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二更:更新啦
眼见两人跟罚站似的,干杵着也不说话,小爵爷一个半残疾看得干着急,拿那条好腿踢了卫亭一脚,“刚才我见你在马背上辗转腾挪的,多危险,是不是哪里拉伤了?”
卫亭疑惑,“没有。”
小爵爷:“……你再好好想想。”
卫亭斩钉截铁,“真没有。”
好端端的,干嘛要说我受伤呢?怪不吉利的。
小爵爷不说,金渔还没往那方面想,经此提醒,不禁目露忧色。
卫亭特意看了金渔一眼,怕她不信,连声解释,“真的没有,在老家练马比这个更难更危险的都有,真的没事。”
父亲和叔伯们都说过,男人最忌讳说自己身体不好,就算受了伤也不能轻易给外人瞧见。
小爵爷头痛欲裂:“……”
这到底什么品种的木头疙瘩呀!
送上门的机会你都抓不住!
小爵爷很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没了耐心,又往卫亭屁股上踢了一脚,“行了行了,快去洗漱吧,臭死了。”
哼哼,当着我姐的面儿,我就不信你敢还手!
卫亭还真没还手,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这个时代,普通人家想沐浴都要计算着柴火来,但对世子而言不过小意思。
这座马场有若干大灶,从宾客们到来之际便炭火不停、间歇不断地供上热茶和洗漱的热水,如今球员们比完赛,又再次开灶烧水,挨个沐浴。
世子慷慨,凡今日下场的,皆可参加庆功宴,而且可以携带亲属或密友。
擅骑马的大多家境不差,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天天能吃席,更何况还是这种贵人做东的上等席面,故而都很高兴。
金渔和安姐儿要去赴宴,提前回去向高敏报备。
金渔特意说明去的都有谁,以及酒楼名称,“离咱们家不远,午后必回。”
发达的经济造就了包容的环境,大禄朝没什么男女大妨的规矩,未婚男女结伴出行并不罕见。
那么多人一起,又是在城中酒楼,高敏自然没有意见,“去吧,记得早去早回,不要吃酒。”
泰哥儿不乐意了。
一场马球赛下来,泰哥儿也从不喜欢变成了半个小球迷,听说世子要带大家去开庆功宴,这小胖子死活要跟着。
“我想跟姐姐一起去!”
高敏等人都劝说,讲那是大孩子才能去的场合,他太小了,不行。
奈何小胖子嗷嗷哭,像极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胖鲤鱼,乳母根本抱不住。
没法子,高敏只得叫他去找那些球员玩一玩,过过瘾。
结果不到一炷香工夫,那小胖子又嗷嗷哭着跑了回来,“哇啊啊啊母亲!好臭好臭呕……”
众人放声大笑。
高敏搂着他,笑得前仰后合,故意逗弄,“去吧,机会难得。”
泰哥儿手脚并用地扎进她怀里,拼命摇头,“不去不去,我回家陪您!”
众人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群刚跟马群亲密接触着奋战过的年轻人,牲口味加上汗臭味儿,热烘烘一团,滋味儿可想而知。
确实臭。
沐浴后,卫亭还特意抬起胳膊闻了闻,确认只有皂角的清香才换上干净的新衣。
被汗水和泥土弄脏的旧衣服不必带走,自有浆洗处整治,洗干净之后再为他们挨个送回家去。
今日打球,卫亭骑的是自己带来的马,马儿也累了一场,此番便不骑,他自和小爵爷一起坐车进城。
一上车,小爵爷就阴阳怪气的,很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身体好吗?怎么不跑着去?”
卫亭茫然:“……”
啥意思?
小爵爷抓起车上的痒痒挠,用力在卫亭身上点啊点,“笨不笨啊?我姐懂医术你不知道吗?还想不想她对你嘘寒问暖了?”
卫亭恍然大悟,后悔不迭,但马上又陷入自我怀疑中,“可是,说谎不好吧?”
他就是没有受伤啊。
既为医者,此等谎言岂不是一戳就破?
小爵爷靠在车壁上,看着他摇头叹气,啧啧称奇,活像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卫将军聪明一世,怎么养出你这么一块木头来?亏你还熟读兵法呢,兵不厌诈都没听过?”
何况这算什么撒谎,这叫示弱。
普通人不通医理,只觉得哪里不适,找大夫求个安心不行吗?
示弱?
