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喻天输从未想过夏稚会这么做。
更妥当的做法应该是救下这对夫妻后让他们昏睡过去, 然后去往第二个空间开门。因为一旦这对夫妻醒来，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的行为就会不可控制, 这个空间也一定会产生变化。
而现在, 夏稚不仅使得他们清醒, 还提到了他们的孩子——对她们这种学生来说是大忌。
喻天输没想到夏稚竟然是想以说服代替行动，对方明明长着一张雷厉风行的脸，在这上面却意外的有耐心。
但这么一来随时都会发生意外, 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全部再来一次。
不过如果是夏稚的话……
听到夏稚说的话，瞳孔原本剧烈颤抖的两夫妻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接过那张照片，摩挲着照片上的那名男青年。
大概是亲子感应，哪怕死在孩子三岁、没有陪伴孩子长大，裴家夫妻也一眼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我们能够见到他？”裴沐饱含期待地询问道。
夏稚点点头：“让时间重新流动，他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天色由深变浅, 过不了多久，阳光就会穿破云层。
“时间快到了。”
喻天输提醒道。
夏稚还在看裴家夫妻, 她目光平静地朝他们伸出手：“走吧，去向锦绣小区的未来, 也去向你们的未来。”
许愿正等在门卫室, 他听郁听芽说裴家夫妻跟夏稚在一块，所以他就提前到门卫室, 确保门始终是开着的。
郁听芽踩着点过来，就差夏稚了。两人心里焦急，但谁也没说先走一步，都在等待夏稚。
一阵风拂过, 门卫室大门被关上，夏稚带着喻天输赶到了门卫室。
“走走走。”
来不及解释了，一刻也没有停留，夏稚推开门卫室，直接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其他小伙伴就站在正大门处，夏稚直接跳跃到黄转青的身侧。凌晨的能见度不低，她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才来？”商牧星看着夏稚，“这里的能量在剧烈波动，你要是再来晚点，咱们就错过了。”
夏稚毫不在意：“你们必须等我来。”
“虽然我们确实会等你，但万一我们对你怀恨在心呢？你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商牧星觉得他们对夏稚太包容了，所以才会让她有种理所当然的口吻。
“没有这种可能性。”夏稚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她指了指被锁上的正大门，“没有我，你们出不去，字面意义上的出不去。”
这里是领域，不是靠异能就能飞出去或者传送出去，必须按照规则走出去。
其实就算没有钥匙也无所谓，因为出殡时会开小区门，所以她们只要等到门开就好，但能不能抓紧那个时间点就难说了。
商牧星本来还想怼一句，但想到她可能有的身份，他艰难地咽下想说的话，提起别的话题：“那别的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可能另有别的用处吧。”夏稚也不太清楚，“总不可能是开人家的门吧？”
嗯？开别人的门？
听到夏稚这么说，本来在安静待着的裴妄言转过头来。下一秒，他就使用她的锚点跳跃到了她的身后。
夏稚眨了眨眼：“怎么了？”
【那些钥匙，可以试着开门。】裴妄言在她的后背写字，【之前我和方知言在居民楼里搜索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房间门，我们直接离开了居民楼。】
房间门没有上锁，但是裴妄言本着试试看的心态使用了钥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算是个线索，他得告知夏稚。
夏稚绷着脸，一脸严肃地说：“你力道太轻了，后背痒痒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写了什么字。”
裴妄言又在她背上写了什么，但这次她没认出来。
【因为我在乱涂乱画。】
夏稚回头，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裴妄言性格中有调皮的部分。但每次看着他这张脸，她就觉得和他的性格不搭。
这人可能有点天然黑。
“我很意外，你们两个竟然敢乱动领域的东西，动了就算了，还敢用它来开门。”
【因为你也这样。】
“我们又不一样。”
她要是捡到钥匙，直接丢进背包，她既不放在身上又不直接使用。就算有问题，系统也会提醒她。
不过裴妄言的话给了她灵感，夏稚打开面板，翻到特殊能力那一栏，点击选择使用“侦查”。
【居民楼钥匙：也许可以用来开一些特殊的门。】
夏稚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就快亮了。
黄转青的左眼闪着蓝光，她感知着时间的流动。下一秒，她睁开眼对夏稚说：“就是现在。”
夏稚眼疾手快地找到正大门的钥匙，将它插入门锁中。
“咔嚓”一声，正大门被打开。
今天大概是一个晴天，大清早的就有雾气笼罩，她们看不见小区外的场景。
一切都是未知数。
夏稚对裴妄言说：“你打头阵，如果有问题就直接退回来，我殿后。”
裴妄言也是这么想的，他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扛着长刀走进浓雾之中。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走，夏稚数着绿点，确认没问题后，她也抬脚往前。
