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何淑芬原本略有些僵硬的脸上, 此时满是爽朗的笑,用她那略带些北方的方言口音说:“可以咧!你随便夹!”
陆红阳和靳凤岐自然不可能随便夹,人家带来的腌蒜头可能是人家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的菜。
陆红阳夹了她的蒜头, 也往她的搪瓷缸里夹了一块鱼, 笑着说:“天太热了, 不早点吃掉后面坏了就浪费了。”
她可不止带了一瓶鱼过来,还有二婶给她的一瓶萝卜菜烧小鱼干,萝卜菜属于腌菜,能放的时间久一些, 陆红阳就先吃鱼了。
听陆红阳这样说, 何淑芬才不好意思地低头吃了起来,然后抬脸惊喜地赞道:“你这鱼烧的也太好吃了吧?又香又辣, 好下饭!”
何淑芬还挺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的大蒜头是自家种的,很便宜, 人家的鱼可是荤菜,尤其她老家不沿海,不临江, 鱼算是比较难得的荤菜,陆红阳的鱼又是陆奶奶送来的竹子河里的大鲢鱼, 一条七八斤的那种, 切的都比较大块,可比她的腌蒜头值钱多了, 她觉得占了陆红阳的便宜,颇有些不好意思。
陆红阳见她喜欢,又给她夹了一块, “好吃就多吃点!”
她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不用!”
陆红阳已经夹到她碗里了,她这才不好意思地道谢说:“谢谢啊!”
何淑芬并不属于很内向的人,但也算不上外向,就是很正常的那种性格,见陆红阳对她表达善意,她也笑得很开心很爽朗,之前的一点拘束瞬间没了,把自己的大蒜头放在桌子中间,让大家一起吃。
张海燕很不客气地夹了一颗完整的大的出来,一边吃一边嫌弃地点评道:“带这么个玩意儿过来,到时候吃的整个寝室里都是大蒜的味道,难闻死了!”
说着,还给李丽萍的饭缸里也夹了个完整的大的蒜头。
看得出来,她和李丽萍的关系是真的好,至少她对李丽萍好像真的很不错。
李丽萍头也不抬地吃起来,也不道谢,也不说话。
张海燕吃着大蒜头笑着说:“我们帮你吃大蒜头,你还要谢谢我们,不然你要是吃一个星期的话,我们寝室还要臭一个星期。”
坐在走廊另一端的周秀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那你别吃。”
张海燕又夹了一个到自己碗里,得意洋洋地说:“我就吃,我就吃,又没吃你的,要你多嘴?”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多管闲事!”
又往李丽萍的饭缸里夹了一个。
周秀琴一个很斯文雅致,颇有古典气质的小姑娘,难得的在自己座位上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何淑芬有些尴尬地笑笑,拿着自己装着大蒜头的罐头瓶叫吴思思和周秀琴她们:“你们也吃呀!”
吴思思和周秀琴都摇头。
吴思思细声细气地说:“不不不,我吃不了这个,味道太大了。”
周秀琴也摆了摆手笑着说:“我也吃不了,大部分有味道的东西我都吃不了。”
靳凤岐正在吃着何淑芬的大蒜头,抬眼问了一句:“那香菜你吃不吃?”
周秀琴笑着摇头说:“香菜、芹菜、香菇这些我都吃不了。”
何淑芬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周秀琴,似乎很不能理解,这年代怎么还有人这不吃那不吃的?
她不解地问:“那你是怎么在之前那三年活下来的?”
方脸女孩也诧异的朝周秀琴投来疑惑的视线,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张海燕噗嗤一笑,用她自己的方言说了一声:“乡下人。”
她虽说的是方言,但是在座的人全都听懂了,何淑芬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刚刚还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尽数从脸上褪去,头又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饭缸中。
陆红阳还站在走廊边上,举着自己装鱼的玻璃罐子,让方脸女孩也夹一块鱼呢,闻言道:“M、主、席可是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是大有所为的①,你看不起乡下人?这可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啊!”
