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机! 再也不会被
在极致的未知和危险面前, 本该是极致的恐惧,她却感到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秦慎明坐在副座默默观察着她。
顾云铮也认真在后座凝眉看着她的每一个操作,连呼吸都放轻, 唯恐打扰到她开机分神。
她爬升到预定高度,稳住航向, 刚想松口气,秦慎明忽然开口:“凌微月, 看到右边那座山头了吗?”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 确实有座山, 但怕偏离航向, 迅速收回视线集中前方:“看到了,师傅。”
“那是什么山?”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 师傅。”
“为什么不提前看航图?”
凌微月懊恼地咬了咬唇。
正好气流颠簸了一下, 她的手跟着一晃, 飞机往左偏了一点, 她赶紧修正回来。
秦慎明又开口:“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十二——哦,三点十三了, 师傅。”
“高度?”
“一千三百米。”
“襟翼在什么位置?”
“收——”话还没说完,注意力一散, 机头往右歪了几度。她心口一跳, 赶紧压腕把飞机拉平。
后座安静得很。
出糗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秦慎明却没训她,又问了一句:“刚才我问你襟翼位置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回答您的话。”她难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很好。”他语气平淡, “我说过人机合一,你走神了,飞机也随你走神了,是吗?”
她握住操纵杆的手指收紧, 惭愧地抿了抿嘴:“是。”
“燃油余量多少?”
她迅速打起精神:“四分之三以上,师傅。”
“右上角那个红色指示灯,什么时候亮?”
“燃油过低时。”
“如果它在飞行中亮了,你怎么办?”
“报告塔台,评估到最近降落场的剩余航程,确认能否安全落地。如果不能,寻找备降场。”
这些问题她在地面上背得滚瓜烂熟,几乎不用过脑子,声带自己就发出了答案。
她有些庆幸,又有点后怕。
记住是一回事,真正在高空中能不能把这些知识迅速变成正确的动作,又是另一回事。
凌微月有些后怕,但不能让畏惧的火苗在此刻燃烧。
现在是她在掌控飞机,旁边还坐着两个被她掌控安全的生命体。
她轻轻吐了口气,努力把注意力一分为二,准备一半用来维持飞行,一半应付提问。
塔台的声音切进来:“洞两拐,注意前方有慢速机通过。”
凌微月迅速扫了一眼窗外,调整了一下航向:“洞两拐收到,已避让。”
刚说完,副座传来一声轻笑。
脑神经绷到极致的她已经不确定那是不是笑。
“降落吧。”秦慎明说。
“是,师傅。”
凌微月出了一身冷汗。
她按下通话键:“塔台,洞两拐请求降落。”
塔台回复:“洞两拐,可以降落。”
回去这一趟,绝不能再生任何差错。
她打足十二分精神,分了两分给应变,稳稳地把飞机降在了跑道上。
长舒一口气,她迅速解开安全带,准备换顾云铮过来驾驶座。
顾云铮已经等在旁边准备换位,秦慎明却自顾自摘下墨镜,跳下了初教机。
顾云铮皱眉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凌微月也有些错愕,冲他背影喊了一声:“师傅,顾云铮他还没——”
“等他什么时候把飞机当战友,而不是工具,我再来陪他飞。”秦慎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微月尴尬地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他一定气疯了。
怎么还不爆发。
她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跑路,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是我的水壶,你的在这。”顾云铮提着她的水壶,递到她眼前。
“噗——咳咳咳咳咳咳……”她被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敢不敢在自己拧开壶盖之前就提醒!
