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10:if之联姻成功06(盛/裴)
一年前,盛书禹被叫去书房谈起联姻事宜。
父亲希望他早日成家,又提到池家的独女现在也在本市工作,并递来了她的近照。
照片里池鹿穿着纯白羽毛裙,穿戴着价值千万的首饰走下红毯,背景是一群抱着相机的国外记者,镁光灯耀眼,但远不及她那一身行头耀眼。
脸蛋、身材、台步无不精致到无可挑剔。
彼时他刚结束了连轴转的工作,和疲惫之余完成了家里其他人为他安排的隐性相亲,见面的都是家境相当的年轻女孩,大多是见过一次面就频频找他聊天,超过五个小时没回复就直接找到了公司楼下。
等他开会处理完工作,才发现那条被压到四十行开外的聊天框。
还有一位他忘了备注,对方发来消息时,他简洁问了句【你是?】
不出所料,那些都不了了之。
而池鹿看上去跟她们一样,甚至盛书禹回忆起她小时候的性格,记得这是一只精贵更娇弱的金丝雀,似乎需要人时时刻刻的陪伴和关心。
于是他婉拒了,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盛书禹出去时裴岸森就等在门外,约莫是听清了二人的对话。
但这样应付公事的态度引起了盛母的震怒,于是就有了他和池鹿第一次见面。
那天是恰巧有一场宴会。
池鹿的当季礼服临时出了些问题,盛书禹中途有会要提前离开,作为赔罪让人重新调取了两套过来。
他原以为这段也会和之前一样,只见一次面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盛母却说池鹿想跟他坐下来谈谈。
第二次见面,盛书禹便直接挑明他无法提供陪伴和情绪价值,只能当一个挂名伴侣,提供金钱上的支持,女孩却并未生气,只问他婚内会不会在外面乱搞。
他如实答,没有那个时间。
自那以后,他和池鹿保持着一个月见一次的约会频率。
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女孩见到他时都一脸明媚带笑,即使他因为工作提前结束或是爽约,下一次见面时她都没什么生气过,气的反倒是抢不到的包包、断货的口红、片场状态不好时的NG。
她甚至还试着为他下过厨。
即使煮的那碗鸡蛋面里全是碎掉的蛋壳。
织过袜子。
但袜子里也有她粗心遗漏的别针。
盛书禹发现他这位小女友十分冒失、十分娇蛮,大多数生活习惯都跟他背道而驰,但他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偶尔出差时还会不习惯她不在身边。
只不过池鹿还总爱“盛总盛总”的喊他,仿佛是一种情趣。
后来约会频率渐渐频繁,发起人也从池鹿变成了盛书禹。
当初计划先恋爱三年的他,也提出了年底订婚的想法,他知道池鹿在事业上升期,所以在这之前做了结扎手术,也准备好了完备的体检报告。
听到他的订婚计划,池鹿立刻答应了,看上去比他还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盛书禹原本觉得他们恩爱的婚姻只需要一个蜜月就更完美了。
直到今晚。
直到刚刚,他当着池鹿的面给她发了消息,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他这才看清上面的备注——
【ATM机】
……
池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那句话时盛书禹没反应,看完手机反而生气了。
先前冷冽的吻再度落下,睡裙顷刻如羽毛洒落,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就到了临界点,她绷紧了脚背,却被他环抱紧了。
他身上那件长风衣几乎要把她整个盖住,不动声色挡住她的去路,饶是柔软的床榻都在此刻都仿若摇晃的舟楫。
渐渐的,池鹿开始呼吸变急,生理性地红了眼尾。
可她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很受用这种直白的作风,只觉得平淡的联姻确实需要新奇和刺激。但由于后背悬空,她没有安全感,便勾住了盛书禹的后颈。
但恍惚间似乎听到他哑声问:“你跟别人……也是这样没心没肺?”
“最近忙着订婚,没空。”池鹿有些发酸,大脑晕乎乎地便如实道。
话音未落,男人的掌心蓦地收紧,指印几乎要握入她的腿弯。
池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脱力缩进大衣中,任由衣物的冷香沁入鼻息。
她只能感觉面前的男人怒气中似乎还藏着一丝不安,而这种不安化为了更浓烈的情愫。
池鹿被拥着离开了原处,就绕着房间或走或停,有时候靠着冰冷的桌面,有时候又回到落地窗前,她冷得拥紧面前的热源,才依稀嗅到盛书禹衣领上淡淡的烟草味。
真难闻。
他的洁癖呢?他不是最讨厌抽烟吗?
很快池鹿就来不及深想了,书桌上的杂物被尽数挥落,安静长夜只剩彼此拥紧后的心跳声。
等再次醒来时,耳边是花洒淅沥的水声。
热气蒸腾出的白雾弥散在整个浴室,玻璃隔断也变成白蒙蒙的一片。
偶有掌印落在上方,又慢慢往下滑,直到被另一只大掌完全覆住,浴缸边订婚宴那晚用来助兴的红酒被粗鲁地撬开,在此刻变成对峙之中唯一的甘甜。
池鹿想躲时对方便紧追,她迎合他又愠怒。
后来她泪眼朦胧的,只能咬唇用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她盯着那颗红酒塞在地上乱滚,慢慢滚到一团打湿的衣物上。
“眼熟么。”
盛书禹哑声提醒,“想必是某人故意留下的,未经允许就试穿我的衣服,下一步是想彻底扮演我的角色趁虚而入吗?”
