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演戏
大年初一在期待中到来。
顾羡鱼昨晚熬夜打麻将, 六点多迷糊醒来又抱着枕头昏睡过去。
醒来一看时间,好家伙已经十点过八分。
顾羡鱼换上新买的衣服,噔噔噔下楼。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扒在门框上探头探脑。
顾临渊、顾临澜、江肆围在岛台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顾羡鱼身体前倾, 听得努力。
顾临渊:“去喊她。”
顾临澜:“她在睡觉。”
顾临渊:“她把饮食规律看得很重要。”
顾临澜:“江肆你去。”
“凭什么我去。”
顾临渊:“你去。”
江肆闷闷又气恼地瞪他们俩。
“你们做的什么要喊我吃。”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江肆一跳, 顾临渊抬头望去。
顾羡鱼走过来歪头扫了一眼。
“饺子啊。”
“要吃别的让酒店送过来。”顾临渊说。
“又没说不吃, ”顾羡鱼抓了把筷子:“吃吧吃吧。”
大年初一就在琐碎的生活小事里结束, 顾临渊看看书, 顾临澜看看电影,江肆玩玩动森, 顾羡鱼看他玩一会又跑去看电影, 下午出去喂鱼,又去商场里逛了一圈,晚上就躺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
生活平静, 没有大事发生。
顾临渊的电话没有响,没有被突然叫出差的打扰。
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新年。
初二一早, 世界白茫茫一片,顾羡鱼激动地跑到江肆房门口。
“下雪啦下雪啦!快起来。”
她像一个喇叭在二楼跑来跑去,不多时, 顾临渊、顾临澜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下雪了,快出来玩!”
“不要睡啦!”
楼下, 顾羡鱼激动喊道。
顾临渊站在二楼阳台,顾羡鱼跟他挥了挥手:“下来玩,鹅毛大雪呢!”
顾羡鱼双手伸展,脑袋往上扬,用脸去接羽毛般的雪花。
顾临渊皱眉:“戴手套。”
顾羡鱼搓搓双手嘿嘿一笑, 正好顾临澜走到客厅俨然全副武装准备玩雪的模样,顾临渊回头:“给她带双手套。”
顾临澜比了个“OK”的手势,不多时,楼下传来阵阵呼声。
江肆没多久加入战场,顾羡鱼说:“我要堆一个比我高的大雪人!”
他们开始思考用什么堆,再用什么装饰,初二就这样过去。
玩闹、吃饭,打麻将、聊天,偶尔一起去逛逛公园拍拍照。
接下来三天都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初六到了要上班的时候,顾临渊早早出门,说是要去集团给员工发开工红包。
接着,江肆拎着行李箱下楼。
俱乐部初六开始训练,队员得收心准备春季赛。
李丰维完蛋,但江肆的“黑奴”合同仍在,顾临渊正托人跟俱乐部老板沟通,问题不大,今后应该会重新签合同。
行李箱轮子滑动地面的轱辘声不断,顾羡鱼看着,感觉自己跟“留守家人”似的,过完年,一个个都得走。
司机把行李箱放在后备厢,顾羡鱼左思右想忽然说:“要不我们送你去吧。”
“不用。”江肆别过脸:“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不一样不一样。”
说着,顾羡鱼便让陈叔把钥匙给顾临澜:“我们送你。”
就像送小孩上大学那样,热热闹闹的。
初七,顾临澜开始了他的忙碌。
他休息了很久,到了为梦想奋斗的时候。
付离过来接他去做进组前的训练,据说拍戏之后就不回家了,要在酒店长住。
顾羡鱼同样没闲着。
于婧伊在老家没回来,但是请了很厉害的表演课老师,顾羡鱼认认真真上了几天表演课。
初十,顾羡鱼拉着行李箱去到机场。
柏漱玉、谢自遥挤出四天时间,他们计划去南方的旅游城市玩。
顾羡鱼不再啃“草”,想吃什么吃什么,四天里他们拍照、吃东西,逛博物馆,打打闹闹吃吃喝喝。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的凌晨一点,顾羡鱼回到家。
家里留了一盏灯,四周静悄悄的,她困倦地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江肆不在家里住,顾临澜搬到剧组旁边的酒店里,偌大的顾宅再次只剩下她和顾临渊。
顾羡鱼出神地吃着汤圆,冷不丁想起某一天等她忙起来,会像顾临澜那样一段时间不着家。
旅行好玩,但很累。
顾羡鱼吃完就回房间躺着了,睡睡醒醒,偶尔看看柏漱玉、谢自遥发来的照片。
六点多,她自觉下楼去等晚餐。
正看于婧伊要求看的表演课书籍时,门口传来闹腾的声音。
脚步声与说话声杂糅,声线别扭又青涩,尾音拽拽的。
“我自己来。”
江肆?
顾羡鱼放下书走到玄关处,江肆刚把羽绒服挂在门口就看到了她。
江肆低低喊了声:“姐。”
“你怎么回来了。”顾羡鱼诧异,“不用训练吗?”
