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因为上午要体检, 陆红阳她们只慢跑了两圈就结束了,结束后也不能去吃饭,先要各自回宿舍整理内务,然后带上书去各自的班级晨读。
陆红阳和靳凤岐一起, 两人都有些风风火火地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吴思思和周秀琴, 两人性格大约是类似,不自觉地就走到一起。
四人回到宿舍,吴思思和靳凤岐都住在下铺,但吴思思大约是有些洁癖在的, 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床铺被人坐, 陆红阳和周秀琴都很自觉的坐到宿舍内唯一还空着的一张床板上。
靳凤岐就拍着自己的床喊两人:“你们来我这坐吧,凉席不要紧的, 晚上睡觉前擦一遍就行了。”
周秀琴秀气的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喝水, 陆红阳提醒她体检之前不能吃东西喝水。
周秀琴愣了一下:“水也不能喝吗?”
陆红阳也不懂其中的医理,但她知道基本的常识。
周秀琴也是个很听劝的人,听她这么说就放下了杯子, 原本要去倒水喝的吴思思闻言也放下了热水壶。
她热水壶里还剩一些昨晚剩下的水,特意留着早上喝的。
之后就是整理内务, 陆红阳爬上自己的床, 将早上起来的床单折叠好。
她的床单是两米乘两米二的,非常大, 她拿下床单,靳凤岐就很自然的接过她下面的床单,两人各自拿着两个被套的角, 很快的就折叠好。
这时候同样整理完床铺的吴思思突然惊呼了一声:“谁用了我的牙膏?”
吴思思家就是省城的,家中条件应该相对较好,家里给她准备的东西大多都是新的,牙膏也是。
她的牙膏是绿皮壳的,她昨晚才第一次使用,早上第二次使用,加上她本身是个很有秩序性的人,挤牙膏喜欢从最底下往上挤,结果现在牙膏被人从上面挤凹下去一个坑,一下子就被她发现了。
寝室四个人都面面相觑。
早上陆红阳和靳凤岐是动作最快的两个人,然后是吴思思和周秀琴,四个人基本上同时在盥洗区刷牙洗脸,那就只剩下张海燕和李丽萍了。
这时候张海燕和李丽萍也上来了,吴思思问她们:“你们早上谁用我牙膏了?”
张海燕跑了两圈,有些累,看了吴思思一眼说:“我俩用的,怎么了?”
吴思思大约是有些泪失禁的体质,眼眶一下子就气红了:“你们用我东西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张海燕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说:“你们都下去了,我怎么和你说?我和萍萍昨天来的晚,供销社都关门了,没有牙膏,用你点牙膏怎么了?一点牙膏还计较?我一会儿下去买,赔给你不就行了嘛?”
她一边走近宿舍,一边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同和她一起进来的李丽萍吐槽道:“我的妈哎,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用了一点牙膏就这样!”
周秀琴看着斯斯文文,脾气却是有些耿介的,说了一句:“那你就别用啊!”
“我用你的了吗?”张海燕没好气地冲了她一句:“我又没用你的,你说什么说?”又说吴思思:“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用你的牙膏,本来想一个寝室的人,大家相互帮助下,谁知道用一点牙膏还被你说道,早知道我就用陆红阳的了!”
刚叠好被子的陆红阳连忙说了一句:“别用我的,我有洁癖。”
靳凤岐生怕她说要用她的,举手笑道:“我也有洁癖!”
张海燕一下子火了:“不是,你们故意的吧?也没用你们的!”她拉着李丽萍:“走,我们下去买东西,不用她们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李丽萍刚爬上床,根本不想走,但被张海燕拉着没办法,也跟着走了。
吴思思见她们走了,这才红着眼睛哭道:“她还说我们是什么人,她用别人东西不说还有礼了!用就用吧,还从上面挤。”她声音细细弱弱的,哭着说:“把我牙膏挤得这么丑!”
从吴思思昨天来宿舍,第一个跟宿舍的舍友们分享她带的饼干来看,她其实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她很介意别人破坏她的秩序。
她重新将自己搪瓷盆里的东西,按照她的习惯,一一摆好,还特意把自己牙膏从下往上挤,想把瘪下去的铝皮管再度挤得饱满起来,可铝皮管不是塑料管,摁下去了,就不会再起来了,这让吴思思的烦躁得想把牙膏给扔了,又舍不得,只能气得直掉眼泪。
明明很生气,她却一点没有发脾气的举动,只是默默地把自己东西放盆里放好,过了一会儿才说:“早读完了我要去供销社买锁,你们谁去?”
