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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86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86章

  白学习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岔了, 揪住来报信的仇峰问:“你说啥?”

  “方红星说她怀孕了。”

  “下一句。”

  “孩子是周耀祖的,就租住在他们隔壁那个开货车的男人,个子高, 长得不赖。”

  “我知道。”白学习现在觉得,她该怀疑自己的透视能力是不是出问题了,但经过这三年的实验,她的眼睛绝对没问题,从没看错过一次,唯二的可能就是——

  周耀祖破除重重阻碍、克服了生精障碍,直接创造医学奇迹。

  要么就是方红星说谎!

  显然, 周耀祖更相信第二种情况,所以跟方红星打起来了。

  “诶白干事我听说周耀祖一直想生个自己的孩子, 这孩子要真是他的, 你说他为啥还不高兴啊?他不是应该高兴得飞起来吗?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亲生的孩子啊?”

  白学习翻个白眼:“这话你留着去问他吧。”

  “白干事,我第一时间来叫你,你快去看看吧,打得可惨啦, 方红星被周耀祖压在地上啪啪啪的扇大嘴巴子, 那脸哟都肿成大猪头啦!”

  白学习真的真的好想好想报警啊, 谁懂这种隔三差五被颠婆送惊喜的崩溃?但报警是该报, 她自己也得去啊。

  仇峰这小子, 自从上次报信成功得到白学习信任, 又去山上找来白杆芹后,真是越来越喜欢往街道办凑……额, 是白干事这边。

  这不,明明他家离赵主任和王刚家更近,但他愣是没去叫他们, 而是直奔白干事这边。

  白学习面无表情: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好孩子你真是恨不得我累死在这些癫公颠婆身上啊。

  一路上,仇峰一张嘴吧叽里呱啦停不下来,“白干事你是不知道,这方红星真的是要翻了天啦,人家周耀祖的老婆才刚回去,说要离婚带着儿子过,你猜怎么着?她就登堂入室,给周耀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恨不得自己去当女主人。”

  “不对,宋玉珍走的时候不是退租了吗,周耀祖住在哪里?”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在方红星家后面又租了一间,平时有事没事就去那边歇息,要不是这次的事闹出来,大家都不知道那间房子是他租下的。”因为那里原先住的是一个老太太,她儿子在百货商店上班,百货系统分到职工房后就搬过去了,屋子也没空着,她儿子时不时会过来住。

  “那家的儿子跟周耀祖认识,俩人常有来往,他住那边大家也没觉着奇怪。”

  白学习忽然觉得脑壳疼,“等等,那个男的是不是在市百货第三门市部,就东大街上那家?男人是不是长得比较胖,白白胖胖的,还戴副眼镜?”

  “啊对对,这你也知道,真牛啊白干事!”

  白学习拍他,这怎么可能不知道啊,前不久休婚假的时候,她跟乔成蹊想买二手家具就是这个售货员推荐的,就是推荐给周耀祖。敢情这俩人是深度合作、深度绑定的关系啊。

  “他一直住在后面,大家也没注意,倒是方红星娃也不带,宋玉珍一走她就连夜把娃送到婆婆家,自己一个人天天往周耀祖屋里跑,有时候大半夜也不回家,大院里有看不过意的就悄悄跟廖正刚提了一嘴,这不两口子就总打架,还打到你们街道办来。”

  剩下的,白学习这段时间刚经历过。

  “当时还有人说会不会是大家捕风捉影,冤枉方红星了,哦哦对了就是好心提醒廖正刚那邻居,还被他给卖了,方红星知道是他告的密,专门上他家吵了一架,后来就再也不敢有人提醒廖志刚了。”

  小小的仇峰大大的困惑,“你说这两口子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

  “你还小,还不懂。”白学习内心咆哮,她这么大了两辈子活了五十年也不懂啊,真的一点也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牵绊。

  “这小半月两口子吵啊闹的,好几次方红星提离婚,大家都觉得她就是闹着玩的,谁知道人家今天就去找周耀祖说怀了他的孩子,请人看了是个男娃,要离婚,离婚马上跟他结婚,然后周耀祖不仅不高兴,还脸色大变,啪啪啪扇她大嘴巴子,拉都拉不开,这廖正刚也不在家,我们也是担心打出个好歹来,所以赶紧叫你去看看。”

  “报公安没?”

