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娇气原配
江绵被对方的不要脸震惊了。
如果不是腰被他的腿夹住, 膝盖也被压着,动不了,都要离他八丈远了。
但此刻衣领还在男人手里, 听到他问现在能不能听话时,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眼睛睁得圆圆的,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见她这般情状, 章远卿并没更近一步。
趁她抬头,松开手, 将她衣领处的纽扣扣上。
她的骨架小,穿合码的成衣都要空出一点, 他的大衣穿她身上,更显空荡。不扣好扣子,系上腰带, 只能起到一丁点的御寒作用。
带着薄茧的长指灵活地穿过扣眼, 又落到腰间。
刚才还言行轻浮的英俊男人,这会儿倒规矩起来,像对还没学会自己穿衣服的小孩一样,没有停留太久,就将她裹好。
松开手时,发现她早已回过神,正撇着嘴,一脸不服气地瞪自己,还轻飘飘道:“怎么,想再试一次?”
他以前装得太好了,在上个村子又救过人,连江建国恐怕都被骗过去, 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江绵有一种对方终于懒得装的感觉。
没有抬脚把那玩意踹个稀烂,已经算她仁慈,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论不要脸的水平,前期的男主确实远远不如。
她用鼻子哼了声,别过脸,装没听见。
但章远卿却没因此放过她。
那一下,仿佛将他骨子里的恶劣本性重新激发出来了。
他打开车门,“去副驾。”
像是知道自己不会乖乖配合,又道,“要我抱你?”
说着,作势要倾身。
江绵真是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气到。
躲开他的手,动作飞快地从另一侧车门下来,坐到前面时,还能看到男人脸上没有平息下去的笑意。
她绷着脸,语气生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落于下风,“你到底走不走?”
再不走,她宁可顶着这身打扮步行回去,也绝不会在这跟他多废一句话。
男人看向她,嘴唇动了下,她以为他又要趁机挤兑几句,手都摸到车门把手了,就听对方慢条斯理道:“你安全带没系。”
江绵:“……”
扣上安全带时,她的火气已经涌到胸口了。
随便一个普通的字眼都能引燃。
所幸说完这句以后,章远卿就没再开口,打开了转向灯。
从协英到章家这条路,江绵不是第一次走,却是头一回觉得漫长得可怕。
贴着车窗坐,都觉得对方离得太近了。
明明那个人只是好端端待在驾驶座上,连个余光都欠奉,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到章家,从车上下来,要回房间。
被钟婶叫住,去客厅见到等在那里的方思薇,才想起和章远卿的约定,驻足片刻,还是移开眼,抬脚上楼。
她只答应章远卿让她来当家教,可没说过自己会尊师重道。
何况,对方还在车上将她气了够呛。
昨儿见面时,她的态度就很差,方思薇当时就觉得章远卿怎么找了这么个妻子。
娘家不行,脾气还大。
过了一晚,以为她有点长进,见她还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看到章远卿从后面进来,那点情绪才烟消云散。
“你回来了?”
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只女式书包,上前道,“这是小江同学的书包吧,给我吧,我上课的时候给她带过去。”
方思薇的话本身没问题,只是脸上的笑容和说话的口吻,不像给学生带书包的老师,倒像迎接归家丈夫的新婚妻子,而书包的主人是他们女儿一样。
钟婶看得心情古怪,正要走开,给他们留出说话空间,就见男人手一抬,将书包递给自己,“走太急,东西尽忘车上。”
“劳您跑一趟了。”
方思薇话音刚落,老二就这么说。
钟婶都不敢看这个方老师的脸色,答应一声,接过来,就往楼上走。
方思薇其实没有多吃惊,在下放时,章远卿对那些对他送秋波的女知青,拒绝得比现在还要不留情面。被他的不近人情弄哭的年轻女孩,可不止一个,自己这样,还算温和的。
她放下手,说起别的,“你们去参加什么活动吗?小江同学打扮成那样,差点没认出来。”
还有他。
那么冷的天,连外套都不穿一件,方思薇一个从南方来的人都知道,这么穿在这里一小时都扛不住。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就听到章远卿问:“教案带过来了吗?”
