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组赛当天。
所有同学都穿上校服, 取下了不方便战斗的装饰物。
大家来到竞技场集合，苍部长在上方宣布规则。
领域分布在疆城、国境线和海上的各个位置，到时候他们需要跟着带队老师去相应的门所在的地方, 然后进门。
“一个领域我们会投放七组同学, 并投放三个小组的同学和一组傀儡充当普通人。”
对于清洁工来说, 一个领域只进去一个小队，通常是三人小队，毕竟人数有限, 领域又多。特殊情况可一两人或四五人组队, 这是基于小队成员的综合能力。
之所以一次性投放十组小队，是因为这只是一群高中生, 在让他们习惯领域的同时，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而充当普通人组的同学大部分都是辅助组，没有进攻能力，所以需要其他同学的保护。
不过他们同样要完成另外两个任务。
总之一句话，安全最重要。
“每天只投放十分之一的同学, 剩下的同学在基地里进行基础训练。”
因为每个学生都要进行考试，数量太过庞大, 一次性管不过来，只能分成十批。领域里又没法直播, 其他学生无法观赛, 就只能待在基地里训练。
第一批投放的同学综合实力都要高一些，异能者也要讲究一个开门红。
苍部长讲完规则, 接下来是领取物资环节。虽然进了领域，身上的东西可能会缺少，但低等领域一般做不到这一点。
“领域的食物和水不要碰，即使你觉得口干舌燥、饥饿难耐那也只是假象。物资里有食物和水, 注意不要被污染就行。”
夏稚把东西丢进自己的背包，同组的其他人拿了一些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交给夏稚保管。
领完物资，手表更新了小组赛的情况。
小组：支援云天
队长：夏稚
成员：许愿，连云朔，冉天成
领域：东海
编号：东海-2025-201
等级：五等领域
带队老师：符振衣（三级），流雾（四级）
这是他们将要去的领域，是在海上的五等领域。
夏稚这会儿也知道这个编号是什么东西了，中间那个是年份，后面那个是今年东海出现的第201个领域。
海上确实不安全，她刚来的那个领域也才是锦城东四环的第13个领域。
“老师们把我们安排去海上诶。”冉天成还是第一次去海上，主要是他之前都是跟辅助组的同学一起组队当普通人组。
“还是五等领域，看来老师们肯定了我们的实力。”
许愿：“感觉是因为夏稚在。”
“是因为我们这个小组很完美。”夏稚说，“有进攻有防守有辅助，进可预知行动退可治疗，简直最佳小组。”
说完，夏稚往下看，下方还有字。
——备注——
调查员：连云壑（四级）
清洁工：白佑安（四级），言计丛（四级）
夏稚指着备注问：“这是什么意思？”
冉天成解释说：“负责这个领域的调查员是连阿、是连前辈，要是出现问题就会由官方的清洁工出面，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动她们。”
毕竟等级太低，学生们再怎么偷懒，对付这点领域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大概率是符老大和流老师来捞我们。”
流雾是滨城二中的老师，也是裴妄言等人的班主任。这个领域大概最难，所以才会派这两位老师来。
夏稚猜测裴妄言他们也会在这个领域。
作为第一批被投放的学生，夏稚等人准备就绪，她们将要跟在带队老师的身后，坐飞机前往东海。
临出发前，苍部长做了最后动员：“不同的领域时间流速不同，但请牢记，你们只需要坚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老师们会来清理领域。”
“你们每个人佩戴的手表上安装了报警器，一旦你们生命体征处于危急值，我们会收到报警，提前进入领域。如果你们感觉到不适，也可以启动报警器。”
苍部长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请不要害怕，我们永远与你们同在。”
☆
前往东海的飞机上。
去东海的同学并不少，单是飞机就有好几架。
和夏稚在同一架飞机上的不一定是同一领域的同学，就算是同一领域的同学，也是竞争对手。
谁保护的普通人多，谁收集的信息多，谁最先找到支点，谁坚持得最久……这些都是比赛的内容。
不过夏稚能够猜到有哪些同学。
到了东海，夏稚一眼就看到了等待最前方的调查员连云壑。
线下看，这两母女更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大家都看向了连云朔。
被大家看着的连云朔刚想上去和妈妈打招呼，连云壑忽略了她，上前和两名带队老师交谈。
确认一切数据都没有问题后，符振衣看向身后的这一群学生：“待会儿时间一到，你们就进门，务必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学生们应了一声。
他们看向这片沙滩上的同学，记住他们的脸，到时候好去寻找他们。
夏稚看到了很多熟人。
五衰神组成的小组，奚乘歌小组，方知言小组，何以宁小组，郁听芽小组，商牧星小组……一个学校各出一个小组。
何以宁主动说：“我们和听芽他们都是普通人组，你们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哦。”
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像那些没保护能力的小组，你们就不要去投奔了，认准我们就行。”