  “报了报了,顺路就报了。”说话的却不是仇峰,而是身后……

  白学习一回头,好家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跟着一条长长的乌泱泱的尾巴,都是枣儿胡同的街坊,足足有十几个常年活跃在情报第一线的老“特工”,她走了多久,他们就跟了多久,还静悄悄的竖着耳朵听仇峰的一手爆料。

  说话的是侯烨,他左手牵着媳妇儿,右手扛着儿子,“白干事你放心,刚顺路我就报了,龙公安他们骑车比咱们快,估摸着已经到了。”

  果然,等这批大部队赶到方红星家大院门口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已经进不去了,公安的自行车停在大门口,有几个小屁孩正对着车轱辘龇牙咧嘴流口水呢。

  白学习立马大喊:“谁家孩子看好了,可别卸了公安的车轱辘啊。”

  不是她杞人忧天,这事是真发生过,就在年前,有些知青回来滞留不走,闲出屁来就专干卸车轱辘的事,街道办和派出所联合调查了好几次,抓到好几个惯犯呢。其中有一伙才叫过分,他们自己不亲自去卸,居然花五分一毛的“雇佣”小孩去干,被抓到就说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想拼凑一辆自行车,正好小孩说有车轱辘卖就买来了,他们不知道是赃物,最后几家人打成一团,难舍难分。

  果然,这话一喊,人群顿时冷静下来,找孩子的,骂孩子的,打孩子的,不亦乐乎。白学习带着仇峰终于挤进去,里面的战况属实激烈——

  男女双方拉是拉开了,但方红星一张脸肿成大馒头,还是红色、黑色、黑色白色混杂那种五颜六色的肿,一看就伤得不轻……哦对,地上还有一颗百森森的牙!

  牙……牙?!成年人的牙齿掉了就是掉了,不可能再长了,这年纪轻轻的缺着一颗牙想想就痛苦,难看不说,以后想安颗假的也要花不少钱呢。

  白学习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牙齿也凉凉的:“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呐,怎么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额,周耀祖你这是?”

  周耀祖一张脸加脖子则是被挠成了土豆丝,正捂着□□部位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滚落,明显受到了致命一击,或者二击三击……保不准是多少击。

  论女人打架,整个酒仙桥都只服方红星,以前的常春丽算啥呀,在方红星跟前那都只是小儿科。要知道廖正刚就算魁梧的男同志了,跟她干架也讨不了好,更何况是周耀祖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直接一整个绝杀。

  可以这么说,她的攻击技能是在跟两个男人的实战中不断得到锻炼和提升的。

  “你看看你们,有什么好好说不成?非要打起来,还打成这样,下手没轻没重的,方红星你要是把周耀祖踹出毛病来,你赔得起吗?”银样镴枪头那也是枪头,人家有用的,要赔钱的。

  方红星指着地上的牙:“那他打我你咋不说?我那颗牙就这么白掉了吗?”

  白学习再次感觉自己牙齿凉凉的,也懒得听他们扯皮,直截了当地问:“你们的纠纷是要上派出所还是就在这儿说?”

  “就在这里说,反正我今天这亏不能白吃,牙不能白掉。”

  “对,我要让大家伙都看看这个贱女人有多水性杨花,多不守妇道!死破鞋,老子跟你没完。”

  “我不守妇道?那你守夫道了吗?我没妇德,那你有男德吗?我是破鞋那你是啥,你也是臭脚,还是又小又不中用的臭脚,你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呢……”巴拉巴拉,方红星的嘴巴是要更流利一些,周耀祖骂架骂不过她,反复就只会“不守妇道不要脸”这几句。

  围观群众的耳朵不够用了,不够用了,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她,她说啥?周耀祖的啥又小又不中用?”

  “你说还能是啥,总不能是心眼子吧。”

  “看不出来啊,你看他个子那么高,长得也人模狗样,怎么会又小又不中用呢?诶诶你们谁跟他一起进过公共厕所澡堂子,你们见过他那……没?”

  众人一寻思,嘿,你别说,还真没有!他时不时来一趟,一次住三五天,但还真没人跟他一起上过公共厕所,有时候别人都跟他一起走到公共厕所门口了,他推说自己还有事,想起忘了个啥就往回走,反正就是不能跟人一起进厕所。

  以前谁也没发现哪里不对,被人一提,这明显不对劲啊。

  男人的眼神:我懂了。

  女人的眼神:呸,不中用!

