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娇气原配
章驰最近心情很烦。
江绵不肯收他的钱, 几次塞她书包,都被还了回来。
他怀疑她是嫌少,但信封的封口都没打开来看过, 怎么知道里面是多少。
因为这事,白天去学校时, 看她的频率都增加了,连岑沛风不知何时和女生疏远起来, 都没发觉。
中午去食堂吃饭,还问他, “江绵最近怎么都不来找你了?”
虽然是为了节目认识的,但也不至于上完台就把人丢到一边吧。
害他连搭个话的机会都没有。
何欣华觉得章驰有点睁眼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出了点状况,他还往枪口上撞。
正要说他, 青年倒没露出太过介怀的神色, “她有自己的家庭,和我走太近不大好。”
家庭?
章驰有些迷惑,转念一想,又恍然。
难道在后台那次,小叔对岑沛风说了什么,他才那么难受?
小叔也真是,又不是谁都和他一样,跟江绵那么不对付。
而且,他们闹不愉快的原因…
章驰打住念头,对岑沛风道:“老沛,待会儿我们去操场转转呗。”
他比了个手势。
就他们俩。
岑沛风看懂了,看了眼何欣华, 嗯了声。
他们这副态度,一看就是有事背着自己。神神秘秘的,他们不说,她还不乐意听呢。
何欣华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和女伴说话了。
操场上,有工人在铺草皮。
走到僻静的角落,章驰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死党。
包括他怎么和江绵认识,怎么被她缠上,以及在他走后,江家人的遭遇。
他实在不知道找谁帮忙,和他爸妈肯定不能讲,弟弟妹妹又太小,何欣华知道,只会看不起他。
小叔,小叔就更不行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人选,只剩下岑沛风。
“老沛,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给她赔偿,良心过不去,给了,她又不要。”
他又不是那种给了还要找人要回来的类型,她怕啥啊?
章驰真想不通。
他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没留心死党听他说完那些话后,悄悄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岑沛风以前就怀疑过,章驰和江绵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说是互相看不顺眼,有的时候,又不像那么回事。
难怪每次他和她说起章驰时,她就会露出那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换作自己,也无法再坦然面对热烈追求过的人吧。
想到什么,岑沛风看了眼自己朋友。
小时候,章驰就是大院里的孩子王,他不意外他长大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如果能重来,岑沛风真希望代替他去江家坝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让她拥有那么多痛苦的回忆。
起码也不会沦落到,必须要出卖自己去换家人幸福的地步。
风掠过新铺的草皮,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才有人开口。
岑沛风道:“小驰,我上次和江绵说,你本性不坏。”
他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但章驰已经猜到了。岑家家风正直开明,他知道说出来,对方不认同自己的可能性很大,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难受了。
“你说我什么都行,”他自暴自弃道,“反正现在,我已经里外不是人了。”
为了确认江绵没有说谎,他到处搜罗江家坝的消息,话费都花了近千,已经被家里怀疑在外面做什么不干净的勾当了。
岑沛风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办法。”
岑沛风一直是他们当中脑瓜子转得最快的那个,章驰就等他这句话呢。
闻言,一改方才的灰心,忙道:“你说!”
江绵接到医院的电话时,还以为是老家出事了。
她一到首都,江建国的信也跟着到了。
原主和章远卿在江家坝没办过婚礼,摆两桌流水席就算体面的地方,哪有这种讲究。
他写信过来,也不是为了催他们办婚礼,而是管她要钱。
章远卿上车前,只带了几件衣物和他们路上的花销,其他的家当都留给了原主家,还拿了一笔钱给江母。论数目,比章驰那只信封可大多了,要是江家坝能买卖,都能把它买上几个来回。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花得完?
