第19章 前世情缘
阿姐久居乡下,肯定不清楚祁王的疯魔,听王府下人自报家门,居然毫不收敛,继续挑衅。
“哪里来的纨绔浪荡子,也好意思玷污祁王府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故去多年的老祁王乃一代英豪,当年北地戎族进犯,祁王孤军守城,全城将士没有粮草供给,愣是靠吞草食土,坚守十日,终于等来救兵,保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
说到这,姬小婵顿了顿,下巴轻抬,斜视萧慎:“一个终日游走街头,跟女子勾肩搭背的小子,也好意思冒充老祁王之子?英灵泉下有知,此时立在面前,你哪来的脸说,你是他的儿子!”
小婵骂得太狠,刀刀击中萧慎的要害。
他的表情渐渐发冷,额角绷出条条青筋,好看的凤眼里竟然凝出根根血丝。
他磨着牙,颤抖长指接过仆从捡拾起的马鞭,手腕一挥,力道迅猛,那鞭子竟然将厚厚的木地板抽裂了三根。
周遭人等被他这一手鞭功吓到,都躲得老远,生怕迸溅到血。
萧瑜心说坏了,急得直咳嗽。
再看漂亮姑娘身后的小妹妹,吓得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拽着那姑娘的腿,让她别说了。
可偏偏那个嘴巴刁毒的姑娘不知何处生出的硬气,地板碎裂时,居然眼睛都不眨,依旧冷冷瞥着祁王,活似看着臭虫蟑螂。
萧瑜可太知道堂弟的性子了,这祖宗上来疯劲,是能将天捅破的!
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大,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一路相随也入住客栈的关震,将走廊上的争执尽收眼底。
一看那个桀骜的贵公子甩了鞭子,关震身旁的手下李彪忍不住低声道:“再不出手,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扛不住一鞭子……”
说完,他便想冲出去。
可是关震却拦了他一下,示意李彪看立在小姑娘身边的老头。
那个小姑娘的车夫温伯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楼来了,默默侧着站在小婵的一旁,干瘦的身子微微弯下,如绷紧的弓。
练家子一看,就能辨出这是武夫起式的架势,而且是行军时,夺取敌人武器长鞭,将人拉扯下马的标准姿势。
再看老者脖子和手臂突然暴起的青筋,是正宗老把式。
难怪关震当初带了两个人,怕人手不够,要多带人时,大当家却说四个已经够用了。
原来这第四个高手,指的姑娘身边这位马夫啊!
小姑娘挺会挑的,也不知花了多少银钱,雇来这等高手为马夫。
不过关震最佩服的,还是那个嚣张骂人的姑娘。
平时他隐在乡下小院暗处,见惯了这位姬小姐跟大当家的低眉顺眼,以为她就是性子柔顺的。
如今可算见了真面目。
难怪莫问总抱怨,说姬小婵嘴巴刁毒,果真如此。
大当家若喜欢这样的,那还真不能硬来,要是她不乐意,以后可有得磨。
鞭子抽碎了地板之后,走廊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瞪圆了红眼,牙齿磨得嘎吱作响的小王爷,大发雷霆。
可谁想,他只是瞪着那小姑娘,脸色变了几变,复又狠狠摔了手里的鞭子,闷不作响,咚咚咚一阵风下楼疾驰而去。
萧瑜没料到他疯堂弟会掉头就走。
他受了太妃的嘱托,要他看住祁王。
这差事太废心神,他从小体弱多病,如今是拿命来看祖宗,由仆役搀扶,追撵祁王而去。
姬会英心有余悸,幸好母亲胆小,从来不凑热闹看人打架,不然也得跟她一样,吓得腿软起不来。
她怕吓着母亲,赶紧先拉姐姐到她的房间里去。
“阿姐,你当真是盆一样大的胆,竟敢招惹他!他……他若是真的祁王,将你抽打一顿,你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的。”小婵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安慰她道。
“为何不会?你可知祁王是京城一霸,是连陛下宠妃的兄长,都敢下死手的混世魔王!”
