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概是看了大家那惨烈的未来, 陆远兮未来也死了，所以夏稚勉强接受了陆远兮的赔礼道歉，和这位老师握手言欢。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 大家老老实实地跟着指导老师陆远兮出简单的任务。出了几个任务后, 就把夏稚排除在外, 由陆远兮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出任务。
可能是怕夏稚一个人孤单，同伴们特意给夏稚留了一个裴妄言陪伴她，希望她不会太想念她们。
但这么一来……
黄转青惊悚地发现：剩下的战力不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吗？
只有自己的时间异能可以称得上进攻型, 剩下两位都是辅助。郁听芽好一点, 她可以召唤亡灵跟随作战。
但没了两大战力，三人只能老老实实锻炼自身。
果然应了夏稚那句话, 没了她大家一定要学会独立。
夏稚没事干就去总局的图书馆里看书，从道标时代一直到近期的相关书籍，她都认认真真地阅读。
图书馆的管理员询问好学的夏稚同学：“你有什么感想吗？”
夏稚当然有感想，并且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感想：“我真厉害。”
管理员：“？”
“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厉害，难怪我会吸引那么多不明生物。”
夏稚语气深沉。
因为她太过强大, 所以天灾的意识才会注意到她，并在提前抵达地球, 找到尚且是婴儿的夏稚；同样也是因为她太过强大，所以才会去到通道世界, 无意中使得领域崩塌；更是因为她太过强大, 所以才能制造时间之茧，等待过去的到来。
“强大有时候真是一种罪过。”夏稚继续深沉, “不过没关系，我也承担了一切的代价，只是有些人会提前离开而已。”
管理员：“……”
这孩子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夏稚把书还回去，她背着手离开。
关于未来这件事, 夏稚自己写了一本书发到了论坛连载。
虽然很多人觉得夏稚是在写小说，但架不住论坛管理员给加了精，外加她本人勉强可信的稀薄的人品，大家还是全都看完。
同样有预言能力的冉天成私聊过夏稚，问她把未来都透露出来不要紧吗？毕竟想要改变未来就要修正命运的轨迹，这会涉及到世界法则，预言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无所谓，我已经提前支付了代价。”夏稚挺想看看她都这样了，世界还会给她降下什么样的惩罚。
退一万步来说，这是被她收入书中的未来，本来就可以被所有人翻阅，她只是将未来之书具象化了而已。
“你这样让我们有点害怕。”冉天成说了这句话后，通话被另一个人接管。
连云朔问：“你有什么事情隐瞒我们吗？还是说有谁让你去做为难的事情？”
夏稚不答反问：“你觉得会有这么一个人吗？”
冉天成心想那确实没有，以夏稚的性格，只有她强迫别人，没有别人强迫她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是有事情瞒着我们。”连云朔的语气肯定，“这件事和只有你不存在的未来有关？你写的未来之书里没有你的存在，别跟我说什么窥探你的踪迹是死罪这种鬼话。”
种种线索表明夏稚并非道标，连云朔曾问过海明月，对方也是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并且表示未来的夏稚不容易，她们要好好地对待夏稚，能忍则忍吧。
同桌兼同寝一年，连云朔很了解夏稚的为人。书里没有夏稚，这只能说明那个世界没有夏稚，不仅是未来没有——否则夏稚绝对会大书特书，恨不得所有人都来观看她的晋升路线。
夏稚感叹一声：“同桌啊，难怪辅助组的你能拿第一，你这个脑子他们根本比不上啊。”
“不要转移话题。”
连云朔并不想知道未来为什么没有夏稚，她只想知道：“未来的你还活着吗？”
夏稚轻笑一声：“当然啦，我可比你们都要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句答复，连云朔安心下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哪怕被删除记忆，但只要活着就好。
挂断通话，冉天成忧心忡忡地对连云朔说：“夏稚的语气不太对劲。”
“嗯，但她说的是实话。”连云朔听得出来，“可能是未来的她出了什么事，但只要活着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算被删除记忆，但那些相处的痕迹还在，连云朔自信以她的洞察力一定能够发现夏稚的存在。
冉天成寻思也是，除却死生无大事，只要还活着就行。
连云朔点开夏稚的主页，打开那本书：“还是多心疼心疼我们自己吧，我们未来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奚乘歌和凌霜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发现奚生生死在两三年后，并且奚乘歌也在现场。
