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千面镜21
一切发生太快, 也太过超乎预料。
紧接着门外亲卫一股脑全冲了进来。
乌厌楼余光一闪,抵住乌厌斯的木棍瞬间收回,转身拦下一击。
风向逆转。
“抓住他!”狼王身边的亲卫突然大吼一声。
一时间, 门外所有亲卫涌入楼中, 将乌厌楼一个人围住。
跟在狼王身边的亲卫提刀而来,直劈向乌厌楼。一股风从旁掠过, 半路截下长刀,反手挥开,快速闪到乌厌楼身侧, 护他左右。
十几个亲兵一涌而上。
断影骑兵反应迅速挥刀迎上,已最快的速度击退两人, 清出一条道, “少主先走!”
乌厌楼这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木棍横劈,翻身而上, 向道中奔去。
又是两人,堵住漏空, 亮出杀招直朝断影骑兵而去,骑兵侧身躲避, 一刀斩下,只不过在刀锋即将抹脖时, 及时收了刀锋,在最极限的位置, 改成刀背,将人打开。
在狼王眼前,他不敢用杀招,万一杀了狼王的人, 按下什么罪名,少主就彻底出不去了。
杀招不断袭来,思虑过多,是会丧命的。
“噗呲!”
狼王亲卫不知何时抓住他的空隙,潜入他身后,趁他不备之际,一刀锁喉。
鲜血喷溅而出。
骑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少主接刀!”
乌厌楼刚用木棍废了两人胳膊,闻声转头看去,骑兵喉咙破开,随着嘶吼血从脖颈伤口喷洒,他抓住亲卫胳膊,用身躯之力扑倒,给乌厌楼争取夺刀的机会。
长刀飞旋于半空,涌来的亲兵下意识拦刀。
乌厌楼长棍挥出清空道路,踹开碍事人手里的刀,刀瞬间脱手,两把刀旋于空中,他踩住亲兵借力,腾空而起,两把刀,一左一右,稳稳接到手中。
他环视一圈,几十人团团围住他,街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前来。乌厌斯被亲兵搀扶至人群外,安全之地,而狼王依旧端坐于高位,冷眼旁观。
乌厌楼漫不经心转动两把刀,视线扫过被狼王灭口的舞姬,又看向为狼族卖命最后死于狼族手中的断影骑兵。
他扬起脖颈看向主座上的人,忽而疯笑道:“这是父王给我的答案吗?”
这么多年,今天,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喊‘父王’二字,咬得极重。
坐上之人,没有答复,依旧冷冷看着他。但态度已经足够明确,那些狗屁规矩,在乌厌斯面前就是一句空话,所有律法不过一张废纸。
那这么多年他平白遭受的一切,苟延残喘、濒死挣扎的一切,又算什么?
在此时此刻,戴在脸上的面具,比任何时候都要耻辱!
他取下束缚的面具,丢到地上。
‘咣当!’
金属声清脆一响,下一刻‘咔嚓’一声,彻底踩得粉碎。
周遭多数人从未见过他的面容,只知道与大皇子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直到那张面具束缚的脸彻底暴露,所有人愣了两秒,面面相觑。
这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的脸,就该配那双锋利的眼睛。
就该用张扬凌厉的视线凝视所有猎物,彻底外放所有锋芒、野性。
两把刀锋相撞,金属声刺耳。
“既然答案已给,那位置,我要定了。”乌厌楼丝毫不惧以少敌多、以一敌百,他勾起嘴角,再不会收起獠牙。
这一次是他主动发起进攻,一招一式用尽力道,两把刀在手中灵活转动,破风而出。
他转身借力,翻过两道身影,游走于众人之中,屡破敌阵,直逼狼王亲卫。他正推开身上的尸体,搀着刀站起身,骤然抬眸间,刀锋已到眼前,他脚下慌乱后撤,抬刀反击。
乌厌楼目的明确,左刀劈断面前亲兵的刀,右刀快速从下出击。
亲卫长刀在瞬间破裂,只能伸臂挡下强势压下的刀,骨头斩断的声音,在耳边震响,左刀擦肩而过。
他一口血雾喷溅而出,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不可置信底下头去,右刀贯穿他的身体,鲜血从刀尖滴下。
更不可思议的事,擦肩向后的左刀,顺势杀了亲卫身后的人。
乌厌楼拔。出刀,滚烫鲜红的血溅满面孔,亲卫身形不稳晃荡了下,抓住乌厌楼的胳膊欲言又止,往下跪。
提刀之人,满脸红血,幽幽转过身看向主座上的人,右手指尖一番,刀光翻旋,亲卫脑袋落地,‘咚’身子重重砸倒,断颈的处的血疯狂外涌,浸湿鞋靴。
一把刀从后架在乌厌楼脖子上。
“少主,援军已到,你一个人是打不过的。”
是楼外进来的亲兵,那个邀请他入楼的首官。
乌厌楼斜过眸子,冰冷的目光看向那把威胁他的刀,讪笑道:“忘了,亲兵首官,在名册上。”
“什么?”
