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捉虫)避暑:能跟着出城避暑啦!
一连数日,正院皆忙于整理南边送来的贺礼。
高家心疼女儿,对外孙女亦是爱屋及乌,毫不吝啬财力,贺礼足足装了一条大船。
刚抬进来时,各色箱笼堆满正院,眼瞅着放不进仓库,惹得高敏再次抱怨屋子逼仄。
为了腾出地方,高敏不得不命人将东西进一步细分:
暂时用不到的,或重新登记造册,送去庄子上锁起来,或挪去底下大箱子里、放在内侧;
半年内可能当作礼物送出去的,用油纸和蜡密封后,暂时挪到东南角房……
最多也最占地方的当属各色衣裳被褥、绫罗绸缎。
布匹的来源很广,因最实用,不光各家各户往来送礼时将其作为大头,很多时候国库里的银子不凑手,便会直接将官员俸禄折算为布匹,于是越攒越多。
因这次的贺礼中亦多当下最时兴的新料子,高敏便快刀斩乱麻,赏了许多布匹给管事们。
夏莲和周山前前后后得了六七匹绸,俱都保存完好,光泽亮丽,仅仅是花色不时兴了。
或留着自穿,或转手倒卖,都不亏。
连续奋战数日,作为主力军的紫草和金渔差点累吐血,好不容易才把贺礼塞了进去。
除这些之外,另有一项大头:家族为安姐儿预备的一个陪嫁庄子、一家铺面。
徐白虹入了翰林,安姐儿的婚事九成也要落在望燕台,所以庄子亦如当初高敏一般选在京郊,方便管理。
如今接手倒也便宜,只需打发人过去交割、认认门,之后一并管着就是了。
那铺面,却有些繁琐。
京城多权贵,各家势力盘根错节,很少对外流通,故而可选择的上等铺面极有限,高家暂未挑到合适的,便在江南买了一家绸缎庄,一干掌柜、账房都是现成的,利润也丰厚。
高敏不免叹息,“千里之遥啊……”
那些奴才无人镇压,只怕要倒反天罡。
翠溪正在旁边看缎子呢,闻言笑道:“这点事也值得夫人犯愁?咱们和老爷的本家皆在江南,谁敢造次?何况您还有陪嫁产业在南面呢,最多不过三年两载,总要打发人去查帐的,虽不在一处,不过多走几天,前往震慑一番。纵然您和老爷脱不开身,亦有老家亲眷照看,一封书信捎过去,怕他们翻了天不成?”
高敏想了一回,“你说的也是。”
生了女儿后,她越发爱瞻前顾后,行事反不如以前肆意果断了。
见她想开,翠溪叫了金渔进来,先指着炕上那两匹浅色绣金桂的缎子说:“去东厢房告诉你青鸢姐姐,这是南边新来的料子,先赶着给夫人、哥儿、姐儿各做一身中秋节穿的,样式还照之前的。哥儿和姐儿长身子呢,叫她估摸着提前放出一截来,免得一个月后衣裳做好了却穿不上。”【注】
青鸢是高敏的陪嫁丫头,手巧心细,专司针线,偶尔也帮着梳头,日常高敏身上穿的,大多出自她手。
因她的差事无需日日露脸,高敏也纵容她,故而除了被唤去前面梳头,一天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卧房里做针线,很是自得其乐。
听金渔重复一遍,翠溪再指另一匹石青色缠枝菊花的,“这匹送去针线房,给老爷做一身,余料做配套的鞋面、扇套、腰带和发带,不必额外绣花,细细锁边足矣。”
青鸢正当妙龄,又是当家主母的陪嫁,很注意分寸,从不肯沾徐白虹的衣物。
一共三匹布,金渔小小的个子,一个人抱着有点费劲,又叫上红杏。
出门前,红杏还白了朱枣一眼。
“你们吵架了?”出了房门,金渔悄悄问了句。
“谁同她争吵,”红杏哼了声,“青/天白日的,她在夫人眼皮子底下抹眼泪,这算什么?若传出去,叫人说夫人刻薄她呢,还是咱们欺负她?”