【生生不息……】奚生生笑得很开心，【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治疗异能呢。】
她想到了自己和妹妹曾经的陌路，想到妹妹曾讨厌过自己，再想到这个异能是基于妹妹竭力挽救她的强烈愿望而产生的，她就很高兴。
因为妹妹在很努力地想要拯救她的生命。
再之后，妹妹又将用这个异能去拯救更多的人。
【只是很抱歉。】奚生生打下这行字，【让你那么难受，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很痛苦吧。】
奚乘歌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明明死的是姐姐，可是姐姐却在担心她会因此而崩溃，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才对。
“听说夏稚小队和海明月小队都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独立出任务去了。”奚乘歌做好了决定，“我也要加入她们，争取早日成为更强大的异能者，然后避免这个未来。”
凌霜叶觉得不太行：“你们已经是在被揠苗助长了，不能太早地完成别人整个大学的学习任务。”
“她们可以，我自然也可以。”奚乘歌甚至觉得自己的实力仅次于夏稚，凭什么是那些同学先一步，按能力也该是她先。
她相信她的那些队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唯一值得考虑的是，她有一个队友失踪了。
“任如风已经很多天没来上学了诶。”折桂问夏稚，“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夏稚有段时间比较关注任如风，折桂猜想夏稚一定知道这个同学去哪儿了。更重要的是，学校的老师们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和着急。
夏稚简单回答：“她家里出事了，所以她回去奔丧。”
知道晏凭鱼的真实身份后，沈却那边搜集了大量证据，并将这些证据散播给降临之神的人。
关于祭司的换代事件震惊了整个组织，于是组织出现了内讧，各方人马都在争斗，最近都腾不出手来针对夏稚。
任如风自然也收到了联络，毕竟她是“任飞”带回去的，在追随任飞的老人眼里，她代表着任飞，却被晏凭鱼发配去异能学校。
于是，在沈却的亲切陪同下，任如风带着沈却去到了联络地点，然后侦查员将在场人一网打尽。
晏凭鱼并不在意组织成员，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她只要耐心地等待“神明”的降临就好了。
夏稚接到的消息是说任如风在想办法联络晏凭鱼，但晏凭鱼并不傻，这么明显的陷阱她当然不会跳进来。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告知同学们，免得让大家不安。
比起关心同学，夏稚还是更想做自己的伙伴任务。
只是方知言的伙伴任务突然消失，这让她毫无头绪。好在系统、不对，是裴妄言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说是留下来陪她解闷，但裴妄言并没有跟着她，而是一个人在寝室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等夏稚传送到他寝室，才发现他在做游戏，做一款rpg游戏，还是像素小人。
仔细一看，这个像素小人的配色跟她差不多，认真一看还有点像她。再看像素小人的随身小精灵，竟然也是一只鸟，一只北长尾山雀，像素版的肥啾看着更加可爱。
“我想被记住。”
裴妄言是这么说的，既然世界会遗忘他们，那他可以做一个和他们有关的游戏。
这个游戏是一命通关，分为一周目和二周目。主角开局就是二周目，因为一周目的主角是另一个长头发的像素小人，他的随身小精灵是一只像素黑猫。
目前裴妄言正在做二周目的剧情，因为他对一周目并不了解，或许等恢复记忆后就能够完成这个游戏。
【我们只是被遗忘，但不代表没有存在过。】
这是裴妄言跟着夏稚翻完未来之书后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个他做的游戏也能存在。
那些玩这款游戏的人会通过这个游戏认识、了解两位主角，了解两位主角经历的一切，即使这些对他们而言可能可能只是虚拟角色。
但裴妄言相信，同为异能者的大家也许会从中感知到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会想起他们。
他打下一句话：【两个主角的名字由你来起。】
夏稚盯着加载页面的那两个像素小人：“万一你做的游戏也不存在呢？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至少我努力过。”
裴妄言偏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夏稚说：“还有，现在的你会很高兴。”