喻天输撑开洋伞打在头顶，感受着夏稚看过来的目光，她说：“虽然是早上，但还是有紫外线，对皮肤不好。”
夏稚和张灵秀产生了短暂的共鸣，这个喻天输真是稀奇古怪，一点都不像是提灯人。
虽然喻天输不是战斗组，但训练的强度不会低，更别说她还是特级异能者。
算了，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
雾气散开，夏稚那被浓雾蒙住的双眼总算能够视物。她看向周围，这里依旧是锦绣小区。
只是，是仪式刚启动不久的锦绣小区。整个小区笼罩在淡红色的血光中，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她的小地图上，比第二个空间的红点还要多上几倍。
哪怕站在空旷的地带，依旧要被攻击。
夏稚召唤出长刀，刚要动手，一发炮弹就落在污染物的中间。
她侧身望过去，发现是喻天输，炮弹正是从后者的伞尖中迸出。
夏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刀：“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的冷兵器。”
“我跟张灵秀她们这群只待在国内的人不一样，这是我自己设计制作的武器。”喻天输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骄傲的神情，“我出国求学学的正是物理学，你在教科书上看到的那些人物都是我的老师。”
虽然没过多久她就去当异能者了，她也从天才物理学家变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失去了在表世界大放异彩的机会。
说到这个，喻天输更加生气：“还不是要怪张灵秀，她追人时撞倒了我，弄脏了我的行李箱和衣服，非但不道歉，还说是我挡了她的青云路。天呐，她知道我一双手套就能够买她的全部身家吗？”
夏稚思索了一下，难得为张灵秀说话：“其实她能跟你对话已经算人品好了，换做是我，我直接光明正大地去把你家烧了。”
喻天输：“……”
她记得她入行后，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张灵秀的一些传闻，后者学生时期比较激进，这种事情可能也做过，不过针对的对象通常都比较恶劣。
像夏稚这样平白无故记恨上别人的人不多见，烧别人的房子这违法了吧！
“我可不是记恨，我这不是有仇就报吗？”夏稚哼笑一声，“居然敢骂我穷酸，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喻天输：“……”
好吧，这人比张灵秀还要斤斤计较。
有喻天输的帮助，夏稚解放双手，去看小地图。同伴们都在这个空间，只是运气都不太好地分散在各个房间里。
接下来又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开门活动。
她们的血量都挺正常，夏稚没再关注同伴们，她要去到支点的位置。
她将这个问题抛给喻天输：“你觉得会在哪里呢？”
喻天输回答道：“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夏稚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她走进二单元，刚想拉开单元门，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找到其中一把钥匙，兴致勃勃地将其插入锁孔。
既然这个领域是一个多重空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空间里又包含着不同的小空间，开启的条件是钥匙？
她推开了单元门。
一单元四楼。
正在打游戏的居民听见声响，他取下头戴式耳机回头，一眼就瞧见了蹲在窗框上的夏稚。
他顿时大惊失色：“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夏稚本想试试从这里往外面走会怎么样，但这里的窗户和第二个空间里一样有空气墙，她没办法通过。
不知道是郁听芽的精神力支撑不住，还是喻天输和她分开了，总之夏稚没有再看到对方。
她打量这间房间，四处搜寻着线索。这年头每家每户基本上都会买挂历，夏稚也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现在是2011年4月4日，她跳到居民的跟前，去看他电脑上的时间，晚上23点。
狩光人马上就要来画阵法。
居民被她吓到了，想到新闻播放的“入室抢劫案”，他火速后退，靠着墙壁抖抖嗦嗦道：“我啃老，没钱，你能不能换一家……”
夏稚将嘴角的弧度控制在和善且不会让人感到害怕的程度：“你别激动，其实我是路过的好心人，我发现有人要对你不利，特地来告知你。”
她指了指大门：“待会儿有人会在你门上做记号，你可以注意一下。要是看到了红色的眼睛，一定要擦掉，不然等你睡熟了，那些人就会入室抢劫并杀了你。”
居民对此表示怀疑：“你知道的话怎么不报警？”
夏稚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被杀，我报警干什么？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对面发现我多管闲事，不去杀你来杀我怎么办？反正你爱信不信。”
“可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我这里可是4楼……”
“你别管。”
夏稚交代完毕，就拿出钥匙开门，这次她出现在了三单元。
把之前的说辞重复说了一遍，她表示借过一下，她要去下一个空间了。
在这个过程中，夏稚发现时间在往前走。之前是4号23点，现在变成了5号1点。