乌厌楼抬起横刀,血迹下滑,刀面倒映出那张染满鲜血疯执的脸,他眸光幽深,笑了几声,“看看地上的头,哪个是你的心肝?”
亲兵首官怔了下,无意识朝左看去,头发凌乱,面目煞白的脑袋,正张着嘴,瞪着双目看着他,那颗原来漂亮的脑袋,变得如此摄人,在惊恐求救的瞬间被一刀斩头。
乌厌楼淡淡吐出几字,“找到了?下去陪她吧。”
亲兵视线一晃,天旋地转,耳边‘咕咚’一声。
面前的男人站在原地未动,仅仅左刀往后一划,一颗圆滚滚的脑子就落了地,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
意识开始消散,巨大的恐惧填满大脑,脑袋像填满水不断涨大的球,在顷刻间泄气,热滚滚的液体在刹那间抽空。
原来被斩掉脑袋,是这种无措的感觉。
意识抽离,那双眼睛始终无法合拢。脑袋从这人脚边滚到那人脚边,晃来晃去。
两道刀光在人群间穿行,不记得杀了多久,只记得他从最前方被踢到最后方,离无法动弹的尸体越来越远,横在面前一座座高山般,叠搭的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楼中血猩味弥漫,尸体遍地,鲜血流到街道,外面的兵根本无法维持次序,为了意义上的护主,得不断往里杀,试图让疯子停下。
实力悬殊太大,以一敌百,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咚!’
脑袋撞到角落的柱子,终于停了下来。
一具尸体从远处飞来,擦肩而过,巨响一声,整个楼跟着一抖似得,撞开了密封的窗。
紧接着,一具、又一具,热烈的阳光从四面八方破损的门窗,猛冲进楼中。
他遍体鳞伤提着双刀站在主座之下,亲兵不敢围着他,默契退开数尺,挡在狼王面前,满地的尸体,根本无从落脚。
所有的门窗打开,楼外看戏的百姓伸着脑袋往里望,一模一样的脸暴露视野之中,隐藏多年的身份彻底展开,做实一切谣言。
楼中肮脏、龌龊、王族威严、该死的规矩与律法,被他撕碎,全部摆上明面,而那本册子,一张一张,一页页随风而摆,从天而降,沾满作呕的血。
月影楼中的事,朗布早已在暗中散播出去,只等十几具女人尸体,摆在明面。
狼王自以为能用尸体告诉乌厌楼,整个西北谁做主。没有运走,没有隐瞒。
乌厌楼给了他自大狂妄狠狠一击。
狼王额角亲筋暴起,攥住的扶椅,捏成碎渣。
失控了,乌厌楼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这个疯子是所有计划之外的变数,他现在觉得,就算运走尸体,乌厌楼也能将宫城搅得天翻地覆,掀个底朝天,也要暴露地底下掩埋的一切。
而他居然被乌厌楼反制威胁了。
遍体鳞伤、苟延残喘、强弩弓末,也无法取他性命。
宫城中的首将尸体,现在全摆在他的面前,而阿尔吉与中原虎视眈眈,只等狼族溃败一击毙命。
除了用实力证明一切的乌厌楼,他居然无将可用。
乌厌楼狂笑一声,一口压抑多时的血,从喉间喷涌而出,他身形不稳,晃动的两下,让亲兵抓住时机,一涌而来,缴了长刀,半跪在地,血眸无惧抬起看向朝他走来的狼王。
“啪——!!”
乌厌楼脸被打偏过去,嗡鸣声侵占大脑,左耳瞬间失聪,一口血咳出。一把把刀压在脖颈,他回正脑袋,大笑不止。
狼王的安危,怎么会不重要,他这么一闹,所有强悍的首将都得来救主。
拼尽全力一网打尽,杀个尽兴。
那些不起眼的小兵,一刀两刀砍在他身上,根本不足以让他分过一眼。
他的目的达到了。
“啪——!”
又一巴掌,两巴掌。
他的耳朵听不见了,只剩不断的嗡鸣,不断的电流声刺痛大脑。
狼王一脚踹在他胸口旧伤处,墨色的外袍,肉眼可见深晕一片。
这一脚,直接将他掀飞出去,挟持在脖颈的刀,划过皮肤,几乎割断他的脑袋。
他的身躯重重撞到楼柱才停下,乌厌楼像疯了般,血吐成那样,笑声依旧未停。
那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每一道伤,都像兴奋剂刺麻神经。
爽得头皮发麻。
一脚又一脚,对准胸口的伤,直到笑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无法爬起来,直到呼吸困难。
无法听清,狼王在说什么。
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口形,他在说:“想要你的人活下来,就去杀了阿尔吉,拖一日,杀十人,直到砍下她的脑袋!”
李乐识的脑袋,悬在他的刀上。
乌厌楼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人,沉迷女色,侍女无数的人,会在乎一个低劣的中原女人吗?
他才不会在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在乎。
在不在乎无所谓,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会死的干净。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卡了,一直无法同步到手机,来晚了,留评发福袋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