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虽然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但夏稚还是听了下去。好歹也是大领导的少男心事,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她听听不过分。
季夕暗恋程局,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异能者。等他知道后, 她已经和自己的哥哥季朝成为了恋人。
再然后, 季朝死亡,程局疑似封心锁爱,只专注于工作。
于是他只能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努力追赶她, 努力和她并肩,成为她最得力的下属, 让她能够看到他。
至少,这么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时间远胜于任何人。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我和哥哥中,不管是谁都会更喜欢哥哥。”季夕低声说。
哥哥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而他是落幕的夕阳。朝阳升起,晨曦到来。
面对季校长的真情流露, 夏稚认真给出评价:“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你们是战友, 是同伴, 所有决策都出自你们两个人,你们共同承担着责任, 没有人比现在的你们更亲密无间,虽然程局不会喜欢你。”
季夕叹了口气:“夏稚同学,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话的话,我会很感动。”
“是实话嘛, 已经是‘家人’,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在程局的心里的比重绝对不低。”说完这句话,夏稚还不忘记寻求程局的看法,“是吧,程局?”
程曦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她觉得这个话题她还是不要参与进去比较好。
季夕倒也没有因为程局在场就遮遮掩掩,反而借着夏稚的问题将自己的心扉彻底打开——也许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但在她心里,永远是这个世界最重要。”
“不是我不说你,季校长,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夏稚挪动椅子到季夕旁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看你哥哥都比不过这个世界,更别说你了。”
天平的一端是这个世界,另一端别说是季校长或者季朝了,就算是程曦自己,程曦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世界,因为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季夕又想叹气了,这个学生说话实在是太没有水平了,明明她知道他现在更想听到什么话。
夏稚勉为其难地安慰了一句:“你要这么想,如果是你,程局可能会犹豫呢。毕竟她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好,说牺牲就牺牲。”
“因为她是一个好人。”季夕说,“不管是谁,她都会犹豫,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之前也是,虽然很想让疑似道标的你回归领域,但她一直在犹豫。”
“你对程局是真爱了,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替她说话。”夏稚感叹一句,明明在谈论他的心事,但想到她曾对程局之前的想法感到不满,他就不由得想要解释一句。
“她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牺牲任何人。虽然不太道德,但还是希望你能够稍微谅解她。”季夕顿了顿,“算是我的请求。”
“唉,你们不用再说和了。”
夏稚摆摆手:“符老师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孩子和家长之间的矛盾还是让她们慢慢解决比较好。你们越是想掺和进来,孩子就越容易叛逆,毕竟人都有逆反心理。”
听到夏稚这么说,程曦看了过来。她能够听出夏稚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这孩子依旧把她当家长,只是现在因为比较叛逆,所以不想搭理她。
季夕也听出来了,他及时打住话头,由衷地为程局高兴,她终于又有了家人。
“总之呢——”
夏稚站起来,没大没小地拍了拍季校长的肩膀:“程局时日无多了,你再叹也没有机会叹了。往好处想,到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你,为她立碑写墓志铭的也是你。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你追随她一起死去了呢!”
眼见夏稚越说越离谱,程曦不得不出声提醒:“且不说生命宝贵,如果我不在,还需要季局主持大局,不然容易乱套。”
夏稚:“哎呀,我就是做个假设。反正我要是出事,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死,我肯定高兴,我们可以做一对苦命的鬼鸳鸯。不过希望陪我的人长得漂亮,不然容易被人说我审美不行。”
【伙伴任务:叹故人·季夕(已完成)】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角色技能卡。】
【角色技能卡:预知*1,神笔马良*1】
夏稚:“?”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季校长的小心脏,总之季校长的烦恼和苦闷都没有了,他想通了一切,也不再叹息他那无望的爱情。
不过跟她没关系,至少她拿到了非常厉害的技能卡,她高高兴兴地对两位局长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一步,你们两个慢慢聊。”
说完,夏稚没有走门也没有走窗,她直接传送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两位局长自己解决吧!