  然后,所有男人女人全都赶紧看向白学习。

  白学习能干嘛?她想报警。

  “都别吵了,说清楚,为什么互殴。”

  “她用假怀孕骗我,想跟我玩仙人跳,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你爷爷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还不会叫爸爸呢。”

  “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贱男人,断子绝孙的狗东西,老娘是真怀孕,肚子里货真价实揣了你的崽,假你个锤子!”

  周耀祖暴跳如雷,也不能说真相,医学奇迹是不可能的,那样他诓骗宋玉珍为他背锅的事就要暴露了,他的名声也别想要了,但要不说真相吧,这野种安在他头上,他第一个受不了。

  “凭啥啊,一个野种想安老子头上,凭啥?”

  “凭啥你自己不清楚吗,少跟老娘装大头蒜。”

  白学习故意装不解:“咋回事,你们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说清楚。”

  方红星破罐破摔,反正今天之后她也玩完了,但不能她一个人完,她得把周耀祖这狗东西拉下水,能拉一个是一个,她得回本不是?

  “我去年,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周耀祖就来勾引我,狂骗我跟他睡觉,刚开始我不从,他就打我,还用刀子架我脖子上威胁,说我要是不从就弄死我男人和孩子,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难的啊,我作为妻子,作为母亲,是真的想保护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这周耀祖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我信他真能弄死他们,我……”反正过去的事,死无对证,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在酒仙桥她相信白干事一定会保护她,一定会为她做主,以前常春丽那么大的事都是她保下来的,她相信她也能。

  她的哭声,她的委屈,她的无奈,她一定要把自己塑造成一朵洁白无瑕的完美小白花。

  “你放屁,分明是你故意勾引老子,你他妈自己不要脸自己爬我的床,裤子是你自己脱的,你说就喜欢我,你说你见了我才知道你以前都白活了,你说我让你知道做女人有多好……”周耀祖差就差在一张嘴上,没啥口才,只会喷粪,杀伤力不强,但又恶心。

  这些话,真的好恶心,白学习对方红星的“职业素养”深感佩服,她到底是怎么在俩人赤诚相对的时候,看着他说出这种恶心话的,以前还说她偷吃嘴挺刁,现在看来她实在是太不挑了啊。

  当然,其他人可不关心到底谁主动谁强迫谁,毕竟大家又不瞎,方红星往日的作风有目共睹,而周耀祖能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孕妇下这么狠的手,能跟有夫之妇搞到一起,也不是啥好东西。

  “呸,俩烂货,还有啥可比的。”常大妈骂出了众人的心声。

  “行了行了,有事说事,我来说,你们确实发生过性关系,这不否认吧?”白学习问。

  俩人都不吭声,那就是承认。

  “好,那第二个问题,既然发生过性关系,那方红星确实有可能怀上你的孩子,周耀祖你打人干嘛?现在是打人的时候吗,现在是解决事情的时候。”

  “不是,她不可能!”

  “咋不可能?我可是能生的,生的还是儿子,我比你媳妇儿宋玉珍年轻比她漂亮,你以为我跟她一样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啊?她怀不上是她又老又丑,我怀上那是正常的!”

  白学习真想给这死颠婆嘴上一个耳刮子,但职业素养让她忍住了。“方红星,请注意你的言辞,侮辱妇女是什么很得意的事情吗?这种侮辱性字眼再出现在咱们酒仙桥群众的嘴里,我可不客气。”

  “那也有可能是你男人的,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又不是只跟我睡,你肯定也跟他没少睡,反正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呸,廖正刚都出差两个月了,我这孩子刚怀上一个半月,怎么可能是他的,你想赖账是吧?那就等我生下来,咱们去验血,肯定是你的。”

  于是,俩人就孩子到底是谁的展开激烈辩论,你来我往,脏话携着对方的生殖器和祖宗十八代满天飞,反正说来说去谁都无法说服对方相信自己的观点。

  半小时后,他们把目光投向白学习:“白干事你来说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学习:想报警。

  ***

  这场闹剧最终在龙大方的厉声大喝下终结,但后续事情却远远没有终结。

  光他们搞破鞋这件事就够大家议论上三天三夜的,跟以往的任何一次“出名”一样,这次酒仙桥又又又再一次出名了,其它街道的遇见都要问一句:“听说你们街道有一对儿搞破鞋的?双方各自有家庭,还搞出孩子来了?”

  在大家绘声绘色不遗余力的宣传下,事情传到了市里,又传到郊县,连方家屯的娘家人都知道了。

  这天,白学习刚下班,就在门口遇到踌躇的方支书老两口,“方支书方婶子,你们这是?”