陆红阳三人都举手表示她们也要去。
宿舍里有双开门的柜子,总共八个柜子,昨天她们四个先来,已经占了位置最好的中间的柜子,就差锁了,本来她们都没有想过要锁柜子,这时候都觉得有把锁很有必要。
四人整理好宿舍,将地板也拖干净了后,就都拿着书去早读,校园的树荫下,到处都是拿着书早读的学生,也有去班级早读的。
早读时间是六点二十到七点二十,之后就是吃早饭时间,但今天学生体检,要先去做体检,然后才能去吃早饭。
陆红阳不用吃早饭,谢磐石他们是要吃的。
早上马富力他们被起床铃叫醒的时候,他们就一起起来了,他们自己带了牙刷,马富力他们去出早操的时候,他们就把借来的凉席给擦干净,卷成卷,去刷牙洗脸,然后去操场上找陆红阳,结果被男生那边的监督老师当成了新生,一起去跑步了。
直到陆红阳早读完回来,他们才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了陆红阳。
陆红阳自己不吃早饭,谢磐石和陆卫国却是要吃的,医学院的大食堂居然还不能用钱,只能用饭票,他们没有饭缸,陆红阳就给两人一人点了四个杂面馒头。
陆卫国见陆红阳不吃早饭,询问过后才知道,体检前是不能吃饭喝水的。
又涨新知识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一点。
之后就是三人一起去供销社买锁。
这时候的锁已经是金属扣的小黑锁了,陆红阳买了两把,一把锁柜子,一把锁行李箱,她的行李箱虽是竹编的,没有拉链,却是有上下铁扣的,想到昨晚热的难熬,陆红阳又买了一把芭蕉扇。
陆红阳买完锁,谢磐石和陆卫国两人也要回去了,正好校门口就有去火车站接人的嘎斯卡车,两人便一起上了嘎斯卡车,跟着昨天接站的老师学长学姐们一起去火车站。
夏季八点的阳光已经挺晒了,谢磐石和陆卫国都让她先回去,陆红阳却坚持要站在校门口送他们,要等车子走了才走。
前世今生,她最害怕的就是离别,每一次离别,她的心都像是空了似的,有种茫茫人世间,只独剩自己一人的孤寂感,这种孤寂感在外婆去世后更甚,在送别了外婆之后,她内心空白的甚至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如此时。
谢磐石见她站在卡车下看着他们,眼中的孤寂遥远的像云雾天若隐若现的青山,挥手说:“你快回去吧,你下午不是还要考试吗?回去看看书,不用送我们!”
“没事,我送你们走。”如果不是去火车站不方便,她一会儿还要去体检,她甚至想送他们到火车站的。
嘎斯卡车很快就启动了,缓缓地驶出了大门,渐渐消失在陆红阳的视线里。
谢磐石和陆卫国一直在向她招手,不停地对她说:“快回去吧,不用送我们,外面晒,你赶紧回去吧!”
她看着卡车消失,他们也看着她一直在往前走,朝他们挥手。
陆红阳一直站在学校的大门口,看着卡车消失的再也看不见,还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学校。
她一直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像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样,现在离开了家,告别了家人,看着家人离开,她的心口才也像破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难受的叫她发慌。
可生活就是,无论你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它都依然会继续,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独自一人穿过宽阔的梧桐树大道,向前面的医院走去。
她没有看到熟悉靳凤岐她们,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陌生同学,倒是有早上见过喊号子的她的,笑着和她打招呼,但她却不认识她们,一个人去体检。
和她想象当中的体检很不一样,这个入学体检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做完体检就可以回去看书,准备下午的入学考试。
陆红阳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张海燕在说话,其他人都在安静地看书。
看到她回来了,吴思思还用别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招呼了一声:“回来啦?”
周秀琴也抬起了头。
靳凤岐见她回来,问她:“你锁买好了吗?”
陆红阳有些莫名:“买好了,怎么了?”
靳凤岐说:“没什么,我们柜子都锁好了,你要是买好了要不也收拾一下。”她用眼神示意陆红阳看她的书桌。
寝室里前后门靠着四张窄窄的书桌,基本上是默认两两一张,陆红阳和靳凤岐住上下铺,两人床尾的那张书桌基本上就默认了是她俩使用,靳凤岐也确实将自己的书、教材和一些东西都放在了这个书桌上。
陆红阳见她目光示意她看向书桌,她就走过来看了,然后就看到自己新买的肥皂被人用了。
本来她昨晚洗完衣服,现在肥皂应该是干的,可现在肥皂一眼看过去就是刚被用过的,她去阳台上一看,几件刚洗过的湿漉漉的衣服正往楼下晾晒的干衣服上滴水。
陆红阳转身看向张海燕和李丽萍:“你们用我肥皂了?”
