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亲我
陆惊渊想, 江渝不知道的是,此时,荆州已然不安定了。
扬州贪腐案后, 二皇子损失了盐运司的财源。
他决定铤而走险,提前发动政变。
裴珩前往楚地,掌控荆州驻军。
荆州叛乱, 一触即发。
……
陆惊渊说:“我也要许个愿望。”
说完,他买了个孔明灯,拿了笔墨来写。
他还不忘回头看江渝:“不许看啊——”
江渝别过头:“我可不想看你写的什么。”
陆惊渊遮遮掩掩地写完了。
上元佳节, 元宵盛宴。
那灯如游鱼,承载着人们的愿望,向天际飞去,汇聚成璀璨星火。
陆成舟写道:“我要与宋仪相伴到老。”
宋仪写道:“我要和陆成舟岁岁无忧。”
柳扶风觉得上战场太可怕了,写道:“做个游侠多快活,我要做个游侠。”
孙满堂:“我要吃全天下最好吃的美食, 让我家的产业红红火火!”
陆惊渊只写了一盏灯。
“战则披甲平天下,安则卸甲守一人。”
他想, 要出兵平定荆州的事情, 应该怎么去和江渝说。
若瞒着她走,她一定会生气的。
江渝问:“写完了?”
陆惊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写完了。”
不如现在就说——
早死早超生。
他道:“我……”
江渝歪头:“怎么了?”
灯影阑珊, 陆惊渊喉结几番滚动, 到了嘴边的话竟又咽了回去。
想说的出征之事, 似有千斤重。
他怕她生气,更怕她垂泪。
半晌才哑着声,慢吞吞地开口:“有句话……我、我对你说。”
江渝一怔。
“荆州起叛乱, 始作俑者,是裴珩。”
她竟没想到,这一世的荆州之乱,来得这样快。
是,二皇子断了一臂,若是不赶紧动手,恐怕是坐以待毙。
在陆惊渊出征后,京中无重兵防守,二皇子发动宫变,一举登基。
让太子这些年的汲汲营营,都作废了。
不能让二皇子登基!
陆惊渊说:“我要出征,就在明日。”
可江渝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只说:“明日出征,那明日我送你。”
“你不生气?我可是年后就走——”
江渝打断了他的话:“生气的事情,也明日再说。”
陆惊渊:“……”
天际星河浩荡,月华敛色。长安风动灯穗,流光满城。
他看着她的脸,此时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一过完年就走,家中还有一个新婚燕尔的妻子。
可他是大盛的将领,是天下人口中的战神。
她佯装步伐不稳,扶住了他的手臂:“我今日喝了酒。”
陆惊渊皱眉:“谁叫你喝酒的?”
江渝摇头,伸出一根指头:“就喝了一点点……”
陆惊渊想,难怪她身上没什么酒气。
陆惊渊叹了口气:“你分明一滴都不能沾。”
今日她喝酒,估计也记不清出征的事情。
他就好好陪她过个千灯宴,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
江渝嚷嚷道:“我以为我可以喝的……没想到酒劲来得那么快!”
陆惊渊无奈:“我背你。”
江渝心满意足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二人走在回陆府的路上。
一路上行人不少,摩肩擦踵。
她搂住了他的脖颈,小声问:“你背我累不累?”
“小爷怎么会累?”
江渝指着天边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圆好圆。”
陆惊渊:“小心割耳朵。”
江渝气鼓鼓地要去揪他的耳朵。
陆惊渊掐了一把她的腰:“安分点,小心我把你扔护城河喂鱼。”
江渝气得柳眉倒竖:“你敢把我扔下去喂鱼!”
陆惊渊有意逗她,低笑:“我怎么不敢?”
说完,故意道:“把江渝丢下去喂鱼咯——”
江渝抱紧了他的脖颈,不敢乱动了。
她气哼哼:“你把我丢下去,好娶第二个?”
陆惊渊挑眉:“不敢不敢,家有悍妻,我惧内啊。”
江渝满意了:“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敢的。”
陆惊渊趁机又掐了一把她的腰。
她叫起来:“疼!你这个混账!”
陆惊渊逼问:“还敢不敢喝酒?敢不敢去花楼?”
“就敢就敢就敢!”
陆惊渊不高兴:“这么些天,都不给我赔罪!”
江渝拍他的脸:“就不给你赔罪!谁叫你晾着我?”
他咬她的手,“我不理你,你也不理我?你不会主动找我?”
“你咬我!你这只傻狗——”
二人说着说着又不对付,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终于到了陆府,一路进了卧房,陆惊渊把她往床榻上一扔。
江渝揉了揉后腰,骂道:“你扔那么重,还掐我,有病啊?”
