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时光流失, 弹指间,又过了半个月,这段时间, 康熙要说不忙吧,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牌子了,彤史的上一次记录, 还是陶宁那次。
但说忙吧, 他又天天雷打不动,陪陶宁母女用早膳,吃完又立马回乾清宫去了,其余时间也不会来翊坤宫后殿。
可要说反常吧,康熙也会去关怀一二, 那些怀了孕的嫔妃, 或到有孩子的嫔妃处坐坐。
这么一算,康熙在后宫到处跑,只看望与他子嗣相关的嫔妃。
虽然陶宁次数最多, 但或许, 康熙只是将之前曈曈缺失陪伴,尽数补偿呢?
陶宁担心自己又会错了意,因为在和康熙相处期间,她好几次误解了康熙的意图。
算了, 反正对她生活影响不大,琢磨不够, 便不再想了。
最主要是女儿开心。
这日陶宁拿出鸡肉干和兔耳朵喂白雪, 喂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四阿哥已有将近一个月没来过她这里, 他竟舍得那么长时间,没来看看白雪。
四阿哥的爱狗属性,小小年纪便已显现,
曈曈最多只是爱遛狗,或者和狗抓迷藏。
四阿哥却给小狗带来了各种精致的小衣,就连狗屋,他给装饰一番。
四阿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陶宁决定等曈曈回来,关心一下四阿哥的近况。
但显然陶宁也不必问了,因为这次放学曈曈和四阿哥回来的。
见到四阿哥,陶宁顿时眉梢一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陶宁冲四阿哥温柔地笑了笑:“四阿哥,最近可是学业繁忙?许久未见你,元额娘也怪想你的。”
而一旁的白雪却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思念,直接扑向四阿哥,眼见雪白准备舔上四阿哥的脸,只比狗狗高一个头肩的四阿哥,忙用手按住它的狗头。
“造化,别闹。”
但白雪根本听不懂自己的大名,还是不停用狗头顶啊顶。
“白雪,你看你,都快把四哥推到啦,快停下。”曈曈看不下去呵止道。
白雪终于停下了,转为吐着舌头,十分兴奋蹭四阿哥。
陶宁好笑不已:“四阿哥,你不知道,造化可想你了,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爬在庭院等你和曈曈回来,只见曈曈,不见你人,它的尾巴就一直耷拉着。”
“就连它最爱吃的鸡肉干和兔耳朵,不是你喂的,它好像都吃得不香了。”
四阿哥闻言抿了抿嘴,愧疚地伸出小手,拍了拍白雪的狗头。
陶宁道:“你要喂白雪肉干吗?”
四阿哥眼神闪躲,随后抿嘴,点了点头。
看到四阿哥这幅不敢直视她的模样,立马就让陶宁察觉出不对来。
难道四阿哥不来翊坤宫,背后有其他原委吗?
陶宁思索片刻,蹲下身,看着四阿哥,和声细语问道:“四阿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四阿哥确实沉默地摇了摇头。
曈曈一脸愤慨道:“是皇贵妃额娘,她不让四哥来翊坤宫,不让四哥和我玩?”
两人作为最亲密的玩伴,所以曈曈是第一个发现四阿哥表现异常的人。
在这一个月里,她每次放学,去找四阿哥一起回家,四阿哥不是以还有许多功课没完成为由,就是要回景仁宫陪伴皇贵妃和皇贵妃腹中的弟弟,不愿意和曈曈一起同行。
渐渐地,聪明的曈曈,也发现了四阿哥是在疏远她。
一开始曈曈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惹得四阿哥不开心了,毕竟四阿哥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很纵容曈曈。
比如趁着四阿哥专心写功课时,在他背后贴个大乌龟,又或者在四阿哥脸上划一道墨,然后对四阿哥得意一笑,但这些四阿哥都没生气,只是默默等写完功课,再处理完这一切,然后不计前嫌拉着曈曈一块去玩了。
所以曈曈对四阿哥可以说是有些胡作非为,自然就认为是她不懂事,这才惹四阿哥生气。
所以才不理她,不和她玩,甚至连白雪都不来看了。
因此曈曈就不停找四阿哥,不停向他道歉,哄得他开心,求他原谅。
直到今天,她忍不住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四阿哥见到妹妹的眼泪,才于心不忍告诉了曈曈真相。
曈曈惊了,她还以为是她们小孩子的问题,因此她不敢向陶宁透露分毫,却没想到背后是大人的原因。
四阿哥慌张看向妹妹,没想到他告诉曈曈原因,妹妹转眼就告诉元额娘。
但旋即,他想想也作罢,毕竟是他有愧元额娘,将真相告诉她也好。
想起这段时间,就算他不来翊坤宫,元额娘给曈曈备甜品点心,仍不忘记备上他的那份,他就愧疚难当。
陶宁也没想到是皇贵妃禁止两个小孩子接触。
她还以为四阿哥是学业繁忙,她心疼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学习压力,最近给两个孩子备的吃食,都是倾向四阿哥喜爱的口味。
可不对啊,皇贵妃从前不会干扰两个孩子之间来往的,
陶宁沉思细想了皇贵妃转变态度的原因,又算了算四阿哥不来翊坤宫的日子,恰好是在她侍寝后不久。
可她现在已经处于“抱病”的状态,除了那一次的恩宠,再没有侍寝过了。
皇贵妃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阻止两个孩子的交往吗?