金渔一怔,“好端端的,她哭什么?”
她不把别人欺负哭就不错了!
“她整日跟个斗鸡似的,我哪里晓得。”红杏无奈道,想了想才灵光一闪,“对了,前几日夫人娘家来人,似乎有个妈妈寻她说话来着,那天之后人就不大对劲……”
南面来的人,金渔一琢磨,得了,十有八九是跟家里的矛盾爆发出来。
金渔猜得没错。
贺喜的人回来后的次日,常帮朱枣捎信儿的妈妈就来找她,尚未开口呢,看她的眼神中便带了同情。
朱枣的爹娘不大识字,也懒得找人代写,干脆只捎口信儿:
“你兄弟长大了,开销渐大,去岁你爹我还病了一场,家中积蓄花了个干净,如今还紧紧巴巴的!”
“现在你出息了,做的是伺候夫人的肥差,说不得日日赏赐不断,哪里用得着家里贴补?旁人家这么大的女孩儿都知道帮家里了,你竟反过来要钱,着实不像话,若实在周转不开,大可以向夫人求个恩典,提前支取月钱,或是跟旁边的熟人借一借,下个月发了再还……”
一番话撇得干干净净,河蚌似的咬死了没钱,将朱枣彻底浇个透心凉。
什么叫“别的女孩儿都知道帮衬家里”,这些年我交给家里的银子算什么?一回不给,以前的便都喂狗吃了不成?
什么生病,我走之前还好好的,来了这两年也没听见动静,怎么一要银子,就立刻生病花光?
朱枣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住,被紫草瞧见,眉头微皱,“去外头洗了脸再来。”
主子正高兴呢,你却在这里哭丧,成何体统!
朱枣捂着脸出去,结果迎面撞上送布归来的金渔和红杏,一时僵在当场。
门口的银鹿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很有点幸灾乐祸的虚伪,“哎哟,这是怎么了?”
朱枣扭头剜她一眼,再转回来时,眼前就多了一条帕子。
金渔将帕子往前推了推,“擦擦吧。”
红杏瞪圆了眼看她:你还成菩萨了?!
金渔正后悔呢。
这个死手啊,自己就动起来了!
朱枣一顿,瞥了她一眼,胡乱拿袖子抹眼泪,梗着脖子死活不接。
金渔气乐了,麻溜儿收回去,你不要正好,真以为我稀罕给呀?
条件反射而已!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眼见着夫人正敏感呢,万一因为你把我们给迁怒了怎么办?
看见金渔的动作,朱枣心中气闷,越发觉得她们是来看笑话的,“谁用你滥好心。”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金渔观赏奇葩般将她上下扫了一遍,啧啧几声,“当初是你先动的手,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你自己不顺心,却又胡乱朝旁人发火,谁欠你的不成?”
朱枣不懂什么其人之道、其人之身的,可凭本能知道这不是好话,咬了咬牙,“我不顺心,你满意了?”
金渔觉得这人简直无法沟通,才要开口,红杏直接上前,一把将朱枣推到一边去,“你顺心不顺心的与我们何干?让开,挡路了!”
说完,拉起金渔往里走,“别理她,咱们走。”
谁还没有个当家生子的爹娘了?现下大家都是屋里的三等,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怕你不成?
红杏越想越气不过,忍不住抱怨道:“你也是,好日子过才几天,就忘了当初被她欺负的事了?”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不坏,金渔笑嘻嘻挨着她认错,并未辩解:其实我马上就打回去了……
朱枣真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平时她何等张扬?必是接到坏消息才这般失态,九岁,放到后世还是个小学生呢……可她素日为人着实可恶,又惯会将好心当作驴肝肺,言辞刻薄、举止尖锐,实在叫人同情不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谁还没几笔烂账了?
