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润润咽喉。
“推出今日招牌的目的,在于减损食材损耗,否则数十种盖浇饭, 你何以知晓客人会偏爱哪一种?是不是得备上所有的食材?否则客人点了, 你却没有,岂不是有戏耍客人嫌疑?”
“这眼下即将入夏了, 新鲜的肉,蔬菜哪经得住存放?”
“菜单一日一换,未知的东西给予人新鲜感, 客人十日半月也不腻。”
王金花下定决心:“一切依照您的法子行事,望您多多指教。”
沈棠的计划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心下大喜, “王掌柜, 也劳您多多关照我们安和香铺的生意!”
王金花笑着给她斟茶:“您放心,人人夸赞我王金花有一张巧嘴, 定能给您的香铺锦上添花!”
......
短短几日,金花食肆换了新的牌匾, 金花盖浇饭赫然入眼,悬挂堂中正墙上的菜牌也被撤下, 沈棠托李焕相帮,寻了昔日擅长画技的几个同窗, 描绘每一种盖浇饭的彩画,供王金花张贴在门口的招牌板面上, 也制成了一本供客人翻阅的菜单。
“我的亲娘嘞!沈掌柜,这个法子在青溪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王金花站在立着的招牌前,看着上边张贴的几张彩画, 彩画一侧提了字,往来的人一看便能看到,她满眼欣赏,欢喜,惊叹连连!
沈棠伸手抚过彩画,“那是您有本钱!我不过使用了点力气。”
因着李焕的面子,王金花的大手笔,几个同窗近乎昼夜不休,赶制了这些彩画,食肆早一日开张,便能早一日盈利,有舍才有得!
开市的吉时将至,沈棠催促着王金花提锣持槌在食肆门口吆喝。
锣槌是她特意携来助金花盖浇饭重新开张的家伙事,王金花笑盈盈接过,凭着一张巧嘴站在食肆门口,高声吆喝,招揽客人,往来的人被她的热情,大方所吸引,停驻脚步察看门口立着的招牌,面对客人的询问,她亦条理清晰回应客人。
“您不妨入内尝一尝,一份盖浇饭也不及一道菜的价钱,米饭若是不够,我们亦是分文不取给您添上!”
“还有这等好事?”
王金花抬手往上指着招牌:“我唤人新做的招牌,使了不少银钱,我哪敢张口就来,欺骗人没得道理,岂不是自砸招牌?”
客人为盖浇饭的价钱心动,又遭不住她的一番游说,指着招牌上的番茄牛腩盖浇饭,“给我来一份。”
王金花让身一侧,抬手相迎:“好嘞,您里边请!”
“伙计,一份番茄牛腩盖浇饭!”
客人入座,沈棠给他看茶,客人堪堪放下茶杯,几个客人接连入座,伙计端着一份番茄牛腩盖浇饭送至客人面前,“您请慢用。”
客人的视线随着他动作移动,定格在面前的牛腩盖浇饭上,惊诧不已:“这么快。”
素日里,无论是食肆,亦或是酒楼,须得等上些时候,热菜方能上桌,从未似这般迅速,出乎他们的意料。
牛腩盖浇饭散发着热气,伙计转身准备其他客人的吃食,天际破晓之时,他去了菜市,采买了新鲜的肉,蔬菜,备好今日的菜码,装入双层陶瓮中,盖上毯子,保持菜码温度。
客人入了食肆,只需盛上米饭,添上菜码即可端送上桌,无须客人久等,这也是盖浇饭的优势之一。
沈棠在一旁给客人们斟茶,一边偏头与他说:“金花盖浇饭,又快又好吃,您趁热搅拌,尝一尝味道。”
菜码与米饭搅拌均匀,一口入嘴,有饭有肉,有汁水。牛腩煨得软烂,一经咀嚼,牛肉的香气混着番茄的酸甜混着汁水,在口齿间溢开,米饭被番茄牛腩汁水浸透,粒粒入味,越嚼越鲜香。
一旁的客人闻到了牛腩的香气,探头相问味道如何?
客人连续吃了几口,顾不上说话,过了一会儿,待口中咀嚼细碎的牛腩,米饭吞咽入肚,悠然地回应着他们的询问。
“牛腩煨得又酥又松,却不乏筋道,辛香十足,可见下足了料,价钱也得我的心,满意!”
说话间,客人们的盖浇饭端送上桌,外头犹豫的客人瞧着食肆内的客人吃得津津有味,时而擦拭经嘴角流下的汁水,被勾起了馋欲,不再犹豫,点了心仪的盖浇饭,信步入内,落座。
金花盖浇饭的生意火爆,门口的客人有序地站在行列中,后头的人纷纷探头察看前边的招牌,思虑着一会儿要挑选的盖浇饭。
周遭的食肆门庭冷清,东家坐不住,倚靠在自家食肆门口观望着金花盖浇饭门前的盛景。
“今几个是怎么了?客人竟一窝蜂跑到她的食肆去了?”