仿佛拉票现场。
时间到了，一群人挨个挨个进门。
进门前，栗摇杏拿出一枚硬币往上一抛。这是她测试的手段，如果领域超过了她的能力，硬币就会掉落到地上，无法被接住。
独孤芒硝撇撇嘴：“这种五等领域有什么测试的必要，走了。”
栗摇杏刚要跟着进去，硬币擦过她的指尖，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另一只手握住了硬币。
夏稚冲她笑笑：“给，你的硬币。”
栗摇杏纠结了一下，算了，四舍五入也算是被接住了，她不用太担心。
她跟在后面进门。
夏稚走在最后，她看到前面的连云朔回头，看向了连云壑。
她也跟着看过去。
“加油。”连云壑说，“我会在门口等你。”
连云朔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头进门。
夏稚琢磨了一下，也看向符振衣。
“我不是程局，你看我没用。”
符振衣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夏稚：“赶紧进去吧。”
唉，人心不古啊。
夏稚走进了门里。
……
目送学生们进门，符振衣冲连云壑点点头，连云壑把监视的任务交给她们，她要继续去其他地方调查领域。三小时后，她再回来。
符振衣去端了两张凳子，和流雾一起坐在门口。
三小时并不长，打几把游戏就过去了。但她们没有这么心大，一边关注着领域情况，一边聊着天。
流雾发出感叹：“今年你们班的那位夏稚同学过于耀眼啊。”
符振衣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因为太阳总会吸引一群人朝她奔来。”流雾说，“每一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像是我们那一届，今越不就是最耀眼的那个？”
符振衣：“戚凌雪和陆远兮也是她们那届最出色的学生。”
她们要么早逝，要么一蹶不振。
流雾失笑：“你是在诅咒你的学生吗？”
符振衣：“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悲观。”
“你也说了是以前。”
“我倒觉得现在的学生最重要的就是这股心气，心气高归心气高，他们可不会轻视领域。”
少年心气啊，多么难得又容易失去的东西。
符振衣没有再抬杠。
☆
夏稚是在一阵晃动中醒来的。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肢都伸展不开。
她打开小地图，因为她没有开图，地图灰蒙蒙的一片。
看来她已经进入了领域。
她打开任务列表，可能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去拔出支点，所以这次没有给她安排成副本任务。
鉴于这只是一个低等领域，夏稚直接穿过天花板，去更宽阔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
只可惜她找的位置不对，刚探出头来就和独孤芒硝大眼瞪小眼。
看着大半个身子还陷在地板上的夏稚，独孤芒硝震惊万分：“你的异能不是空间跳跃吗？”
夏稚爬出来，不甚在意地说：“这也是空间异能的一部分。”
独孤芒硝皱皱眉，她没几个朋友，认识的人中也没有空间异能，所以无法分辨出夏稚话语的真实性。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锚点安装在甲板上，夏稚扭头问：“我要去开图，你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独孤芒硝：“？”
她无语至极：“你当是玩游戏？而且我们是对手。”
虽然这门考试大多数人都能拿满分，但独孤芒硝想要做得更好。个人赛输给夏稚，她一定要在小组赛找回场子。
独孤芒硝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她回头想看看夏稚往哪个方向走，却猛地睁大眼睛。
她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在看到夏稚cos壁虎在墙上爬的时候，那张精明的脸一下子变得呆滞。
这种恍惚持续到她碰到连云朔，对方问她有没有看到夏稚。以往独孤芒硝都会无视，但现在她有个困惑：“夏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连云朔回想了一下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行为，表示：“也许是吧。”
独孤芒硝：“！”
紧接着，她又听到连云朔问：“你有没有看到不该出现在你视线范围里的东西？”
独孤芒硝被她说得心里一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云朔没有回答，她看向正前方，目光穿透空间，来到了船头。
在那个地方，有一块青绿色的石碑，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出现一条直线。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条直线不断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船头的一块青绿色石碑上。
