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特技飞行!状况突发! “你师傅我
“看你表情有些紧张,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微月看傅以渐一反常态沉默着,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傅以渐眼神微顿,刚刚透过舷窗看见她和顾云铮打闹的那一幕还沉在胸口。
他摇了摇头, 嘴角牵出一个浅淡的笑,抬眸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压低声音说:“刚刚训练结束,通讯处有人过来找我, 说我原部队的许师长来过电话。”
凌微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去回了电话, 他说外婆把电话打到了他那儿。他以为她是找我, 结果竟然是找你聊天。说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很想你, 让你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他有些抱歉地皱了皱眉, “对不起, 这本是我的家事, 不该把你……”
“不不不,”凌微月赶紧打断他, 也跟着愧疚地摇头,“是我没想周全。到了航校之后只顾着自己训练, 从来没主动给外婆打过一个电话。她和小姨还给我做了衣裳, 我连声问候都没有。咱们本来就是……那样的关系,快两年了不回去看看也就算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她老人家心里肯定会多想。”
傅以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来到曲市以后,这里的日照充足,她原先白皙的皮肤渐渐变成了健康的颜色,整个人更加英姿飒爽, 还是那张脸,却怎么都找不到当初那个病恹恹的白皙少女的影子了。
她如今健康自信,早已不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模样。
他落寞垂下眼,再抬起时已经换上温和的神色:“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自责,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平时训练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因为这些杂事再打扰你。”
“以渐,你真的没有把我当朋友。”凌微月眼神清亮地捶了他肩膀一下,“走走走,去通讯室,现在就给外婆家旁边的邮电局打电话去!”
不等他回话,她已经转身小跑着往通讯室的方向去了。
傅以渐站在原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可是小月。
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
“哟,小傅,又来给你外婆打电话报平安啊?”
通讯室的小常乐呵呵地抬头看向老熟人。
傅以渐笑着应了一声,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默不作声地塞到他手里。
“哎呀呀,你看看你,又客气了不是……”
小常边笑边推辞,傅以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顺手塞进他口袋。
“咳咳,行,你打着,我出去抽根烟。”小常叼上一根烟,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藏在门外树后的凌微月迅速闪了进来。
傅以渐已经熟门熟路地拨起了号码:“于姐,哎,是我,傅以渐。”
他腰背挺直,声音清和,“又得麻烦你跑腿去喊我外婆过来听电话了。”
又寒暄两句,便挂了电话等回铃。
凌微月背着手打量墙上的宣传报,等着电话响起来。
“最近上机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傅以渐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军绿色的飞行制服将她的腰身束出纤细的线条,却没有一丝柔弱之态,反倒生机勃勃得像一支暖春里新发的韧绿柳条。
“当然有出糗啦。”凌微月转过身来一脸懊恼,“你知道吗,我师傅总是在我飞得最专注的时候突然冒些难题出来考我。这也就罢了,有时候净问些无厘头的。譬如我正忙得一头汗,他突然问我,前天晚上吃的什么。我哪儿记得呀!他怎么不问我去年年夜饭吃的什么呢?”
傅以渐看着她生动地学着秦慎明的口气,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不过呀,不光我一人出糗就对了。”凌微月想到今天顾云铮吃瘪的样子,又笑开了,“哎以渐,你知道吗?今天顾云铮那家伙在准备降落的时候,居然打了个喷嚏!飞机一下子就偏出去了,差点栽到地上!”
傅以渐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看她神采飞扬地提到别人。
“好在挽救及时,又复飞了一次。你不知道,我师傅说他的时候,他那张脸臭得呀哈哈哈——”
【铃铃铃——】
电话铃适时响了起来。
凌微月急忙收了话匣子,三两步走到傅以渐身边拿起话筒,试探地开口:“外婆?”
“哎哟喂,小凌呀,外婆硬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你打电话来咯!”对面传来傅以渐外婆惊喜的声音。
凌微月马上笑弯了眼,傅以渐站在一旁,也不由自主跟着弯了嘴角。
想到她现在的自由和幸福,自己也曾帮上一点忙,他心里就涌起一阵暖意。
凌微月心里也有些酸,越发觉得自己不懂事:“外婆,我也很想你。对不起,是我不好,应该早些给你打电话的。”
“哎哟,没得事没得事!猪娃儿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早就听腻咯!就是我每回喊你接,他都说你在忙,肯定是他搞的鬼,不让我们婆孙俩说话。我有办法噻,找了干儿子大鸟,你看,这下安逸了哇,咱俩总算联系上咯嘛!”外婆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
“外婆我……”凌微月嗓子眼堵堵的,叹口气,“我是有些忙,不过以后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傅以渐也浮起少有的孩子气的笑意,微微挑了挑眉。
如果眼前这一幕是真的,他该有多幸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外婆一问到部队的情况,凌微月就翻着眼睛开始胡诌:“我可受欢迎了呢!他们都夸我饭做得好吃!红烧大排,醋溜土豆丝,香煎鲅鱼,我都样样拿手!”