方思薇回过神,笑道:“当然。”
虽然是为了章远卿才从老家过来的,但对待工作,她也没有松懈。从他那里了解到江绵的底子后,回去就忙着备课,从昨天到现在才睡了不到六小时。
从包里拿出教案,递给男人,方思薇解释自己的思路,“我是这么想的……”
章远卿走到圈椅前坐下,边翻教案边听方思薇说话。
他没有找错人,在教学方面,方思薇的确做得不错。她在下放时,因为山洪的缘故,伤了肺,下地的活做不了。
她父母是篾匠,家里卖凉席,会编一手结实耐用的凉席,被派去教村里的孩子编席卖。当地也有教编凉席的老师傅,但几个师傅里,她带出的孩子永远是编得最快最好的。
那还不是她的专业,那群孩子又小,还不识字,都能做到这个水平。
现在用到本专业,自然更加不会浪费自己的才华。
粗粗地翻完她手写的教案,章远卿道:“一天两节,一节四十分钟,一周五天,从晚上七点半开始。”
“待遇就照你提的,先上一学期看。”
方思薇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
她松了口气,不枉自己那么辛苦,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要去上课,又道:“那小江同学那……
章远卿知道她的顾虑,“她会同意的。”
“除了这个,她现在也没心情做别的。”
方思薇没听懂,但也没有再问。
他不知想到什么,喉结滚了下,摩挲教案的封皮,像是要透过薄薄的封皮,抚摸谁一样,她有些脸红耳热。
在他回过神,合上教案,还给自己时,说了句好,便立刻离开了。
怕多呆一秒,自己就会露出暗恋的情态来。
敲响女生的房间时,才感到一点后悔。
也许该等一会儿的。
万一她不开门,或者,开了门,拿东西砸她怎么办?
方思薇正有些打退堂鼓,门就开了。
换下金花服和鲜花包头的少女,又变回了那个眼高于低,惹人讨厌的模样。
不过,她并没有像她想象得那样驱赶她,也没有砸她,看了自己一眼,便道:“请进。”
她会说请?
方思薇吃惊得很,她以为她是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类型,一时又觉得对方是不是还留了别的手段,给她上课时,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对方喝个水,起身拿个课本,她都万分小心。
然而,两节课上完,天都黑尽了,方思薇都没等到她的“手段”。
而且,她还发现章远卿说得太谦虚了。
方思薇在上课过程中,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对方无处不在的聪慧。
没有刻意显摆,也能感觉得到,她能预判她的讲解方向,好几次,方思薇都感到了一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好像被上课的那个人不是江绵,而是自己一样。
在自己专业领域,方思薇是有自信的。
这种自信也导致,她在遇到来自学生的压力后,不会后退,反而被激起了一点胜负欲,想试探对方能跟到哪个地步。
两节课上完,和章远卿匆匆告别,就急着回去准备下一次的教案。
方思薇要留在首都,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章远卿是清楚的。
但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地步,连日来都把精力放在学生身上,就有点不符合她的性格了。
不难想象,这种变化是被谁引导的。
章远卿知道江绵不会轻易答应对自己不利的约定,但睚眦必报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感到了一点兴味。
这天,送走方思薇后,正要回房间,江绵就看到卧室的门把手挂着一只精致的纸袋。
以为是继母给她买的衣服鞋子,正要拿起来,手一沉,才发现里面装了一只巴掌大的银色袖珍仓式录音机,旁边还有几盒英语磁带和一盒耳机。
录音机和磁带上的塑封膜都没撕开,所有东西都散发出新鲜的油墨味,一看就知道是谁放这的。
市面上卖的录音机都是像保温箱似的一大坨,这个倒是轻便。
江绵闻了闻气味,想到什么,把东西装回纸袋,又从书包里拿了两张票,一起放进纸袋,珍重地拍了拍,去隔壁找人。
离集训的时间越近,要准备的事情就越多。
章远卿睡得很早,不到十点,就去洗漱了。
听到敲门声时,正在洗澡。
江绵同意方思薇留下来,就再也没拿着作业本来找过他了。
她上了短短半个月家教课,英语就有了很大进步,口语也流利了不少。
从方思薇的反馈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上同年级的学生。
他没有干预。
换上家居服,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打开门时,还以为是钟婶问他要不要吃夜宵,看到女生,打量了眼她的打扮,才道:“有事?”