  “唉,作孽啊,我们教出这样的闺女真是愧对亲家愧对正刚,愧对啊……咳咳咳……”方支书说着,咳嗽起来,方婶子则是低着头抹眼泪。

  嘴上说断绝关系不管她,但终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二十多年呐,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白学习也不知道能说啥,安慰也是无力的,“不怪你们,别自责了。”

  “同样是你们养育出来的孩子,小方他们几兄弟就踏实能干,吃苦耐劳,每次给咸菜组送菜都是挑着最好的,大半夜就送来,生怕耽误了咸菜组的工作,上次还顺带帮咱们街道办搬了不少桌椅板凳,最后水也没喝一口就走了。”

  这说明方支书的教育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人。“说句难听点的,就方红星这样的人,你给她再多,对她再好,她都觉得不够,你们要是再严厉些,说不定她还更恨你们。”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就这样吧。

  “哦对了,小方他们来没?”

  方支书老脸又是一灰:“消息传到咱们方家屯,我还以为她是被人冤枉的,想着叫上几个儿子来给她撑腰,谁知道是她自己作……几个儿子他们在外头等着呢。”

  “那正好,咱们街道办的厕所快满了,掏了正好带回去追肥。”

  方支书连忙大喜,大手一挥:“老大你们进来,抄家伙干活!”

  农业化肥限量供应,每年都不够用,于是这年头的农家肥就显得异常金贵,村里生产队的骡马牛羊要是屙一泡在地上,那多少人去抢呢,抢不过还被骂薅社会主义羊毛挖社会主义墙角,有门路的就上城里找肥,所以各条胡同公共厕所的粪便都是“有主”的,不是谁想掏就能掏的,得花钱。

  方支书这位在农田里忙了一辈子的老农,最喜欢的事就是进城的时候带两只粪桶粪箕,运气好能捡到一点,回去多的话就施在生产队田里,还能按斤数算工分,少的话就自己攒着用在自留地上。

  他的儿子们也将这个好习惯一脉相承,进城绝不空手。

  这不,一声吼,几个壮小伙就进院掏厕所,挖啊,舀啊,干的装粪箕,稀的就装粪桶,最后满满装了一整车,龇着大白牙感激不尽的回去。倒是把糟心的方红星给抛之脑后了。

  他们能,白学习却不能,她其实挺担心这件事的后续——廖正刚还不知道自己头上这顶绿得发紫的帽子,等他出差回来,才是点爆火药桶的时候。

  “还是那句话,自古奸情出人命,宋玉珍那边平安着陆,廖正刚这头还悬着呢。”闫凤兰唉声叹气,自从方红星来到酒仙桥,她叹的气比前头几十年都多。

  “要不,咱们让公安把他们抓起来?廖正刚再气,也不至于杀到派出所去闹人命吧?”王芝芝说。

  “先等等看吧,要是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就是不知道派出所那边会不会抓人。”唯一能抓人的理由就是他们互殴,但在各自上医院“定损”之后,双方都坚持不追究对方责任,派出所也没理由了。

  通奸是违背道德,但不犯法啊。那年常春丽他们都束手无策,现在风气愈发开放,这更加没法子了。

  “他们不讲道德不要脸面,咱们不仅拿他们没法子,还得想法子避免他们被打死,这工作真是憋屈,憋屈死了,不行,我得喝奶茶。”王芝芝气哼哼地出门,下午还真就用军用水壶背了一壶奶茶来。

  王叔叔的手艺越来越好,奶茶里茶的成分恰到好处,既不苦,又能保留淡淡的茶香味,奶味相当浓郁,甜度适中,还有一些煮得软烂但又没全烂的红豆,抿一口是又甜又香。白学习直接抢走一半,小口小口的抿着,最后喝个肚饱肥圆。

  她决定,等下次成子回家,她就做奶茶。成了一家人就是这样,吃啥好吃的都会互相惦记着,都想等着所有家庭成员齐聚的时候再喝。

  晚上回家,蔡大叔在老太太屋里,正在聊过几天清明节的事。现在明面上依然是不能大肆搞祭拜的,蔡新年年纪大了时不时就要梦见亡妻,打算清明前两天去给亡妻烧点纸,“也跟她汇报一下小年的情况,让她放心,早点去投胎。”

  “小年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情绪稳定多了,只要不受刺激,他也不会做危害别人的事。说起这个,还得多亏学习给他向区里申请了那个免费的精神病药,说是能控制病情的,以前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个政策,给耽误了。”

  以前民政救助这一块是王刚在管,他自己都乱不清楚工作流程和内容,是白学习接手过来,对照着前几年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比着来,发现酒仙桥错过了很多政策补助。

  “她对政策解读到位,脑子也灵,还豁得出去,还真帮咱们要回来不少补助,以前……不提也罢。”

  老太太嘴角咧开,无声地笑。

  “外头院子里闹哄哄的,吵啥呢?”