傅以渐凑到话筒另一边倾听外婆的笑声,垂眸压着嘴角。
“小凌嘞,你莫说外婆爱管闲事哈。你跟猪娃儿都扯证两年了,也该给外婆生个小猪娃儿耍咯!再不生,你外婆我老了,连奶瓶都端不起,想帮你们带都带不动了哦!”
傅以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与凌微月面面相觑。
凌微月尴尬地眨眨眼,他皱眉赶紧把话筒接过去:“外婆,你又乱说啥子嘛!你忘记我们领证大家都不知道的嘛!再说我们都忙得要死嘞,不说了哈,下次再联络!”
还没等外婆回话,他就果断挂了电话。
凌微月垂下眼,不自然地抠了抠突然发紧的飞行服领口。
傅以渐也很是尴尬,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今天谢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她连忙笑着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窗外,抱着一堆资料的岑歌正睁大眼睛躲在墙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
“谢谢。”
傅以渐夹了块鸡腿放进凌微月饭盒里,她笑着道了谢。
“明天周六,我出去领抚恤金,有什么想让我从外面带的吗?”凌微月边吃边抬头问他。
傅以渐刚要摇头,一个身影就从后面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一掌拍在凌微月肩上。
她嘴里的鸡腿啪嗒掉进盘里,一脸懵地抬起头。
黄朝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缓了好一阵。
凌微月顺手递过拧开的军用水壶,黄朝玉摆摆手,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十万火急地说:“赶紧……赶紧跟我走,帮我个大忙!”
“到底怎么了?”凌微月放下筷子,嘴里还嚼着饭含含糊糊地问。
“出大事了!都怪那个大雷子!”黄朝玉一脸怨气,“他今天开初教机偏航了,直接冲进训练场外头那片果园,把人家老乡刚种的新苗子压坏了一大片!”
“啊?!”凌微月惊得瞪圆了眼,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那他人没事吧?一起的教练员和其他同学呢?”
傅以渐也惊讶地站起身。
“放心放心!他们人倒是都好好的,飞机也就蹭了点漆,但人家老乡的果园可是遭了殃!”黄朝玉摆摆手呼口气,一脸心累不想赘述的样子,“我这是回来找几个人,今晚连夜去帮忙把树苗重新种回去。”
“我跟你们一起。”傅以渐很快就收拾好了。
黄朝玉感激地点点头:“小傅哥哥就是好!都跟我走吧,我跟乔指导员说过了,不用再去打招呼了。”
三人匆匆往校外赶去。
……
赶到果园的时候,初教机正被人从泥地里往外拽。
大家喊着号子合力把它抬上了货车,准备送去原厂检修。
“我噶,就听着外头噼里啪啦一阵响,我还以为是哪个瞎眼的来偷我家果子,提起锄头出来一瞧,老天爷,竟然是个飞机!”老乡亲扯着嗓门跟新来的人翻来覆去地说着刚才的遭遇。
雷道清闷头坐在树下,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就是降落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谁知道威力这么大!
要不是教练员眼疾手快把操纵杆掰了过去,他现在估计已经在阴曹地府排队了。
一抬头,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走过来,他干巴巴地扯了两下嘴角,忽然看到里面有顾云铮的脸,他又尴尬地低下头。
得嘞,这回儿又得招他笑话,少不得混上句蠢货。
自己上次可是没少拿他上机的事儿嘲笑他。
一双白胶鞋出现在眼前。
一双大手按着他的脖子和胳膊腿儿检查了一遍。
“人没事吧?”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雷道清疑惑地抬起头,看见顾云铮正微微蹙着眉,捏他的肩膀到处检查。
他傻乎乎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夕阳的方向。
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
还是人多力量大。
在老乡亲的指挥下,五个人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忙活到快十一点,终于把果园恢复了原样。
这一整天大家都先是紧张飞行,接着又是体力活,体力和脑力可是全被榨得干干净净。
五个人头顶头倒在草地上,谁也没力气说话,只听见彼此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夜空寂静,繁星满布。
耳边不时响过悦耳的昆虫叫声。
一道银色长尾扫过黑幕。
“呀!流星!”黄朝玉惊喜地坐起来。
“流星,好看,嗯,吼——”
雷道清含糊地哼哼一声,很快响起了震天的呼噜。
黄朝玉踢了他一脚,又躺回去,伸手和凌微月十指相扣。
“好多流星呀,像下雨一样,”她眼睛亮晶晶的,“小月你看到了吗?”