当她的目光落在直线上的某处时，她看到了一个气泡。
气泡展开。
【是否跳跃】
【是/否】
从刚才起，这个奇怪的东西就伴随着她。联系“跳跃”二字，她猜测这可能与夏稚有关。
夏稚的位置并不难找，连云朔随便拉过一个乘客就能从对方口中获得同桌的坐标。
“千万不要去大厅，那里有一个恶魔。”乘客做出惊恐的表情，“只要被她看到，她就会把你拖到角落暴打一顿，并且扒光你身上所有的东西。”
目前已经有无数乘客受害，不过他们也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如果不幸撞上恶魔，千万不要直视她，也不要发出声音，这样说不定能够躲过毒打。
连云朔看看手表上的数据，再看看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污染物，听着它将夏稚称为恶魔，一时之间有种虚幻感。
到底谁才是怪物？到底谁才是这个领域的主人？
在污染物敬佩的目光中，连云朔木着脸来到大厅，见到了正和乘客交流的夏稚。
走近了，还能听见她们宛如人机的交流。
见到连云朔来，夏稚高兴地朝她招手，并分享了情报：“船上的乘客都是某节目组的相关人员，它们要去附近的一座孤岛上录制综艺，我们几个都是底层工作人员。”
这就是该领域内，她们的身份。
她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充当普通人的同学并将其保护起来，尽可能多的收集信息，然后坚持到老师们进来。
夏稚这次不打算去拔支点，毕竟这么多同学在，万一出意外就糟糕了。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冉天成的声音响起来，他和许愿出现在门口：“我就知道云云你也在这里。”
“你们这语气……”夏稚意识到他们是有问题要问，“怎么了？”
冉天成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看到了一块青绿色的石碑，它一直在诱惑我。”
因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想找连云朔商量。途中遇到许愿，发现对方也是如此后，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哦，那个啊，是我的异能。”夏稚说。
因为要组队进领域考试，所以夏稚之前就和同伴们绑定了小队关系。算算时间已经超过了4周，他们可以试用她的锚点功能。
同时，他们也会作为后备隐藏队友，在她当前小队团灭后替补上场。
虽然她不清楚要怎么替补，毕竟她的小队肯定不会团灭。
冉天成陷入沉思，他用肩膀碰碰连云朔：“有这样的空间异能？”
他怎么记得，除了精神系，其他类型的异能大多都无法共享呢？
连云朔回想了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举动：“也许吧。”
她看向船头的锚点，没想到平时夏稚都是这样跳跃空间的，从第一视角看还真像是游戏。
既然已经集合，夏稚也把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寻找普通人小组。
“说到这个，我有点奇怪。”
夏稚打开“监控”功能，同学们在监控里都变成了像素小人，他们的头顶显示着他们的状态图标。
“但是这个轮船上只有15个人，最多就五个小组，而且部分小组成员并不齐。”
夏稚暂时看不到其余同学的坐标，因为她的地图只能看到轮船附近一百米。
“你不是说这艘轮船的目的地是附近的孤岛吗？”冉天成提出自己的想法，“也许她们就在孤岛上等我们。”
连云朔摇摇头：“但是这不合理，因为按照常理，我们进来后就会处在核心位置。”
如果核心领域不是轮船，那她们就该一同出现在孤岛；反之亦然。这个领域最高五等，它没有那个能力覆盖这么大的核心空间。
也许是夏稚的判断出了错，毕竟轮船这么大，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摸清楚同学们的情况。
换做是别人，连云朔会相信常理。但回想一下夏稚转学以来的所有举动，她决定相信夏稚。
“如果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她问夏稚。
“先看看到底是不是意外。”夏稚拿出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搜来的轮船结构示意图，“驾驶台在另一头，待会儿我去与船员们交涉一下，让他们把轮船给我开。”
连云朔：“他们不会把轮船的控制权让给你。”
“所以是交涉。”
夏稚轻眨眼睛。
驾驶台。
冉天成和许愿把船员们捆得结结实实。
因为尚未拔出支点，它们还不能变回原形，只能任由他们揉捏。
许愿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做完后他仍旧惴惴不安：“只需要宣称我们是海盗，就没事了？”
夏稚一边研究操作台，一边随口回答：“要是在陆地上，还得担心被制裁，但这里是大西洋，有海盗多正常，就算是那玩意儿也拿我们没办法，它得守规则。”
“老实说，你以前真的不是在国外上学吗？”冉天成发出感叹，“在我们连电动车都不会开的年纪，你都会开邮轮了。”
“我不会啊。”
“？”
这下连连云朔都坐不住了：“你不会那你为什么要开？”
“不会为什么不能开？”夏稚敲敲面板，“我这不是在学吗？”
