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番外12:if之联姻成功08(裴单人/按需购买)
屋子里没开灯,阴雨天里室内显得更阴沉,目之所及的所有物体都像被镀了一层灰青。
池鹿把湿哒哒的伞放在入口处,转了个身,看到她离开前放在桌上的牛奶杯还在原处,她拉开冰箱,里面的两个牛肉汤打包盒也没有打开的痕迹。
池鹿快步走到床边,果然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一团,凌乱的卷发将男孩眉眼遮住,只留下一张惨白双唇。
她伸手探过去,他额头倒是不烫了,但脸颊耳廓这些其他的部位都很烫。
犹豫片刻,池鹿摇了摇他的肩膀,边摇晃边喊他,“裴岸森,先醒醒。”
男孩被这番动静弄醒,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迷茫地望向她的脸。
聚焦后看清是她,他怔了怔,“我还在做梦吗……”他抬起手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眉头一紧,脸上却有了笑意。
“姐姐,你来了。”
裴岸森仰起头,卷发散落开来,眉眼也变得明亮了。
“再不来你就要烧成傻子了。”
池鹿拿起柜子上的水杯递给他,递到一半发现是空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角落里
桶装水上的抽水泵。
倒完水她又开始找药,一侧眸,她见床上的男孩正一瞬不离地看向她,视线追随着她转来转去。
“……还真是个傻子。”
池鹿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喝药。”
裴岸森立刻坐起来乖乖照做。
他喝起药来很快,喝到最后却停住了。
“喝不下了?”
“没。”
裴岸森摇摇头,抬头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唇边尽是褐色污渍,池鹿递了张纸过去,拿过杯子才发现她药没冲开,药粉都堆在杯底。
她有些惊讶:“你干吃了一大口怎么不说,不苦吗?”
裴岸森在她的注视下无措地咽了咽口水:“不苦,还挺好喝的。”
池鹿闻过那药,闻着就苦,跟好喝一点也不沾边,她怀疑他是不是连味觉都烧没了。
她拿起杯子起身,手却被拽住,她困惑地跟他对视,男孩仰起头有些不安地问:“你要走了吗?”
“对啊,走之前倒杯水给你顺顺喉咙,别待会睡着了又被药粉呛醒了。”
池鹿续了水杯重新给他,“喝完休息一会再量一次体温。”
裴岸森却只看着她,双手揪紧袖口,小心翼翼问:“姐姐,你能不能……多陪我待一会?”
池鹿本来就对盛书禹的多番推辞有气,昨晚做了一整晚退婚的梦,今早醒得也早,因为打不通裴岸森电话怕他在出租屋出什么好歹,又冒着雨坐车过来。
她现在越看盛家的人越恼火。
“干嘛。”
池鹿蹙眉呛他,“照顾你一次你还真把我当亲姐姐了,我最讨厌伺候人,你生病要人照顾就应该直接联系家里。”
裴岸森怔住,嘴唇嗫嚅了一下,收回手抓紧杯子。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姿态一向很低。
不像盛书禹,对待人总有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难以捉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池鹿也不好再发脾气,哼了一声站起来。
“走了,你也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裴岸森这次很轻地点了下头,没有再挽留。
他目送着池鹿拎包出门,她没有丝毫留恋地快步往外走,见那道背影穿过灰暗的房间有了光晕,他的眸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
手机弹出一条简讯。
池鹿抖了抖伞上的余水,粗略扫过那几行字,却看到最后一行写着——
【致灵科技创始人盛书禹现身南湾智媒展览为开幕剪彩】
点进去的第一张图片里,男人正拿着剪刀低头剪彩,第二张则是他一脸温和地跟人握手,眉宇间看不见丝毫忧虑的痕迹。
她把行程都后延了,他却为了这个小仪式鸽了退婚约定,想到这儿,池鹿抖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雨还在下,躁密的大雨几乎要淹没整个老城区。
池鹿往一楼看了眼,排水差劲的巷子和路口已经蓄了一滩脏污的积水,水线还在慢慢升高。
在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她调转脚尖,重新推门回去。
室内越发昏暗,床上的年轻男孩仍维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头朝向窗户那侧,呆坐着出神,他身上过大的睡衣领口歪斜,一双锁骨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听到锁门声,他的坐姿一下子就垮了,整个人恹恹的。
配上那头毛茸凌乱的卷发,池鹿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脏纸箱里的流浪狗。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却在最后关头撞到了旁边的小马扎。
不大不小的响动让男孩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对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池鹿清了清嗓子,一脸平静,“雨太大了,还是再陪你一会吧。”
说着,她捡起被她踢翻的小马扎在床边坐下。
裴岸森这才回过神来,往她那侧挪了点。
见她撑着床沿刷着手机,他又大起胆子挪了挪,直到被子几乎挨着她的手臂,他藏在下面的手才慢慢牵上去。
池鹿感觉手被握住,而后贴在一处比她温度高得多的肌肤上。
她侧过眸,看到面前的男孩抓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脸,而后在她掌心轻轻蹭动,抬起头来。
“姐姐……”
他说话时声音都被烧哑了,眸光也似乎有些迷蒙,“别讨厌我,好不好?”