“问那么多干嘛。”江肆别扭道。
“好好说话,不然揍你。”
江肆皱巴巴:“训练完了,晚上休息。”
“这样,今晚是不是不回俱乐部了。”
“不回。”
顾羡鱼笑笑:“他们煮了汤圆,很多口味,来一碗?”
江肆点点头,跟着顾羡鱼走向客厅。
刚走两三步,门口又传来了点声音。
顾羡鱼、江肆齐齐回头。
顾临澜拎着两份烤鸡进来,看到江肆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今晚没有我的戏。”
顾羡鱼的笑容灿烂了些,指着他手里的袋子问:“是我们过年时吃过的那家烤鸡?”
“嗯,”顾临澜问:“他还没回来?”
“他是谁。”顾羡鱼故作不解。
顾临澜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大哥,行了吧。”
江肆看着他:“他在你后面。”
“少胡扯。”
“真的。”顾羡鱼一本正经。
顾临澜将信将疑回头。
主宅门口的大树正在慢慢发出新芽,眼前的道路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身后响起顾羡鱼、江肆不加掩饰的嘲笑声,顾临澜的拳头都硬了,遇到这种妹妹和弟弟,没办法不揍。
顾临澜一把将烤鸡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抓住江肆的衣领指着顾羡鱼。
“开个玩笑嘛。”顾羡鱼边躲边说,江肆使劲扒拉走衣领上的大手,得了空立马加入顾羡鱼的躲猫猫阵营。
“回来了。”顾羡鱼扫了一眼他的身后:“真的回来了。”
顾临澜轻嗤:“还要骗我?”
“顾羡鱼,你——”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吵闹,顾临澜皱了皱眉回头:“你走路没点声音?”
顾临渊原地跺了一下脚:“现在有了。”
“......”
顾羡鱼和江肆的笑声更加灿烂,顾临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他没问,回家看到他们在就很好。
他们一起吃了汤圆、晚餐,晚上又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春节让他们短暂相聚,但是人生的聚散离合永远存在。
他们要为了梦想奔赴不同的道路,但他们总会回家的。
翌日一早,顾羡鱼看着江肆上车离开的背影想道。
“江肆,好好打!”她高声嚷道:“今年拿个冠军回来。”
弯身上车的江肆顿了顿,转身回头望向阳台处。
他眼里带笑,嘴巴却撇了撇:“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说拿就拿。”
“能不能拿?”顾羡鱼反问。
“能。”江肆抿唇一笑,“你多拍点戏,快点演上主角。”
顾羡鱼:“还用你说。”
江肆笑了笑,乖乖上车离开。
顾羡鱼捧着双脸看着。
不多时,顾临渊走到了她的身边,顾羡鱼忍不住问:“会不会觉得家里太冷清?”
顾临渊沉吟片刻,声音一如往常稳重清朗。
“偶尔会。”
“更多会欣慰。”
“欣慰?”
顾临渊:“有想做的事。”
不管身在何处,无论能否相聚,他们认真追逐着自己的人生就够了。
顾羡鱼双手捧着脸:“哥,你现在做的是你想做的吗?”
“是。”顾临渊语气坚定。
顾羡鱼一笑。
“我现在也是。”
顾临渊勾唇,淡淡一笑。
“我走了。”
背后传来顾临澜的声音,她和顾临渊齐齐回头,顾羡鱼摆了摆手:“有空我去剧组看你,请剧组喝奶茶。”
“少来。”
“到时候又让我买单。”
顾羡鱼笑了笑。
顾临澜去了剧组,顾临渊收拾一下准备出差。
而顾羡鱼则换好衣服出门上表演课,她的生活两点一线,工作学校两头跑,但是很充实,每次都能学到新知识。
那种“我又变强了”的快乐是游戏或者家人团聚给不了的。
空闲时候,她会在家族群以及和柏漱玉、谢自遥的三人小群聊天,他们各自忙碌,却不会因此断了联系。
她健身、控制饮食,学习,看书变得很自律。
2月底,顾羡鱼被通知进组拍戏。
导演把顾羡鱼的戏排到很前面,同时再三跟男主、女主强调:“好好带她。”
“估计得拍个十几遍,做好心理准备。”
导演颇有怨气地看向角落。
投资方双手环胸站着,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站着的就是顾羡鱼的经纪人,于婧伊。
“我是看你的面子,你再三保证她不会出问题才让她来演的。”
于婧伊轻笑;“她能出什么问题,我不会自砸招牌。”
资方头大。
“她是风口浪尖的公众人物,要是演的不行,头一个骂的就是我,我怎么跟平台和其他资方交代。”
“她能行。”
资方半信半疑,委实头疼。
顾羡鱼是集团大小姐,现在外面有些人骂剧组是收了顾家的钱让她带资进组的。
苍天可鉴,他是一包烟一块糖都没收到过。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让顾羡鱼演了。
资方顿了顿,第八次问:“她能行?”