  “严大妈呗,跟公安吵。”

  “刘老汉说自己栽了也就栽了,要告她敲诈勒索,公安来找她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她不肯去,撒泼耍赖呢。”老太太哼一声,她就说这人不是好东西,胡大妈给她们介绍的对象是有点不厚道,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还是我小瞧她了,以为顶多就是贪点小便宜,谁知道她胆子那么肥,这两年捏着刘老汉的把柄,花了他四五十块钱呢,刘老汉自己也没多少钱,哪里经得住她这么隔三差五的勒索?”

  这可是真勒索,白学习亲眼所见。

  要说她被刘老汉反告,最痛快的是谁,那是非白干事莫属,以前那些小事拿她没办法,这可是敲诈勒索,已经是犯罪了,该抓抓,该关关,她当然没意见,她甚至还有点高兴——严大妈这颗大雷终于在可控范围内引爆了。

  “她不去接受调查?公安有的是办法。”

  同样是撒泼耍赖,公安拿盲眼老太太没办法,那是因为他们家破罐破摔,但严大妈还有个在造纸厂当临时工的闺女,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孙女,她不配合,可是会影响到她们的。严春花要是为此丢了工作,严菲菲要是为此上不了学,她严大妈第一个不愿意。

  果然,半小时后,不知道是谁把她劝通了,还是她自己想通利害关系,她自己屁颠屁颠上派出所去了。

  ***

  接下来几天,廖正刚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否收到消息,白学习还有迫在眉睫的事要干。

  “就在前几天,南郊有村民偷偷祭祖搞封建迷信,引发严重山火,不仅烧毁了附近连片的山林,还烧毁民宅5处。”赵德海读完文件,小声说,“据可靠消息,那座被烧毁的山林里面是我军某部队秘密驻地,里头做的是秘密科研活动,这场大火之下,美帝的卫星说不定就能看见研究基地入口……”越说越小声。

  白学习正襟危坐,看来她还是单纯了,这个年代是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有可能出现间谍的时代,自己真的太麻痹大意了。

  “咱们酒仙桥的居民也有偷偷上山搞封建迷信活动的,大家一定要做好宣传工作,杜绝,一定要杜绝,绝对不能心存侥幸。”赵德海依然安排大家入户,他这人的工作特点很鲜明,好大喜功争强好胜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但要是涉及群众安全的常规工作那都是要做实做到底,确保落实到每一户每一人。

  闫凤兰提出难处:“每一家都入户的话,工作任务太重,咱们基干也安排不过来。”

  “所以,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鉴于每个街道日益增长的人口数量和日益复杂的基层工作形势,区里给咱们每个街道又增加了一批临时工名额,根据服务人口基数核算,咱们酒仙桥这次分到的是五个名额。”

  加上现有的四个,一共能扩招到九个。

  九个人,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不少呢。所有人顿时眼睛发亮,问什么时候开始招,需要什么条件,要怎么报名。

  赵德海身后的亲朋好友该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倒是也不藏私:“这一次采取的是统一考试的形式,凡是初中以上学历都可以报名,年龄限制在16-28周岁,婚姻状况不限,男女不限,大家可以帮咱们街道宣传宣传,身边有合适条件的也可以动员一下。”

  “报名的人越多,咱们招到有用人才的概率越大嘛。”

  众人说是,这次倒是难得的公平竞争,估摸着又是贺区长的提议。白学习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么一位区长,有她在,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公平起来。

  于是,接下来几天,大家更忙了,白天要做防火宣传,晚上要应付各种上门打听招工信息的,夜里还要和工人纠察队一起巡逻,防止有人在夜里烧纸。

  两两组队,白学习和孙正义分到一个组,他们带着工人纠察队的队员沿着大街小巷巡查,尤其是十字路口那可是重灾区,民间有说法——十字路口是“阴间”的交通要道,很多烧到“地府”的纸钱都在这里领,所以能抓到现行的机会也多。