凌微月点点头,也新奇地仰望着。
“书上说看到流星雨要赶紧许愿的,快许愿!”黄朝玉晃了晃她的手,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愿望,你许吧。”凌微月笑着说。
黄朝玉许完,啧了一声:“是人都得有愿望,这样活着才有盼头呐。”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甚是烦心地叹口气,“你知道吗小月,黄宗玉那家伙这段时间总摇电话来骚扰我,拐着弯打听你的消息,还说他现在在广东,要过来看望也方便,我哪能让他这么胡闹呀!就都帮你挡回去了,你以后万一要是碰见他呀,可千万别搭理,他可配不上你。”
黄宗玉这个家伙!
跟凌微月头碰头躺另一个方向的顾云铮,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凌微月噗嗤笑出声。
黄朝玉偏过头看她:“你这么优秀,将来一定要找个跟你相配的。话说回来,小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躺在凌微月另一侧的傅以渐缓缓睁开了眼。
顾云铮也缓缓松开拳头,呼吸停滞。
“我啊,”凌微月拖长了声音,认真想了想,“其实我觉得喜欢这种事不能凭空去想,可能等你真的碰到那个人了,你的心脏会诚实地告诉你吧。”
“哈哈我懂,就是心动的感觉呗!”黄朝玉一乐,又转回去看向星空,“那我就祝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她转过头去,“顾云峥。”
顾云铮心跳骤停。
“你带口琴了吗?”
顾云峥暗自呼了口气。
这大气喘得。
害他差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微微挑眉,缓缓嗯了一声。
“吹首《乡恋》吧,我想家了。”黄朝玉闷闷地说。
顾云铮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悠扬的口琴声在夜色里响起来。
黄朝玉跟着小声唱。
【明天就要来临】
【却难得和你相逢】
【只有风儿送去】
【我的一片深情】
少女清亮的嗓音散在风里。
凌微月听着歌儿,夜风的吹拂下,她微笑着阖上双眸。
朝玉的嗓音真甜,若是没有学医,进文工团肯定也有一席之地。
她又睁开眼睛,想再看会这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
傅以渐缓缓偏过头,看向凌微月正专注仰望星空的侧脸,和她那双灿如繁星的眼睛。
一阵春风袭来,裹着他的心动,吹去抚摸她额前的细碎发丝。
……
密集的上机训练一日复一日,转眼就到了盛夏。
凌微月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起落航线训练,秦慎明开始教他们两个特技飞行的训练。
特技飞行是歼击机方向飞行员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也是把他们和其他飞行方向区别开的关键训练。
听说这一阶段的训练对飞行员的身体考验极大,凌微月已经听说不少比他们早学的同学被大量劝退了。
被劝退的同学中,倒不都是因为动作频频不到位,问题主要出在心理素质上。很多人在地面练习时好好的,可一到空中做机头朝下急速旋转下坠的动作时,就开始极度恐惧,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理论知识呀,什么应对动作呀,全部都忘了,更夸张有的甚至哭爹喊娘,弄得教练员们也很是头疼。
所以,有的学生就算在地面上练得技术再扎实,如果在空中做高难度动作时,心理素质不过关也是白搭。
教练员们再可惜也得让人退学,否则以后上了歼击机实战,真出了事就后悔莫及了。
秦慎明一直有自己的训练节奏。
即便傅以渐已经独立做特技飞行两个多星期了,秦慎明才刚刚开始给两个徒弟演示。
凌微月站在地面,仰头看着傅以渐在空中驾驶的初教机忽然翻了过来,她呼吸一滞,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只见空中的初教机灵活地打了个滚,机腹朝天机背朝下,在完美完成一整圈横滚后稳稳回到平飞,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没等平复下来呼吸,她又眼睁睁看着那架初教机做了个急转盘旋,回正后又绕了一个更小更圆的圈,下面围观的同学们顿时纷纷为傅以渐鼓掌叫好。
凌微月紧紧抿着唇。
在地上看他做特技都这么紧张,换成自己驾驶,不知道会是什么乌龙状况。
“怎么,害怕了?”秦慎明拿笔记本拍了她一下,径直上了洞两拐。
凌微月嘴硬地回了句当然没有,和一旁一样抬头沉默观看傅以渐练习的顾云铮先后坐进后舱。
秦慎明驾驶着洞两拐滑出跑道,机头匀速仰起。
虽然已经飞过很多次,可这次她却一直悬着颗心,刚才看了傅以渐的表演,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到了预定高度,机身忽然歪向一侧。
来了。
凌微月紧张的抿紧唇,刚觉得左肩往下一沉,视线就倾斜了将近九十度。
她下意识抓住身前的安全带,机身继续倾斜,天空从视野里消失了。
凌微月感觉自己完全倒了过来,大脑开始充血。
还没来得及害怕,秦慎明已经干净利落地回正,拉起机头继续爬升。
她的后背紧贴椅面,天空重新在眼前展开湛蓝的怀抱。
引擎声再次拉高。
又来了。
机头倏地向下俯冲,失重感猛地袭来,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咬到自己的舌头。
差点尖叫出声。
坐飞机和开飞机的感觉还不一样。
区别就是小命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是他人手里。
飞机很快恢复平飞状态,她轻轻呼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忽然余光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凌微月迟疑地望了过去。
顾云铮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似乎无声地在说她胆小鬼一个。
她朝他无声皱皱鼻子,示意他少小瞧人。
他瘪下嘴角,压低右眉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凌微月一脸迷茫地往下望去,顿时红了脸。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鬼使神差地拽住了他的制服衣角。
她赶紧松开手,顾云铮无声地轻笑,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她郁闷地咬住唇,转头看向窗外。
肯定是她的潜意识记得只要跟气运之子有肢体接触就不会嗝屁这件事,才不由自主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拽了他的衣角。
“感觉怎么样?”