她抓起一个船员，让它教自己辨认。她还不忘记安抚队友：“你们别怕，这不是现实世界，轮船不可能沉没。就算沉了，你们不是还有异能嘛。”
三人：那我们就不及格了！
连云朔提醒夏稚：“小组赛虽然不计入考试总成绩，但不及格的话会补考，甚至可能留级。”
“没事，你有我们呢。”
连云朔闭上了眼睛，她妈妈就在门外等她，她不希望出去后跟妈妈说她不及格有可能留级这件事。
好在这个领域是仿照的现代社会，有自动驾驶，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人力操纵，大大减轻了靠窗三人组的压力。
不管怎么说，夏稚最终是开上了邮轮。
只是她在海上转悠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小岛，小地图也没有显示。
连云朔正在研究航海路线图，从地图上看，前面应该有一座小岛。但是，她望向前方，平静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
“噼里啪啦——”
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户上。
“下雨了。”
夏稚放下望远镜：“天气忽然发生变化，我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某种事情。”
船身轻轻一晃，给人的感觉并不强烈，但令人无法忽视。
夏稚并不担心恶劣天气，她担心的是会出意外，她让冉天成预言一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为了预言得更加顺利，冉天成特地向许愿许愿，获得buff加成。
虽然只能预言12小时内的事情，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雨越下越大，苏石子般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到最后竟有演变成倾盆大雨的趋势。
暴风雨遮挡住视线，好在夏稚有小地图，完全不用担心在海上迷路。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掉。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出声，而是侧耳倾听所有一切可能发出的声音。
门外传来一道蠕动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正在地板上游走。
那道声音停留在她的驾驶台门口，有东西在外面问：“请问有人在吗？”
夏稚拿出长刀，抬眼瞧了一下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黑色液体，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不在。”
“……”
门外安静下来。
冉天成给她使眼色，震惊于她居然敢回话。
夏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下来一切有她。
她安静地靠在墙壁上，深刻贯彻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稚将长刀横在身前。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长相。
这是一只企鹅，但它长得很随便，勉强维持着企鹅的轮廓，像是几个肉块拼接而成。在它的脚下，黑色液体流淌一地。
【污染物-lv.5】
企鹅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她：“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对方如此有礼貌，夏稚也和善地说：“你好，你太丑了，换一个漂亮的来。”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企鹅那张空白的脸蠕动了一下，似乎要长出五官了。
下一秒，它朝她扑来。夏稚迎面而上，长刀刺进它的身体，并一脚踹过去。
踹过去的触感很糟糕，像是踩进了流动的淤泥里，要不是她收脚快，恐怕就要被包裹，然后陷进去。
至于那可怜的企鹅，早就变成了一滩黑水。
5级的污染物就是如此弱小。
随手扯过一张布擦拭着她的长刀，夏稚打开广播，给同学们都发布了通知。
企鹅不只攻击她，船上的其他同学自然也遭遇了它们。所以在听到广播后，他们也都来到了驾驶台，见到了被捆绑的船员，以及充当船长的夏稚。
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不对劲，夏稚询问怎么一回事。
“外面太安静了。”何以宁说，“之前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一堆奇怪的企鹅，船上有一股诡异的死寂。”
这种情况下，在广播里听到夏稚的声音，他们就立马来找她了——出现异常后最好的做法就是和同伴会合。
“但是，这里只有15个人。”夏稚说，“其他人到哪里去了呢？”
连云朔数了数，发现果真如此。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