而且大人们之间就算有龃龉,也不应牵扯到下一辈身上,况且两人还是亲兄妹,年龄又相近,大家伙玩到一块又怎么了?
想到这里,她目光温柔看着四阿哥:“那四阿哥,你告诉元额娘,你是否还想和曈曈,像以前那般玩耍?”
四阿哥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想,我不仅想和曈曈待在一块,也想和元额娘待在一块。”
这段时间额娘,越来越不关心他,因此照顾他的嬷嬷,也越发不上心,早上是自己起床,早膳也是快上学才取回来,而且刚吃一口,身边的嬷嬷就开始督促他上学要迟到,让他吃快点,然后就匆匆吃了几口,嬷嬷就拉着他离开了饭桌。
因此他这段时间,时常饿着肚子上学,如果不是有着元额娘的甜品点心挣着,他估计一整天都饿着。
陶宁见四阿哥说这话时,眼眶都红红的,不由心疼抓起他的手,但不抓不要紧,这一抓,才发现四阿哥的衣袖,被磨出了线头来。
她震惊盯着四阿哥的袖子看,堂堂皇子,身上所穿的衣物,竟然会出现了线头?
四阿哥见状,有些窘迫收回双手,藏于身后,抿嘴:“嬷嬷这几日老是给我穿同一件衣服。”
他都提醒过两回,但嬷嬷都以上学快迟到了为由,都不给他换。
一来二去,他也不想再提了。
陶宁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是皇贵妃苛待了四阿哥,肯定是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这才对四阿哥不上心了起来。
她对四阿哥保证道:“那元额娘会好好和皇贵妃谈谈,让她往后不再干涉你和曈曈之间的事,好不好?”
四阿哥面露冀望:“您真的能让额娘继续同意,我来找你您和曈曈吗?”
陶宁肯定点头:“而且元额娘也会让那些懈怠你的人,承受她们应有的惩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宁已经将四阿哥当做半个自己人看待了。
不仅是因为他未来的皇帝,更因为四阿哥乖巧懂事的性格。
所以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性子乖巧的小孩,在历史上,会被康熙评判幼时喜怒不定,肯定是在他成长过程中,有什么因素影响到他。
而皇贵妃,无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在,她都是四阿哥的第一抚养人。
康熙对待儿女,她承认,他比较偏爱太子,但对其他孩子都挺负责的。
就算当初她“独宠”的时期,也还是会去其他嫔妃处,看望这些孩子,要是四阿哥的性子,日后真从乖巧转为喜怒不定,皇贵妃也理应负一半的责任。
她此次想和皇贵妃谈谈,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兴许就改变了四阿哥,长大后有些偏激的性格。
而她现在也多少推测出,皇贵妃或许是因当初康熙当着她的面,要将后宫的嫔妃送出宫这件事,产生了心理阴影,担心情况会再次上演,所以对她的敌意又再度冒了出来。
但她觉得皇贵妃没有忧虑这个的必要,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再侍寝。
且如果就因为她的一次侍寝,就让两个孩子断绝往来,那真太不值当了。
曈曈和四阿哥之间的手足情谊,不应该断送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上。
还有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今天的两个孩子带着白雪捉迷藏,玩得很愉快,不过也就玩了一把,四阿哥依依不舍说自己要回去了。
他这次来翊坤宫,是甩开身边的嬷嬷来的,就是打算待一会儿就走。
陶宁表示,今天由她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
四阿哥面露担忧,担心皇贵妃会责骂,偷跑来翊坤宫找陶宁和曈曈这件事。
陶宁安抚地牵起四阿哥的手:“放心,元额娘不会让皇贵妃因为今天的事怪罪你的。”
景仁宫。
皇贵妃身边的人来禀:“回娘娘,今儿元贵人送四阿哥回来,并且请求觐见娘娘。”
皇贵妃闻言,当即讥笑一声:“好啊,本宫还愁找不到机会见上元贵人一面呢。”
虽然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上一次元贵人的侍寝,犹如水面上,忽然溅起的小水花,再也没有掀起风浪。
但元贵人没有继续侍寝,却能让表哥日日前往翊坤宫,陪她们母女用早膳这件事,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让她的一颗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元贵人既然因抱病不能侍寝,自然也不必前来景仁宫请安,让她从元贵人身上探寻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皇贵妃慢条斯理戴上护甲道:“宣她进来吧。”