且不说上辈子金渔如何凄惨,便看眼下吧,四丫等人也是被拐、被卖,一路挨打挨骂、伴着死尸到了这里,吃的苦头不比家生子出身的朱枣多?也没见谁四处攻击无辜者啊!
两人前脚刚回屋,后脚康哥儿又带着安姐儿巴巴儿跑来,说要让高敏看他背诗给妹妹听。
众人听罢,俱头皮发麻。
他如今统共就会三两首整诗,翻来覆去只那么几句,大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乱夸。
直到午后送了冰来,高敏才找到理由打岔,“前儿你不是还念叨着要吃冰碗?今儿许你多吃一口怎么样?”
现在她是真想让金渔做点什么小玩意儿,消磨儿子过分旺盛的精力了。
康哥儿果然立刻不背诗了,“真的么?”
耳根清净的高敏松了口气,“真的。”
自端午节后,气温骤升,稍微一动就满头汗,江大夫也说五脏六腑需适当降温,多吃一两口无妨。
正房的日常降温用冰已换成十斤一块的大冰坨,徐白虹每天一斤的冰票沦为添头,仅作冰碗、渴水之用。
夏日冰块与宝石颇有相似之处,越碎越不值钱,十斤大的冰坨好看且不易化,价格便比十斤碎冰翻了几番。
以此标准,高敏一家每月仅消暑所费便高达十几、乃至数十两,根本不是官员俸禄支付得起的,拼的便是家底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地广人稀、硬化路面少,城市热岛效应弱的缘故,金渔觉得这里的夏天不如后世热。
但依旧算不上凉爽,且没有降温设备,不能穿无袖,也不能露腿。
腋下最易出汗,有袖和无袖真的差好多!
最放肆的时候,高敏便会叫人把正院门关起来,只留下伺候的丫头、婆子,自己在肚兜外面套半透纱衫,活脱脱后世流传的侍女消暑图。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高敏都未收发过一张帖子:大家都窝在家里避暑。
天热,略走动两步便花了妆容、湿了衣衫,谁去遭那个罪!
各家都默契地减少了交际,整座都城都随之沉静下来。
然各路官员反而更忙碌。
今年乃大比之年,各地乡试皆要调派人手监考、督学,远的提前大半年就得出发,他们留下的担子,便需留守同僚分担。
除此之外,转过年来的会试、殿试,也要提前预备。
且进入六月后,八月十五中秋节、九月重阳佳节亦近在眼前,各地官员各样上折子请安、上贡、汇报民生,又有各国的使者前来道贺等等,翰林院也要分出人手协助礼部,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些都算好事,忙也欢喜,奈何天下之大,岂能处处顺心?
自今春始,部分地区一直干旱少雨,地方官和朝廷都颇重视,一面派人前往核查,寻找解决之法,一面又盘点各处粮仓,预备开仓救济……
徐白虹家庭稳定、年轻力壮,还颇有才学,常被拉去加班,夜宿翰林院的情况时有发生。
最忙的那阵子,徐白虹连着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宫中,只中间叫人送进换洗衣裳去。
六月中,平静许久的京城突然爆出一件大事:皇帝新晋了一位贵妃!
除皇后外,宫中仅有一位贵妃,如今这位新贵便一跃成为后宫第三人,一时风头无两。
可巧六月二十是她父亲的生日,贵妃提前从宫里送了贺礼,各路人马纷纷跟风,然后贵妃的父亲便有些抖起来,要大摆宴席,广发请柬。
高敏也收到了。
翠溪替她犯愁,“大热天的,姐儿尚不满周岁,哪里离得了人。两边无甚交情往来,作甚叫您为难呢?”
