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个月过去得很快。
夏稚原本穿得很随意, 但这次她准备得很充分。她把该戴的装备都戴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
她坐车来到承上镇,这里和普通的城镇没有什么区别。她问了几个当地人, 才问到此处的景点。
一处是纪念公园, 一处就是溶洞, 剩下的不是山就是庙宇。
“纪念公园?”
夏稚入乡随俗,点了一壶茶,坐在一群老人的旁边, 和他们闲聊:“纪念的是谁?”
老人们回想了一下:“唉, 这个我们也记不大清了,都好几百年前了, 你年纪大你知道吗?”
“我咋知道,反正以前那里只有一座凉亭,是后来才修的公园。”
“后来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吧,我老爹跟我说过。你说奇不奇怪,那会儿来了一群人, 本来以为是土匪,结果人修了一座公园, 立了一块碑,就走了。”
“是挺奇怪。”夏稚接话道, “那地方应该挺热闹吧?”
“热闹什么啊, 那地方远,开车也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你要是去溶洞,还能经过那个地方。”老人家摇摇头,“也就只有过年上坟才会经过那个地方去拜拜。”
夏稚:“拜拜?”
老人家摆摆手:“老辈子流传下来的规矩,晏家村原本就住在那个公园附近,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就都搬到镇上了。不过过年我们都要回去祭拜,纪念公园也要去,说是只有这样才能保佑我们晏家村的人。”
“反正纪念的肯定是哪个祖宗,去祭拜总没有错,不过年轻一辈都不爱去了。”
“说到年轻人,前头不是才过来了几个大学生,说是考古专业的,非要去那个天工溶洞调查研究。”
“什么?天工溶洞?我还以为他们要去另一处,那边又没有开发,可去不得。”
“我也看到了,男男女女都有。”
“唉,那群娃儿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鼓捣要去那种地方。”
溶洞,夏稚之前搜过这地方的传说,她本意也是想去看看。听老人家这么一说,她继续问:“我在网上看到很多消息,说天工溶洞有很多传说,里面是不是有古怪?毕竟都是溶洞,为什么就这儿没有开发?”
“哪能啊,就是编出来骗你们这群年轻人,吸引你们这种闲得没事干的大学生。主要是天工溶洞地势比较险峻,动一下容易破坏原有地貌,所以就没有开发,不然早就拿出来做旅游景点了。”
“那位置比较偏,而且里面四通八达,没有经验丰富的人带,很难找到出口。他们那群娃儿要是困死在里面,还得我们找人去救,每年都有这种情况。”
夏稚相信本地人说的是实话,毕竟真有古怪,官方早就派人调查了。这些传说存在这么多年,多半是为了博人眼球。
见大家的茶杯要见底,夏稚站起来给他们都满上,好让老人家再多说一点。
老人家对夏稚这种会来事的小年轻很满意,他们端着茶杯,对她说:“你要说传说,我们这儿流传着好几个,你肯定没有听过。”
夏稚很给面子地问:“什么传说?”
“传说一千年前,有个农夫路过这里,发现毗邻的两个村子怪事和矛盾频发。他善心大发,为了解决矛盾,特地搬来了一座山,将两个村子隔开,这样双方永世不得往来,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有个老人家提出了另一种说法:“也有说是神仙施展了排山倒海之术。”
“这跟溶洞好像没什么关系。”夏稚说,“我记得喀斯特地貌的形成起码要经过成百上千万年。”
“因为溶洞就在那座山下,我还没说完。后来人们发现,那座山搬来之后,两个村子之间的怪事变少了,大家都说那是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而那个东西就被埋在溶洞中。”
夏稚:“听起来是某种怪物。”
“嗐,传说而已,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没谁看到过那东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都是给那地方赋予神秘色彩。”老人家摇摇头,“我也是听上一辈说的,小时候他们常说我们要是不听话就把我们丢进去让灾兽吃掉我们。”
“灾兽?”
“据说是古代的一种吃人的猛兽,大概有恐龙那么大,不过那怎么可能呢?要真有那种东西,我们人类早就灭绝了。”
“不一定,人类可以与之对抗。”
老人家们发出不带恶意的哄笑:“那可是恐龙,人家一脚就能踩死我们,我们怎么对抗?靠勇气吗?”