陶宁坐在座椅上,安静等待景仁宫的主人出现。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景仁宫,但只一眼,陶宁就瞧出这个正厅的布置,就仿照坤宁宫正厅规格而来,就连底下的这十几把交椅,统一用的是紫檀木。
别人能用上一两件紫檀木的家具,已然是尊贵象征。
但这里就连待客用的座椅,也用上了这种象征权利和地位的木材。
此刻陶宁无比真切感受到,位同副后是什么意思,面上虽差些意思,里子和皇后差不多了。
观察了一会儿厅内的装潢,皇贵妃也姗姗来迟,出现在厅内。
陶宁忙从座椅上起身,恭敬行礼:“嫔妾元贵人,参见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手扶肚子,半个身子,倚在凳背,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好一会儿,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容:“起来吧。”
陶宁语气恭敬谢了恩,又起身回了座位。
而也是这时候,上首的皇贵妃也终于能完全看清陶宁的整张脸,
当她看到对方的容颜,不仅毫无变化,甚至颜色更胜从前,与她饱受妊娠之苦,形如枯槁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之时,两人之间因身份压制,产生的那份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皇贵妃扶在把手的手,不自觉攥紧,就这样倾世的容貌,表哥日日相见,真的会把持不住吗?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元贵人,听闻你一直抱病在身,可本宫今日却瞧你面色红润,莫不是,你为了逃避请安,胡诌出来的借口?”
陶宁脸不红心不跳,扯谎道:“嫔妾多谢娘娘关心,可能是调理的一段时日,这才起气色转好了些,但胡御医说,嫔妾这是内里亏空,只用望闻问切里的望,是瞧不出端倪的。”
皇贵妃冷笑道:“既然你能亲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宫,也证明你同样能安,既是如此,明日起,你开始来请安吧,且你久居深宫,不常出来,也该让新进的妹妹,一睹妹妹的风采。”
陶宁丝毫不慌:“嫔妾也想每日来给娘娘晨昏定省,只是这样一来,敬事房见嫔妾,既能日常前来请安,也应能服侍皇上,所以娘娘,您确定要恢复嫔妾的请安吗?”
皇贵妃一噎,这的确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毕竟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平复了心绪,作罢道:“既然你仍抱病在身,还是好好静养吧。”
她端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问道:“说吧,你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陶宁早就斟酌过措辞,立马开口:“嫔妾方才前去接四公主,恰好碰上一同放学四阿哥,却瞧见他的衣袖有些破损,吃起东西也狼吞虎咽,故而,嫔妾猜测,恐怕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宫人,趁着娘娘怀孕幸苦,无暇顾及四阿哥,便懈怠了对四阿哥的照顾。”
皇贵妃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惊愕,显然是不知,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终归是她对四阿哥的日常起居不上心,不然也不至于,让陶宁一个外人发现,前来告知此事。
皇贵妃也因自己的失职,顿感丢了面子,忍着怒气道:“多谢元贵人提醒。”
陶宁摇头微笑道:“不敢,四阿哥和四公主感情深厚,因此嫔妾也盼望着四阿哥好。”
皇贵妃冷哼一身,警告道:“元贵人,本宫相信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四阿哥到底是本宫的儿子,你的心思应该多放在四公主身上,而不是四阿哥身上。”
陶宁微笑道:“嫔妾正是心系四公主,才十分关心四阿哥,娘娘,嫔妾这次前来求见娘娘,是还有一事不解,四阿哥、四公主,兄妹俩一直交好,最近却不再来往,嫔妾见四公主和四阿哥因此事怏怏不乐,询问两人无果,特地前来向娘娘寻求一个答案。”
皇贵妃脸色不太好:“这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事,元贵人不清楚,本宫又如何得知内情?”
