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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臣(强取豪夺) 第106章 命运(3) “从头到尾

岁左 · 穿越小说 · 403 KB · 2026-09-27 19:40:52

第106章 命运(3) “从头到尾

  阿朔找到自己那匹矮脚马, 伸手去摸它的头,矮脚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还是骑它?”谢砚知站在马厩旁。

  阿朔回头看了眼谢砚知身旁那匹通体乌黑的大马,心里有些羡慕, 可他还是抱住矮脚马的脖子:“就它。”

  说着他将马牵出来, 墨松想上前帮忙,被他拒绝,自己爬了上去,夹了下马腹, 矮脚马跑了起来。

  谢砚知翻身上马, 看着阿朔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骑术确实不错。他慢悠悠踱步过去, 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远处飞檐的翘角上。日头已经很高了, 不知她醒了没。

  “你骑术这么差吗?”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 阿朔忍不住嘟囔。

  谢砚知挑了下眉, 他忽然一夹马腹, 黑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阿朔看呆了, 只见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雕翎箭,搭弦拉弓,箭矢破空而出。竟然将百步之外老树上一只麻雀钉穿, 连羽带血落在草地上,而他□□的黑马速度丝毫未减。

  阿朔嘴巴张得老大。

  谢砚知未停, 他策马绕场疾驰,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侧身朝着对面的靶子射出。

  “嗖!嗖!嗖!”

  三箭连珠,每一支都正中靶心。最后一支甚至将前面那支的箭尾劈开,木屑飞溅。

  黑马绕场一周, 稳稳停在阿朔面前。谢砚知看着他一副被惊呆了表情,嘴角勾了下,随即又恢复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将弓往鞍侧一挂,“想学吗?”

  阿朔想说“不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想。”

  谢砚知抬头看了眼天,日头又移了几分,几只飞鸟落在飞檐上。他收回目光,对阿朔道:“骑射第一要诀不是手稳,是胯稳。”

  他拍了拍阿朔的后腰,“这里坐死了,你的上身是松的。马一颠,人就跟着晃,身子便散了。先练在马背上坐直,能跑百步不晃了,再练拉弓。”

  阿朔重重点头,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崇拜。他夹了夹马腹,真的认真练起来。

  谢砚知在一旁看了会儿,眼神却往行宫方向飘。

  “墨松。”他终是开口,“你看着他。先练坐骑,别让他放箭。再跑两圈,就带回去歇着。”

  又对阿朔道:“墨松的武艺不差,有不会的问他。”

  阿朔一听勒住缰绳回头看他,有些急:“你要去哪?”

  “朕回去看看你阿娘。”

  阿朔小嘴一撇,“你怎么比我还粘我阿娘。”

  谢砚知哑然,“你好好练,我很快回来。”

  阿朔有些不情愿,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谢砚知调转马头,朝行宫方向而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他还木在原地。

  “小主子,还练吗?”墨松问他。

  阿朔回过神,“练。”

  *

  余朝晚醒来时天已大亮,殿内静悄悄的,她猛地坐起来,“阿朔!”

  没人应,她心头一慌,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

  “娘娘!”两个宫女听见动静,忙不迭地捧着铜盆巾栉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陛下带着太子殿下去马场了,吩咐了不许惊扰娘娘安睡。”

  余朝晚僵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心才慢慢落回实处。是了,他说过要带阿朔骑马。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温声道:“起来吧。”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去。

  宫女应声起来,将铜盆放好,伺候她洗漱。另一人捧来一套颜色鲜艳、样式繁复的礼服。

  余朝晚看了眼,“太沉了,换件简单的。”

  宫女有些为难:“娘娘,行宫里只备了这些。您若觉得重,先穿这身,等回了京,再让尚衣局裁轻省些。”

  “随便拿件素色的。”余朝晚拿起玉梳自己梳头,“我穿不惯。”

  宫女互相看了眼,最终还是去取了件月白色襦裙,外头罩了件青灰色长衫。余朝晚自己动手晚了个简单的发髻,取了一根玉簪别住。宫女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多言。

  收拾妥当,到西次间用早膳。刚坐下,便听见外头似有人声。是女子的声音,像是被拦住了。

  “外面是谁?”

  宫女面面相觑,一人低声回道:“回娘娘,是高夷来的白玛姑娘……在外面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说是求见陛下。”

  余朝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住,白玛,她竟然也在这里。可一想,她是随高夷使团来的,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让她进来吧。”

  “娘娘,这……”

  余朝晚抬眼看她,眼神淡淡的,“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白玛就被带进来。

  她身上穿着大晟的宫装,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头上插着繁复的珠钗步摇,衬得那张脸更加明艳。她低着头,被宫女引着,以为是大晟的皇帝诏见她,嘴角含着笑,正要跪下行礼,抬头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余朝晚。

  白玛未见过余朝晚的面容,在王庭时她一直带着面纱,可那双眼睛她却认得。

  “余姐姐?”她有些不敢确定。

  一旁的宫女低声呵斥:“见了皇后还不行礼。”

  白玛浑身一抖:“皇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朝晚,大晟的皇帝登基四年,后位空悬哪来的皇后。想到阿朔与谢砚知相似的眉眼,还有听到她哼那支曲子时的模样,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被映证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医女,而是大晟皇帝一直在找的女人,那个自己无法企及的位置,竟然一直是留给她的。

  她缓缓跪下,伏低身子,用不算流畅的大晟话行礼:“臣女白玛……参见皇后娘娘。”

  余朝晚让人将她扶起来,又让添了一副碗筷:“坐吧,你还没用早膳吧。”