小婵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因为你阿姐给倔毛驴刷过两年的毛,自然清楚驴的脾气,知道驴蹄子什么时候尥蹶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姬家二妹妹觉得跟姐姐说不明白,只能先哄好自己,惊魂未定地下楼,点一碗当地特色的酸鱼粉,多加醋和料油压惊。
姬小婵叹了一口,其实她方才也没有十成把握,肯定驴脾气的萧慎不会抽打自己。
但她权衡过了,就算萧慎真动手了,她皮肉虽然吃些苦,也好过与他再次暧昧纠缠。
本地的宋县丞可是日后有名的“强项令”。
宋县丞可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公主。天高皇帝远,萧慎敢光天化日下打人,就要做好被宋县丞抓住审的准备,所以他真的打了,也能等到救兵。
萧慎崇拜自己的父亲,被太妃拘谨太紧的魂灵,渴望如烈马狂奔,去引弓射日,建功立业,却一直不能如愿。
如今自己拿老祁王羞辱了萧慎,依着他的性子,就算长得再合他的心意,伤了自尊的小王爷也绝对不会再没脸没皮纠缠了。
反正等回了京城,萧慎也该如第一世一样,迎娶公主成为驸马,紧接着,他还有第二朝的公主要娶,两段姻缘,保他和祁王府的太平。
到时候,他忙着跟太妃怄气对着干,应该早就将这一节忘了。
只要自己不出去招摇,萧慎寻不到姬家的府门上来。
姬小婵料想不错,那天争执之后,祁王府的人迅速离了旅店。
萧慎不愿折损父亲的名头,留下骚扰良家的污名,再也没有露头。
而姬小婵她们住了一夜之后,也准备启程了。
从莘乡出来就一直垂眉耷眼的赵婆子,仿佛被农肥浇灌,一夜之间,腰杆复又挺拔起来了。
原先还担心姬小婵挑唆夫人,回京后告她侄儿的状,赵婆子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可如今,赵婆子稳拿了小婵在乡下偷汉的把柄,心里得意着呢!
她真恨不得立刻到了京城,跟老夫人细说那死丫头不要脸的勾当。
不大的年岁,居然偷汉子!一偷还偷了十天半个月的,跟过日子似的。
看那沆瀣一气的母女俩,还有脸跟老爷告自己侄儿的状!
赵婆子恢复了心气,再次拿着管家婆子的腔调,冲着车夫温伯命令:“我们得中午前赶往驿路,走快些,耽误了路程,小心我扣你这老头的月钱!”
小婵却探出头来,不紧不慢道:“温伯,不去驿路,去河埠头。”
原来昨日跟母亲和妹妹的闲聊中,小婵听说了外祖桑宁淮最近去了淦州查铺子。
这个地名,让小婵心头一跳。
若她没有记错,外祖就是差不多这个时节,在淦州回程遇到土匪劫路,受了重伤,然后身子一直不好,过不了多久,就过世了。
可惜她第一世与姬家决裂,未曾奔赴葬礼,等知道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怕桑若伤心,家里人都不太说这些事情。连父亲都叮嘱她不许提。所以她压根不清楚外祖遇险的具体时间。
到了第二世时,她虽然记得这事,还给父亲写信,以自己做了噩梦,害怕应验为由,让他提醒外祖不要去外地,非要出去,也要多带保镖随从。
父亲应下了,可外祖不听劝,还笑话小婵人小梦多,还是去了淦州,又是受了重伤,憾事重演。
这次,小婵牢记了祖父出事的时间地点,恰好是端午前三天。
算算时间,若是抓紧赶路,应该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
于是,小婵命人拿来了州县路线图,仔细看了看,发现若改走水路,到达淦州,花用不了太多的时间。
而且从淦州出发去京城,因为挨着大运河,虽然周折一些,多花钱银,但路程反而更快。
所以她试探说自己有些晕车,不耐车马颠簸,能不能改走水路。
桑若听了,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
小婵也缓松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打算。姬会英无意撞见赵妈妈躲在门外偷听,让小婵心生警醒。
母亲是个软弱好拿捏的,父亲又为人至孝,若是回了姬家,那赵妈妈再添油加醋,岂不是又要上演第二世被重罚的一幕?
到时候只怕祖母摆起婆婆派头,不光家祠伺候,还会逼着大孙女立刻出嫁遮丑,绵软的母亲也护不了她。
现在她没了第二世祁王倾慕她的挡箭牌,就得重新寻一个靠山回京,才能免了被动的局面。
这靠山,非外祖桑宁淮莫属。
这一次,她想亲自去淦州,看能不能扭转外祖两世悲剧,也给自己和母亲留下最大的靠山。
桑若和姬会英拍手赞成走水路,找外祖,唯一表示反对的是赵婆子。
她表示老夫人身体不好,夫人这般游山玩水,一路拖延着不回家,不在夫人跟前尽孝,就算亲家桑员外听了,也不像话。
可惜出了京,老婆子的话就成了蚊虫的嗡嗡叫,除了讨厌,全无人听。
温伯稳坐车上,任凭老婆子一路絮絮叨叨,照样将马车赶到了河埠头。
一行人就这么转了水路,前往淦州。
桑若身为江南富商的女儿,嫁妆丰裕,雇佣船只时,自然挑选又大又好的。
可姬小婵却不声不响,调换了母亲选的船,而是换了一艘船小帆多的半旧船只。
这种船,一般都是运送徭役用的,并不讲究。
桑若有些嫌弃,问小婵为什么这么选。
小婵和声细语道:“人在旅途,切莫太讲究穿用,尤其是河道上,那种好船简直是招摇此处有肥羊。母亲且忍耐一下,水路又不远,没来两天就到淦州了,等入了城,就太平安稳了。我先帮母亲把船舱收拾干净,保证让您舒心。”
说着她就拿着扫帚手脚麻利地入了船舱。
没一会功夫,又招呼白兰拿干净被褥,把收拾干净的床板铺上。
桑若虽然娇气,但好在听劝,一看大女儿忙上忙下地给她收拾船舱,就没法继续抱怨了。
不光如此,她和姬会英还听话地换了绫罗绸缎,改穿和小婵一样的布裙子。
待船儿出发,一路碧波荡漾,行走在青山绿水间,开阔得心胸舒朗,人心都变得敞亮许多。
姬会英兴奋地用竹竿撩拨水面,转头看到姐姐立在船头似乎在自言自语。
“阿姐,你在说什么?”