……
开春后,航校沿着操场东边划出一大片菜地,每个中队分到一块。
地闲置了一冬,开春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翻地。
凌微月举着锄头,边学着旁边傅以渐的样子,把锄头举到肩高,再落下去,往后一拖,就露出曲市特有的红土来,不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明汗。
傅以渐打完自己那一垄,走过来蹲在凌微月刚刚翻过的地旁,把混在土里的石头捡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开飞机可太爽了!那感觉简直了——”
雷道清站在不远处另一头,手肘拄在锄头上,又开始扯着嗓子贫。
“确实,飞过后才发现,之前受的苦都值得了。”
“教练员就算让我多飞几圈我腿都不带酸的。”
“什么酸的,你那是吓的吧。”
大家各自发表感受,最后哄笑起来。
雷道清也跟着傻乐,转过头看见旁边的顾云铮正弯着腰翻地。
他挑下眉,坏笑着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哎呀,我差点忘了呐,咱这里还有人没飞过呢。”雷道清抱臂逗他,“你们说这成绩第一有什么用啊,连飞机的操纵杆都没摸过——”
说完之后,雷道清还没来得及看清顾云铮的表情,就看见他手里那把锄头高高地举了起来。
雷道清急忙用双手抱住脑袋蹲下去,没骨气地哼唧:“我错了——错了错了——”
锄头咔嚓落在雷道清脚边的土里。
顾云铮松开锄头柄,弯腰捡起刚才翻出来的几块石头,往筐里一扔,又拿起锄头继续翻地。
旁边几个男生笑得直不起腰,林莉上来就踢了雷道清一脚,小心地瞥了一眼顾云铮的脸色。
云铮他从小到大就没输过,这回却是最后一个还没飞过的,心里肯定不痛快,雷道清还在这儿火上浇油。她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捡石头。
“这根留着?”
凌微月方才翻完自己那块地,就跟着傅以渐去剪果树枝去了。
她拿着剪子看着满树的枝条,煞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意思。
“这根去年发过芽的,春天不会再抽新枝了,留着白耗养分,需要剪掉。”傅以渐跟她耐心解释。
凌微月点点头,剪了下去。
傅以渐又指了指上面另一根枝:“这根也剪。”
两个人站在果树下,一个指一个剪,配合得很是默契。
顾云铮锄完自己那块地,走到地头旁的树下拧开水壶,正巧看见附近果树下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
他滚动下渴得冒烟的喉咙,垂眸扫了下自己的军用水壶。
想起她那天抱着它喝得咕咚咕咚的样子。
眼睫颤动,满是汗珠的手臂高高举起水壶,烦躁地裹着壶口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淌下来,滑过他突出的喉结。
……
“师傅!吃烧饵块不?”凌微月用油纸包着两个刚烤好的烧饵块一路从食堂跑到训练场来。
秦慎明还是懒散地坐在他的交叉椅上晒太阳。
他斜溜了一眼凌微月手中的烧饵块,嫌弃地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吃不得这些不好消化的喽,你年轻多吃点。”
凌微月马上溜肩怕马屁:“师傅,您正当壮年呐。”
秦慎明压了下嘴角,很是受用。
凌微月忍不了了,今天下午跟着秦慎明在天上飞了好几圈,又被他盯着自己练了好几遍起飞降落,脑细胞早就耗掉一大批,飞行还是个体力活,饿得她心慌手抖的,一下初教机就赶紧去了食堂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冬去春来,眼下已是阳春三月。
顾云铮还没摸过初教机的操纵杆。
凌微月边吃着糯叽叽香喷喷的饵块,边甚是同情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例行每天飞行结束后擦洗初教机任务的顾云铮。
自从上次跳伞事故,他毫不迟疑用自己的身体做她的肉垫后,她开始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冷血。
而且,她感觉自己和他之前的剧情排斥好像越来越少,毕竟现在每天都跟他一组练习,再也没发生过什么幺蛾子。
她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之前也尝试想把系统喊出来问一下,可是人家5176根本不搭理她,从来没回应过,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眼下他双眉微蹙,认真地擦过飞机的每一处。
凌微月边鼓着腮帮咀嚼,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溜回秦慎明脸上。
他正凝眉改着手里的手绘航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允许顾云铮上机。
顾云铮拿着抹布擦到机头前风挡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又踮起脚凑上前仔细观察一番。
他放下抹布,朝着秦慎明这边招了下手。
秦慎明停下笔顺手插回制服胸前的口袋,站起身来踱步过去。
正吃着饵块的凌微月也跟了上去。
“师傅,前风挡夹层周边脱好像脱胶了。”顾云铮让开那处,额头一片明亮的汗意。
秦慎明将墨镜推到头顶,他不如顾云铮那么高,便低头找了个凳子,站上去皱眉认真检查前风挡。
“确实……”他用手指摁了摁,拍了拍手跳了下来,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今天有些晚了,估计修理组都下班了,这样,你明天一早上课前先去机务大队打个报告,填个修理单据,让他们尽快联系原制造厂过来看看给补补胶。”
顾云铮点头应是。
“行吧,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秦慎明背着手不急不慢地走了。
凌微月刚得空能站上板凳凑上去瞅了一眼脱胶的地方,跳下来就看见顾云铮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两个烧饵块。
一个已经被她吃掉一多半,另一个完好无缺。
她眨眨眼,飞快地在那个刚刚给秦慎明买的烧饵块上咬了一大口,然后一脸无辜地眯眼笑。
“不好意思,这个我已经咬——”
“哎哎哎!”