  其实家家户户都有人烧,大家都习惯了,工纠队的巡逻也只是走个过场,大家更乐意边走边聊天,重点当然还是前不久的方周大战。

  “诶你们说这方红星看上周耀祖哪儿了?也不是书城本地人,工作也不在这边,除了个子高一些,也没啥稀罕的,怎么就看上他了?”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方红星也算小有姿色,尤其是生完孩子后多了两分风韵,也算是酒仙桥一枝花吧。

  “是啊,关键他还那么不中用,真的有女人喜欢他这样的?我家那口子可……咳咳咳。”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人说周耀祖借着开货车的便利在附近倒腾东西,阳城没有的他从书城倒腾过去赚差价,书城没有的他又从阳城带过来,一来二去能赚不少呢。”

  有人惊呼:“那这岂不是投机倒把?打办没抓他吗?”

  白学习和孙正义当自己是透明人,只听。

  “嗐,你猜他为啥有门路?敢这么倒腾,肯定是有关系有门路的呗,就百货公司那个周贵,名义上是租房子给他,其实保不齐就是没收房租,俩人合伙做买卖呢。我有一次看见他俩进了东大街的羊肉馆,还有一次是下国营饭店,还喝茅台,我大姨姐的小姑子就在那里头上班,看得真真的。”

  “原来如此,方红星是看上他的钱了呗,不然也不可能刚听说他要离婚就凑上去,唉,有钱就是好啊,别人的媳妇儿都能想睡就睡。”

  孙正义重重地咳嗽一声,那人想起白干事也在,连忙住嘴。

  “诶我说这廖正刚咋还不回来?他只是去出差又不是搬家,他家里人没给他去信吗?”有个男人忽然又说。

  “谁知道,他要是回来,咱们就有热闹看咯。”

  “这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咱们打赌看他回来几天跟方红星离婚。”

  “我赌当天就离,多忍一秒他都不是男人。”

  “我赌两三天吧,毕竟还有孩子在,好歹要掰扯清楚孩子的问题,还有这几年家里也攒下不少东西,这总得分一分吧,不然方红星怕是不会死心。”

  ……

  夜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聊完方周大战时间还没到下半夜,大家哈欠连天,又说起酒仙桥八卦界另一常青藤……哦不,不老龟。

  “潘文宝谈了个对象,可年轻了,顶多三十七八岁,听说是他们以前住那大院的一户人家的表妹,嫁得远,丈夫死了,娘家人也没了,就来投奔她那表哥,看上潘文宝的本事,俩人处上了。”

  白学习静静地听着,其实这号人她也怀疑过,去走访过,介绍信和户口本都正常,除了长相确实年轻,太过黏糊一点倒没发现啥异常,关键是她天天跟潘文宝混在一起,没时间去搞间谍活动,所以当时就把她排除了。

  “这也忒年轻了吧,会不会不太合适?搞不好是图他钱。”

  “肯定图钱,不然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众人哈哈大笑。

  但也有人要为潘文宝那位忘年恋对象说句好话:“其实我听说那女同志的条件还不错,人家在外市有门路呢,还帮他家老八介绍工作,说是她有个亲戚在临市是劳动局的干部,那边要招一批临时工,就给他介绍过去了。”

  “有这样的关系,不至于还图他的钱吧?”

  白学习想起来是有这么一茬,潘老八前几天还来找王芝芝开介绍信,说是去临市务工,想来就是靠的这层关系。

  白学习不得不感慨:潘文宝这老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以前靠妻子笼络堂弟帮他养儿子,后来又靠闫凤娇介绍门路当包工头,现在还能靠忘年恋对象给儿子介绍工作。

  这样的人生,你就说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羡慕?白学习感觉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

  巡逻到后半夜,所有人员都累了,人困马乏,也没心思再聊天,东家长西家短也耐不住天天讲,还是跟同一批人讲啊,一安静下来整个小巷道里就只有不太整齐的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加上灯光摇曳,人影被拉得斜斜的,长长的……“啊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白学习只感觉自己被孙正义推了一把往前跑,他在殿后。

  后面是散乱的脚步声,跟着还有女人故意拉长的打着颤音的哭泣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怎么这么苦呀,这么苦呀,苦呀~~~”

  家里老人说了,要是听见后头声音不对,千万别回头,鬼就喜欢抓回头那个,所以大家埋着头哼哧哼哧跑。

  白学习跑了两步,诶不对啊,她自己都是穿越的,还怕鬼?这给穿越人士丢脸了啊。她一下子刹住脚步,忍着心头的不适,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工纠队队员们惊恐的眼神,再然后是两个黑洞洞的、细长的影子,影子的脑袋还特别尖特别长,就像戴着帽子的黑白无常,一蹦一跳,脚离地面足有两米高,这就不像是人类能跳出来的高度。

  白学习一瞬间也麻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大喊:“谁?”