立在船头的少女转头,灵动的眼笑得弯成天边明月,对妹妹:“我说,能自由活在天地间,这感觉真好!”
姬会英先是被姐姐笑得明媚的样子迷住眼,痴看了一会,便哈哈哈笑:“这是什么话?活着当然好了!”
小婵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颊。
她还太小,尚且不知,未来乱世的艰难。更不知乱世中女子的貌美,不过是一份可以随意相赠的礼,是保住父族兴旺,父兄平安的物件。而个人的意愿则低入尘埃,无人在意……
妹妹会在两年后,被选中秀女入宫,得了郑毅的一夜宠幸,却只是地位卑贱的宫人。
她被宫妃排挤,趁着宫宴时,偷偷拉着小婵的手,泣不成声。
小婵不得不为妹妹出谋划策,让她得以封妃,暂且保了平安,可这样的平安,又能维系几时?
幸好,一切又都重来。
小婵轻轻搂着妹妹的肩膀,望着远处的水平线,轻声而坚定道:“所以我们姐妹这辈子,都要好好活,像人一样的活。”
就在姐妹俩眺望远方山水时,大船不远处,还有几条船只,跟他们行驶在一条行道之上。
其中有一条船,描金画线,甚是阔绰。
立在船头的俊秀男子却寒霜罩面,阴沉若地府出来的勾魂使。
萧瑜无奈,看着立在船头吹了半天冷风的小王爷:“我的祁王啊,你到底是要怎样?你不是打听到了,她是正经的官眷小姐,尚未出嫁,你这么随意相随,会害了人家女孩的名声啊!”
萧慎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嬉笑成一团的少女,也不知她们在笑什么,不过那个姬小婵眉眼弯弯,面颊绯红,唇红齿白的样子,可真……难看!
“什么害不害的,这河道是她家的?她的船走得,我就走不得?”
萧瑜觉得病体更沉,头穴发疼:“你在胡闹个什么!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小姑娘,说话没个分寸,又不认识你,你何必较真?”
萧慎抱臂,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如射飞刀,苦大仇深地看着前方船上的姬小婵:“她说我不配是父王的儿子,本王倒要她睁开那双大大的狗眼,看本王到底配是不配!”
萧瑜想想小王爷前几日满大街找那姑娘的疯魔,还口口声声说那是他梦里的意中人,若是找到一定要娶她为妃的疯话,觉得小王爷还是不死心。
他只能继续劝解:“那位姬姑娘的父亲不过是七品芝麻官,就算你执意,老太妃也不会同意的。她相中的是陛下的女儿,还打算等你回去后,借着宫宴,让公主相看你呢。岂会在终身大事上任你胡闹?”
萧慎转头,看着堂兄,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我看上去,真像一事无成的纨绔?”
坏了,这是那日少女的骂,入了小王爷的心。
萧瑜哄惯了堂弟,立刻话锋一转,表示小王爷武艺高强,骑功精湛,绝对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郎。
萧慎面无表情道:“先前母亲跟那荣妖妃吹风,愣是在吴庆老儿跟前,推掉了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差事。本王不痛快,找借口揍了那荣妃的废物兄长一顿,也让皇帝老儿看清我的本事。可那老儿居然只是让我娶他的女儿……威风大营前阵子不是闹匪了?我跟父王相熟的老部下打听过。谢畅丢了大批粮草兵,又在偷袭结束后,被摸进去的贼首卸了脑袋。有人说他的私库也被盗了,听说丢了不少金银。其中有套千手观音的羊脂玉器,出现在了淦州的典当行里。”
萧瑜看堂弟说出对陛下不恭之言,吓得直捂他嘴,更不明白小王爷说这些干嘛。
萧慎挥开堂兄的手,得意地笑了:“听说有一批富商捐赠的赈灾粮草运往了潞州。你说现在各大营缺粮缺得厉害,那潞州太守卢能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有这本事能调来大批的粮。”
萧瑜恍然:“你是说潞州太守故意勾结匪徒,直接从威风大营里抢粮?还在淦州的地界销赃?”