她回了学校,队友们还没回来,裴妄言还在做游戏。
海明月也出任务去了,夏稚失去了钓鱼搭子,也失去了一大乐趣。
她望着欢快流动的溪流,思考要不要试用一下“预知”这项技能卡,虽然只有一张,但她想试试看到底是什么技能。
预言什么呢?夏稚思索半天,选择预言一下自己。按照程局的话,她近段时间的未来可以被预言,但更长远的不行。
所以她想试试看。
夏稚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心的人物正是她自己。
“预言”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可能是看到画面,可能是在脑海里塞入一段记忆,可能是梦到这样的情景……
夏稚是第一种。
画面上,穿着作战服的青年来到了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寺庙。不用进去,光是看着门口的蛛网就可以知道这里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走进去后,从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内部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香火不断。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信仰逐渐改变,这些寺庙也逐渐荒废。
夏稚还想看,画面却突然消失,就好像她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似的。
不是吧,这个预言能力这么鸡肋吗?她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画面,对她完全没有帮助啊。还是说那些预言家看到的都是这种画面?
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能够得知前因后果那还叫什么预言,直接叫重生或者开挂算了。
夏稚将刚才看到的画面画了下来,她发给裴妄言,让他今天之内给她一个详细的地址。
可能是想缩小范围,裴妄言问她为什么查这个地方。
夏稚把自己的预言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裴妄言才回复她:【这里可能有危险,以你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某个地方。】
【所以我才让你查。】夏稚甚至怀疑预言中的自己会去那个地方也是因为预言中的自己预言到了……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套娃。
【如果你不去任何寺庙的话,这个预言就作废了。】
一开始夏稚也是这么想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她为什么不去?她是一个极具好奇心的人,既然让她知道了有这个地方的存在,未来她也要去这个地方,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就算危险她也要去,不如说就是因为危险她才要去。
裴妄言默默地表示:【你在走向你的命运。】
夏稚左耳进右耳出:【总之你查就是了。】
裴妄言的效率确实不错,很快就查出了位置。
这个寺庙就在锦城,而且并不偏僻。锦城的小路大路特别多,寺庙就在小路即将转向某条大路的转角处,往里走几步就是了。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居民区,遭受大轰炸后这里的居民外逃。之后这里被夷为平地,没有再被划作居民区。而寺庙里供奉的是该地居民信仰的瘟神,据说每个被瘟神庇佑的居民都能够百病不侵。】
哪个好人家会给神明取“瘟神”这个名字,虽然意思是掌管瘟疫的神,但听起来并不正经。
不过这都不是夏稚关注的重点,重点是有个异能者曾经就是这个地方的居民,准确的说是堕落的异能者。
该名异能者的异能为“乌托邦”,他算是张灵秀的同事。他死在领域后,是张灵秀解决了那个领域。
多年之后,他被捕捉成为领主的一部分,共同团灭了当时进入领域的祝福小队。
夏稚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可能会因此进入领域,毕竟在她得知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肯定会上前查看,然后就被某个领主卷入其中,这个领主可能就是“乌托邦”领域的领主。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亲自到现场看看。
为了不让符振衣担心,她特地给这位老师发去坐标,表示自己要去拜拜神明。要是出事了,就说明这个神明不是什么好神。
符振衣:“?”
她立刻给夏稚打电话,让这个学生赶紧回来。
夏稚开启了免打扰:“有时候我都心疼符教官了,摊上我这么一个学生,她真是辛苦。”
裴妄言表示:“回。”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来都来了。夏稚打开车门,看向周围交错的马路。
这里来往的人不算少,不过基本都是开车路过,少有像他们这样停下来。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停下来除了人有三急还能有什么原因?