“是啊,靠的就是人类的勇气。”
他们只当这是年轻人的天真说法。
倒是有个老人家像是想到什么,她说:“还真有人类对抗灾兽的传说。”
另一个也想到了:“对头,说是有几名侠客路过晏家村,打败了那只灾兽。”
“也有说灾兽是被一人从上头的樊家村打过来的。”
“肯定是樊家村的人夸大其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夏稚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了些许线索。
灾兽,也就是怪物;排山倒海,是神婆的天赋异能;初代中,代号为“节气主”的就是农夫。
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那个溶洞。
说着说着,老人家突然开口问:“诶,女娃子,你问这么多,是不是也想去?”
夏稚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
溶洞离镇中心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夏稚加钱才找到一个卡车师傅带她去。
一开始师傅以为夏稚要去另一处,听到她说要去位于两镇交界处的那个天工溶洞时,他顿时一惊:“那个地方去不得,去了回不来。”
夏稚很平静地开口:“我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就想在死前体验一下刺激。”
师傅收回了所有劝告的话,他没有继续推销,而是给夏稚留了一个号码,说要是被困住了可以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有偿救人。
路程很漫长,夏稚干脆拿出手机打游戏。刚进去,还没来得及隐身,就被连云朔拉了过去。
夏稚戴上了头戴式耳机。
连云朔开麦问:“你今天怎么想着打游戏?”
“我在坐车,要两个小时,我觉得打几把游戏就差不多了。”夏稚看了一下游戏列表,“冉天成也在,你们怎么没有叫他一起?”
连云朔:“他刚才在,我看到你来,就把他踢了。”
夏稚:“好姐妹。”
连云朔点击游戏开始:“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夏稚:“秘密。”
“希望你不要又被卷入领域中。”冉天成的声音从连云朔那边传来。
夏稚点击请求帮抢:“这就是主角的命运啊,倒是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打游戏?”
“因为我们下午还有别的活动。”这次是栗摇杏在说话,“我们打算去玩剧本杀。”
“你们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我也要来。”
“行啊,我去问问赫连殷,他前阵子才跟我们说他买了一些VR装备,我们可以拿来玩剧本杀。”
“VR装备是用来玩游戏的吗?”冉天成吐槽,“而且他同意我们玩吗?”
“应该会吧……”栗摇杏也不是很确定,他们虽然是一个小团体,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以前见面了也不一定会打招呼。
不过高三之后,她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平时也会在小群里聊聊天。
夏稚提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建议:“实在不行,我们就回锦城一中,让陈校长和童老师给我们造一个剧本杀世界。”
“……这就不必了吧。”
一旦开始玩游戏,时间就会变得很快,没玩几把就到了地方。
夏稚跟他们说了一声,就下了游戏。
此处群峰耸立,一条条河流在此汇聚又分流,翠竹绿树,怪石林立。
乍一看,和普通的山林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里了。”师傅指着一条小路,“从这里进去,往下走,直到看到一个洞口,那就是入口。”
“谢啦,师傅。”夏稚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小路。
师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个大学生知难而退,他摇摇头,刚想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他伸长脖子去看,发现是自己的同行。
大卡车上跳下来几个人,看模样也是大学生。
师傅嘀咕道:“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大学生?”
同行问师傅:“刚送了人?”
“是啊,那女娃给的钱多。”师傅瞅了瞅那几个大学生,“这几个又是什么情况?”
“说是来探险,对了,他们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一米八的女生,有两撮大概这么长的头发,气质特别突出。”同行比划了一下。
师傅一愣:“这不是刚才那个女娃吗?”
听到他这么说,那几个大学生朝他走过来,问:“她已经进去了吗?”
“刚进去不久,你们跑快点还能追上她。”师傅想到了什么,“你们是同学?她说了她得了绝症,你们赶紧去看看,万一她想不开就糟糕了。”
大学生:“……”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一起进去。
他们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来越冷。如果是大热天来,完全可以把此处当做避暑胜地。
大学生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藤缠蔓绕,像是一道天然的门帘,中间位置空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长刘海遮住了女生的半张脸,“我听不到风声。”
原本该有的蝉鸣声与鸟叫声突然消失。
别着水滴状发卡的单马尾女生沉吟道:“换上作战服吧,给教官们发个消息。”
这种情况回头是不现实的。
脑后扎着小揪揪的大学生率先走进这个洞口,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只能听到地下河那深沉的流淌声。
光线变弱,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岩壁上的影子在扭曲跳跃,仿佛拥有生命力。
路口,刚想走人的同行发现刚才那群大学生落下了他们的零食大礼包。他提着大礼包快跑,很快到了溶洞入口。
入口很大,可以容纳好几个人进入。正上方有一块怪石,石头上写着“天工溶洞”四个字。
同行走进溶洞,洞穴内很亮,他往前看,几十米长的洞穴里没有一个人影。
“怎么走这么快?”
