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奶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晚间高颖三人离去,金渔等小丫头先将盘子撤下,再行抹桌子。
外头的粗使婆子来收餐具,见那些盘子里还有不少剩菜,心生欢喜,陪笑问金渔,“姑娘们,这些菜可还要?”
富贵人家讲究过午不食,虽有晚宴,众人吃得亦很收敛,又讲究礼仪,剩菜都还维持着原型,很干净。
席间金渔等人都吃饱了,接近尾声时,里头还赏了几样好菜下来,此刻纷纷摇头。
金渔提醒道:“妈妈额外找几个大碗来盛吧。”
待客的餐具可贵呢!倒腾来倒腾去,万一不小心摔了,接下来几年都得白干!
打头的婆子忙不迭应了,“多谢姑娘,我们都晓得。”
粗活本就没什么油水,月钱又低,她们最喜欢主子们摆宴席了,还能跟着沾点荤腥。
屋子重新收拾干净,红杏和朱枣就能回去睡觉了,但金渔还不行。
如今她跟着紫草管器具,得亲眼看着厨房的人刷干擦净,然后立刻重新登记、入库,亲手落了锁才走。
夜长梦多,若都堆积到明天,期间有损失算谁的?
大厨房里还亮着灯,掌案的厨子、帮厨早散了,只管事胡妈妈带着几个粗使的等着。
见金渔领着几个婆子进来,胡妈妈起身笑道:“今儿怎么换了你来?”
“紫草姐姐说我也该自己试试了。”金渔也冲她笑。
然后,她放弃了日常“姨妈”的称呼,公事公办道,“胡管事,都在这里了,您过过目。”
私交归私交,正事上大家都不含糊,胡妈妈心领神会,当即上前检查、盘点,确认无误后才叫粗使的上前清洗。
这些瓷器的釉面都很娇贵,清洗也有要求,需得先用水将可能划伤釉面的食物残渣冲掉,再以细腻柔软的草木灰反复去油,最后过热水。
过完热水,餐具就已经干了七、八分,再用最细的手巾仔细抹一遍就成了。
另有银质酒器,还要拿专门的布子抛光,擦得光亮如新。
倘或查出有变形,便要当场登记,次日上报后找专门的匠人修复。
众人都是做熟了的,前后不过两刻钟,一应餐酒器悉数清洗完毕。
金渔再行验收,指挥人隔着厚布将所有餐具收纳整齐。
之后餐具若有损毁,便与大厨房无干了。
到底是徒弟第一次单独主事,紫草难免有点不放心,一直等在库房那边,眼瞅着金渔将干干净净的餐具原封不动带回来,一直悬在心里的那口气才算散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瞧瞧,要不了多久,你就用不着我教导了。”
紫草不免有些感慨:
当初接手教导的活儿时她还盘算呢,能在两年内出师就不错了,哪里想到这姑娘忒聪慧,办事忒麻利,竟是个一点就透的。
想必再这么历练几个月,这丫头就能完全接手,届时自己便可放心去照看小姐了。
再有欠缺,就只能靠悟性和阅历、经验积累了,不是能教会的。
“姐姐快别说这话,”金渔缩缩脖子,“方才这一路上啊,我的心都在嗓子眼儿里呢,但凡听见一点磕碰的动静,汗毛就嗖嗖往上竖!”
餐具不是非打碎了才算废,但凡磕碰一点釉面,弄出一点裂纹,都要上报。
她好不容易才攒了那点身家,可不想全赔上!
紫草莞尔,“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已做得很好了。”
锁了库房门出来时,金渔顺势往卧房那边瞧了眼:
纸窗上映出来的人影和灯火都很平静,至少目前很平静。
等她们都走了,估计夫妻俩少不得一番交流。
果然,金渔等人一走,院子里安静下来,徐白虹便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对高敏道:“你也是,夫妻一场,有话直说就是,何苦叫我丢这么大个丑。”
高敏心道,我直说的次数还少么?你只顾念甚么有奶便是半个娘,硬生生将那起子人的野心都捧大了,现在怎么样呢?
反正丢脸的也不是我!