还不如再往前开,前面好歹有一个景区。
夏稚没有急着下车,她对负责开车的裴妄言说:“我进去后要是没有给你发消息的话,你就联系陆老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领域,但我觉得她应该会想要碰碰运气。”
裴妄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夏稚走出他的视野,他打开手表,代表夏稚的绿点消失在前方。耐心地等了几分,没有等到她的任何消息。
裴妄言给陆老师和符老师发了消息后,他也下车往前走。
刚发完消息,符振衣就打来电话。裴妄言一边接通,一边往前走。
符老师在那边再三强调不要进去,她马上联系调查员。
裴妄言“嗯”了几声,语气比夏稚要好一点,好像是在认真听,实际上依旧敷衍至极。
大概走了几分钟,他果然看到了一个寺庙。
这座寺庙比夏稚描述得还要破旧,腐朽阴湿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中。他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站在门口,看向里面,没有看到夏稚。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明显了。
“符教官,回见。”
“?”
符振衣正给那两个学生打电话,发现怎么也打不通后,她闭上眼睛:“近墨者黑,连裴妄言也染上了夏稚的习气。”
在她的印象里,裴妄言是一个非常听话乖巧的学生。除了为人沉默一点,不过这点挺好,不像夏稚一样跳脱。
路过的白寄灵觉得符振衣的话有失偏颇:“其实符老师你该庆幸,夏稚同学没有染上裴妄言同学的习气。”
白寄灵和教育中心的苍部长是朋友,所以她知道一些关于裴妄言的事情。比如,这孩子曾经入侵别人的手机电脑,贩卖别人的隐私。并且他现在依旧这么干,只是更加隐蔽而已。
白寄灵表示:“你无法确定,夏稚同学招摇的时候,他没有在入侵别人的设备。”
符振衣:“……”
这么一看,夏稚只是违反纪律而不是违法犯罪已经算是不错……才怪!她为什么非要在两坨里选一个比较好的那个!
“难怪他们最近都在一起行动,原来是臭味相投。”符振衣打定主意等找到这两人后就狠狠棒打鸳鸯,禁止他们再在一起搞一些小动作。
另一边。
雨滴从屋檐滑落,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石阶。声音非常有节奏,就好像是某种乐器。
夏稚站在屋檐下,一只蜘蛛垂下丝来,在半空中爬来爬去。
她瞥向小地图,地图已经黑了下来,说明她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
这次的转换很明显,毕竟她刚进来前万里无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下这么大的雨。
她抬脚迈进正殿,这里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整个空间。
蛛网遍布,某个角落里,一只不大的蜘蛛正趴在蛛丝上一动不动。
正中间供奉的正是那位“瘟神”,不过和夏稚想象的不一样。即使神像只剩下一半,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正神。
地面上放有一张蒲团,通常是给人跪拜时所用,但现在上面的稻草都烂得不成样子。
可能是当时的世道不好,这里被洗劫过,不仅是地砖,就连神像的底座都被撬开过。
夏稚双手合十,拜了拜这位“瘟疫之神”。虽然她不信,但来都来了,还是拜一拜吧。
抬起头,刚才还在角落的蜘蛛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蛛丝垂下,落在她的眼前,差点就要贴近她的额头。
换个胆子小的人在这里,估计会尖叫着跳起来。
夏稚抬手,她屈起食指,弹向蜘蛛,将这只蜘蛛弹开。
这只蜘蛛没有血条也没有词条,而且从门口到里面,不管到哪里她都能看到这只蜘蛛,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关于蜘蛛,夏稚只能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只一等陨。对方当时标记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她卷入它的领域。
夏稚瞥了一眼蒲团,还是将它收入背包放进合成台,于是一个新的蒲团出现。
她坐在上面,开始思考人生。
当初那个领域被清除了,只是那位堕落的异能者并没有跟着死去,他还在领域中游荡。
夏稚记得档案中提到过,有只怪物伪装人类偷袭了人类。因为有狩光人在,所以它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这之后,它离开了那个领域,至今未被发现踪迹。
也就是说,它是串门的陨。
而那只一等蜘蛛就喜欢串门,上次串门被裴妄言拦住。如果“乌托邦”领域中的那只怪物就是它的话,它很有可能趁机把堕落的异能者也带走。
那只一等陨标记了她,只要它来到地球就会在她身边生成领域。一般情况下,可以通过预言来避免。
难怪她会预言到那个画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标记。不过她应该去更偏僻的地方才对,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个寺庙呢?
