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阿哥放学后, 照常和曈曈一起完成作业,才回的景仁宫。
可他刚回到,就直接被嬷嬷带去主殿内。
站在正厅的四阿哥十分忐忑。
因为自从额娘怀了弟弟以后, 他就感觉额娘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也已经许久未曾监督过他的功课。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额娘怀弟弟幸苦的缘故。
而他也十分关心额娘的身体, 在得知额娘怀了弟弟妹妹后, 不惜放弃了去找曈曈玩的时间,也要陪伴在额娘身侧。
一开始额娘还是很感念他的孝心,可后面额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好像他抢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抢走了什么,但他想要获得额娘原谅, 所以往主殿跑的越发地勤奋。
最后换来的, 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驱赶,以及额娘看向他防备的眼神。
渐渐地,除了请安, 他不再主动赶往主殿。
早上皇阿玛带走他, 去陪妹妹和元额娘用早膳,他敏感地发现额娘似乎生气了。
眼下嬷嬷突然带他来主殿,更验证他早上的发现。
不一会儿,皇贵妃就扶着肚子出来, 人还未坐下,便指着四阿哥, 呵斥道:“你这个逆子, 给本宫跪下。”
四阿哥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跪下了。
皇贵妃望着底下小小的身影:“你知道额娘为何要你跪下吗?”
四阿哥摇头。
皇贵妃眸子一眯,冷哼道::“你不知?”
她扶着肚子, 缓缓坐下:“旁人的孩子,能帮自己的额娘争宠,你倒好,不能帮到本宫就算了,还跑去敌人处。”
敌人?
是说元额娘吗?四阿哥疑惑不解:“可元额娘不是敌人啊。”
皇贵妃眸光一凝,怒喝道:“你还敢顶嘴。”
四阿哥立马被吓得噤了声。
皇贵妃见四阿哥如此听话,心中的怒气,稍平息:“总之,往后你不可再去翊坤宫找四公主。”
四阿哥闻言惊慌追问:“为什么啊,额娘?以前您不是,从不阻挠儿子去找曈曈的吗?”
皇贵妃冷声道:“你也说是从前,可问题元贵人,如今开始利用自己的孩子争宠,本宫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四阿哥一脸茫然:“可元额娘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皇贵妃咬牙道:“你以为元贵人为何复宠?就是她教唆她女儿,在你皇阿玛耳边吹耳边风。”
四阿哥脱口道:“额娘您是不是误会了?元额娘之前还嘱咐儿子和曈曈,不可透露,她参与了儿子们送给皇阿玛的生辰礼。”
皇贵妃却对四阿哥的说辞,充耳不闻,柳眉倒竖:“放肆,你个不孝子,竟敢三番两次为了外人,跟你额娘顶嘴。”
四阿哥委屈不已,他只是将心比心,既然元额娘对他好,难道他连为元额娘说句话也不行吗?
皇贵妃见到四阿哥仍然不服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出处来:“你这般向着元贵人,那你去做她的儿子好了。”
四阿哥抿嘴,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他本就更向往,元额娘这般既温柔又有趣的母亲。
想起今天早上他和皇阿玛、元额娘,还有二哥,四妹妹,一起其乐融融用早膳的场景,要是成了元额娘儿子,这样的场景会不会时常实现?
那他愿意。
反正额娘有了弟弟,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皇贵妃见四阿哥的脸上,不仅没有要被送走的惶恐,眼底还流露出一丝向往,顿时怒火中烧。
心想,果然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越想越气,她的肚子似乎又疼了起来。
皇贵妃扶着肚子,嘴上不由轻轻哎呦了一声,四阿哥见状关心地围了上来:“额娘,您怎么了。”
见到四阿哥如此紧张自己,皇贵妃没有感到动容,只有满心的懊悔。
早知道她还能有孩子,她是断断不会将四阿哥的玉蝶记在她的名下。
所以她也是真想日后送走四阿哥,要怪就怪四阿哥命不好,恰好在她怀这胎前,玉蝶记到她的名下。
倘若只是养子,她也不必将一个阿哥送走,只是她现在这胎不知男女。
而且就算送,也不可能送元贵人,就连宜妃她也不能送。
当务之急,她还是决定先拢住四阿哥,让他不再翊坤宫那边跑。
万一她这胎生下的是位皇子,她提出要将四阿哥送走,表哥第一时间想到,将四阿哥送去翊坤宫怎么办?