停好飞机后,秦慎明扯起一边嘴角,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向他俩。
“还……还行。”凌微月努力保持平静。
“那谁先来试第一个盘旋?”秦慎明抱臂。
凌微月刚鼓起勇气,顾云铮已经松开安全带。
“让我来抛砖引玉吧。”他意味深长地边看着凌微月,边松松手腕,笑着跟秦慎明说。
凌微月知道他想让自己先平复心情,便眼巴巴看着他跟秦慎明换了位置。
飞机再次升空。
“压杆,”秦慎明盯着顾云铮的手,“倾斜到四十五到六十度,好,就是现在,立马回杆至中立,稳住。”
顾云铮微压住唇,双手分开操作,准确完成了指令。
“保持盘旋。”秦慎明继续指挥。
凌微月已经平复下来紧张的心情,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顾云铮的手部动作,顺便观察着外面的天景变化,耳朵也不放过秦慎明的所有指令。
“好,反方向压杆,向前松杆,机头不要上飘。”
顾云铮随之动作。
“坡度不稳,顾云铮,你确定你画的是圆不是个大鸭蛋?”秦慎明又开始无差别攻击。
顾云铮沉眸呼气,努力稳住握杆力度。
还算完整顺利的完成刚学会的动作。
落地之后,换凌微月上。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顾云铮刚才的动作和被指出的问题,紧皱眉头准备发动。
秦慎明拿笔记本拍了拍她肩膀:“放松点,不知道的看你这表情还以为是去英勇就义的。打起精神来!你师傅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活够呢。”
凌微月干笑两声。
更紧张了。
按照从前步骤一样,她驾驶初教机稳稳地飞上了天空,开始水平盘旋。
“水平盘旋的三个不变是哪三个?”秦慎明看着窗外的白云,懒散发问。
又来了又来了。
凌微月努力保持压杆力度,一边大脑飞快运转。
“高度不变……”她一脑多用回忆道,“速——”
“噢,原来知道啊,你看高度表了吗?”秦慎明没等她说完就抢白。
她赶紧去扫了一眼,好家伙!
比要求掉了四十米不止。
她尴尬地浑身像被暴雨梨花针扎了一样,迅速拉动带杆调整坡度上行。
“哟呵,你这盘旋划圆是顾云铮教的吧,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都不是个大鸭蛋了,是个多边形吧?嗯,我看像我奶奶烙的韭菜盒子。”秦慎明继续输出。
顾云铮在后面默默扶额挡脸。
果然师傅的风格就是主打一个也不放过。
“高度又掉啦。”
“不是,你调油门抖什么,跳迪斯科呢?”
“坡度不对!”
秦慎明不断插刀。
凌微月第一次感到如此如坐针毡,忽然觉得自己不会开飞机了。
她做了近两年的航校优等生,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
学过的知识好像都变成了陌生的文字。
她开始质疑自己,越慌越乱。
照秦慎明看自己的眼神,她去开拖拉机都费劲呢吧。
正一脑门汗自乱阵脚时,飞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机头急剧下沉,随即滚转掉落。
她一脸懵圈,打操纵杆毫无反应,大脑一片空白。
“哟呵,碰见活的垂直气流了!”秦慎明反而兴奋起来,“凌微月,飞机刚刚往哪个方向转的?!”
凌微月在那股颠簸中诡异地再次感到一阵兴奋感燃烧了起来。
飞机刚刚是……向右旋转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