陶宁直视皇贵妃的脸:“既然娘娘知道,这是两个孩子彼此之间的事,为何还要干扰两个孩子的来往?”
皇贵妃眸光一凝:“放肆,小小贵人,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治你吗?”
陶宁连忙请罪:“还请娘娘息怒,嫔妾并有意惹怒娘娘的,而且您瞧,嫔妾只向您来禀明四阿哥的现状,便知嫔妾对您毫无敌意。”
皇贵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要不然对方大可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如今皇上时常会去翊坤宫,陪四公主用膳,所以她知道,这对于元贵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正因为元贵人能日日面圣,她不敢轻易动手责罚。
陶宁见状,继续开口:“嫔妾此次前来只是一心为了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还望娘娘成全。”
皇贵妃:“成全?本宫养大的孩子,为何要让他亲近旁人?”
说着,她意有所指看了陶宁一眼。
陶宁回望道:“就算再如何亲近旁人,可四阿哥也只认您为额娘,您说的话,他可有不听从吗?”
皇贵妃颔首呼出一口气,露出这倒也是的神色。
陶宁接着道:“何况嫔妾并无与娘娘作对之心,从前也是,今后也是。”
皇贵妃眉梢一挑:“并无作对之心?那你如何保证?”
陶宁:“其余的嫔妾无法保证,但嫔妾唯一能保证的事,嫔妾的病,往后大概率不能好全了。”
皇贵妃神色一凝,她果然猜的不错,表哥真的遵从元贵人的意愿,将侍寝的选择权交到元贵人手上。
她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这简直比表哥肆无忌惮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让她难受。
因此她说话来也不客气,讥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证?当初你被强迫进宫,对皇上百般不从,却在前不久和皇上旧情复燃,你叫本宫如何信你?”
陶宁震惊不已:“您竟知道当年的内情?”
皇贵妃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
陶宁眼底透出一丝愤怒:“那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嫔妾的错,嫔妾是无辜的,那为何还要将怒火撒在嫔妾身上?”
所以她内心从来不会怪罪皇贵妃对她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因为她的异常存在,的确会损害到了对方的利益。
要怪也只会怪康熙,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想到皇贵妃,她竟然知情。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是钮钴禄皇后的。
皇贵妃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未尝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不分对错,只挑软柿子捏,
但她又能如何?她还能对皇帝生气不成?
陶宁很快又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她无心和对方辩论。
只能再次保证道:“不管您相不相信,嫔妾不会让嫔妾的病好的。”
皇贵妃冷笑道:“哼,就凭借你一张嘴,就想让本宫相信你?”
陶宁迎上皇贵妃不善的目光:“信不信由娘娘,反正嫔妾的善意已经传达。”
所谓先礼后兵,礼之后,就是兵了。
陶宁挑了挑眉:“而且娘娘以为,您私下阻挠两个孩子的来往,皇上不会察觉,不会过问吗?如果皇上知道,娘娘竟敢阻拦皇嗣之间来往,企图断绝兄弟姐妹间的手足之情,您说皇上会对娘娘发出如何感想?”
皇贵妃瞪大双眼:“你在威胁本宫?”
陶宁摇头笑道:“非也,相反嫔妾是在提醒娘娘,赶紧补救,皇上一向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且四公主和四阿哥之间,还有太子这个哥哥,兴许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两个孩子的异常了。”
皇贵妃的心越想越慌,她光想着元贵人,先是抢走表哥,现在又要抢走她养大的儿子,竟没想到这一层。
普通人家还忌讳,兄弟不睦,从而引起家宅不宁,最祸起萧墙,更何况是皇家。
要是让表哥知道,她身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不仅没能照顾好皇嗣,在从中作梗四阿哥和四公主之间的兄妹感情。
那么,她这个皇贵妃之位,也不用坐了。
陶宁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这下娘娘相信,嫔妾是真心不想和您作对了吗?”