高敏将帖子拿在手上扇了扇,淡淡道:“说不得我亲自走一趟,叫人预备贺礼吧。”
对方发这个帖子,亦是看好徐白虹的前程,自家不去,便是不给面子。
官场上的事就是如此,许多男人们不好做的事情,便由女人来做,若日后质问起来呢,可以“妇人无心之交”揭过,不值一提,无法轻易定罪;
若要真办事时,高门大户出来的主母们更不逊色男儿,笑语盈盈间,一切便都办妥了。
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翠溪叹道:“只是要辛苦夫人了。”
“有什么法子呢?”高敏说,“我去,人家未必领情,可若不去,就很显眼了,转瞬结仇。”
当今陛下很忌讳外戚干政,故而后宫女子多小门小户出身,这贵妃之父本不过地方七品芝麻小官,因沾了女儿的光,才被封了个爵位。
穷人乍富,一朝升天,不免得意忘形。
爵位虽无实权,奈何贵妃得宠,万一她要替父亲出气,吹起枕头风来……
官员三年一考核,徐白虹来京两年多,转过年来便是三年考核之期,值此关键时期,高敏不愿节外生枝。
等徐白虹散衙回家,高敏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徐白虹亦颇瞧不上,“依仗裙带之利便如此嚣张,算什么大丈夫,实在可恶……唉,委屈夫人了。”
他们这些正经考上来的,属实看不上靠女人支撑门楣的做派,蓬门荜户,不过如此!
奈何陛下喜欢,他们不得不权且低头。
白日紫草已拟好贺礼,请高敏看过礼单,因里面有几样贵重稀罕物,特命金渔取了来,与高敏和徐白虹亲自过目。
“你竟舍得?”徐白虹看着里面一个前朝大家的书画卷轴,嗤笑一声,“他那个芝麻官儿还不知怎么来的呢,收了也是牛嚼牡丹。”
“纵他不懂,他全家不懂,难保相交之人也不懂,总不好一味送些金银俗艳之物。”高敏叹息道,“要么不做,要么便做得滴水不漏,免得来日被寻出不是来。”
高敏拿捏分寸,提前两天把家里安排好,六月二十当日收拾齐整,巳时过半便出发前去赴宴。
正常来讲,从进门寒暄、道贺、用餐、餐后消遣,没两个时辰根本回不来,所以大厨房直接没准备高敏的饭。
怎料高敏巳时中出门,不到午时便匆匆折返,面色阴沉似滴水。
“闭门谢客!”高敏来不及换下礼服便吩咐下去,“也不许将接到帖子、我曾出门的事传出去,谁若走漏风声,一发撵出去!”
说完又谴老五去宫门口候着,待午膳时分便想法子往里头递话。
徐白虹深知高敏非小题大作之人,果然早早归来,金渔等人这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事:贵妃之父在院子里堆了一座巨型冰山!
徐白虹大为恼火,“荒唐!”
麦收在即,地方上陆续上了折子,说因干旱之故,大约要减产,陛下和户部要派人核查,又要预备拨款赈灾,还说要带头节俭,结果贵妃之父竟弄这一出!这不是打皇上,打朝廷的脸吗?
徐白虹用力将帕子掷回,溅起满盆水花。
他拉着脸原地转了两圈,到底不解气,又拍桌子,对高敏叹:“早知如此,就不叫你去了,凭白染上晦气!”
此事绝对瞒不住,最迟明天早上,弹劾的折子就要堆满御案!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倘或陛下果然一怒之下彻查今日与会人员,视之为同党,又当如何是好?
真可谓无妄之灾。
外间被迫旁听的金渔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
上位者施压,下位者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何曾有过选择的权力?
她对上高敏等人时,是下位者;而高敏和徐白虹等人对上皇权,亦是下位者。
就听高敏安慰道:“此事后悔无用,况且去的人不只咱们一家。”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你是没亲眼目睹今日之盛况,门庭若市竟不足以形容!”
她是算着时辰去的,正常情况下会早到一点,方便与东道主略作寒暄,谁知连大街都没进去:签到的宾客多到需要在外面排队下车。
高敏一看这个阵仗便觉不妙,悄悄派人往前面打听。
过了约么一刻钟,纹丝未动的马车迎回气喘吁吁的老五,“夫人,不大好……”
根本不用进门,贵妃全家上下已经飘到天上去了,街上站着的门子都在炫耀自家院子里堆了一座好大的冰山!