她说话的工夫,拿着玻璃瓶的手已经递到了方脸女孩面前,不过方脸女孩摇头没要,她也没勉强,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将罐头瓶放回桌上,吃自己的饭。
见她为自己说话,原本把头埋进自己饭缸里的何淑芬抬眼感激的看了陆红阳一眼。
张海燕愤愤的闭嘴不说话了。
方脸女孩见桌上的室友们都在分享自己带的菜,尴尬的脸都红了,不太好意思的抬眼,悄悄的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的水萝卜拿了上来,“我就只有水萝卜……”
而且是很大个,每个水萝卜都有小婴儿拳头大小,没有切过,就这么一股脑儿的装在罐头瓶子里带来了。
她刚刚就是拿了一个完整的水萝卜在啃。
她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一下,问其他人:“你们要吃吗?”
这一瓶水萝卜,同样是她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菜,她又怕别人把她的水萝卜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她没菜吃,又怕别人嫌弃她的水萝卜,眼睛甚至都有点湿润。
方脸女孩叫姜军。
姜军长了一张方脸,大脸盘子,单眼皮、小鼻子、小嘴巴,但抿唇笑的时候,半张脸的脸颊中央有个酒窝。
坐在她身边的何淑芬将饭缸递过去,期待地说:“刚刚看你吃我就想吃了!”又把自己的大蒜头推过去和姜军分享。
姜军见何淑芬夹了一个自己的水萝卜,这才也夹了一个单颗的大蒜头,低头细细的吃着,每一口都咬的很小。
陆红阳见姜军没有吃她的鱼,加上她的饭缸里被靳凤岐倒了很多咸鸡块烧黄豆,就也没吃姜军的水萝卜,而是咬了一口何淑芬的大蒜头。
何淑芬家的大蒜头腌的真的很好,又脆又香,她不由双眼发亮的朝何淑芬夸赞道:“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
大概是张海燕刚刚要来夹陆红阳的鱼,陆红阳条件反射避开的动作,还有刚刚帮何淑芬对她的话让张海燕不舒服了,又见她和靳凤岐分享她们带的菜给在场的众人吃,就是无视了她和李丽萍,心里很不痛快。
此时陆红阳说她‘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听到陆红阳说‘阿爷阿奶’这样略带地方特色的称呼的时候,张海燕伸着舌头,做鹦鹉学舌状,大着舌头摇头晃脑地说:“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然后一脸不忿地说:“不就吃你一点咸鱼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只给别人吃不给我们吃,你什么意思啊?”
这才第一天见面,陆红阳就已经很烦她,当下也不客气地扬唇笑笑,回怼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纯粹看你不爽,不想给你吃。”
张海燕没想到陆红阳会说的这么直接,啪地一下站起来,用筷子指着陆红阳的鼻子,语气很冲地说:“你什么意思啊?”
陆红阳从来都不怕打架,也站起身挑衅似的笑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她放下筷子,伸手就将桌上的罐头瓶握在了手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拎起罐头瓶往人头上砸的意味,眼里全是冷意和挑衅。
见她这样刚,张海燕态度和语气反而软了下来,说:“不给就不给嘛~!嘁~,不就一点鱼嘛,当谁想吃似的。”然后就自己坐下去吃饭了。
陆红阳还有点遗憾,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回到自己座位上,将玻璃瓶又轻轻扔在了陈旧的饭桌上。
桌上的几人全都看着陆红阳,就连走廊对面桌的姜军和何淑芬都诧异地伸头看过来。
因为她们年龄看着都在十七岁到十九岁之间,只有陆红阳,虽然身高看着和她们差不多高,但脸上的婴儿肥明显没褪去,看着年龄就很小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刚。
就连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李丽萍都诧异地抬头朝陆红阳看了一眼。
之后的大家吃饭都很沉默,只靳凤岐笑着悄悄对陆红阳竖了一根大拇指。
下午考试,大家吃完饭后就回宿舍看书,路过食堂和宿舍之间的巷子时,见巷子里面中午也有开水,就拿着热水壶下来打开水。
张海燕和李丽萍依然没有带热水壶,大家也都不管她们。
陆红阳见何淑芬和姜军都没有带热水壶,就招呼两人:“我水放在书桌下面了,你们要是渴,自己倒水喝,我晚上再打水。”
寝室里的人都倒了水在喝,只有姜军和何淑芬两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不渴。
已经一上午没有喝水,怎么可能不渴?