或者说,这只怪物为什么会挑这种时候降临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往前走再说。
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雨伞,她准备离开这个寺庙。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这个寺庙应该是想让她待在这里面,所以才会突然下起大雨。
不过那只蜘蛛却想让她离开这里,所以才会到处乱爬,试图恐吓她离开。
大概是因为她还没有走进领域的真正范围,夏稚撑开伞,往外面走去。
越往外走,嘈杂的声音就越大。原本的雨声渐渐远去,日光在雨伞上跳跃,滑落进夏稚抬起的眼底。
柏油马路变成了青石板,街两旁的店面开着门板,正招呼着来往的人群。
几个学生在巷口站立,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卷报纸,脸上也都带着和善的微笑。
报童到处跑动,瞧见安静的夏稚,他眼珠一转,几步跑到夏稚这里,热情地问:“小姐,来份报纸吗?”
【副本任务:逃离永宁之城(进行中)】
【你是来自异世的外乡人,意外降落此处,进入了看似美好的永宁之城。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你打算逃离这里。】
夏稚冲着报童微微一笑:“要的。”
正当夏稚打算劫富济贫时,报童没有要她的钱,而是对她说:“小姐是从外面来的吧?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金钱交易哦。”
夏稚懂了,是规则:“细说。”
报童娓娓道来。
这里的一切资源都要凭借“信誉积分”兑换,而想要获得“信誉积分”就必须做好人好事。如果想要用金钱玷污纯洁的灵魂,就会被逐出永宁之城。
所以,每个居民都会有一块信誉牌,初始积分为50。做好人好事可加分,反之则扣分。扣完同样会被逐出去。
同时,身为居民,不能出现任何“不体面”的行为,比如与人争吵,讨价还价,不尊老爱幼,不礼让他人。遇到有人需要帮助,必须第一时间帮忙,禁止视而不见。自私自利不属于永宁之城,舍己为人才是正道。
当然也不能出现愤怒、悲伤、厌恶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大家如此友爱,为什么会有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呢?
夏稚低下头,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佩戴上了一枚白色的玉佩。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正用黑色的毛笔字写上大写的“五十”。
“这就是信誉牌了。”报童说,“兑换处在市政大楼。”
报童给夏稚指了方向:“我可以带小姐去市政大楼兑换住所。”
夏稚思索了一会儿:“我不能睡大街?”
“为什么要睡大街呢?”报童不理解,“市长会给我们住的地方,睡大街是乞丐行为,可我们这里没有乞丐。”
所以如果有人睡大街,那就会被逐出永宁之城,因为这里没有乞丐。同样大家衣着也要整洁体面,不然也会被视为乞丐。
夏稚懂了一些潜台词,她也明白这个报童为什么要找上她:“帮助了迷茫的我,你会得到信誉积分吗?”
报童笑:“是的小姐。”
他拿起玉佩,让夏稚看他的信誉积分:两百。
这么多的信誉积分让夏稚蠢蠢欲动,可当她刚有这种想法,她的玉佩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
“小姐,请不要有不好的念头哦。”报童说,“信誉牌能够识别出我们的情绪和想法,如果出现不好的情绪和想法并占了上风,会扣信誉积分。”
夏稚微笑:“怎么会呢,我向来遵纪守法,是纯纯的良民。”
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先装一会儿,等她理清楚后,就把这个城市给砸了。居然敢限制她,连怪物之王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这家伙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玉佩再次发出黑光,这次数字变了,从“五十”变为“四十九”。
很明显,信誉牌识别出她的真实想法,并扣了她的信誉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