江绵眯起眼,有些狐疑地朝屋里看了眼,“怎么那么久才开门?”
章远卿让开,“进来看。”
江绵:“……”
他完全没有配合人的那根神经。
她不满地抿了下嘴,但想到钟婶爱看热闹的个性,还是走进去。等人关上门,转过来,才把纸袋举到他面前,“这个,是你买的吧?”
章远卿嗯了声,看她一眼,“不喜欢,要还我?”
见他要拿,女生赶紧背到背后,语气大为震撼,“送人家还要拿回去,章叔叔怎么会有你怎么抠的儿子?”
章远卿本来也不是真的要抢,他拿录音机没用处,但见她反应那么大,还是有点啼笑皆非。
他把毛巾换了边肩,撑着膝盖,屈膝看她,“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站直时,还没那么讨厌,和她平视时,江绵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尤其是他此刻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淌到了睫毛上,那双绿眼珠仿佛变成一弯澄绿的湖水,在眼前晃啊晃。
她最讨厌湖水了。
江绵把录音机从纸袋拿出来,塞到男人怀里,理直气壮道:“你没给我说明书!”
章远卿接住录音机,微一挑眉。
他以为她是嫌他给她录音机看低了自己,没想到是不会用。
当时,章驰给队里的知青带过录音机放歌,听电台,虽然不是仓式的,但她天天往他那里跑,就没考虑过她不会用的可能。
见女生杵在自己面前,一副说完又万分懊悔,想把录音机带纸袋全部丢自己怀里,赶紧回去的样子,赶在她改口前,道:“我的失误。”
“过来吧。”
说着,拿着录音机回到书桌前。
江绵以为还要拉扯会儿,见他这么干脆地应下,还有点诧异。
不过,有台阶干嘛不下呢。
她跟在男人身后,看他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一层抽屉,拿了一板电池出来,撕开塑封膜,给录音机换上电池,又拆了一块磁带进去,调过开头。
换完了,又拆了拿出来,让她试一遍。
江绵走过去,坐到书桌对面那张椅子上,效仿章远卿的步骤,给录音机换电池,装磁带,调进度。
原主没用过那么先进的产品,她没接触过这么老旧的设备,表现出来的苦手,倒是一致的。
看到她把弹簧那头,对准电池凸起那面,试了几次,还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那块小屏幕就无法点亮,皱眉端详电池的正反面,好像里面藏了什么只有她不知道的秘密一样。
好不容易装好了电池,又卡在给磁带调进度那里。
在读书上面那么机灵的人,到了这种地方,却有些死脑筋。
看她一个劲倒放磁带,差点把磁带洗掉,章远卿有些失笑。
他拿过录音机,弹出仓,换了张新的,拿给她,“再来一次。”
章远卿不说,江绵也看得出,那张磁条跑出来的磁带,是被她弄报废了。
有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会感到羞愧;有的人则会将错误怪到设备上。
原主刚好是后者。
江绵把录音机重重一放,也不担心下面的他和下面的玻璃会不会被自己弄碎,就语气很冲道:“我让你给我说明书,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自己不会看吗?”
“不知道买的什么破东西,难用死了。”
她手笨能作还不肯虚心学习,换个人,早就发火了。
但经过这些日子,章远卿已经差不多摸清她作的逻辑了。
她不想待在谁旁边时,就会故意表现得惹人反感,直到对方无法忍受,和她大吵一架,她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开。
这一招,大概也给章驰用过。
不然,章驰也不会每次听他一提到江绵,就气得跳脚,又拿她无可奈何。
但这个作又是有度的,就比如现在,她一边骂人,一边还用眼角光观察他的反应,好像在根据他的反应调整“作”的程度。
狡猾极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过,章远卿不大喜欢她把在他侄子身上用惯了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从江绵手里抽出录音机,握住她的手,教她从换电池,放磁带,调快慢,重走一遍所有步骤时,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应该是没想到自己没有顺着她的话吵起来,指责她情绪不稳定,不知道惜物,摔了那么昂贵的录音机,看着他的侧脸出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把注意力放回怎么用录音机上。
她脑子转得快,知道自己的小计俩被看穿了。
对其他人而言,谎话被看穿,心虚一下总是有的。
但江绵似乎不属于那个范畴。
他不提,她就当他不知道,抓紧时间,能学一点是一点。
装好电池,点亮屏幕,把磁带放进仓里,调出开头,章远卿问,“现在会用了?”