虽然夏稚好像看起来不在意自己被遗忘，但当时的裴妄言变成了小鸟，他能够感知到夏稚的情绪，这种情绪一直在夏稚的内心蔓延，所以裴妄言才想要做一个游戏。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的夏稚看到这些，她一定会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言灵之力起效，夏稚确实觉得内心充盈着某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她还注意到裴妄言特地将她的锚点设置成了她的雕像，雕像的周围油菜花开得正好，而在雕像之上，一只白色的小鸟安静地躺在那里睡觉。
夏稚又问：“你一个人做的游戏，能够比得上那些大厂游戏吗？”
【我会让赫连殷砸钱给我们推广。】裴妄言之前就联系过赫连殷，赫连殷很快就答应了，还将他家的一家游戏公司地址发来，表示裴妄言可以使用这些员工和设备。
【他说等我做完这个游戏后，会试着以这个为基础重新设计一款大世界游戏，让每个人都能够聚集到一起。只是我不确定我们的真实面貌能不能被留下来，只能试试看。】
夏稚在思考，她也将思考的内容说了出来：“难怪未来的我会那么喜欢你，你确实挺讨人喜欢。”
仔细一想，认识这么久以来，夏稚基本上很少帮到过裴妄言什么，反倒是他一直在帮助她，甚至更多时候她理直气壮地让他做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和她做了交易。
但种下那片油菜花花海和制作这个像素游戏都出自他本人的意愿，目的都只是觉得她看到这些会高兴，没想过这是一件非常费时又费力的事情。
如果他舍己为人、不求回报倒也正常，可裴妄言并不是一个老实人，他是一个富有心机且会趋利避害的人。
夏稚至今记得寒假那次雪山之行。
被她拽倒在雪地里的裴妄言沉默地躺着，雪花落在他的眉眼上，他抿紧了唇，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小可怜。
于是夏稚心软了，她想拉他起来却被他反拽一把，和他一起倒在雪地上。
那时的夏稚就冷酷无情地想着绝对不要再给他好脸色。
但按照她的性格，就算看着裴妄言一动不动，她也不会心软，因为他自己能够起来——就像一开始他听到她的求救，非但没有拉她一把，反而往后退。
那她怎么就心软了呢？
夏稚靠在桌子上，用拳头抵住额头，语气沉重地说：“照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走上一周目的老路啊。”
本来他这张脸就戳中她的心口，他又用这张脸讨好她，说什么“至少现在的你会感到高兴”这种话……实在是令人难以应付啊。
“两个主角的名字就叫小稚和小裴吧，或者小怪和小乖。”夏稚是一个起名废，让她起高大上的头衔可以，起这种名字就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裴妄言“嗯”了一声，立马开始调试。
夏稚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主角的面板跟她的差不多后，她冷漠地问：“你变成鸟后能够看到我的面板书？”
裴妄言点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做rpg游戏。不过他只一扫而过，没有细看。
他继续打字：【我在做游戏的时候，搜集过相关资料。你那天问我伙伴任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消失，我想是因为对方想通了。】
伙伴任务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这个伙伴有无法排遣的苦闷和困扰，需要夏稚这个玩家去为他们排忧解难。而这个伙伴想通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夏稚了。
【如果你还有别的伙伴任务的话，可以直接将这个任务的前缀告知对方，不用试探。】裴妄言猜测夏稚就是爱试探才会错失很多机会，【你完成任务后会有什么奖励？】
夏稚：“获得他们的技能卡或者装备卡，通常都是技能卡。”
裴妄言觉得这更加好办：【不管你说什么，他们会包容你。如果是同学的话，大部分都会告诉你，哪怕这涉及到他们的秘密。因为他们想要你获得他们的技能，这么一来，未来的你就更不会有事。】
即使夏稚得知了自己的秘密获得了自己的异能从而变得更加强大也没有关系，只要夏稚未来能够因为这些技能活下来那就足够了。
夏稚大概是在那个空间待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该如何与人相处，也忘记人与人之间也可以完全坦诚以对，所以有时候会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知道。”夏稚当然知道就算她直接问，同学们也会配合她，但她恰恰不希望同伴们这么配合。
她还是喜欢看到大家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就触及到了裴妄言的知识盲区，但他觉得夏稚不用太过担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等大家逐渐缓和心态，再看到嚣张的你，他们自然会忘记要忍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让大家忍无可忍。】
夏稚被逗笑了：“你这听起来是好话吗？”
不过对夏稚来说是好话，她就喜欢挑战大家的耐心，就喜欢大家对她又恨又爱。
于是夏稚决定坦诚一点，她把自己的任务告诉了程局。
