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夫1
李乐识在屋中来回踱步, 有些莫名的焦躁不安。
这种不安感从乌厌楼离开后,越来越明显,心脏在耳边剧烈跳动, 几乎蹦出来, 再之后变成抽痛,呼吸一口都扯着疼, 胸口的位置更是不断灼烧。
她虚汗直冒,想喝杯温水缓解,在即将靠近桌子时, 整个人想被瞬间抽走力气,朝前倒去, 骤然失力, 跌到地上蜷缩成一团。
五脏六腑被撕扯的感觉, 持续了一整日,而她蜷缩在地缓了一整日才勉强得到缓解, 能慢慢扶着桌椅坐下来。
李乐识揉了揉胸口的位置,有所好转后, 才去往浴室褪下衣裳。红衣从肩膀滑落,露出莹白的身子, 黑色标记忽明忽暗,仿佛生长灵魂, 随着她的呼吸而顽强残喘。
竟真是他标记所传来的通感。
她无意间抬指亲抚,忽明忽暗的标记逐渐平息, 重新隐藏,那些痛感随之消散。
李乐识穿好衣裳,推开门时,天色已晚。
幸好今日没有侍女前来敲门送饭, 但这似乎有些奇怪,今日无人问津她。
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几个侍女急匆匆从殿域外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
侍女:“少主在月影楼造反,杀了好多将士,殿下为护将士们,受了重伤,医师已为殿下诊治完送回了殿域,殿域中所有人都得待命,等医师随时召唤,以便不时之需,怕殿下夜间出现意外。”
“造反!”李乐识惊愕不已,又确认了一遍,“少主造反?多、多少人?”
侍女:“听说,就他一人。”
“一人?!”
接到那封信后,他并没有表现的太急切,甚至像毫无准备,没有预料。
怎么就突然造反了!
能将他逼到冒死一拼,朗布是真的出事了?!
李乐识抓住侍女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像随口一问,“那他人呢?在哪?”
侍女摇头,“不清楚,好像伤势严重,被大王命人驱车丢出了宫城,不知去向何处,但未被处死。估计是丢回了断影骑,大王派了大量禁军前往,说阿尔吉一日不除,就杀十个断影骑兵……”
“处死……”李乐识失了会儿神,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事听得迷迷糊糊,“殿下呢?殿下在哪?”
如今知道乌厌楼被丢往何处的人,恐怕只有乌厌斯和狼王了。
乌厌斯伤势严重,大小伤口不少,但都不算致命。此时,他正躺在床上,陷入昏迷,听医师交代,右肩伤势最为严重,刀伤未愈,又被木棍贯穿,这条胳膊怕是废了,伤了经脉骨头,日后怕是连抬起都费劲,更别说提刀了。
今夜情况不明,需要人贴身守夜。
“我来吧。”李乐识自荐。她不得不这么做,若是让旁人看出她对乌厌斯不在意,甚至和乌厌楼有关系,那当初假设的结局怕是真要出现了。
一死一囚禁,到最后双死。
“公主,把药喝了吧。”侍女一次端了三碗补茶来,似乎除了雪姬,她们并不知道这补茶对李乐识背后的用意,只以为是单纯补身子。
李乐识盯着那三碗又大又满的药,再转头看向床上的乌厌斯。
从前她不知道这茶是什么意思。
如今再看,这是温水煮青蛙,取她性命之物。
也难怪在古城巫师割开手腕放血,却说她血太淡,留了一命。
原来,她是养在身边的血包。
“公主?”侍女催促道:“一会儿凉了。”
李乐识皱了皱眉头,“没有梅子糖吗?”
侍女:“这个……以前的梅子糖,都是雪姬用自己月奉出去帮公主买的,殿中没有存梅子糖……公主若是需要的话,明日奴为公主买来。”
李乐识端起碗,“算了,没事,改日我自己去好了。”
三碗药喝得及其煎熬,苦涩的味道久久难散。
李乐识本来有些饿的肚子,现在都被苦得没有感觉了,“快宵禁了,你们先退下吧。”
侍女收拾着碗,“这三日宵禁取消。奴等会守在殿外,公主有需要随时唤我们。”
说罢,她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只剩下李乐识和昏迷不醒的乌厌斯。
宵禁取消。
所有的规矩,只是用来禁锢乌厌楼。
乌厌楼造反定是觉得不公,提刀要个说法。这么多年狼王死守规矩,却在月影楼暴露后,当一切没有发生,包庇他所做的一切,铺好道路,斩除隐患,只为让他顺利继位。
听侍女说,乌厌楼当众取下了面具,以真面目视人,狼王为此大怒,对乌厌楼动了手,打到胸骨断裂,双耳流血……
乌厌斯夜里体温升高,发了烧。李乐识并未惊动旁人,而是端了盆水,在一旁用帕子给他的额头简单降温,其余的事一件没管。
次日清晨,他总算醒了过来。
李乐识趴在桌子上小歇,手中还攥着湿帕,而床边正摆着一盆清凉的水。乌厌斯瞥了两眼,便知是她一夜细心照料。
如此看来,她对那些事,应该一无所知。
乌厌斯清咳两声,声音故意放低,怕吵着她,慢慢从床上坐靠起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将浅睡的李乐识吵醒了。
李乐识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乌厌斯始终挂着以往温和的笑,只是如今再看,竟汗毛竖起,脊骨发凉,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头发,露出一无所知的笑容,关心道:“殿下醒了?可还有哪不舒服?”