张海燕和李丽萍两人也没有带水壶,就问吴思思借水喝。
一点开水而已,大家都是室友,也不会吝啬一些开水,吴思思给两人一人倒了小的搪瓷缸,满满一搪瓷缸水,寝室里的人都在端着搪瓷茶缸喝水、看书。
张海燕是个很自觉的人,她见吴思思愿意分给她们开水,后面就不问吴思思了,直接就去倒水喝。
吴思思坐在自己床上,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热水壶的位置摆正。
陆红阳因为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同寝室的下毒的行为,她刚刚才得罪了张海燕,自己就很注意,带着盖子的罐头瓶水杯平时都放自己的小仓库里随身携带,需要的时候就装作是从自己小挎包里拿出来的。
大家也没午睡,在宿舍或坐着或躺着看书,到时间了,就集体下去,去班级考试。
班级座位还没排,都是随便坐,陆红阳就很自然地和靳凤岐坐在了一起。
考试之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考完试,晚上来班级开个班会,把班委选出来,成立团支部。”
一听要选班委和成立团支部,班里的很多积极的学生都激动起来。
班主任见班里激动的同学很多,笑着将手中油印的试卷在讲台上竖着duangduang了两下,然后发试卷。
考的都是高中知识,少量的语文,多是以思想政治、生物、化学为主,基本上没有数学知识,陆红阳两辈子上了两次高中,虽然同样的课程很多知识点都不一样,但她学的非常扎实,考的自然也非常好。
这次考试也不过是一次老师的摸底考试,老师大致知道一下每个学生的学习状况。
下午考完试,傍晚试卷就批出来了。
吃完晚饭后,大家去上晚自习,老师也没带试卷,而是站在讲台上问了一句:“咱们班有哪些已经入党的站起来我看看。”
班里四十多个学生,齐刷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九个党员。
陆红阳宿舍,靳凤岐是党员。
接着班主任就让班里的党员们一个个先自我介绍,然后到其他同学自我介绍。
最后选班委的时候,齐刷刷的,班委几乎全部选的党员。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少数的人选了他/她们熟悉的人,比如张海燕就选了李丽萍,李丽萍也选了张海燕,其他也有这样选择的同学。
陆红阳的寝室,除了张、李两人,其他人几乎都把票投给了靳凤岐。
班长和副班长还是之前的两个召集人,男生名叫聂俊武,女生名叫顾彩芝,当选了班长和副班长,靳凤岐是团支书,还有文体委员,生活委员。
最后班主任指定道:“那学习委员就陆红阳吧。”班主任眉头一挑,笑着说:“你们别看陆红阳年纪是我们班最小的同学,但她从小学就开始跳级,一路跳到高中,我看你档案是每年都在跳级吧?”这句话是看着陆红阳说的,然后又对全班同学说:“陆红阳同学是以我们六、四级最高分考进来的,今天下午的考试最高分也是她。”班主任笑着对陆红阳说:“本来你这个分数,去上医士班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去医士班,而来了我们医药专业。”他像闲聊一样笑着问陆红阳:“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去读医科来了我们医药专业?今天医学院张校长还特意跟我提起了你,让你不要懒,医士班那边的课也要去上。”
班主任话音一落,班里其他同学全都齐刷刷的看向陆红阳。
之前对于班主任指定陆红阳当学习委员,还是全班唯一一个不是党员的班干部有些不服气的同学,现在全都服气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连原本跃跃欲试,满脸不服气的张海燕都闭上了嘴。
靳凤岐也十分惊讶的看向陆红阳,没想到自己的同桌这么厉害。
之后班主任把课程表贴在了黑板边上的墙上,让学生们下课后自己抄一下:“我们学校的菜现在是自给自足,接下来半个月,你们每天早上吃完饭后去后面开辟菜园,干完活八点半回来上课。”
今天的作息时间已经出来了,五点半起床,六点早操,六点二十下早操,七点吃饭,差不多就是七点半到八点半,过去干一个小时农活。
陆红阳没想到自己上了大学,居然还逃不脱干农活的命运。
班主任一走,全班同学都迫不及待去黑板上去抄课程表了,见去的人太多,班长聂俊武赶紧出来维持秩序说:“都不要挤,每个寝室派一个代表过来抄课程表,抄完再相互借着抄一下!”