  白玛哪里敢坐。

  “这里没有外人。”

  白玛这才坐下。

  余朝晚给她夹了块糕点,问她在这里是否习惯。

  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白玛心中不安,越发坐不住,“娘娘,那首曲子,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因为它……若是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唱……”

  余朝晚愣了一瞬,将筷子放下。白玛以为她生气了,起身就要跪,被她拦住。

  “别怕,慢慢说。”她神色依旧,可手指却缓缓蜷缩在一起。

  白玛泪眼婆娑,一五一十说了清楚。夜宴献舞,她哼了那首曲子,谢砚知是如何失态,如何追问。她说了阿琅,赤那,阿朔,还有余朝晚。

  余朝晚安静听完,什么也没说。

  白玛扑通跪到地上,抓着余朝晚的手腕,哭得更厉害了:“娘娘,求您让我留下,我不能回去。我阿爹老了,弟弟还小,我若被送回去,他们会死的。”

  余朝晚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脑子想的却是那首曲子。竟然是因为那首曲子,她不记得她在谢砚知跟前唱过,他是如何知道那首曲子的?她从未想过她唱来哄阿朔睡觉的曲子,竟然成了谢砚知找到他们的关键。不是因为楼翊,也不是因为别的,竟然是因为一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曲子。

  白玛见她不说话,又哀求她:“娘娘,我绝不会跟您抢陛下的宠爱……”

  她话还未说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朝——”谢砚知进来时眉眼间都是温软的笑意,语气也是说不出的亲昵。可在看见地上跪着的白玛,手还抓在余朝晚手腕上时,那点笑意瞬间打散,眼底升起寒意。他下意识看向余朝晚,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生气,有没有皱眉,有没有误会什么。

  在确认她神色如常后,才转向白玛,“谁让你进来的?”

  白玛被他声音里的冷意激得浑身一颤,触电般松开余朝晚的手,伏在地上。

  “我让她进来的。”余朝晚起身替她解释。

  谢砚知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垂眸看她,眼底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甚至带了些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没冲撞你吧?若说了什么混账话,朕立刻让人把她——”

  “那首曲子。”余朝晚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谢砚知沉默一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白玛呵退,伺候的宫人也退了出去。他将余朝晚拉到椅子上坐下,握着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你来的第一年的中秋,那天夜里,你一个人爬到假山顶上,哼了那支曲子。”

  那时的她坐在假山上,仰着头望着月亮。他至今还记得她那时的侧脸,滑落的泪水,还有那支特别的曲子。

  谢砚知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谢娇娇。”

  余朝晚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原来这么早,他就知道了。她一直以为,谢砚知是从那次她醉酒不小心说错的话里知道的。可原来,比那还早,他就知道了。

  她想起那个中秋夜,谢府的月亮又大又圆,她偷了壶桂花酿爬到假山顶上,以为四下无人,便哼了那首曲子。她以为那夜只有风听见了她的歌,只有月亮看见她的泪。

  原来,还有他。

  “你……”她开口,声音发紧:“从未说过。”

  谢砚知半跪着,仰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的薄纱里透进来,将他笼在淡金色的光韵里,眸色越发深沉。他将她的手拢在手心。

  “说什么呢?”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嘲:“说你不是谢家四姑娘?说我对自己的庶妹怀着龌龊的心思?说我将你嫁与楼翊又后悔了,千方百计将你抢回来?还是说你总有一天要离开,让我别痴心妄想?”

  余朝晚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忽然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以为自己穿书,没有自作聪明地去撮合他和泠鸢,往后的事会不会不一样,他们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兄妹关系。她或许还是会嫁给楼翊,他们还是会和离,但她可能真的会带着天冬回青州,置一处宅子,开一间铺子,平平静静的生活。不会遇到林凡,也不会知道那个或许能回家的方法。可惜,老天总是爱跟她开玩笑。亦如最初的误会,亦如这支曲子。

  “朝朝,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怎样。”见她沉默,谢砚知又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头到尾,我没有把你当成谢娇娇,也没有把你当别的什么人。我知道是你,只有你。”

  余朝晚没有接话。如今贵为帝王的人半跪在她面前,说了这么一通不算体面的真心话,她该接什么呢?

  谢砚知也不催,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

  终于,她抬眸,语气平静:“我说过,往后我会陪在你身旁,你不必如此。”

  她这副样子却让他有些不安,他将她的两只手拢在一起,低头用唇碰了碰。

  “朝朝,不管你信不信,自你走了以后,我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我没问这个……”

  “可我想让你知道。”

  她手被他拢在手心,仍旧有些凉。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想听。以前她只当他是执念,可现在他跪在这里,一句一句地,像把心剖开,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待他了。

  “白玛的事,我没怪你。”她低声道。

  “无论你怪不怪我,白玛我都不会留。我待会便下旨让人将她送回去。”

  “别。”余朝晚抬眸看向他,“她没做错什么。”

  谢砚知没接话,白玛出现在这里,让余朝晚差点以为他身边有了别人。就凭这个,白玛就不能留。

  “谢砚知,别将白玛送回去,她……”

  谢砚知不愿再因为这件事跟她拧着,他缓缓起身,坐到她身旁,手却没松开:“好,听你的。”

  他唤了宫女将早已凉了的早膳撤下去,又换了新的上来。

  余朝晚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些粥。

  谢砚知忽然开口:“阿朔说你晚上经常做噩梦?”

  余朝晚握着勺子的手僵住,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是。”

  谢砚知没问为什么,只说让御医来看看,开些安神的方子,余朝晚也未反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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