她面上依旧做无辜状,“老爷说的话我竟不明白了,做采买的可是你那半个同胞兄弟,账上支银子的也是吴先生,我连沾都没沾一下的……”
买茶叶这么点小事,本也犯不着主母亲自监督。
“罢罢罢,”徐白虹被她一番唱念做打搞得没脾气,自己也觉荒唐,先撑不住笑了,“他姓孟,我姓徐,哪里算的同胞……”
话未说完,已跟铜镜里看过来的高敏对上眼,夫妻俩齐笑出声。
两人皆知此事不过是一方纵容,一方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故而谁也没争辩到最后。
若凡事都要刨根究底,就过不成日子了。
高敏这才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正色道:“玩笑归玩笑,依我说,你也该正经整治整治,今儿是对着自家人,便是房子塌了,也没谁计较!可来日倘或有要紧的贵人登门,难不成也这么着?长此以往,主不成主,仆不成仆的,知道的呢,说老爷念旧、仁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都被区区一个奶兄拿捏住,没了上下尊卑,成何体统!”
一番话说到徐白虹心里去。
他仰靠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
可幼时家中事务繁杂,是乳母和奶兄日日陪伴,奶兄头上那块疤,还是当年为了保护他摔的呢,当时流了多少血!高烧几天不退,人险些没了!
多年情分,岂是轻易能够割舍的?
正想着,手背上一暖,却是高敏拉住了他的手。
“你这些年做的也够了,便是当年喝了谁的奶,说句不中听的,是当年他们没得月例、赏赐,还是这些年没得好处?但凡能给的,你哪样没给?供养一个举人都绰绰有余。”
见徐白虹明显意动,高敏捏了捏他的手,低声给出最后一击,“今时不同往日,天子脚下,人多眼杂,岂有不透风的墙?你也该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此言如洪钟大吕,叫徐白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清明了。
是了,是了!
《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他连自家这点琐事都处理不好,来日陛下焉敢委以重任?!
正说着,徐白虹的心腹气喘吁吁回来报信,“老爷,夫人,小的已带人将孟有田拿下,去的时候他正数银子呢,小的又从他家里翻出来现银、绫罗绸缎若干,都贴了封条派人看管着。”
他抓起袖子擦了擦汗,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镶水晶的蝙蝠白玉扇坠子,双手捧着放到桌上,“搜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那扇坠不过成年人拇指大小,但玉质无瑕,洁白细腻,更借其本形雕成一只展翅蝙蝠,双目处镶嵌着两点剔透白水晶,巧思、工艺无不登峰造极。
“当初不是说搬家的时候丢了么!”高敏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怒道,“他胆子忒大!”
搬家来这边时,行李颇多,靠岸后众人得先将行李挪到马车上再拉过来。
期间因马受惊,拖拽马车,有一只没来得及捆绑好的小箱子不慎落入水中,虽尽力捞取,仍有大半东西沉底,眼见着不可寻了,其中就有这块玉坠。
徐白虹面沉如水,困意全无,上去拿了坠子细看,“果然是中举那年父亲给我的。”
贵重就不说了,难得这份情谊!
现在想来,或许箱子里的东西早就被那混帐奴才偷梁换柱,只暗搓搓寻了机会销赃罢了!
其他东西若没搜到,只怕早就被暗地里转卖了。
方才从心底升起来的一点旧情彻底消散无踪,徐白虹怒不可遏道:“把人绑到前头,我亲自审他!”
“贯之!”高敏一把拉住他,“夜深了,明日还上朝呢,先睡吧。”
不劝还好,一劝,徐白虹更添火气,“不处置了那厮,我如何安睡?”
“也罢。”高敏叹了口气,软声劝慰道,“他自作孽,不可活,多年情分固然惋惜,你也该多顾及自己的身子。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不要同他怄气,问明白打发了就是。”
果然还是结发夫妻靠得住,徐白虹心中感慨万千,又听高敏说什么多年情分,越发恼火,“他若果然顾及情分,便不会做出这些荒唐事来!”
说罢,裹着一身怒火,呼啦啦往前头二院卷去。
高敏追了两步,慢慢收起担忧的神色,转身回去坐着了。
翠溪这才从外间进来,与她铺床,“夫人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高敏挑眉,“担心他难舍旧情,还是担心他气坏了自己?”
正值壮年,天天在皇帝跟前提心吊胆杵着都活蹦乱跳的,区区一个奶兄罢了,正好撒气。
想到这里,高敏轻笑一声,“若那厮不提旧情倒也罢了,老爷在这上头,一贯心软,可若提了……”
东前院,金渔洗漱完毕,睡意汹涌,才钻进被窝,忽听外面吵嚷起来。
她瞬间睡意全无,裹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
打起来了?