池鹿一怔,看到他顺势松开手,将什么抛了过去。
那东西不偏不倚落在衣物上,雪点般细小的痕迹和酒渍交叠,仿佛无声的嘲讽。
“你未免把人想得太不堪了,他不是那种人。”池鹿扭头道。
身后不答,只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浴缸水温复又升高,池鹿心尖颤了下,撑着浴缸边缘想站起身,却被他紧箍着手腕贴着耳垂沉声道:“那就只说你我。我不要求伴侣忠诚,但我原以为联姻是建立在一定的感情基础之上。”
池鹿蹙眉直接道:“盛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说白了我们只是合法的床..伴,谁会喜欢上跟自己共事的同事吗?”
她总擅长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盛书禹眼眸漆黑,垂手扔掉指缝夹着的包装袋,覆了薄茧的手将她湿濡的发丝别到而后。
“既然是这样,那我和池小姐的沟通不妨就再直接一点。”
……
窗外的树枝在夜晚狂风中摇曳了大半夜,一如房间内的光景。
裴岸森倚靠着房门,听着那些细枝末节的动静,心被一次次揪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也始终没有离开房门半步,宛如自虐地伫立了许久,久到树枝止息,一切归于宁静。
直到半边身子都麻了,整张脸也被走廊的冷风吹僵,裴岸森才怔怔扭过头望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等天空彻底放亮,别墅里恢复白日的热闹时,一门之隔的里面才是房子的男主人公,而他则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外人。
是一个靠穿表叔的衣服才能在黑暗中短暂亲吻池鹿的乔装者。
裴岸森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无声抬腿离开回到客房开始收拾书包。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的照片俨然是他昨天偷拍的那张,池鹿抱着小猫在躺椅上睡觉的侧脸。
他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又看了看二楼仍没开灯的那间卧房。
黑着灯,两扇单向落地窗什么也看不清。
裴岸森凭着直觉定定盯着某处,良久,才转身迈出别墅院门。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盛书禹垂眸望向怀里的女孩,她正精疲力竭地缩在他怀里昏睡。
他曾经听说池鹿的那些前男友时,从没有萌生过危机感。
哪怕现在,他也觉得他们无关轻重,池鹿即使再爱玩也只是玩玩他们的身体,又何尝动过感情,何况她看事业重于感情,分给他们的时间只是空闲中微末的一点。
只要池鹿和他还是一家人,她放在他这边的砝码就一定会比他们重。
但裴岸森不一样。
他驱赶不走、分割不开,他是盛家的一份子,身份上跟他一样也是池鹿的家人。哪怕婚姻官宣,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经常拜访,出现在池鹿的身边,不用顾虑是私人还是公用时间。
所以从今天开始,盛书禹不得不防着这位亲侄子。
猜想着被裴岸森亲吻的位置,他指腹用了些力道抹过她唇瓣,想一遍遍抹去那些痕迹,而后重新吻了上去。
这几天,池鹿无数次累晕过去又醒来。
盛书禹后来干脆遣散了家里的闲杂人等,让他们带薪休假,没了顾虑,整个别墅更是大门紧锁,连窗户都紧闭着。
以往那些什么禁欲古板都是鬼话,后来盛书禹带她连吊床和餐桌都去过,在裴岸森睡过的那件客房呆的最久,连床上四件套都弄脏重换了六套,地毯也只能扔掉。
直到复工前两天,盛书禹才放过她去了公司。
池鹿睡得昏天黑地,睡着了都感觉小腹还涨得要命,坐起来靠一会就得去浴室换睡裙,上面果然又留着白色的痕迹。
盛书禹似有预料般在早上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脏掉的睡裙和贴身衣物先放着,我回来手洗。】
【床头柜上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撕坏的衣服我重新订购了,其他的想买就刷卡买。】
【晚上想吃什么?】
这人仗着结扎为所欲为了两天,今早出门前抱着她又温存了三小时。
……他知道脏了她多少条衣服吗?
【不用,我们这周抽空把婚退掉。】
池鹿回他消息时又感觉双腿黏乎乎不舒服,气得索性把他拉黑了才去洗澡,洗完澡收拾行李摘掉戒指,她拿上银行卡临时搬去了南湾市一家公寓型酒店。
她又在酒店睡了一天,第三天早上用遮瑕盖住脖子上的吻痕才得以出门。
何之薇一看到她就惊讶道:“盛总不是做了大鱼大肉刚把你养胖一些吗,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又瘦回去了?”