张海燕也在看书,只是她嘴巴闲不下来,一边看书还一边在和李丽萍聊天,见陆红阳问她了,她才抬头看向陆红阳,灿烂的笑道:“借用一下你肥皂洗一下衣服,我们刚来,还没有买肥皂,昨晚换下的衣服没洗,就借你的肥皂洗了一下,回头我买了也给你用!”
陆红阳其实并不太介意别人用一下她的肥皂,但那是前世物资丰盈的时代,这个时代物资贫瘠,像牙膏、肥皂之类的东西,买不光要钱,还要票。
但她很介意张海燕这样不问自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这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发火吧,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不发火吧,张海燕和李丽萍的行为确实叫人很不舒服。
陆红阳道:“你用别人东西之前,也得和人说一声吧?不问自取是不是不太好?”
张海燕不以为意地笑道:“这不是你不在吗?你要是在我们肯定会先和你说的呀!”
上铺的周秀琴突然开口说:“你早上不是说自己去供销社买吗?你没去买?”
张海燕大概是对她们买锁明显防着她们的行为有些不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理周秀琴的模样,没好气地说:“牙膏我们买了,忘记买肥皂了!”
陆红阳也不惯着她们,说:“那我就等你们买了肥皂后,也用你们的了。”
张海燕有些不耐烦:“行行行!”
陆红阳又看她上铺的李丽萍,李丽萍看着书,头也没抬,不在意地说:“随便你用好了。”
吴思思、靳凤岐、周秀琴都看着陆红阳,又看了眼柜子。
她们已经把她们的日常用品都锁进了柜子里,连牙膏、肥皂都锁了进去。
陆红阳也把自己东西都收拾了一下,放到了柜子里锁上。
一点小物品,也没多少钱,好像没啥必要,但寝室里的几个人都被张海燕和李丽萍两人搞的有些郁闷。
寝室里没有电风扇,只能前后门都开着门,走廊的窗户也开着,两边通着风,才觉得好受一些。
陆红阳一直扇着风,不知不觉心就静了下去,沉浸在书中。
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尖锐的惊叫,然后就听到楼下喊:“二零六!楼上的二零六!你们怎么晾衣服的?没看到楼下晒了衣服啊?你们衣服都把我们衣服淋湿了!”
本来宿舍里安静看书的众人,一下子被楼下的叫声惊醒了过来。
坐在下铺的靳凤岐第一个冲到了阳台上往下看,就看到楼下宿舍的女生都在仰着脸朝上面,还有在赶紧收拾自己衣服的,看到靳凤岐看她们,楼下的女生生气地叫道:“你们晾晒湿衣服,也稍稍避着点我们楼下的干衣服吧?或者你们喊一声,我们把衣服推到一边都行,就这么对着我们干衣服滴水,有这样的吗?”
靳凤岐忙对楼下说:“不好意思,不是我的衣服,我衣服昨晚晾晒的。”
她kuakua几下把自己已经干的衣服收了回来,回头问陆红阳:“陆红阳,你衣服也干了,要不要收?”
陆红阳点头:“要!”
靳凤岐连着陆红阳的衣服一起收了,周秀琴和吴思思也连忙过来将自己的干衣服都收了,只剩下张海燕和李丽萍的。
张海燕被楼下人说的火起,把书一放,就冲楼下骂:“叫什么叫?我晾我自己宿舍怎么了?谁叫你们衣服晾下面了?”
把楼下女生给气的,全都出了宿舍,对着楼上叫骂,还有想冲上来打架的。
张海燕半点不怕,一个人对骂楼下一整个宿舍,本来楼下宿舍的人就生气,见张海燕不仅不道歉,还是这样的态度,气的全都出来和张海燕吵了起来,吵的惊动了宿管阿姨,又有人连忙去喊了召集人。
召集人本来在楼下要接今天来报到的新生的,大夏天的正忙着呢,就听到新生宿舍的医药班和楼下的助产班吵起来了,赶紧过来一看,顿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问题是她说了张海燕,张海燕完全不搭理她,始终认为自己没错:“晾衣杆就是给人晾晒衣服的,我在我自己宿舍晾晒衣服怎么了?她们要是不想淋湿,晾到花坛里去啊,那么大的地方都不够她们晾?”
召集人是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被张海燕给气的:“那楼上的宿舍也不顾你的衣服,往你晒干的衣服上滴水,你什么感受?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不能相互体谅一下吗?”
张海燕脖子一哽:“她敢!她们敢往我衣服上滴水试试看!”