“那冰剔透无比,一块便有二尺多长,寒气森森,直镇得院中如秋日一般!”
高敏一听,连车都没下,掉头就走,回来就把请柬烧了。
确认妻子没在那签到宾客的簿子上留名,徐白虹狠狠松了口气。
高敏亦觉后怕。
听老五的描述,那冰山甚至比自家假山还大一倍不止,以如今的冰价来算,怕不下万两之巨!
无论是贵妃家里自掏腰包买的,还是外面人孝敬的,都不该在这个关口拿来炫耀。
不过高敏最气的是,这么一闹,陛下势必会严打奢靡享乐之风,用冰方面更是首当其冲……
徐白虹无法,“尚未到最热的时候呢。”
高敏烦躁地摇了摇扇子,“这些日子你常常留宿宫中,倒还好些,我也能忍耐,两个孩子怎么办?”
前段时间昼夜还有温差,这两日的夜里也越发闷热了,若不能肆意用冰……
徐白虹想了一回,无奈道:“待我明日上朝瞧瞧风向,若不好,你先带他们去城外庄子里避避暑。”
高敏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奈何哪怕是为了孩子好,由她说出口也不大像话,仿佛同林鸟、各自飞一般地弃丈夫于不顾。
如今由徐白虹代劳,她也就安心了。
确定能出城避暑,高敏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不免对徐白虹嘘寒问暖。
徐白虹能猜到妻子心中所思所想,却也不戳破,安心受用起来。
男人嘛,当门立户,关键时刻就该顶上去。
高敏高兴,金渔等人更高兴:
或许,真能跟着出城避暑啦!
之前那个庄子上的妈妈还说呢,没想到竟料中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便有御史弹劾贵妃家中肆意敛财、奢侈无度,又牵扯到贵妃,言她在后宫蛊惑君心,实乃祸国妖妃等等。
皇帝如何大怒暂且不提,贵妃说不得要自请降罪,朝堂内外瞬时闹成一锅粥……
如高敏夫妻一般提前筹备、严阵以待的不在少数,大朝会还没散呢,各家就陆续得到消息,呼啦啦收拾行囊,准备往城外撤了。
这一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徐白虹不通内宅事务,家里说不得要留人弹压,免得乱了套,给人笑话。
翠溪和姨娘翠清毛遂自荐,“夫人和哥儿、姐儿出门,不能无人服侍,庄子上虽不缺人手,到底散漫惯了,未必做得来精细活儿。那些个乳母、妈妈、使唤丫头,自然要跟着的,紫草等几个二等、三等的,也要有大半随夫人使唤。我们两个去了也没什么用,不如留下看家。”
原本高敏只打算留一个,见她们都这么说,倒觉得不如都留下。
一来要防止仆人们无人约束,没了规矩,翠溪素有手段、威望,自离不开;
二么,保不齐徐白虹哪天就回来了,她不在家,万一弄了野女人、野男人回来,翠溪却不好劝谏,此事又非翠清不可。
见高敏不说话,翠清笑道:“夫人,且疼疼我们吧,您不在身边,我们无需日日问安、服侍,也趁机松快松快。”
说得高敏也笑了,“也罢,便放你们半个月的假,待我回来,自有厚赏。”
最终决定,高敏带着紫草等三个二等丫鬟,金渔和红杏两个三等的出门,好歹给徐白虹留下了几个端茶递水、洗衣叠被的。
至于跑腿儿、管事的,周山依旧跟着徐白虹,高敏再三叮嘱,其肩上担子更重;
周妈妈管教丫头、小厮很有一套,也留下辅佐翠溪、翠清。
两家各出一个人,由夏莲和老五跟着去庄子。
二人平时就一内一外,又是亲戚,配合更默契。
得知金渔能去庄子上,四丫等人都羡慕得了不得,走的时候还拉着手哭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啊!”
一旁的桃花却幽幽道:“忘不忘不说,只怕回来又多几个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