池鹿:“……”
断断续续在床上做了四天的有氧运动,她不瘦才有鬼了。
池鹿在常驻综艺看到布景的吊床秋千都感觉腿软,适应了几天才慢慢习惯,刚进去每天忙着转悠解密,在密室里玩得刺激又心跳加速,很快就忙得忘了这档子事。
直到盛棠一通电话打来,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问她是不是要跟她堂兄退婚。
池鹿说了个“是。”又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伯母说的,她说她一个当长辈的不好问,让我来试探你一下。”盛棠在电话那头撒娇,“好嫂嫂,我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套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嘛,不是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退婚了。”
池鹿能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你堂兄憋了快三十年,抓着她折腾得够呛吧,还是说她接受不了婚后每天这样高频的有氧运动,哪怕盛书禹厨艺再好也不行。
她绞尽脑汁也只能含蓄道:“那你转达阿姨,我们同居几天发现互相不合适,也磨合不了。”
“可是哥哥说他跟你很合得来啊……”
盛棠喃喃了一句,连忙压低声道:“那、那我之前送的礼物派上用场了吗?”
“礼物?”池鹿一愣,“那种他估计一辈子也用不到吧。”
他禁欲的时候不会用,纵欲的时候就更不会穿影响行动的东西了。
盛棠却“啊”了一声:“堂哥不会是……”
“难怪嫂嫂你订婚夜第二天就问我他谈没谈过,原来如此。”她声音越压越低,带着一丝震惊,“我堂哥……他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池老师。”
一阵叩门声后,年轻女孩探头进来,“可以去做妆发了。”
“也不算吧,怎么说呢……”池鹿随口搪塞了几句,安抚完她才挂断电话。
她录综艺的这几天一直有新的造型,每个站子也都会发路透,时不时就会上一次热搜。
而这也是盛书禹了解她近况的途径之一。
这天他在车里刷到池鹿的上班路透,点开评论区都是一水的夸赞,高赞评论甚至是:【妹宝的腰杀人的刀】
【宝宝为了上部戏瘦成纸片了,多吃一点啊】
【真的太细了,我感觉我两只手都能从后面抱住】
盛书禹看着那条评论,又看向视频里那一抹腰线。
都不需要两只手,那晚他一手扣住时,自后方甚至能欣赏她漂亮的蝴蝶骨,而后指腹往上,感受到柔软的肌肤被微微弄得隆起。
那一瞬间他只想就这样和她永远待下去,只能选择最直白的方式。
不断的、持续的、夜以继日的,是为了让时间停留。
却没想到行事作风太过火,这只蝴蝶飞走了。
盛书禹镜片后的眸光落在他中指的订婚戒指上,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那一枚轻轻摩挲着。
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了一下,是他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书禹,我帮你挂了这周六的男科专家号,你重新好好做个检查。你还年轻,不要气馁,创业可以东山再起,身体也是一样的!你治好了再和鹿鹿再续前缘也不迟!】
车内陷入死寂。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默默低下头去。
夭寿啊,他明天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
池鹿所在的拍摄基地里人民广场很近,也离大学城不远。
大部分时间录完吃的是盒饭,偶尔凌蓓也会安排其他助理去打包宵夜,有几次池鹿干脆全副武装跟她一起去吃上次的牛肉汤。
有天傍晚,她和往常一样等餐,却听到身后诧异的喊声。
“咦,这不是他姐姐吗?”
池鹿回过头,看到两个年轻男孩,似乎是上次站在裴岸森旁边的。
她弯眸道:“你们好。”
上次池鹿穿的随意简单,像个大学生,但今天她穿的高跟鞋和包臀长裙,长发卷得精致明丽,看着完全是个距离感十足的都市丽人,两个男孩完全是靠着她助理和她那双难忘的狐狸眼认出来的。
他们望着她欲言又止,其中一个推搡了下另一个,对方才道:“姐姐,你最近跟裴岸森联系过没?”
池鹿:“没,怎么了?”
“他上个月从基地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本来话就不多,现在话就更少了,总感觉心事重重的……”
“说重点。”另一个又搡了他一下,无奈急道:“我来说吧,就他最近发烧了一个人住在出租屋,也不让我们去探望,打电话几次听着他病都没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对对,你是他亲姐,你劝他肯定比我们好使。”
“你们说的出租屋在哪里?”池鹿问。
男孩转身指了下门口对面的筒子楼,连忙报了个地址给她。
池鹿没有直接过去,在圈子里工作久了,总归有点防备心的,她打包了两份牛肉汤,又喊上凌蓓一起买了药到了楼下,先给裴岸森打了通电话。
“……姐姐?”那头语气诧异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鼻音很重。
“我在你楼下,方便开个门么。”池鹿直接道。
裴岸森似乎愣了下,好一会才轻声道:“真的吗?”
说话间,那边传来跌倒的声音,又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没多久就听到他开门的动静。
池鹿所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向三楼。
一扇老旧的门被猛地拉开,顶着一头乱糟糟碎发的少年冲了出来,急切地看向楼下。
视线相交。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以为自己被遗弃却又找到主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