最后楼下一零六的人上来,差点没和张海燕打起来,整个二零六寝室的人,没有一个帮张海燕的,张海燕见她们气势汹汹,也不怕她们,反而十分泼辣。
最后还是早上监督他们上早操的老师赶来厉声呵斥了一句:“再吵全部受处分!”然后让张海燕和李丽萍向楼下的同学道歉,并让她以后晾晒湿衣服时注意点,“这衣服还好,夏天还能晒得干,这要是冬天的被子被淋湿了,你叫人家睡什么?”
说的张海燕垂着头,满脸的不服气。
吴思思和周秀琴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室友竟然是这样的德性,真的是觉得天都塌了!
处理完这事的老师过去和正在办公室接待来报到的新同学的班主任说了后,班主任也没想到班里还有这样的刺头,也很是头疼:“先安排下午的入学考试吧。”
中午十二点左右,206寝室最后两位同学也终于来齐了。
两个女生,一个长头发,方形脸的姑娘,个性同样有些腼腆不爱说话,见寝室就剩两张靠走廊门边的床铺了,就将东西放在了下铺。
靳凤岐第一个向她打招呼,接着陆红阳也对她表示了友善,让这个刚来,看上去略有些腼腆的姑娘心里松了口气,也和她们打了招呼,陆红阳还特意和她说了一声下午考试的事,这让这个新来的姑娘一下子紧张起来,只草草地铺好了床,就赶忙拿书看了起来。
最后一个来的是个短头发,肤色较黑的女生,模样颇为朴素,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眼睛十分明亮。让人一眼印象深刻的是,她下面裤子得裤脚,是用明显不同于她裤子原本颜色的碎布拼亲来,接在下面的。
她一来宿舍,就略微腼腆的朝大家露出了个极为憨厚热情的笑容。
除了张海燕和不爱搭理人的李丽萍外,寝室里的姑娘们都对她们表达了友好。
中午吃饭,寝室里八个人是一起下去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带了菜来学校的。
天气太热,大家都怕带过来的菜放不住,要先把自己带的菜吃完,再吃食堂里新鲜的菜。
吃饭的时候分为了两桌,陆红阳、靳凤岐、吴思思、周秀琴四个先到宿舍的人不自觉的坐在了一桌,张海燕、李丽萍几个后来宿舍的人坐在了一桌。
每个人带的菜都不同,靳凤岐家里大约条件不错,带的熏鸡烧黄豆,熏鸡切的小块,她很大方的直接往陆红阳搪瓷缸里倒,又招呼吴思思和周秀琴吃。
吴思思家就在省城,就没有带菜,她如果想吃好吃的,完全可以自己回家吃。
周秀琴带的是她自家的腌白菜,切得碎碎的,只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酸酸的咸菜香。
陆红阳昨天带的咸鱼已经吃掉了上面的小半瓶,还剩下大半瓶,她也怕天气太热,带的菜坏了,就拧开罐头瓶请大家一起吃。
昨天陆红阳已经请她们吃过一次,吴思思她们都不好意思再夹了,靳凤岐倒是大大方方的,夸陆红阳的鱼好吃,陆红阳烧的鱼确实好吃,吴思思和周秀琴见陆红阳不是作假,这才一人又夹了一块。
陆红阳又问两个新来的室友要不要,两个新来的室友都不好意思的摇头,抿唇笑着拒绝。
短头发女生名叫何淑芬,见陆红阳要请她吃鱼,很不好意思的也掏出自己装着腌大蒜头的罐头瓶:“不用不用,俺带了菜,俺有咧!”
她打开装着大蒜头的瓶子,顿时一股蒜香味弥漫开来。
方形脸女孩也很不好意思吃陆红阳的鱼,腼腆的表示拒绝,然后默默的将自己带的白萝卜放在桌子下面,拿了一根出来啃。
与她们同桌的张海燕发出一声怪异的轻嗤的笑声,方脸女孩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头深深的埋进碗里。
原本夹着自己咸菜吃的何淑芬脸上也露出些尴尬的神色,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只盯着自己搪瓷缸里的杂粮饭,头都不敢抬。
张海燕以为陆红阳问完了两个新室友,就要问她们了,都不等陆红阳招呼她们吃,自己伸着筷子就来了。
陆红阳条件反射的手往回一缩,看着何淑芬罐头瓶里的大蒜头说:“你这蒜头腌的好香啊,我可以吃一颗吗?”
何淑芬略有些意外的抬头,黝黑的脸上再一次绽出笑容来,大方的把瓶子递过来:“你随便夹!”
陆红阳立刻从里面夹了一颗。
靳凤岐也笑着把搪瓷缸递了过来:“我也想吃!”她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笑眼看向何淑芬,“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