她沉思片刻，这次她没有使用钥匙，而是直接开了门。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刚想砍向朝她扑过来的污染物，动作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到这只污染物的头顶戴着一副耳机，还是她刚才才见过的那个样式。再看脸，确实似曾相识。
她收起长刀，侧身躲过，一脚踢过去，将污染物踢进墙壁里。
因为陷得太深，污染物挣扎了几下也出不来，它只能放弃了挣扎。
她看向这个房间，布局非常眼熟。再看向窗外，风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最后看向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尊眼熟的雕像。
是她的雕像。
看来这里依旧是第二空间，只是她们从第一层来到了第二层，而刚才她去的那些空间则是第三层。
这个领主不会是洋葱吧？一层一层的，她要剥到什么时候，才能剥开它的心、不对，是拔出它的支点？
“这里的污染物是曾经的居民？”夏稚刚问完，就想到喻天输已经不见了，她只好把问话的对象变更为系统。
系统：【不是，锦绣小区当年只有部分人死亡，数量并不多，而这个小区的污染物是小区居民的数倍。】
换句话说，污染物不是曾经的居民，可能只是领主的障眼法。它就是想让人类以为这是当年的居民，从而手下留情。
也是，夏稚才刚见了那个居民，怎么会这么巧，没过一会儿就碰到了污染物形态的他。
“看来这个领主真的很狡猾。”
既然不是曾经的居民，夏稚这次毫不客气地将长刀扎进污染物的脑袋里，溅起的黑色液体喷洒在她的衣服上。
系统：【但也有部分污染物是曾经的居民。】
夏稚：“……”
她盯着面前的这具尸体，用刀背刮擦着自己的衣服：“你最好告诉我它不是。”
【它确实不是，因为死的大部分是出殡队伍中的人，包括那群狩光人。】系统将面板书翻到原著中提到方知言身世那几页，【这是原文内容，不过原书中没有这个领域，所以男主只知道这些内容。】
夏稚看了一会儿，笃定地说：“作者肯定想写第二部 ，所以才会埋这么多坑，说不准这本小说只是前传。”
之前她就感觉到奇怪，虽然男主是方知言，但好歹也要讲讲那些前辈吧。尤其是程局，她毕生追求的就是改变未来，可在书中她好像什么都没做。
不对，她怎么又把这个世界真当成小说了？
夏稚止住自己发散的思路，专注于当前的事情上：“不是所有人类都会堕落成污染物，至少裴家夫妻没有。”
与之相反，方家夫妇应该就堕落成了污染物。这很正常，往往是异能者才会被怪物看上，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附庸。反正到目前为止，堕落成污染物的通常都是异能者，且高级异能者居多。
“她们碰到的污染物可能也长着居民的模样吧，不知道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说正常开门开到的就是遍布污染物的第二层空间，那么她用钥匙打开的就是第三层空间。
同伴们现在在第二层里到处乱窜，夏稚看了看她们的状态，掉血不严重，那就不用管。
她继续拿出钥匙开门。
一单元，顶楼。
餐桌上，饭菜正冒着热气。
一家三口坐在方桌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记者对着镜头说话：“今天我们采访了一位曾经信仰某某功的市民，我们来听听看他怎么说。”
这位信仰邪教的市民如此正躺着床上，他全身都被纱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渗人的眼睛。
据记者说，这位市民被洗脑后聚众自焚，濒死之际才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太可怕了。”裴浮心有戚戚然，“我回来时才在小区门口收到这样的传单，那个人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加入。”
“你千万不要信这些，还是多做好事为乖乖积福。”
裴沐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儿童碗里，她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乖乖要多吃肉才能长高高哦。”
夏稚笑出声来。
正在吃饭的三人听到了她的笑声，朝她望过来。
夏稚原本以为裴沐已经忘了她，没想到后者惊喜万分地对裴妄言说：“乖乖，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认的妹妹，也是你的干妈。”
裴妄言沉默地抬头看向夏稚，夏稚吹着口哨别开眼睛，就是不和他对视。
“你别介意，这孩子不会说话。”裴沐看出了气氛的诡异，她连忙打着圆场，“乖乖，快去给你干妈泡杯茶。”
裴妄言盯了夏稚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夏稚的否认。他一边盯着她，一边听话地起身去泡茶。
夏稚快步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裴妄言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字：【我是在一单元发现的钥匙，那是户主给孩子配的钥匙，就等着孩子上小学。】
“给你的？”
“嗯。”
夏稚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接着问：“所以你就在这儿玩起角色扮演了？”
【待会儿我会和他们去二单元，支点想必就在那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方知言的妈妈告诉他的。】
夏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