……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还未踏进洞穴,夏稚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小地图被一片灰暗笼罩,和之前的经历差不多。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香糖放在嘴里嚼着,她毫不讲素质地把糖纸扔在地上,然后穿过洞口。
【副本任务:逃离溶洞(进行中)】
她回头看。
明明她刚进来,洞口却离她很远,缩成了一个仿佛井口似的小圆圈。
希望先她一步进来的那些人没事。
洞顶悬挂着钟乳石,如同水晶灯一般,手电筒的照耀下闪着光。石笋和石花,石柱和石幔等沉积物或卷或翘,千姿百态。
这个领域大概是仿照现实的天工溶洞,只不过这些景观并没有现实的溶洞奇特,毕竟这些景观是怪为,用来欺骗人类。再怎么样也只是仿冒品,比不得真正的鬼斧神工。
洞穴呈现北低南高的地势,也就是要一直往下走。
夏稚打开小地图,只看到了几个红名,以及这几个红名旁边的绿点。
绿点……
夏稚点开绿名,看到了四个熟人。她看了一下他们的状态,都很正常,没有掉血。
这四位同学分散在溶洞的各个位置,身边都有几个红名陪着。
看来大家中了大奖。
放好锚点,夏稚先标记最近的奚乘歌,对方就在前方。她走完了这条路,踏上了平地。
正前方有积水,夏稚拿出勇者之剑测试了一下水深,结果是深不可测。
这是一条地下河。
旁边,岸上的人看到夏稚凭空变出一把剑,惊得瞪大了眼睛。
夏稚收回剑,走到他们的面前。这两人没有血条,是普通人,还是熟人。
男生她在地铁上见过,和她对过话,她记得是叫薛逸来着。女生她更熟了,是林麦阳的闺蜜,祢佑。
夏稚觉得祢佑的体质可能有点问题,上次差点进了邪教,这次又进了领域。
他们大概是失去了记忆,用陌生的目光盯着她看。
祢佑恍然大悟:“你是隐士大能,对不对?”
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修仙者大隐隐于市,因为建国后不能成精,所以他们只能伪装成普通人。
夏稚正想怎么获取他们的信任,看他们给自己捏了一个身份,她立马承认:“是的,我正是隐士大能。”
祢佑眼睛一亮。
薛逸更是纳头就拜:“仙君!”
夏稚抬抬手,示意不需要这些礼节:“先来说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吧?”
“我们听说这个地方跟千年前的某个大人物有关系,所以就来考察。”祢佑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但是我们进来后就迷路了,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只有你们两个?”
“我们一共五个人,但是进来后就分散开了,只有我和薛逸在一起。”祢佑迟疑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人,他也是跟朋友走散,碰到我们就一起组队了。但我感觉他想对我不利,所以就拉着薛逸悄悄跑了,幸好他问都没问就跟上了我。”
薛逸挠挠头:“我跟你更熟一点,你跑我也跑。但你怎么知道他要对你不利?”
“眼睛,他的眼睛好可怕,像是要把我吃了。”祢佑抖了抖身体。
好像不只是眼睛,他的声音也很奇怪。明明近在咫尺,但又像是远在天边。
祢佑有点害怕,于是她瞅准机会就跑路。这个地方有古怪,先出去再说。
刚才她跑到这里,后面有坏人,前面是一条跨越不了的河,她本来想往上,没想到又碰到了夏稚。
祢佑本能地想躲起来,毕竟谁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出现的陌生人是不是好人。但在夏稚看过来时,她停下了脚步。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正午的阳光,能够照亮任何角落,驱散一切阴霾。
对方一定是好人,不会有错。
听完祢佑说的话,薛逸震怒:“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教训他!”
夏稚看了看附近的那个红点,猜到祢佑口中的那个“人”是污染物。
这些污染物怎么不多演一会儿?