  “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俩“黑白无常”没想到能遇到一个这么头铁的,也愣了愣,其中一个个子矮点的“鬼”还是个公鸭嗓:“不好,他们是街道办和工纠的!”

  下一秒,那个高个子的“鬼”就丝毫没有义气可言的跳起来,抱着一根树干“呲溜”一声,像个猴子似的往上爬。

  就这么形容吧,白学习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见爬树这么厉害的,要是去海南岛摘椰子,他高低能拿个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冠军。

  而也就是这么迅速的上树速度,让其他人反应过来——哪有爬树这么快的鬼?!

  “好啊你俩小兔崽子!”孙正义联合其他队员一把将公鸭嗓摁住。

  “你给我下来,不下是吧?不下咱就在这儿等着,我看你能在树上待多久。”

  “等天一亮,让大家伙都看看是谁装神弄鬼。”

  “你哪个学校的?上初几了?哪个班的?班主任叫啥名字?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你们班主任领来。”

  ……

  树上那个见大势已去,只能又呲溜呲溜滑抱着树干滑下来。

  嗯,是两个小青年,也不为干啥,没啥特别的目的,就单纯是闲得蛋疼,白天不敢出门,怕被知青办和街道办的人逮到送回乡下,天天猫在家里,趁着晚上出来装神弄鬼满足一下恶趣味,谁知居然遇到一个不怕鬼的白干事。

  “这是咱们第一次这么干,以前没干过,我们也没想着要干坏事,就是,就是……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回家吧。”

  “我干过最坏的事就过年时候往公共厕所扔炮仗,我连车轱辘都没卸过,你们就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啊,呜呜呜……”

  俩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关键他们白学习是真有印象,父母都是这一带厂矿单位的职工,平时对街道和居委会的号召都很配合、很响应,把这么小的孩子说送就送到最偏远的地区,她也不忍心让他们父母为难。

  工纠队想把他们提溜到派出所,白学习想了想还是帮他们说情:“既然他们也是诚心认错,不如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上就算了,明天白天我会找他们家长好好谈谈,要求他们严加管教,或者早点让知青办送乡下去。”

  他们跟仇峰是同期的,也才十六七岁,还是孩子,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

  工纠队也嫌麻烦,都赶着回家睡觉,连忙说以街道办意见为主,当即没再追究,放他们离开。

  “谢谢白干事,谢谢你,我们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白学习当然不可能全信他们的话,板着脸说:“先回去,明天下午让你们家长抽空来找我一趟。”

  这种叫家长比班主任叫家长更让人害怕,毕竟班主任顶多打骂两句,白干事却是能把他们赶到乡下去的呀!两个少年瑟瑟发抖,“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不叫家长,我们已经是大人能给自己做主了。”

  白学习头也不回,她得回去睡觉。每次这种夜间巡逻的临时性工作一出来,她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就要被打乱,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也是巧了,从吉祥胡同那边结束巡逻往回走,她也没骑自行车,经过国营食堂的时候顺便买两根油条,一咬一嘴油,香得没边儿,再就一口豆浆,丝滑香甜,真的很解腻。

  她一路走一路吃,只舍得吃一根,剩下一根带回去给老太太,放热乎乎的麦乳精里浸泡几秒钟,那滋味儿简直了。

  “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

  “谁跟谁打起来?”有人问。

  “廖正刚和周耀祖,他出差刚回来,半小时前才下的火车,一下车听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杀回家,还把正在后院睡觉的周耀祖揪起来,上去就是一记铁拳,鼻子都给打歪……”话未说完,所有人乌泱泱又直奔廖家所在的大院。

  白学习心说“完了”,赶紧叫人先去通知三个街道办领导,她自己追着人流跑,跑两步想想还是把油条吃掉吧,待会儿万一打得太激烈,口水或者鼻血喷油条上,她得亏死。

  于是,等她吃完东西,打着饱嗝来到现场,看到的就是人高马大的周耀祖被比他矮一截的廖正刚压着打成狗的场景……嗯,不奇怪,克氏综合征是这样的,肌力不正常嘛,武力值就偏低。