对面屋子的灯也亮了,显然夏莲和周山夫妻二人也没睡踏实。
片刻后,周山披着袄子、擎着蜡烛出来,见女儿裹着被子探头探脑,忙将她按回去,“外面下雪呢,你不要出来,睡你的觉去。”
他推门出去时,同院子里其他几家也陆续亮了灯,斜对过的老五已站在门口了,显然都听见了动静。
外面的雪一直没停,静悄悄下了二指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雪把月光返上来,映得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竟不用点蜡烛了。
两人凑在一处,才要说话,院墙外便炸开徐白虹的怒骂。
听声音,徐白虹明显压制过了,奈何深夜太静,依旧清晰。
屋子里的金渔母女也听到了,娘儿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老爷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一定是气狠了。
金渔竖起耳朵仔细听,庆幸道:“像二书房那边传来的,肯定不是对着夫人发火。”
她们都在高敏手底下做事,高敏的心情将直接影响她们的前途……
夏莲从后面用被子裹着她,也跟着松了口气,“确实。”
大约过了一刻钟,周山裹着一身寒气回来。
“怎么样?”夏莲急切问道。
见妻女皆目露担忧的看着自己,周山笑了,“不妨事,找相熟的门子问过了,老爷揪了蛀虫出来。”
以老爷的脾性,越能当场发作出来的气越不可怕。
金渔只从被子里露出一颗脑袋,心痒难耐,“什么蛀虫?”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而且周山也不大习惯背后说主子长短,便含糊道:“这就不知道了,明儿我再问问,快睡去。”
金渔用谴责的眼神看他,哼哼道:“我们早就猜着了,今儿泡的茶叶出了岔子,茶房说茶叶是老爷的奶兄采买的……”
当小孩子真是不方便,想光明正大地讨论点正事都不容易。
夏莲和周山面面相觑,都笑了。
这丫头,猜得当真一点不错。
说的也是,不该总拿她当寻常孩童,她才是真正主子跟前伺候的呢,知道的可比他们夫妻俩多多了。
金渔叉腰,以小孩子特有的骄傲语气道:“夫人都对我委以重任呢,我什么都知道!”
以后可不能这么敷衍我。
折腾了这么一出,三人睡得都不安稳。
次日凌晨,周山照例早早起床,听见动静的金渔眼强撑着眼皮出来,“爹,老爷会不会冲你发火呀?”
出了昨天那样的事,她这个外人都没睡踏实,估计徐白虹的眼得睁一夜!
丢了面子还睡眠不足的人……怨气比鬼大!
接受昨晚“教训”的周山不再因她是小孩子而糊弄,认真想了想才摇头,“那倒不会。”
老爷素来讲究什么克己复礼,很少迁怒于下人。
就连夏莲都说:“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周山和夏莲都这么肯定,金渔就放下心来,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从此事可知,徐白虹此人颇有可取之处:他好面子,且是比较积极的好面子,哪怕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脸面,也不大可能拿下人撒气。
在这个时代,这就挺难得。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金渔才被夏莲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出来,“外面一时雪停了,不晓得还会不会再下,风又大,今儿你穿件厚的吧。”
金渔瞬间睁眼,“我自己挑!”
夏莲不知她心中所想,纵容笑道:“好好好,你自己挑。”
这孩子,一直都这么有主意。
金渔挑了一件灰蓝色的。
细棉布做的素面底,仅在领口和袖口用宝蓝色的布条细细掐了三道牙,没有绣花,属于看似简单,实则极费针脚的款式,又体面又合乎她的身份。
她年纪小,脸嫩,眼下什么颜色都撑得住。
灰蓝色属中性色,低调温和,既不会刺主子的眼,又不至于因年根儿底下穿得太寡淡而让人觉得晦气。
很好!
见她选了这件,夏莲还愣了下。
这一年,她给金渔做了好多新衣服,不光有预备过节、随行赴宴的鲜亮色,还有预备着万一谁家有白事的素净颜色……
不过反正不是纯白,眼下倒也合适。
早饭除了日常吃的之外,还多了一砂锅熬得稠稠的菜肉粥,金渔原本没上心,吃了口才觉得口感与以往不同,“娘,这是?”
怎么尝着有点像鹿肉?!
夏莲冲她挤挤眼,“你舌头倒巧,正是呢。略大块的红焖了,剩下这些零碎也不好丢,正好拿来熬粥,又容易烂,又好调味。”
金渔乐了,还真是物尽其用,挺好!
不晓得是不是吃了鹿肉的关系,哪怕昨儿夜里起来好几次,她的手脚还是热乎乎的。
去上工的路上,金渔还异想天开呢,要是天天都能吃鹿肉就好了!