萧慎扬了扬脖子,道:“那贼赃粮船,化整为零,分了几路前往潞州,想来是那些贼子转运途中,临时缺银子,才半路去典当行去卖玉器。所有的线索,都在淦州!”
什么跟踪小姑娘?他这次是前往淦州,找寻到那贼子运贼赃的踪迹,然后,将山匪绳之以法。
凭着这番功绩,看吴庆那老儿还不给他个前锋将军当当!
到时候,他要叫那个七品粮官的女儿看看,什么叫他不配是老祁王的儿子!
想到这,再看那前方和妹妹笑嘻嘻的小姑娘,更不顺眼了。
趁着船头调拨的功夫,萧慎突然抽弓瞄准,一下子射断前方船头撑着油布的粗绳。
方才刚下完一场雨,油布兜了一摊水,绳子一断,那水哗啦全都洒在油布下的两个小姑娘身上了,把她们浇成了落汤鸡。
姬会英被浇得尖声惊叫,而小婵则抹着脸上的水,迅速就看向那插在船柱上的短箭,又望向箭来的方向。
不远处有一条船,看着甚是气派,只是甲板上除了调整船帆的船夫,并无其他人。
躲得倒是快!什么东西,敢做不敢当?
真以为看不到身影,她就不知射箭的人是谁了?
身为重生之人,她一眼就能认出那一根是萧慎自制的短箭。
祁王是玩乐的高手,听说小婵在乡下经常射雀鸟,也是个弹弓高手,还曾亲自帮她改良小弩,将自己特制的短箭赠给了小婵。
上一世时,小婵用来射死那两个恶仆的短箭,就是出自萧慎之手。
萧慎怎么跟过来了?
小婵自问曾经刷了两年的顺毛驴,却还是低估了被挫伤自尊后的报复心。
若都是这种恶作剧的小孩把戏,能让他消气不再纠缠,再来几次也无妨。
小婵掸了掸身上的水,拉扯着跳脚到处寻人的妹妹回了船舱。
就这样船行多日,一路走走停停。
偶尔风不够鼓帆的时候,一行人等就得上岸住宿。
幸好祁王要脸,除了那天恶作剧的一兜子水外,并没有在小婵的面前露过面。
当然小婵不知,他不露面还有另一层原因,那船儿太招摇了,半路夜宿时,被水贼盯上了,虽然他武艺高强,侍卫也勇猛,并没有伤亡。
可被水贼劫走了船,一时耽误了路程,再也追撵不上姬小婵她家的破船了。
虽然少了一个前世讨债的,但这一路上,姬小婵频频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日,她跟母亲妹妹刚在汤面铺子坐下,就听身旁几个路过的官兵一边吃酒,一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赤龙山寨的段不惊,洗劫了贪官私库,还将弄来的粮食接济了潞州百姓。”
“什么洗劫私库?听说那悍匪劫持了威风大营,杀了谢畅将军,把谢畅克扣的朝廷赈灾粮给抢了。他不私卖,却白白给了潞州的灾民。你说他一个土匪,也不用上报政绩,居然搞这么一出,图个什么啊!”
“没听说吗?那潞州的太守好像跟赤龙山寨的土匪关系匪浅,有人看到赤龙寨的几个小头目出现在了潞州,搞不好就是官匪勾结,据说朝廷要派人下来调查此事。”
小婵听得有些心头一沉。
因为他们所言的桩桩件件,若一路追溯源头,其实都是跟她这个狗头军师有关系。
那威风大营显然趁乱打劫,将自己贪墨赈灾粮的事情,顺水推舟转到了袭营之上。
跟前世一样,有人故意引导,立意让潞州的太守卢能背锅受死。
就是不知道段不惊该如何破局,能不能保住卢能两世丢掉的性命。
桑若倒是兴致甚高,她心里盘算的是到了淦州,若能见到父亲,就可以让父亲代替夫君,给小婵主持及笄之礼了。
到时候,她妆匣子里的发钗甚多,式样都适合小婵的妩媚娇俏。
就在这时,汤面铺子外又有一队车马经过。
小婵瞥见领头的那个男子,脸色一变,立刻用围在脖子上的面巾遮脸,同时示意妹妹和母亲带好面纱。
作者有话说:
小王爷表示,我已经从老婆粉变成辱追黑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