说到底,只是江建国怕她离了江家坝,就把他们给忘了,想拿捏自己,好源源不断往家里贴钱而已。
刚到章家时,章远卿就给过她生活费,章父和继母也拿过,但那些钱,和江建国想要的比起来,只是杯水车薪。
要真按他说的,不停管章远卿张嘴,别说培养感情了,就是为数不多的稀薄好感,都能给败个精光。
都当爹的人了,也不想想原主在人家家里的处境。
看完信,江绵都没带回去,直接在邮局门口回的。
不管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从他们打算卖女儿/妹妹起,对她的命运保持缄默起,原主和那个家就没有任何干系了。
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事。
和章驰说那些话,也是有原因的。
原文里,男主是重情重义的设定,政策放开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拥有可怖身家后,也没忘了拉一把帮他发迹的姐妹弟兄。
只要她一天是他小婶,他就一天要欠她这份人情。
虽然现在还没考虑过未来要走的路,但保不准以后她以后遇到什么麻烦,要用到这笔人情。
用点小钱打发她,未免想得太容易了。
谁能想到章驰动作那么快,跑去联系原主那个,和她爸势利得不相上下的大舅。
还在和岑沛风去银行汇票的路上,遇到了抢劫。
江绵赶到医院时,才从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那里,知道了事情经过。
因为她死活不肯要钱,章驰就找了岑沛风商量。
对方告诉他,不用给江绵现金,也能把钱寄到她老家。可以去银行存款,办汇票,把汇票寄到江家坝,不需要开户,就能让江家人领取。
他们年轻,但也不傻,知道这年头治安一般,去办汇票时,特地换了旧衣服、脏鞋子,钱装在买菜的布袋里。
但这副打扮,放在女人身上没问题,但在两个半大小伙子身上,就有些古怪了。
更别说,岑沛风还坐着一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轮椅。
在公交车时,两个人就被盯上了。
他们伪装得太差了。
从车上下来,准备抄近路去对面的银行时,几个男乘客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在路边捡了两块砖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说到这里,章驰就后悔得要命,“要是我没说走小路,老沛也不……
“都是我的错。”
布袋在岑沛风那里。
章驰在前面被几个人围着打时,岑沛风为了护住袋子里的钱,被对方连人带车拖到地上,直到将人砸晕过去,才丢下砖头,抓起布袋,一哄而散。
他本来不知道,还想忍着痛追过去,一回头,看到岑沛风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轮椅的轮子也摔坏了,才马不停蹄去找人报警,把人送到医院。
他不知道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是警察帮忙打的。
坐小金杯到医院时,章驰连车费都拿不出,做完笔录,江绵到了才付的。
看他没出息地哭出鼻涕泡,还在道谢,说回去就把钱还她,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了眼周围,问:“就你在这里,岑沛风呢?”
章驰:“刚出来。”
江绵正要点头,就听青年从满是灰尘的外套里摸出一张缴费单,期期艾艾地递过来。
“岑叔叔岑阿姨不在本地,岑奶奶年纪又大了,我怕让她老人家知道,万一气出毛病就不好了,你看,能不能……”
江绵听出他的意思了。
这是怕岑家人怪到他身上,想偷偷把事瞒下来呢。
不过,岑沛风的死局不在这里,不出意外,他是能活下来的。
最少,都能没病没灾地再活十几年。
她上个世界是学医的,虽然很久没碰了,但理论还没忘,接过缴费单,扫一眼就看懂了上面佶屈聱牙的名词,没有章驰说得那么严重。
想了想,说:“我去打个电话。”
刚要起身,人就被拉住了,“江绵,你还会回来吧?”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怕她跑了。
江绵有点无语,但还是说:“你以为我是你?”