路上好些婆子在扫雪,有昨儿去收菜的,见了她便问好,“姑娘脚下当心些,仔细滑。”
雪停了,可西北风却大起来,尤其这夹道里还有嗷嗷叫的过堂风,刮得雪沫子乱飞,打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
金渔回了句,转眼就到了正院。
大门内,春柳已然到岗,金渔顺手往她怀里塞了个蜜橘,小声道:“昨儿赏的。”
春柳抿嘴儿乐,忙揣起来,低头看着衣裳底下鼓起来的圆滚滚一团,心底多了几分雀跃。
这是南方水果,外头卖得挺贵,她还没吃过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
正房没亮灯,估计高敏还没醒,倒是红杏等人才从角房出来,预备过来上工了。
金渔凑近了才发现红杏穿了一件浅红色的夹袄,颜色很鲜亮,明显是新做的,忙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昨夜闹成那样,你还穿得这么亮眼。”
谁知红杏竟一脸茫然,昨儿闹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下雪天穿这个色衬我……”
金渔:“……”
忘了,这也是个倒头睡的主儿!
昨天徐白虹在前院和二院发作,身处后院的红杏没听见也不奇怪。
金渔简单地说了,“许是我多心,想着还是换掉的好。”
此事略用点心便能猜出是高敏推波助澜,即便徐白虹不会随便冲人发火,可会不会冷暴力?
会不会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万一高敏正心烦,下人们却穿得喜气洋洋,岂不撞在枪口上?
经历了这么多事,红杏自不会怀疑金渔的判断,当下点头,“好!”
后面朱枣和银鹿见她们俩嘀咕,下意识竖起耳朵偷听。
见红杏突然要回去换衣裳,朱枣和银鹿略一迟疑,也跟着回屋翻衣柜去了。
那边红杏换了一件去年做的半旧荷叶绿棉袄,才收拾整齐,扭头一瞧,发现朱枣也跟着换了件浅黄色的,忍不住出言道:“你羞不羞啊?”
小渔特意跟我说的,你们凭什么跟着学!
不害臊!
角落里的银鹿听见动静,越发放轻了动作,装没听见的,眼睁睁看着朱枣的脸一点点涨红。
反正没说到我脸上,我就不知道。
红杏持续对朱枣发动言辞攻击,“平时你傲得什么似的,当初也不曾将小渔放在眼里,昨儿还不是托了她的福?你不道谢也就罢了,晚上散点心、散果子,多大的体面,翠溪姐姐不知内情,叫咱们自己分,你竟半点不推辞,大大方方就拿了!如今又来蹭光,若换了我,早臊得见不了人了!”
说完,也不等朱枣的反应,红杏锁上柜子,揣好钥匙,冲角落里装死的银鹿哼了一声,一甩小辫子走了。
都不是好人!
金渔正在外面等红杏一块进去呢,就见那小姑娘打了胜仗似的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走在最前面。后头同样换了衣裳的朱枣突然搂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裹蹿出来,一肩膀将红杏撞开,抢先一步来到金渔面前。
金渔一看她便警铃大作,“你干嘛?”
朱枣涨红了脸,脑袋里跑马似的不断回荡着方才红杏的指责,羞愤欲死。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干脆一把将小包裹塞到金渔怀里,一言不发摔帘子进屋。
金渔茫然。
这是闹哪出?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朱枣怎么给自己送东西了?
红杏顺手挑开那包裹的边角,里面果然是几个橘子和满满一油纸包的点心。
昨儿散席太晚,她们得打赏前就饱了,还没来得及吃呢。
金渔就猜到是红杏说什么了,一时啼笑皆非,“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日常何苦同她闹呢?也占不了什么大实惠。”
红杏一撇嘴,“你平时住在前头,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往年她称王称霸惯了,如今虽不知受了什么挫,略收敛了些,可还是傲得很呢,这个瞧不上,那个看不起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学朱枣的样子,成功把金渔都笑了。
红杏继续道:“若果然孤傲,不受人接济也就罢了,可偏偏还那么手快嘴馋的,我就看不得。”
红杏这么一说,金渔就歇了劝和的念头。
一来她与朱枣有旧怨,此时调停只会显得虚伪。
且无论公私,她还是跟红杏更亲近,没必要为了敌人让朋友不开心。
二来,正如红杏所言,她平时不跟大家住在一起,来得又晚,所知有限,这些人私底下有争斗亦未可知,若贸然劝和,对红杏也不公平。
进去抹桌子的时候,金渔顺便完成了一场自我反省:
她虽披着小孩子的皮囊,实则还是成年人的思维模式,觉得几个橘子、一包点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傲慢?
毕竟对货真价实的小姑娘们而言,日常接触不过衣食住行,几回的赏赐,几次的龃龉,已经算是鼎鼎大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