“客人们宁愿久等,亦不愿挑选别家,真是稀罕事了!”
饱腹的客人从金花盖浇饭出来,被一位东家拦下,探问金花盖浇饭有何新花样?
客人指着招牌,“盖浇饭,好吃得很!”
东家吃了瘪,撇嘴,“我眼睛也不是长着出气的,我晓得招牌写着盖浇饭,我想知晓盖浇饭是何物!”
金花盖浇饭里外皆是客人,王金花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可她未被此等盛景冲昏了头,仍记得替沈棠宣扬安和香铺。
沈棠提着一个木桶放在门口立着的招牌前,安抚顾客,“大伙是我们食肆视作珍宝的人儿,大伙等候之时,我们为大伙提供特制的仙草冻,分文不取。”
“仙草冻是何物?”
沈棠重述了当初宣扬仙草冻的说辞,客人们被说得心动不已,争着一尝分文不取又携着福气的仙草冻,主要是分文不取,不吃便亏了。
“大伙稍安勿躁,都有,都有!
王金花持木勺舀起混着蜜水的仙草冻盛入瓷碗中,沈棠挨个端送给客人。
王金花借势宣扬,“夏日将至,这仙草冻有驱暑清热之效,老幼皆宜。”
“今日大伙有口福,我金花盖浇饭开张,不惜斥银钱买来这罕有的仙草为大伙制作了仙草冻,离了我这店可尝不到了!”
客人:“东家,您这是逗大伙呢,区区仙草冻被您说只得天上有似的。”
王金花朗声,夸下海口,“客官,并非我自吹自擂,您若是在青溪城中能寻得这一碗仙草冻,我给您奉上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竟下了如此大的赌注,大伙也信了几分。
“既是罕见之物,你从何得来?”
王金花朝他们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卖关子。
大伙的好奇心被她彻底吊起,追问着她。
王金花大方,“诸位关照我的生意,我也不藏着掖着这好东西了。”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与他们说:“我与安和香铺的沈掌柜交好,只她的铺中有此物!”
“我知晓安和香铺,近日的确瞧见城中有人宣扬安和香铺。”
“可是城东那一家安和香铺?”
沈棠喃喃道:“我砸钱砸人,终是起了效果。”
王金花:“正是!安和香铺的香料品相好,价钱低。”她佯装环视四下,放低些声量,“我是看在诸位是我的客人,才告知你们这个秘密,换了旁人,我闭口不提!”
沈棠在一旁忍笑,王金花果真未过于吹嘘自己,她的确有一张巧嘴,她又换了说辞,“我也是寻常妇人,操持着这间食肆与家中的柴米油盐,香料,过日子,自是能省则省。”说到这里,她不禁叹气,“可便宜没好货,我是食肆东家,怎能用低劣之物做生意,故而我高价采买上等的香料,手中的银钱哗啦啦地流出去了,无奈之下,只得闭店一阵,另寻出路。”
“天不负有心人,前一阵,我在市井之中瞧见安和香铺的伙计吆喝,我半信半疑,前去铺中探访,以我多年的见闻,一轻易辨别铺中香料好坏,皆是上乘之物!且价钱较北商的低了许多,我当即立契,从今往后的香料由安和香铺包揽了!”
沈棠低下头,站在人群后头,佯装客人,问:“安和香铺的香料当真如你说的这般好?”
王金花指着里头的客人:“今日烧的菜皆用了安和香铺的香料,您瞧他们吃得多香!”
“且安和香铺的掌柜并未许诺我任何好处,我为何要替她美言宣扬?”
客人们被她说得心动,“价低货好,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王东家所言不错,过日子不容易,能省一文是一文!”
王金花浅浅一笑,“正是这个理,我也是妇人,知晓持家不易,家里头的男人交给你一两银子,巴不得你一两银子当三两银子使。”
女客官们纷纷点头认同她的说辞,王金花朝沈棠问挑眉,事情成了!
王金花的话被周遭的食肆东家听了去,她们一时无任何行动。不料,王金花日日换着花样,客人源源不断,她每逢得了闲暇,见缝插针与客人们宣扬安和香铺。
一拨拨女客被价低货好的噱头吸引,结伴一道前去安和香铺,食肆东家经她日日絮叨,又因自家食肆生意冷清而心急,为着省钱,也前去安和香铺探访一番。
沈棠正在铺中招呼客人,忽而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在铺中察看香料,她扬起嘴角,低声与李焕说:“鱼儿来了,看我如何钓起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