  奇怪的是,满院子的人,全是人啊,全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劝架的。

  想来也是,周耀祖一外地来租房的居然敢把人家坐地户的媳妇儿给睡了,还睡得这么明目张胆,真是把廖正刚当死人,当日本人整啊,就这样的打死都活该,谁要是帮他说话那就是全大院全胡同公敌。

  “我打死你个狗日的,敢睡老子女人,老子剁了你!”胸膛一拳。

  “老子真是瞎了眼,居然还相信你,你对得起老子的信任吗?”□□一脚。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都不是男人!”哐哐哐不知道打到哪里。

  周耀祖抱着头嗷嗷叫,起又起不来,推又推不开,只能大喊:“你自己没本事笼络不住女人,关老子屁事?”

  “你女人想找老子睡,她说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她说是我让她变成真正的女人,她说做鬼也要在我炕上做。”

  “啊啊啊啊!你个狗日的!!”廖正刚彻底疯了,他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这种侮辱,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严重侮辱,脖子上的血管都快爆了,拳头一下比一下用力。

  周耀祖终于怕了,他怕自己真的会被这疯子打死,连忙朝围观人群怒吼:“快把这疯狗拉开,拉开,平时不是好邻居吗,这时候全都装瞎,快帮我去街道办叫人,叫人来,叫,就叫那个白干事。”

  众人一看:嘿,你要找的白干事正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呢。

  白学习不仅看他,也在观察这屋子,屋子是正常的正房大小,宽敞明亮,但奇怪的是窗户全被蒙得死死的,光线很差,屋里居然还有不少花瓶、瓷器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周贵的,还是周耀祖的。

  不过,她随便“扫”了一眼,没啥特别的,都是普通瓷器。

  她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就几分钟分神的时间里,形势忽然逆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周耀祖忽然从炕上摸起一个枕头,直接“嘭”一声砸到廖正刚头上。

  估摸着嫌力气不够大,不够解气,他又用力砸了一下,廖正刚抬起的手垂下,身子晃了晃,直接“嘭”一声倒地不起,很快,鲜红的雪夜顺着额头往下淌,红通通一大片,怪吓人的。

  “嚯,不会是死人了吧?”

  “快看看还有没有气儿?”

  周耀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砸就把人砸死,顿时慌的一批,忙将手里的东西扔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咋嘎嘣一下这么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正当防卫,我是为了保护自己,我也是无奈之举,你们都看着的,要为我作证啊。”

  白学习顾不上他,蹲下.身触摸廖正刚的颈动脉,屏气凝神观察几秒,幸好,搏动还有,再集中精力“看”他的头颅部位,尤其是刚才被砸到的伤口附近,没有明显的颅骨骨折,脑组织也没有出血、水肿啥的,就是一点头皮挫伤,出血量大所以看着吓人。

  “去找块干净纱布或者毛巾来。”

  有人递上来,白学习用劲按在廖正刚伤口上,“去借一辆平板车,送区医院。”

  大家看热闹归看热闹,这种时候还是要帮忙的,立马有几个大小伙子将人抬上车。不过也就是抬上车的一瞬间,廖正刚就睁开眼睛了,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似乎是在找谁。

  “刚子,你找你媳妇儿吗?”

  “红星红星,快出来你男人快不行了,你赶紧来,他有话对你交代。”

  方红星不情不愿地从家里出来,周耀祖也是满脸伤,旧伤加新伤,廖正刚那一脸血呼啦的更恐怖,她忽然就流出两行清泪:“你们别打了,千万别再为我打架,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何德何能,我……”

  众人:“???”

  “她说的是龙国话不?我咋就听不懂呢?”

  “这,不是,她到底在说啥?”

  周耀祖也一副吃了大便的表情,“贱女人死远点,莫挨老子。”

  反倒是廖正刚“duang”一下子坐起来,双眼冒光,呼吸不困难了,头也不疼了,“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你都是被这狗日的强迫的,对不对?我不在的日子你受委屈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去出差,不该让你受他欺负。”

  众人:“???”

  现在,想报警的不仅是白学习,还有在场每一个脑子正常的吃瓜群众,吃了这么多年瓜,这是唯一一次没吃明白的。

  而就是在这分神的功夫里,白学习的视线落在那沾着血的“凶器”上,那是一个长方体,看着有点年头了,外面套着一层棉垫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她定睛一看,忽然发现那东西周遭有一圈淡紫色的光圈。

  是的是的,光圈它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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