实而虚之,虚而实之……卫亭若有所思。
受伤,医术……
他突然想起了父亲教过的光膀子,又回忆起当初小爵爷受伤,金渔要他剖开衣服的画面,耳根子一点点涨红了。
小爵爷:“?”
你在想什么啊,还含羞带怯的!
马球结束后还有两场马术表演,众人分批沐浴完毕,先后乘车来到世子包的酒楼。
前后下场的球员和表演者就有三五十号,再加上允许带的家眷,怎么也有个一百多号人。
世子包了整座酒楼的一整天,叫后厨全天开火,确保无论谁什么时候来,都有热饭热菜吃。
饭菜管够,唯独酒水每桌只有一坛,且度数不高,能助兴,却不至于饮醉。
毕竟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万一吃醉了酒,情绪上头容易生事。
安姐儿出奇亢奋,活像第一次出门,“真好玩!”
金渔笑道:“这家酒楼咱们以前来过的。”
安姐儿正色道:“那不一样!”
之前是跟父亲、母亲来,她是女儿,可现在,是同辈人的世子做东,她就觉得,觉得自己已经变成独立的大人啦!
金渔一怔,“这倒是。”
是啊,她们这代人,也渐渐长起来了。
今日蓝队获胜,世子大感扬眉吐气,先敬众人一杯,再叙闲话,又问康哥儿近况。
虽说康哥儿离京已久,但逢年过节给家中送节礼时,也顺便有给世子和小爵爷的书信,故而彼此感情并未变淡,反因距离远而更显牵挂。
安姐儿回道:“哥哥一切顺利,只是挂念着世子和小爵爷,也时常回忆起大家一处玩耍的时光。明年即大比之年,无论中与不中,哥哥总要回京的,还说到时要做东呢。”
昔年那个连拿捶丸球杆都嫌矮的小姑娘,如今也出落得这般周全,世子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等着了。”
说着又叹:“如今咱们都大了,各有各的事,反倒不比儿时自在。”
就连小爵爷,这两年也是常驻国子监的。
说到国子监,小爵爷指着卫亭道:“过两天他也要去。”
世子哦了声,很是欢喜,“日后你要常驻京城吗?令尊怎么说?”
此番入京,卫平的本职工作早已完成,不过是因上官委托,才临时兼管、督促开商路一事,故而耽搁。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边防武将,不可能长期擅离职守,最迟夏日就要起程的。
“确实如此,”余光瞥见金渔投过来的视线,卫亭突然回忆起来的路上小爵爷的恨铁不成钢,脑中倏而灵光一闪,浑似打通了任督二脉,黯然道,“父亲总要回去的,然我人生地不熟,又不善言谈,总归有些不知所措。”
示弱……没错吧?
金渔啊了一声,忙出言安慰,“卫将军用心良苦啊!虽说京城离家千里,但如今你也有了许多朋友……”
有这个安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哪怕到了后世,西北的教育资源也极度匮乏,卫亭若想为日后积攒政治资本,势必要在这里接受高等教育。
顺利的话,或许还能结识许多日后的政治盟友呢。
卫亭看她一眼,低低嗯了声,一副不善交际、忧心忡忡的样子。
金渔的心脏跟着揪了两下,也有点担心。
说起来,京中派系林立,卫亭出身边关,父亲又是个不上不下的武将,身份上本就不占优势。
何况今日他打球如此骁勇,或许已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人……
小爵爷一口茶喷出来,猛烈咳嗽,不慎带动肋骨,疼得眼冒金星。
啊,好痛!
邻桌几个不久前还在赛场上与卫亭交手的球员,更是像见了鬼。
刚才在赛场上如下山猛虎杀气腾腾的是谁呀?别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吧!
世子有点疑惑。
老实讲,他跟卫亭不熟,全赖小爵爷力荐,才叫卫亭来同球队磨合几日。
双方的交情嘛,不过停留在练球上,奈何世子本人上场时间更短,只知道他马术好、球技佳,也确实有些寡言。
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世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同为蓝队的另一个球员压低声音,和身边的队友窃窃私语,“来之前那小子没吃坏什么东西吧?”
球场上也没被打到头啊。
小爵爷深吸一口气,面皮抽搐,硬着头皮给朋友找补,“三月我痊愈后也会回国子监念书,届时我姐肯定会抽空去看咱们的。对吧,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喊姐了,金渔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啊?哦,可以啊。”
如今她是自由身,每一旬都有一日假,一个月就是三天,闲着也是闲着。
她还没瞻仰过那座传说中全国第一的高等学府呢,去长长见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