所以她并非亲自跑景仁宫这里一趟,才能达到目的,只需任其发展,或者在背后稍微推波助澜一点,就能让皇贵妃受到处罚,从此往后,不敢再阻挡两个孩子的往来。
更甚者,可以将四阿哥从皇贵妃身边夺去,毕竟皇贵妃并不是四阿哥生母,人家生母还活着呢。
但她知道以康熙对孝康章皇后的愧疚,他是不会真正发落皇贵妃的,她不想惹上个强敌,因此她更倾于化敌为友。
而且就算不能为友,起码不能是敌人。
感受到陶宁诚意的皇贵妃,不再对陶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神色缓和道:“本宫多谢元贵人提醒,也相信元贵人对本宫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
陶宁见目的达成,一只悬在心间的石头,也重重放了下来,委婉提醒道:“娘娘还请记得处罚,怠慢四阿哥的宫人,毕竟皇上每旬都会询问各位皇子的夫子。”
皇贵妃:“这是自然。”
言罢,她就招来了黎嬷嬷,让她将四阿哥身边的宫人,全都送回内务府。
这里面,但凡其中一个用心的,也不会让她陷入今日这般窘迫的境地。
处理完这事后,她又看向陶宁:“元贵人,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起磕,回去歇息吧。”
陶宁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但她没忘记另外一个目的,临走前,对皇贵妃道:“听闻民间,许久未能有孕的夫妇,抱养一个孩子后,竟能有孕,这都是前面那个孩子带来的弟妹,所以对前面的孩子越好,后面怀的孩子,也就越好,反之,就.......”
皇贵妃忙追问道:“此话可是真的?”
难怪她这胎怀得越来越不好。
陶宁意味深长一笑:“嫔妾也是道听途说,信不信由娘娘。”
皇贵妃却如同抓住一颗救命稻草,算了算,她这胎还有三个月才临盘,应该来得及。
陶宁回去后,皇贵妃立马招了四阿哥来,见她的袖子,果真被磨得有些破损,立马抱着四阿哥,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禛儿,都怪额娘一时疏忽,这才让底下人糟践了你。”
四阿哥已经被皇贵妃的反复无常,弄得不太相信她的话,且在这个月里,四阿哥又不是没有主动前往主殿请安,但皇贵妃嫌弃他烦,不想看到他脸,一次都没有见过。
皇贵妃见四阿哥不为所动,脸色一僵,然后道:“额娘知道,你仍在怪我,但你放心,额娘已经帮你处置了那帮人,而且额娘现在也已经知道,是自己听信了旁人谗言,这才误会了你元额娘,从今往后,额娘不会再禁止你与翊坤宫来往了。”
四阿哥听到最后这句话,脸上才有了真正的光彩。
元额娘答应他的事,真的做到了?
元额娘好厉害。
就这样,兄妹三个又快乐愉快玩耍到一块了。
哦,对了,还有白雪,它另外一个小主人,终于能回来给它喂鸡肉干啦。
这日的早上,康熙并没有来翊坤宫用膳。
陶宁喜不自胜,她终于有一日,不用再与康熙面对面了。
谁知下午时分,乾清宫那边就派人来接她了。
陶宁惊疑不定,两人见面的地点,又扩展到乾清宫了吗?
但她到底多年未曾去过乾清宫,难免忐忑,于是就小声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皇上传我去,所为何事?”
梁九功和善笑道:“元主儿,放心,皇上只是接您过去用顿膳,且四阿哥和四公主,已经全都接了过去了,就等您了。”
听到女儿和四阿哥都过去了,陶宁也只好动身,随梁九功前往乾清宫了。
虽然时隔几年再度来乾清宫,但陶宁感觉都没什么改变,依旧金碧辉煌,殿内依旧燃着的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沉香。
听梁九功所言,康熙和孩子们此时正在御书房,可当陶宁来到御书房入口处,顿时吓得三魂七魄不见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