程曦并不意外，既然夏稚不是道标，但她却能够使用道标和别人的异能，那就说明她有获得这些异能的渠道。
而季夕更是了然：“你之前有意无意地挑起陆老师她们的心事，就是因为你接了这个伙伴任务？”
关于夏稚的一切都是季夕整理好后呈给程曦过目，所以他知道夏稚曾多次念叨什么伙伴任务。他和夏稚并不熟悉，而夏稚却多次来找他闲聊，一开始他还以为她是来为程局探探口风，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他问：“完成那个任务，你可以拥有我们的异能？”
夏稚点点头：“如何，够厉害吧？”
“难怪你能够使用道标的异能……”季夕明白了，夏稚确实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异能者，她的异能强大到无人能够匹敌。
话说到这里，程曦就知道夏稚来找他们的原因了：“所以关于季局的任务是什么？”
这个任务肯定涉及到季夕的隐私，身为后辈兼下属的夏稚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所以只能让他们来配合了。
夏稚瞅了瞅程局，又瞅了瞅季校长，她体贴地说：“季校长，要不还是让程局回避一下？”
季夕思考了很久，才说：“不用，程局或许能够帮上忙。”
既然季校长都这么说了，那夏稚就不再多说，她直接问：“上次在我的书中，季校长你的内心有过很大的情绪波动吧？在发现程局疑似使用时间之力后。那时候你是不是对程局产生了某种怨恨？怨恨她为了我们这群学生、准确的说是为了我使用异能，明明她该用在更该用的地方。”
这话一出，两位局长的神情都不太对劲，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季夕没有否认自己当时的情绪：“只是那说不上怨恨，或许可以称为不理解。”
从哥哥死后，或者说从他成为异能者后，他就有太多太多的不理解。只是这些不理解都无人解答，他只能埋在心里耿耿于怀。
夏稚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见程局说：“你的那个任务有关键词吧？”
见夏稚看过来，程曦说：“可以直接说关键词，防止绕太多的弯子。”
夏稚“哦”了一声，她反应过来这是程局不希望她问太多有的没的，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出前缀：“叹故人，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者说，这个故人到底指的是谁呢？”
对季夕来说，这个故人是程曦，还是季朝呢？
夏稚私以为这个故人指的是程局。
季夕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夏稚说了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触发的这个伙伴任务，而符合这个定义的只可能是程局。
“因为之前我在跟程局说我们一周目的关系一定很不错时，你也有所触动。”
所以夏稚有了一些想法，当然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校长你的故人是程局，但你叹的是你们之间的相处。”
夏稚用鼓励的语气说：“要不季校长你讲讲你和程局之间的故事，说不准真能让我完成任务呢。”
程曦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自己也许真的该回避。
季夕身为领导，自然不会因为夏稚的三言两语而感到心梗。
而且……
“你说得确实很对，也许我真的在叹我们之间的关系。”季夕说。
在夏稚提到这一点后，季夕就知道自己在叹什么了。
“我曾经……怨恨过哥哥，因为我喜欢的人和他成为了恋人。只是因为哥哥很照顾我，我才没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但有时候我会阴暗地想，要是哥哥不在的话就好了。”
说这话时，季夕并没有看程曦。程曦也没有看他，她在看窗外的风景。
“哥哥死后，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们理所当然的很亲密，我一抬头就能够看到她。我是她最可靠的副手，是她最信任的伙伴。”季夕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因为还有沈却。
但沈却没有他们关系好，因为他们比起朋友更像是家人，像是姐弟。
但也只是姐弟。
哪怕他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成为和她并肩站立的同行者，可她也始终当他是季朝的弟弟。除了公事，他们偶尔谈到私事，也总是会提到季朝。
他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个季朝，不管是一周目还是现在。
夏稚沉默片刻，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季校长，我还以为你叹的是程局工作多年到头来却没有一个真心相伴的人……”
原来是叹自己那无望的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