于婧伊:“能行。”
“你应该看看她上次训练的视频,很刻苦。”
资方挠挠头,他哪敢说看过视频呐。
那些视频不都是忽悠路人,再虐虐粉丝的,娱乐圈那套,他比谁都清楚。
于婧伊看着他愁苦的脸,哪能不知道资方在想什么。
“信我一次,顾羡鱼跟其他人不一样。”于婧伊笑着说。
正说着,顾羡鱼来了。
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偏偏就是这讨喜的模样,让导演越发忐忑。跟剧里角色完全是两模两样,顾羡鱼理解得了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物?
导演暗自叹气,做好跟她沟通、一点点指点她进入状态的准备,看来没四个小时下不来。
正想着,团队打好光,顾羡鱼站到光替的位置上,一切准备就绪。
她微微阖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嘴巴无声嘟囔着什么。再睁眼时,眼里的笑意散尽,如一夜消失的万千桃花,春风败落,里面只剩古井无波的平静。
导演错愕扬眉。
场记板工作人员的“一镜一次”将他拉回现实,导演迅速调整好,看顾羡鱼的眼神多了一丝期待。
可塑性比他想得高得多。
第一场戏,就是挥剑杀人。
抬手利落,下手很快,表情未变,面部肌肉没有因用力而改变,她的眼里只有平静。
那又不是麻木不仁的冷,而是打心眼认为她只做了一件无需多言的小事。
她是剑客,是培养出来的杀手,杀人是如平常人吃饭般不必多言的小事,而当她真的看到幼时师父给的糖葫芦,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与留念,又为这个人物增添了几分厚度。
她拍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后导演满意点点头,又是示意她休息休息开始下一场。
顾羡鱼坐在角落,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她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直到下午五点,导演说今天戏份结束,她的脸上慢慢有了些许笑容。
顾羡鱼第一时间跑到于婧伊身边:“于姐,怎么样?”
“很好。”
“副导说,你的步伐比一些重要角色都专业。”
顾羡鱼眼里带笑,“是很可以,比我在训练室发挥得好。”
于婧伊环顾四周低声道:“要谦虚点。”
顾羡鱼耸耸肩:“这不是跟你说嘛。”
导演示意大家休息,制片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于姐请大家喝奶茶吃甜点,都过去吃点。”
顾羡鱼脸上一喜:“你安排了餐车?”
“给我庆祝?”
于婧伊摇头,正思考着,远处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是江帆。”于婧伊指着远处说。
顾羡鱼回头一看。
顾临澜拎着一杯饮品和一份小小的甜点走近。
顾羡鱼探头看了一眼,甜点是她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我不能吃。”
她苦恼道。
“吃两口庆祝一下?”顾临澜话是跟顾羡鱼说的,但目光却试探性地看向于婧伊,顾羡鱼跟着回头眼巴巴地望过去。
于婧伊轻叹:“两口,不能多吃。”
“好耶!”顾羡鱼拿起小勺一口奶油一口蛋糕胚,满足吞下推开再不多吃。
顾临澜拿起另一个小勺接过顾羡鱼没吃完的,于婧伊皱眉:“你要控制饮食。”
“练打戏消耗大。”
于婧伊无奈。
顾羡鱼:“黑森林超好吃!不要浪费,二哥你吃。”
说着,她把小勺递到他嘴边,巴巴看着:“多吃点,帮我吃完。”
“.....”
顾临澜无奈一笑,扒拉走她的手,听到她说:“不过——”
“你不是不让我去你的剧组,还来我的。”
顾临澜:“我来看于姐。”
“嘁。”
顾羡鱼得意哼哼。
顾临澜没有以顾羡鱼的名义送餐车,主要是因为她只是友情出演,很小的角色,低调点不要让配角、主角有想法,顾羡鱼当然懂了。
“他们说我拍的很好。”
“我听到了,B组导演跟我说你让他们很惊喜。”
顾羡鱼笑了笑:“他们估计觉得我是个草包,现在嘛...”
“当然对我刮目相看喽。”
“我可太厉害了。”顾羡鱼兴奋道。
顾临澜低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低调点。”
“知道啦。”
顾临澜又去和导演、制片人问了声好,便和顾羡鱼一起去吃饭。
七点半,他们从餐厅出来,漫无目的地在繁华步行街上一路往前。
“明天拍完,我要继续学习,后面有一个现代戏,戏份比这次多。”
顾临澜点头:“跟着她的节奏来,没有什么问题。”
顾羡鱼歪头:“你呢,顺利吗?”
顾临澜若有所思:“打戏训练有点问题,但我去得早,能解决。”
“你肯定能,没有什么是加倍努力解决不了的。”
“嗯,我会努力。”
顾羡鱼畅快一笑:“我也会的!”
两人对视一笑,又抬步往前散步。
马路上车水马龙,道路两边霓虹灯四起,顾羡鱼走了一会才发现,这里是之前她和柏漱玉、谢自遥常来的地方——ONE94酒吧附近。
明明才过四个多月,却感觉人生走过了万水千山那么长。
穿书变得特别遥远。
很多时候,顾羡鱼都忘了她活在一本小说里,而她已经在这里长出了根系,拥有了家人、朋友还有正在发展中的事业。
顾羡鱼幸福地弯弯唇角。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顾羡鱼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顾临渊。
“有没有空,来ONE94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