池鹿被他抓着往下抚在他漂亮的锁骨上,连那处都是热的,热得她指尖微蜷,只能无奈开口,“谁讨厌你了。”
“那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裴岸森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把对表叔的喜欢匀一点点给我就好。”
“为什么?”
池鹿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时对方失落的表情,她只是自顾自道:“喜欢怎么匀,喜欢不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吗。何况我也不喜欢你表叔,我都马上要跟他退婚了,谈何匀给你?”
裴岸森彻底愣住,甚至忘了呼吸。
“退婚?你们要退婚了?”
池鹿已经用另一只手去拿体温计,边递过去边道:“你是不是还没退烧啊,除了额头哪哪都烫……喂!”
她手猝不及防地又被攥住,体温计也滚落下去,掉倒床桌的缝隙里不见了。
“叫你乱动,现在好了,体温也量不成了。”池鹿蹙眉。
“我已经退烧了,只是被子太厚才闷热的。”裴岸森垂下眸,抓着她两只手覆在掌心,“是你体温太低了,姐姐。”
“……有吗?”
池鹿看着他热得涨红的掌心,和自己冻得发紫的指尖,眉心松了下,“就算是我体温低,那还不是因为你今天不接电话,我起太早了,随便穿了条裙子就跑过来冻成这样的。”
“对不起。”裴岸森又很快道歉。
“算了,室内坐一会就热了。”
池鹿想抽手,却被他捂得更紧,旋即对上他那道期待的视线。
“你如果困的话,可以上来睡一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很暖和,也能躺下两个人,我在旁边守着你不会睡的。”
池鹿望着他本就人畜无害的脸,此时因为病态越发可欺,心中微动。
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昨晚的梦。
盛书禹有生理上的洁癖,感情上一定同理。
否则他也不会在裴岸森睡过的客房跟她数夜纠缠,还把自己被对方穿过的衣服弄得白痕斑驳,只能连同垃圾一起扔掉。
……
池鹿也忘了她是什么时候点的头。
等回过神来时,厚热的被子已经将她全部裹紧,闻起来却并不闷,反而有一股淡淡像柑橘海盐的皂角香气。
一开始,裴岸森也像他承诺的一样乖乖坐着。
后来他咳嗽了好几声,像畏寒般钻进被子里,发着颤,人也越挨越近,直到快要跟她紧贴在一起。
他闭着眼,恍若病呓,“姐姐,对不起……外面好冷,被子里又好热……只有你这里好凉快。”
池鹿这才发现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根本没有退烧。
她伸手准备重新去探他额温,他却主动挨上来,脸在她微冷的掌心轻轻蹭动,柔软蓬松的卷发完全填满她指缝。
“你怎么跟小狗一样,总喜欢蹭人手掌心……”池鹿忍不住嘀咕道。
裴岸森讷讷地看着她,似乎好一会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小狗吗?”他眸光认真,一字一顿道:“那我想当姐姐的小狗……唔…唔唔”
池鹿一把压上去捂住他的唇,恼怒地瞪他,“乱说什么呢。”
少年被她捂得双颊涨红,却仍目不转睛看着她。
片刻后,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溽热,池鹿后背一紧,蓦地睁大眼。
“你……”
对方只是无辜地睁大双眸,旋即,他喉结又轻滚了几下。
池鹿猛地收回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盯着他湿濡的双唇,咬牙道:“你还真是一只狗啊。”
裴岸森却恍若未闻,只是仰头凑近她,眼中有迷离的讨好。
他想到那晚表叔如同男主人般示威的驱逐,想到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池鹿带着哭腔的哼声,想到他和池鹿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心中被酸涩和胀痛拉扯。
他那晚都想放弃了,只因为他明白这段关系他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表叔一心对池鹿好,那他更没资格介入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就要退婚了。
他和盛书禹终于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甚至比他还多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池鹿青睐的机会。
“姐姐。”
裴岸森烧得整张脸都带着病态的潮红,连呼出来的气息是热的,令他整个人多了一种往日没有的偏执。
“我会比表叔好用的,你就不想试一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