她坐到床边,手中攥住的帕子沾湿水,握住他的右手,小心给他擦拭。
乌厌斯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一夜未睡?”
李乐识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能用这种方法掩盖心底的慌张,“医师说殿下伤势太重,需要人贴身照料。”
乌厌斯:“你很关心我。”
李乐识顿了下,指尖微微颤抖。
乌厌斯睨了眼,轻笑一声,“你一直都很关心我。”
李乐识呼出口气,鼓起勇气抬眸与他对视,“殿下无事就好,只是这只手……”
“没关系。我会慢慢恢复,不会影响我们的……房事。”他惨白的唇蠕动,勾起一抹暧昧不清的弧度。
李乐识慌乱低下头,心脏狂跳不已。
以她的心里素质,根本斗不过常年明争暗斗、算计取对方性命的人。
“殿下,殿下莫要……”
“怎么了?”乌厌斯凑近她,有意试探,贴近她的耳垂吻了吻,湿热的气息吐进她的耳窝,令她周身紧绷发颤,“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夫人,房事,自然要同我一起,不然乐识觉得,还能和谁?”
李乐识耳根一热,“不是、不是……”她扯出一抹笑,“自然是和殿下,只是殿下伤势过重,现在是养伤的时候,房事……等大婚后,自然水到渠成……急不得……”
乌厌斯:“你怎么就是纠正不过来?我教过你,唤我阿斯,或是夫君。”
温和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不悦。
“阿斯……”李乐识紧忙顺从唤了一声,她五指拽紧帕子,水一滴滴被捏干,落湿被褥。
登基大典定在大婚当日,也算是黄道吉日,双喜临门。
她的任务只是让乌厌斯坐上王位,这样任务就算完成了,等大婚当日,她要想办法用仅存的意识带着这具身体逃离,总不能让另一个灵魂刚出现,就落入一个吃人的地方。
但乌厌楼该怎么办……
李乐识想不到两全的办法。这么要强的人,只要活着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乌厌斯突然开口,拉回她的思绪,“从今日起,你该唤我夫君了。”
李乐识愕然怔住。
“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夫……君。”李乐识重新用帕子为他擦拭手指,“殿下……夫君的手是谁伤的?”
“乌厌楼。”乌厌斯目不转睛盯着她,“你是想问,他去了哪?”
李乐识心底咯噔一下,冷汗直冒,越来越慌,“没有,只是看伤的实在太重……”
“丢下山崖了。”乌厌斯别过眼,看向还能动的左手,“父王派人将他驱逐,什么时候杀了阿尔吉,什么时候能活着回来,参加我们大婚。”
李乐识:“小弟他不是,很恨夫君吗?为什么还要他回来参加大婚?”
究竟是鸿门宴,还是根本没有这一回事。
乌厌斯笑问:“你也知道他恨我,那希望他回来吗?”
李乐识附和笑答,“一切,都听夫君的意思。”
乌厌斯得此答案,抽笑两声,抬指勾起她的发丝,绕在指尖玩弄,“我知道你与他早已相识,坐在他的腿上,与他拥吻是什么感觉?”
李乐识身体僵硬,不敢动弹,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声细语,只不过透着威胁的意思。
“我知道那是乌厌楼故意为之。”他轻轻扯了扯她那几根发丝,微微的疼,“乐识你很体贴,会是很好的妻子,我的主妻之位只会有你,绝无二人。也望你知晓,除了我,不要靠近任何男人。”
“我会伤心,会生气。那些妄图靠近你的男人,无论有意无意,下场都会很惨,就算我能原谅,首官大臣也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你很善良,也不想伤及无辜性命对吗?”
“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干干净净坐好狼后之位,做好我的夫人。”
李乐识扬起抹温婉的笑,“夫君说的是,我会安分守己。这些时日,我会贴身照顾夫君。”
乌厌斯松开她的发丝,“辛苦你了。不过,过几日是春猎,你与我一同出行。”
“春猎?殿下……”
李乐识刚一时嘴快,又被那双眼睛瞪噎回去。
“夫君,伤未好全,如何能去春猎。”
乌厌斯靠回床头,“乌厌楼杀了几员大将,需要尽快重新择选能担事的将领,春猎是个不错的好机会,初春林中毒蛇猛兽出行捕猎,正是好时候,能杀熊斩虎的猛将,一定有勇有谋,能扛大事。”
“我也要去吗?”
他嗤笑一声,语气缓和了些,逗趣道:“夫人不是方才还说要贴身照顾我?”
乌厌斯:“身为未来狼后,你不能总是躲在殿中。你需要一个露面机会,让未来的将领,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