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章驰知道她说的是他偷偷回城的事,但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讪讪地笑了下,又松开手。
江绵打给的是章家。
章家人给她的钱,她都没用,码起来放在书桌抽屉里,现在倒能派上用场。
她是愿意让男主欠她人情的,而且,要不是她和章驰说了那些话,岑沛风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但接电话的人不是钟婶。
章远卿过来时,岑沛风已经醒了。
缴完费,走到病房前时,隔着门上窄窄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靠墙摆放的病床上,此刻正半躺着一名头上裹了厚厚白纱的清俊青年,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果篮。
穿豆沙红毛衣的女生坐在他床头,陪他说话。
她手里捧了只苹果在削,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苹果也不削了,身子朝青年那侧晃了下,露出有些忍俊不禁的神情。
余光瞥到自己,也没从椅子上起来,而是敛起笑意,用拿刀的那只手小幅度地挥了下,“你来啦。”
章远卿感到微妙地不适。
他推开房门,走进来,“小驰呢?”
江绵:“去打饭了,你吃过了吗?没吃让他多打一份。”
说得好像他缺这一口似的。
章远卿道:“不用。”
见到自己,岑沛风也不继续说了。
被撞见过那么窘迫的场面后,他的脸皮反而厚了点,看见人,还能客气开口,“小叔。”
章远卿微微颔首,走到女生旁边,揽住她的肩。
他平常不会和她这么亲近,更别说当着岑沛风的面了。
江绵忍不住看了男人一眼,就听对方道:“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问的是岑沛风,江绵没有接话。
她无缘无故去医院,还要钟婶把自己存的钱拿过去,他不会不多心。
在电话里,就问过一遍了。
她挂断,就和找章驰对过话,就说他们准备去开户的路上,遇到了抢劫。
章驰当着警察可不是这么说的,但看着女生笃定的神色,犹豫了下,还是没解释,默认下来。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了。
等岑沛风醒了,又把话跟他说了一遍,保证谁也不说漏嘴。
这会儿被问起,也没太慌张,把视线从男人搭在女生肩上的手挪开,说起刚才对好的话。
章远卿听着,不时问一句,似乎没有起疑。
等他说完,才道:“你住院的事,不通知家里?”
岑沛风以为他说的是手术费,“那个钱,我会——”
章远卿打断,“不是钱的事。”
他揽着年轻的小妻子,由上而下打量他,目光并不尖刻,但岑沛风却感到了如坐针毡。
他并不是没有忍耐力的人,这时却想找点话题,好从这樊笼中逃出去。
但还没开口,男人便道:“长坪区派出所的占所长,是你父亲以前的同事,他见到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的手术也是他签的名。小驰不懂事,你也打算跟着他胡闹?”
岑沛风以为他的手术是章驰签的名,闻言,怔了下,“……不知道。”
章远卿语气如常,“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是固执己见?”
成年人不动声色的施压,对岑沛风而言有些陌生,他张了张嘴,感到了喉咙发干,旁边就响起一道惊讶地女声。
“嗳——”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拉回到她身上。
水果刀掉到地上,女生捂住右手,轻轻嘶了一声。
“江绵,你别动!”
岑沛风连忙按床头铃,叫护士过来,一抬头,就看到男人已经将人扶出去了。
尖锐的铃声中,座位上只剩下一只削到一半的苹果。
去护士站的路上,江绵还捂着手呢,章远卿就不扶她了。
是没有外人在,就懒得扮好丈夫了吗?
她正有些嘀咕,就听对方道:“别演了。”
“手上一点血都没有。”
江绵:“……”
她松开手,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的手速可是练过的,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从走进那间病房起,章远卿的视觉中心就只有她。
这种情况下,她搞什么小动作,他还不能发现,就有点睁眼瞎了。
见她望来,道:“不告诉你。”
江绵呿了声。
不说就不说。
走到无人的走廊,她才想起什么,抱住男人的胳膊,小声问:“章远卿,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
“你觉得呢?”章远卿反问。
“……
女生似乎在思索,不自觉抱得更紧了些,但这个天气穿毛衣似乎有点早了,隔着大衣都能感受馨香的柔软。
她在想怎么回复他的话,他却为她的靠近而呼吸不稳,皮肤发烫;为她的忽视和维护,可耻地嫉妒和自己侄子同龄的小辈。
这种反应相当陌生,但章远卿发现自己难以抗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