夏稚看向这两个惊惶未定的人:“放心,我会带你们出去。”
首先,要穿过这条河。
夏稚正好有材料可以合成一条船,系统出品,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翻船。
她并没有给他们留在这里的选项,“上来,我们速战速决。”
祢佑和薛逸背靠背坐在船身中间。
夏稚站在船头,系统在船尾放哨。
水流将他们往回推,明明没有船桨,这条船也在逆水行舟。
即使坐在船上,也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气息。
水面很平静,而正是这样的平静才更让人心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个普通人打了一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这样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导致他们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看到有什么模糊的阴影在水底一闪而过。
可是,这条河的颜色很深,像是血液凝固够的红到发黑的颜色。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看清水底下的东西?
难不成真有东西?
鬼使神差的,薛逸的身体前倾,他伸出手,想拨开水流,仔细看看水底下的东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薛逸回过神来,他看向夏稚,颤抖着声音问:“刚才,我是怎么了?”
“吃糖吧。”夏稚掏出薄荷糖递给他们,“你们可能是血糖有点低,吃点糖缓一缓。”
吃完糖果后,他们的不安确实没之前那么严重了,但内心还是不太平静。
见他们还在抖,她让他们深呼吸:“跟着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人照做。
想了想,夏稚合成了两把匕首给他们防身。一切的恐惧来源于自身能力的不足,有武器在手,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害怕了。
本来想给他们枪,但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用枪反倒会伤到自己。
望着终于安定下来的两人,夏稚若有所思。
她大概猜到了怪物的意图。
越恐惧越容易被同化,而未知是最大的恐惧。对怪物来说,人类的恐惧是最棒的调味品,它们以看人类挣扎为乐。
比起具体的物理伤害,还是未知的精神攻击更令人崩溃。
所以那只污染物会目露凶光,以此引起祢佑的恐惧;它不会追上来,而是在角落里阴暗地盯着普通人,让他们的恐惧得到最大化。
这次的领主看来并不简单。
她翘起嘴角。
比心机吗?她不会输给任何东西。
船还在继续前行。
这条河很大,前方的路不太好走,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薛逸和祢佑刚想躺下来,就看见夏稚拿起剑削去那突出的部分。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到了领域,还以为在现实世界,见夏稚这么对待地质遗迹,都傻眼了。
“这……这……”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两人只好闭嘴,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如何倾家荡产赔偿了。
“到了。”
夏稚走到船尾,示意他们先上岸。等他们上岸后,夏稚才上去,并把船收回去。
前面是岔路口,夏稚看了一下奚乘歌的位置,往中间走。
夏稚给这两人也分了一个手电筒,问他们谁打头阵。
祢佑自告奋勇:“我来吧,我平时经常锻炼,要是出事了我跑得很快。”
夏稚看着小地图:“别担心,我一直在你身后,你安心地往前走。”
以防万一,她让系统飞到前方。
三人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线无法穿透黑暗,只能勉强照亮他们面前的这一点范围。
这条路比较窄,并且越往里走,洞口越窄,他们伸长手臂就能够触碰到岩壁。
岩壁湿滑冰冷,夏稚用手搓了搓,仿佛是在搓某种爬行生物的皮,恶心黏腻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那个……仙君。”前方的祢佑叫了一声。
夏稚:“怎么了?”
祢佑用手电筒照着岩壁:“这上面有图案。”
她学这个专业,自然能够认出来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夏稚把她的强光手电筒开到最大档,仔细看着上面的壁画。
壁画似乎使用了某种幽绿色颜料,在岩壁上闪着诡异的光芒。
夏稚贴近去看。
壁画的主体是一只扭曲的怪物,它卧倒在岩壁这张天然的画布上,像是一座山卧倒在大地之上。
它的本体是无数翻滚的肉团,没有四肢,也没有五官,只有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巨口,就像是洞穴的入口。
在它的下方,是匍匐在地的人类。人类面朝怪物,恭敬地跪拜。
还有一群人类,他们双手捧着瓷盘,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脑袋却深深地埋在地上。
祢佑和薛逸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因为他们看清了瓷盘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头。
一个个人头。
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涌上喉头,两人有点想吐,脑袋又有点晕。他们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可那些画面仿佛刻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只是雕刻的壁画,可他们却觉得这些壁画是鲜活的、流动的,仿佛下一秒里面的所有生物都会活过来。
不对,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那一颗颗人头睁开了眼睛,可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他们用漆黑的眼眶看向薛逸和祢佑,嘴巴一张一合。
他们在说——
“我等献上血肉,祈求您的原谅。”
“愿伟大的神明宽恕我们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