江绵唔了声,没看他。
章远卿就松开桎梏,任她自己摆弄。
本来也不是多困难的机器,玩了一会儿,她就逐渐上手了,脸色也缓和起来,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玩了会儿,像是才想起还有自己这个人般,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道:“谢谢。”
“只有这个?”
“?”
章远卿捡起一张纸片,“你的东西掉出来了。”
江绵愣了下,循声望去,才看到一张电影票。
是白天岑沛风给的。
那天在后台,在她说了那句话以后,岑沛风就笑着解释这只是电影里的一个情节,他模仿男主,想逗她开心,没想到她没看过。
于是,他去文化宫问了下那部电影的复映时间,送了她这张票。
虽然岑沛风没说要一起去,但为了避免再遇到上次的状况,江绵只收了电影票,不打算过去。
到时候问起,就说那天临时有事。
下次有空再看。
“苔蕾丝——”
章远卿还没读完标题,票就被女生抢了过去。
“不是给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章远卿觉得她说这话时,语气比先前坏了点,脸色也警惕了不少。
他没有非要窥探她私生活的兴趣,但先对他示好的人是她,转头就变脸,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
“录音机也会用了,你可以回去了。”
江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见他莫名其妙就开始赶人,她也没有赖着,把录音机放回纸袋,从椅子上起来,就要出去。
快走到门边时,见他还没有出声叫她的意思,更加生气,带上门走了。
她没有说那张票是给谁的,但章远卿才撞见过,除了岑沛风还能是谁。
就非得指着章驰身边的人不放是吧?
还说已经放下了…
关门声重重响起时,章远卿的脸也黑下来。
他抓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就关灯,回床上躺下。
闭上眼,刚才看到的票根信息却在眼前一一回放。
周六下午,三点场。
下午三点。
知道方思薇是章远卿请来的英语家教,频繁进出章家也没做出什么越界举动后,继母也没再关注这个女人了。
和章父结婚后,她生了远妙,做起了家庭主妇。章家不是普通人家,人情往来频繁,要忙的事也一样不少。
周末把远妙寄在母亲那边,才稍微能歇会儿。
睡到十点多,见江绵在家,只当她也无事,便邀她一道逛街。
她是饭桌上问的,章远卿也在。
江绵正在喝汤,嗓音清甜,“明天好不好呀,今天有点事。”
她说这话时,没看坐在对面的男人,对方倒是极隐晦的,看了眼女生的方向。
继母没留意,只听她说有事,也没说什么,只道:“那真是不巧,今天四联打折。”
“几折啊?”
江绵问,听继母回答,微微点头,跟着惊叹几句。
语气倒没多少可惜的意思。
吃过午饭,继母出门了。
她问了江绵要去的地方,捎她一段。
等人一走,章远卿就去书房了。
他锁着门,谁也进不去。
快到四点,才拿着书,从里面出来。
钟婶正在打毛线,见他下楼,忙起身。
她老是在背后说继母长短,江绵来了以后,连她也一起。
见钟婶过来,以为她又得了新的见闻要讲,章远卿道,“往后她们做什么说什么,不用告诉我。”
他不关心。
钟婶一怔,小心翼翼问,“绵绵的,你也不听?”
见人不回应,她把话咽回肚子里,正要回去,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章远卿的书拿在手里,翻了几下,问:“她说什么了?”