凌微月话还没说完,顾云铮一把抢过她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饵块,两三口就塞进了嘴里,两边腮帮都鼓囊囊的。
他一脸得意地将油纸又塞回到凌微月手里,弯腰拎起水桶,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人!
怎么这么不讲究呢!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凌微月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油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
“咦,小月你回来啦,快来,”邱菲菲捧着几个浅黄色的果子过来,“快尝尝,这是我上周帮扶的乡亲刚刚送来的野枇杷,润嗓子很厉害的!”
凌微月笑着把暴晒了一天的被子放在床上,转过身刚接过来两个野枇杷要道谢。
“菲菲,人家吃烧饵块都吃饱了,哪还吃得下你的野枇杷呀。”林莉在镜子前梳着长发,语气酸溜溜的。
她刚下机回来,正好撞见顾云铮和凌微月分食饵块那一幕,又气又堵,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宿舍。
“没事,我能吃。”凌微月一笑,接过那两个野枇杷,“谢了啊菲菲。”
邱菲菲爽快地摆摆手,回床继续看书了。
林莉咬着唇,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头发,目光透过小圆镜落在正在叠被的凌微月身上。
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比凌微月差?
为何,为何云铮他就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她咬过的冻梨他嫌弃地推开,凌微月咬过的饵块他倒是甘之如饴。
凭什么呀。
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热,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拍,翻身上了床。
吃了饵块,凌微月也不饿了,便也没再去食堂吃晚饭,看了会书就开始晕碳,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睡到几点,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她吧唧下嘴巴,翻了个身,没当回事儿。
曲市这边是高原气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微月忽然睁开眼睛。
洞两拐的前风挡好像……
脱胶了!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摸黑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她顶着雨披冲到后勤库房门口,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可里面的大爷睡得正熟,雷声盖住了她的敲门声。
凌微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左右一扫,看见墙角堆着一批蒙布,急忙扯出一块抱起来就往训练场跑。
这么大的雨,若是雨水顺着前风挡开胶的地方渗进去,导致电源导线被浸泡的话……
凌微月越想越后怕,雨水灌进鞋里,路上大大小小的水洼看不真切,她摔了好几跤,泥水沾了满身也顾不上,终于跑到停在南边的洞两拐前。
正要动手,却见一个披着雨衣的高大身影正把蒙布往机头上盖。
是顾云铮。
凌微月愣了一下,雨水煞得眼睛生疼,她没再多想,冲上去帮忙把蒙布往上抛,可力气不够,布又沉又滑,很快坠了下来。
顾云铮护好机头,回身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腰重新展开蒙布用力甩了上去。
凌微月默契地跑到另一边,两人一人拉一边,终于把机头整个蒙住。
闪电撕裂夜空,两人隔着暴雨对视,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对方一身狼狈。
也笑对方跟自己默契想到了一处。
借着闪电的余光,凌微月看见顾云铮脸上那难得一见的笑容,忽然愣住了。
她脑海中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之前看这本小说时,作者放在前面文案的某句话。
上面说,两个气运之子在某个雨夜建立了战友情,一笑泯恩仇,从此成为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雨夜……
原来是今夜。
她恍惚地眨眼。
秦慎明手下的徒弟本该是顾云铮和傅以渐,他们才是那个雨夜里并肩的人。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她自己。
从她分到秦慎明手下和顾云铮成为一组的那天起,两个人之间的剧情排斥就再没出现过。
她本来匪夷所思,现在却忽然想明白了。
她,凌微月,一个原本是无关紧要背景板的炮灰空白小角色,从今晚开始,再也不是个小挂件,她改变了剧情重要节点,再也不会被剧情随意吞噬了。
她走出了自己的剧情线!
胸腔忽然激动又骄傲地鼓胀起来。
她真的做到了!