206寝室唯一的党员是靳凤岐,自然都是让靳凤岐过去抄,靳凤岐和陆红阳是同桌,靳凤岐抄完就给了陆红阳抄。
陆红阳抄完把课程表给了周秀琴,然后看课程表上的课程。
第一年的课程除了语文、思想政治、历史、生物、化学这些文化课外,还有解剖学、生理学、药物学、急救学、护理学、公共卫生学、细菌学等课程,基本上全是陆红阳没有学过的陌生的学科,陆红阳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大学校园,满心都是期待,就连第二天早上的劳动课,都仿佛变得没那么让人想要逃避了。
*
开学考试考完了,寝室里的众人明显就放松多了,张海燕和李丽萍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主要是张海燕有说有笑,李丽萍依然是别人和她说四五句话,她才冷着脸‘嗯’一声,回应一下的样子,张海燕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她这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说的很起劲。
到晚上洗完澡,众人在盥洗池那里洗衣服的时候,张海燕对靳凤岐说:“团支书,我和萍萍都没带肥皂,借你的肥皂用一下呗?”
靳凤岐笑着回头问道:“你早上不是说去买牙膏肥皂了吗?没买吗?”
张海燕大咧咧地说:“买肥皂要票,我和萍萍都没肥皂票,就没买,等以后有了肥皂票再买。”
靳凤岐不禁眉头微微一皱,“那你以后洗衣服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借别人肥皂用吧?我们买肥皂也是要票的,给你们用完了,我们自己就没得用了。”
张海燕突地将搪瓷盆往水池上一摔,搪瓷盆上的白瓷被磕的飞溅了出去,她发火道:“不借就不借!还是党员呢!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寝室里的吴思思正在找自己的搪瓷盆。
她动作慢,抢不过别人,所以洗澡洗衣服都要最先洗,不然轮到她的时候,一定是在所有人后面了。
她中午分了一些热水给张海燕和李丽萍,热水壶里没热水了,这么热的天,她随时都要喝水,洗完澡就又拎着热水壶下去打水了。
结果一上来,就发现自己盆架上原本摆的很端正的塑料盆被拉出来了一些,她强迫症犯了,去整理自己的盆,就见自己原本叠放了两个盆的架子上,只剩下一个洗脚的塑料盆,里面洗脸的搪瓷盆没了,还以为自己之前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放在哪儿了。
但她平时并不是个会随手乱放东西的人,她是个非常有秩序感的人,在寝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在洗澡间,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带回来了,毕竟洗衣服还用了呢,又以为自己落在盥洗区了,就去盥洗区找,然后就看到了张海燕手下的搪瓷盆。
张海燕手下的搪瓷盆里放着张海燕自己的脏衣服,吴思思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那是自己的盆,毕竟这时代的搪瓷盆花纹都差不多,大多里面都是‘红双喜’和牡丹花纹。
她见陆红阳和靳凤岐都在盥洗区洗衣服,就轻声细语地上前来问:“团支书,陆红阳,你们在这看到我洗脸盆了吗?我刚刚洗完衣服好像落在这了。”
陆红阳和靳凤岐都没有看到,两人是在吴思思后面这一批去洗澡的,从宿舍里拿了自己的物品就直接去了洗澡间,洗完澡又各自拿了肥皂来的盥洗区,还真没看到这里有空的搪瓷盆,都摇头说:“没看到哎。”
吴思思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张海燕衣服下面的搪瓷盆,自然也看到了搪瓷盆底被磕破而露出来的黑色,她的搪瓷盆是全新的,一点磕碰都没有,所以并没有怀疑这个盆自己的,又仔仔细细看了别人手下的盆。
很多姑娘的盆都是从家里带的,全新的少,大多数搪瓷盆上都有些磕碰出来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记,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哪个盆是自己的。
女生区这边,大多数人带的都是搪瓷盆,少数的如陆红阳、靳凤岐、吴思思这样,拥有两个盆,还有一部分人带的是家里的小木盆,像何淑芬、姜军,两人干脆就没带盆。
她疑惑地看了一圈,大家都很正常地在洗自己的衣服,她脸皮薄,又不好意思一一去检查,问人家是不是错拿了自己的盆,就只好满心疑惑地又去洗澡间去找。