陆惊渊阴沉沉地看着她。
这人醉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江渝委委屈屈地说:“手指都被咬出牙印了。”
陆惊渊哼道:“谁叫我生气了?”
“你也惹我生气了!”
说着,陆惊渊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他恶狠狠地说:“我今晚不想和你吵架。”
江渝蹙眉:“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一点事就生气了?”
灯火摇曳,光影暧昧。
话音刚落,他长臂一伸,将她死死抵在床头。少年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绪,呼吸又沉又烫,洒在她耳边。
两人挨得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抵。
她望着他,眸光盈盈闪动。
好近。
可陆惊渊轻叹了口气,终究是狠了心偏过脸,就要转身离去。
“我去偏房。”
她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把他拽过来:“不许去!”
她咬唇:“你明日要出征了还去偏房!”
还未等他回过神,江渝已经抓住他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唔——”
陆惊渊骤然睁大了眼。
她醉了。
她主动亲他了。
江渝吻得很没有技巧,努力地撬开他的唇齿。
陆惊渊想推开她:“你喝醉了——”
“陆惊渊!”她不顾他的拒绝,起身,踮起脚。
少女的软唇贴上他的,二人呼吸骤然相缠。
他浑身猛地一僵,垂下眼眸。
她只亲了一口便松开,命令:“亲我。”
“你……”
江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主动点,亲我。”
快点。
快点把她按在床头狠狠地吻住,锁住她的手腕,落下一个个疯狂而肆虐的吻。
就像扬州那一夜,就像她日日梦到的那一夜。
终于,陆惊渊捧起她的脸,在唇上轻啄了一下。
他嗓音低哑:“这下好了吗?”
“不好,”江渝说着又要去扯他的衣领,“我要你,像扬州那晚一
样。”
陆惊渊以为自己听岔了。
江渝疯了?
她居然喜欢这样?
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触间,尽数溃不成军。
他浑身燥热,再也忍不了了。
陆惊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便死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等她有半分挣扎,便猛地将她按在床榻上,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江渝睁圆了眼。
十年夫妻,她从未见过陆惊渊这样。
前世知道她不太喜欢后,便尽力克制。
他从未如此偏执、强势、疯狂。
少年另一只手顺势滑到她腰侧,狠狠按住,不让她有半分扭动的余地。
紧接着,他长腿覆上她乱蹬的膝弯,膝盖稳稳抵着她的腿根。
这下,她再也动不了了。
陆惊渊眼底翻涌着沉沉的躁意,像躲在暗处的狼,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少女下意识地挣扎,手腕被锁得生疼,下半身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可这呜咽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他心底压抑的火焰。不等她缓过神,他俯身,狠狠堵住她的唇。
他吻得又凶又急,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辗转厮磨、反复掠夺,滚烫的气息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软,眼前一片模糊。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另一只手顺着腰侧往上游走,又攥住她的头发,迫使她微微仰头,方便他吻得更深、更狠。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不安与愠怒,全都借着这个吻,尽数倾泻在她身上。
吻到她气喘吁吁,吻到她情动。
他的吻从未停歇,从她的唇瓣一路吻到她的下颌,再到雪白的颈间,再到锁骨,再往下……落下一个个浅浅的红痕,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要让她从头到脚,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她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颤抖着说:“痒……”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惊叫。
“你——”
陆惊渊淡淡道:“我说了,这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她的唇又被狠狠地堵住。
换上的新衣被丢在地上,房间里乱糟糟的。
他慢悠悠地问:“夫人这就受不住了?”
江渝激怒他:“你就这点能耐?”
“还记不记得青蛇和白蛇的话本?”他笑得恶劣,“法海不许白蛇娘子和许仙在一起,于是把他藏起来。白蛇娘子带领小青蛇来寻夫,法海不许。白蛇与法海斗法,于是水漫金山,钱塘江一片狼藉——”
江渝红透了脸。
陆惊渊眯起眼:“听完水漫金山的故事,夫人还在嘴硬?”
“……”
她别过脸。
陆惊渊钳住她的下颔,逼她看他:“这是什么?”
江渝咬唇不说话,羞恼道:“你快住嘴!”
这人好讨厌!
陆惊渊想,这一夜荒唐也就罢了,反正她今夜喝醉了,根本就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而明日他要出征,不知多久才会回来。
等到回来的时候,江渝也不会生他的气了。
可江渝想——
明日他要出征,与其和前世的怨言怨语相对比,不如抓住温存的时光,多与他待在一块儿。
这一夜放纵,他以为自己喝醉了酒。
可是,她分明就没有喝酒。
她是装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