钟婶看了眼他手里那本拿倒了的《苔蕾丝·德斯盖鲁》,顿了顿,才从兜里摸出一张北海公园的联票放茶几上。
“喏,她叫我把这张票给你。”
北海公园
江绵坐在冰场旁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吹着冷风。
在她前面,滑冰的人已经从一点时的人来人往,变得越来越稀拉了。
不远处卖烤红薯、糖葫芦、驴打滚的小商贩也准备收摊了。
要不干脆回去好了。
感觉再等下去,也没意义。
江绵的视线,从远处的冰场,落到自己租来的冰鞋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退掉,面前就多出一到阴影。
她倏地抬头,目光落到男人陌生的面孔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
一个下午,她遇到像这样的搭讪多了去了。
只要不给他们好脸,这些人自讨没趣,没一会儿就会走开。
但这个人似乎和前面那些不一样。
他更有自信。
见她不理自己,他笑了下,走到她旁边坐下,道:“妹妹,我看你坐这里很久了,马上就要关门了,你看,你等的人不来,钱不能白花不是。我带你滑一段怎么样?”
江绵只回了两个字,“走开。”
她的语气,好像他是一只没眼色的苍蝇,但她的脸又标致得很,他在冰场玩那么久,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的,哪怕她冷着脸,也只会让人蠢蠢欲动。
“真的,他要肯来早来了。干坐着那么冷,你还不如跟我去滑一段,暖和暖和。”
见说不动,还伸出手,要去拽她的手。
江绵坐的地方偏,这会儿天色又暗得快,对方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过来的。
真要命。
江绵看了眼自己的冰鞋,又看了眼男人暴露在外的脖子,正在想该从哪个角度才能划浅一点,面前那个一直拖着自己不放手的男人忽然往后一仰,哎呦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把人背摔后,章远卿没有松开他,而是将男人的手折到背后,膝盖按住他的后腰,无视对方杀猪般的惨叫,望向自己,“去叫保安。”
江绵:“我过不去。”
见他皱眉,她就把她怎么租了鞋,怎么被租鞋摊的大姐带着滑到这,怎么等到现在的事说了。
她在这儿坐那么久,除了要等他,还有她穿了冰鞋,却不会滑冰,一站起来就要摔跤的原因。
章远卿都不知道该说她诚实还是什么。
他叫了勤务兵过来,把那个疼得吱哇乱叫的男人送去保安室,让人报警,才滑到她面前,“不会滑冰你来冰场做什么?”
还坐那么偏的位置。
江绵也不虚,“等你啊。”
说到这,她仰头看他,“我不是让钟婶给你留了票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章远卿难得失语。
他不能和她解释,因为他看到了她准备给岑沛风的那张电影票,又听到她和继母说话,不想看到她和青年一起去文化宫,坐在黑暗中喁喁私语的亲密模样,才把自己关在书房。
错过了时间。
那显得他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看着女生澄亮的杏眸,迟疑了下,他跟她道歉,“我睡过头了。”
一整晚都在想她要和别人去看电影,他甚至生出趁她睡着,去她房间,将那张票偷出来的念头。
快天亮才来了点睡意。
听到她和继母聊天,心情更加烦闷。
下午去书房,不知怎么翻出了他们要看的那部电影对应的小说,只是他太实在太困,没看几页就睡着了。
她要为此生气,作上几百回,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听到自己的回答,女生只是眨了下眼,便说:“章远卿也会睡过头?”
章远卿:“……”
他忍不住揉她的头,“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又不是机器。”
“也差不多了。”
江绵没躲开,有点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见他见好就收,才理了理帽子,把手递过去,说:“正常人可不会把我这么美丽的妻子丢在冰场整整三小时。”
那骄矜的姿态,仿佛她不是他从乡下带来的小妻子,而是位出身高贵的公主;
坐的不是冰场旁边刷了绿漆的木椅,而是王座;
身上穿的,也不是彩虹毛线帽,黑色派克服,直绒长裤和短靴,而是缝了几圈蕾丝花边,做工精致的克里诺林裙和手工高跟鞋一样。
一瞬间,章远卿就有些明白刚才那个自以为帅气的小混混死赖在她面前不肯走的原因了。
好在那个人没有机会。
他感到后怕,心脏直跳,同时又庆幸。
见人还在等自己,章远卿眉目回温,微微倾身,握住对方有些冰凉的小手,“行,我不正常。现在能让这个不正常的丈夫送你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