这个时间点,洗澡间里全是人,根本没有空位,她只能着急地在她原来洗澡的位置外面等,等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敲了敲洗澡间的门,小声地在门外问:“请问里面有没有落下一个搪瓷盆?我洗脸盆好像落在里面了。”
里面正在洗澡的姑娘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恰好是姜军的声音。
姜军停下了里面哗哗的水声,道:“没有哎,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盆,里面一个盆都没有,你要不要在别的地方找找?”
吴思思不死心,就一直在洗澡间外面等。
期间别的浴室间有人出来,她也会去看看,或是看看别人手中的盆,看有没有人拿错的,毕竟盆上都没有写名字,要是别人拿错了,或是被别人拿走了,她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姜军不知道吴思思在外面等。
她和何淑芬两人都属于没有带任何盆来学校的人,也没有暖水壶,她们也不吭声,拿了自己的衣服,在里面洗冷水澡。
别人洗澡间出来都雾气腾腾的,她出来洗澡间里面一点水雾都没有,打开洗澡间的门,看到吴思思等在外面,愣了一下。
吴思思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然后看洗澡间里面,果然什么盆都没有。
她满心疑惑,又满心着急地回到盥洗区,水池的里面、下面,甚至窗户外面,她都伸着头往下找了一遍,来来往往的女生手中的搪瓷盆,都被她看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盆。
回到宿舍,准备再在宿舍找一遍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塑料盆里看到了自己洗脸用的搪瓷盆。
此时吴思思再傻也明白过来,自己的盆在不经她允许的情况下,被人用了!
她走过去拉开自己的盆,里面的水渍还是新鲜的,她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将自己的盆从叠放的塑料盆里拿出来,果然,盆地几个新鲜的把白瓷磕掉的黑色印记是那么显眼,其中一个大一些的黑色印记,就是她刚刚在张海燕洗衣服的盆下看到的。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问若无其事在自己床铺上看书的张海燕:“你用的我盆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张海燕抬了抬眼皮,放下书也很生气:“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小气干嘛?”
吴思思红着眼睛气愤地说:“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是不能用我东西,你把我的盆都磕坏了!”
她本就有洁癖,别人用她这些贴身的东西,她就是很介意,还没经过她允许,还不珍惜她的东西。
她气的脸色通红,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浑身发抖。
张海燕不以为意:“哪里磕坏了?”她走过来翻着吴思思的盆:“哪里坏了哪里坏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吴思思指着盆底下被她磕坏的地方:“你眼睛是看不见吗?我是新盆,我洗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被你磕坏了!”
张海燕怎么可能承认?“怎么就是我磕坏的了?我用的是时候就是这样的了!”
吴思思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的眼泪直掉:“就是你磕坏的,你把我的盆磕坏了,你赔给我!”
吴思思越是哭,张海燕越是无所谓,无所谓的坐到自己床上,往自己床铺上一倒:“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磕坏的?明明是你自己磕的,还赖上我了!”
陆红阳原本不知道张海燕洗衣服时用的盆是吴思思的,现在知道,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说:“我看到了!你跟团支书借肥皂,团支书不借,你用力的把盆磕在水池里了,磕飞的白瓷都溅我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