远远的,秦慎明撑着一把伞站在场外,看着在雨中护住洞两拐的两个徒弟,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
暴雨过后,天朗气清。
上午机务大队来人查看了一下洞两拐的脱胶情况,说问题不大,自己用胶处理一下就行,下午就能正常用。
洞两拐初教机上。
“阿嚏!”
“阿嚏!”
凌微月和顾云铮一前一后在后舱打了个喷嚏。
秦慎明挑高右眉,回头瞥了两人一眼:“怎么,你俩昨晚合伙去挖地——阿嚏!”
他自己也没绷住。
凌微月和顾云铮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秦慎明。
“师傅,你昨晚也去挖地雷了?”
凌微月笑嘻嘻地补了一刀。
秦慎明吸了吸鼻子,从驾驶座站起来。
凌微月以为轮到自己了,赶紧跟着起身,没想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她头顶,把她又摁了回去。
秦慎明顺手拿着笔记本坐去了副座:“顾云铮,你来一把。”
凌微月缓缓地睁大了眼睛,转过头压着嘴角看向顾云铮。
顾云铮似乎也有些怔住,不自在地滚动下喉结。
“愣着干嘛,赶紧的呀。”
凌微月低声催他。
顾云铮点头,微微鼓了下腮帮,眼神一定,迅速坐去了驾驶座。
他个高腿长,先调了调座椅才坐进去。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这两个月他没少在后座看秦慎明教凌微月,心里早就把流程过了无数遍,所以没等秦慎明说太多,他已经把飞机稳稳推上了天。
秦慎明照例问了些冷不丁的问题,顾云铮答得没一个错漏,甚至飞机都没有一丝颠簸。
凌微月在后座仔细盯着他每一个操作,好的记下来,不太顺手的也默默记一笔,提醒自己别犯同样的毛病。
降落的时候一切正常,顾云铮却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手上不自觉地多加了点力,飞机偏了出去。
凌微月呼吸都停滞了,急忙扯住自己的安全带。
这可是马上要上跑道了!现在出现这种状况,那是十分之危险。
凌微月嘴都张开了,就差吓得喊一嗓子。
没等秦慎明出声,顾云铮就镇定地凝眉蹬舵拉杆,收襟翼起落架,飞机斜斜的又复飞了出去。
重新爬升。
舱内死一般安静。
凌微月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犯的那些小错跟顾云铮这次比起来,那才真的是洒洒水。
她甚至都没心情去看秦慎明的表情,凌微月现在只担心自己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去!
虽然是和气运之子处在同一飞机上,可是谁也不能保证飞机坠毁,她就一定能活着呀!
杂念乱飞间她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好的反面教材就在眼前,得认真看看他怎么补救,好好学习一下。
“再来一次。”秦慎明语气平常,似乎没有愤怒。
“是,师傅。”顾云铮的唇瓣微微一动,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再次尝试降落。
这一次,飞机稳稳地落了地。
“顾云铮,我看你啊,是想让我和凌微月陪你上英烈墙是吧。”
凌微月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就听见秦慎明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师傅,不会有下次了。”顾云铮懊恼地皱了下眉。
“你得知道,这次是幸运,下次如果油量不够你复飞一次呢?你还能这么幸运吗。”
秦慎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顾云铮默默听着。
秦慎明摘下墨镜挂在领口,解开安全带起身离开。
“不过,今天你的应急措施很出色。”
他扔下一句走人。
凌微月抿着嘴不敢出声,透过舷窗看着秦慎明远去的背影。
“刚刚怕了吗。”
顾云铮摘下耳机口麦,转过脸来黑眸微微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凌微月呲牙一笑。
“当然没有。我呀,得感谢你这个反面教材,”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胳膊腿儿,“吃你的堑,长我的智,受益匪浅。”
她得意地冲他比了个手下败将的手势。
“你——”顾云铮嘴角的笑意一僵,正要解开安全带教训她,后座舷窗却被轻轻敲了两下。
凌微月转过脸。
窗外的傅以渐冲她招招手:“小月,出来一下。”
“来啦!”
她回头冲顾云铮做了个得意鬼脸,小跑着下了初教机。
顾云铮舌尖顶了顶腮帮,气闷地转过脸看向窗外。
凌微月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跟在傅以渐身边,看上去心情好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