这样,且不是给那对姐妹,又增添一层助力?
想到这里,她冲四阿哥摇了摇头:“放心,额娘没事。”
说着她抬手摸着四阿哥的脸:“禛儿啊 额娘也是为你好,这后宫的嫔妃,个个心思深沉,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额娘也是为了以防有朝一日,元贵人也利用你,把你皇阿玛吸引到她宫里,所以从今往后,不可往翊坤宫跑了昂。”
四阿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利用的,要说利用也是利用二哥才是,他一个月都没能见皇阿玛几回,特别是额娘有了身孕以后,额娘已经不在皇阿玛来时,将他招到她们跟前了。
假如元额娘真能利用他,让皇阿玛去元额娘处,他反而多些见皇阿玛机会。
见四阿哥不以为然,皇贵妃瞬间耐心已经耗尽,面目狰狞:“可听见了?”
年纪还小的四阿哥,瞬间被皇贵妃阴晴不定的模样吓住了,听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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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伪造太医院的病历是欺君罔上的行为,但架不住授意胡御医伪造陶宁病历的人,是皇帝本人,
因此胡御医,只是给陶宁开了个温补的方子。
一般这种温补的方子,就是现代保健品的存在,所以普通人也能吃,但陶宁吃了几年的中药,早就受够中药味,拿了药,就放到一旁搁置了。
陶宁原以为,康熙说时常会来瞧她和孩子,是每个星期一到两次,可谁能告诉她,他的时常是每天。
是的,他现在每天都会来陪陶宁母女用膳。
曈曈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开心,逐渐感到稀疏平常。
好在康熙陪母女俩用完膳后,就离开了翊坤宫后殿。
这也让陶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开始相信康熙是真的允许她一直“抱病”。
这日,康熙下朝后,照常来陪陶宁母女用早膳,外头忽然有人来禀,钮祜禄贵妃刚被诊出,怀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虽有喜意,却下意识看向陶宁的方向。
而陶宁听到这喜讯,正为自己小姐妹而高兴呢。
因为她知道钮祜禄贵妃已经迫于家族的压力,渴求这个孩子许久了。
她欣喜地低头对女儿道:“曈曈,你钮祜禄姨姨,要给你生个弟弟了,你高兴不高兴啊?”
曈曈眸光一亮:“真哒?”
母女俩说话间,康熙分别夹了一道筷子胭脂鹅脯到陶宁和曈曈碗里。
陶宁见状,忙恭敬点头:“嫔妾和公主多谢皇上。”
康熙见陶宁依旧对他还那么客气,眼神一暗,然后状若无意开口:“贵妃这胎,似是在朕的生辰前的一个多月怀上的。”
陶宁神色一怔,有些疑惑看向康熙,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吗?
然而康熙接下来却道:“梁九功,你去问问太医,那日贵妃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酒,这妨不妨事?”
陶宁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脸上有些窘迫,还以为康熙是跟她解释。
额,她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额娘,为什么姨姨们生的都是弟弟啊?”曈曈小声问陶宁道。
陶宁回神后,忍俊不禁道:“也有可能是妹妹。”
只是妹妹和贵妃这胎应该都是阿哥,所以她才跟女儿说的弟弟,而且就算不是,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说是男孩,总不会无意得罪人的。
曈曈惊喜道:“真的?那曈曈想要个妹妹,你让姨姨们就生妹妹好不好?”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生男生女,不是人能决定的。”
曈曈有些失望。
陶宁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放心,你皇阿玛往后总会给你生一个妹妹的。”
康熙儿女数量,可是清朝皇帝之最,算来现在出生阿哥公主才占康熙儿女的三分之一。
所以别说一个妹妹了,一排妹妹都没问题。
曈曈听了母亲所言,连忙看向父亲:“皇阿玛,那您什么时候大肚子给曈曈生个妹妹?”
“嗯?咳…咳。”
康熙被曈曈的童言童语,惊得咳嗽了起来。
陶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了,忙尴尬为曈曈开脱:“皇上,童言无忌,还望您勿怪。”
康熙接过宫人们递过来的水,微微摇头道:“无事。”
陶宁一脸苦笑,对女儿道:“曈曈,不是你皇阿玛生,是你皇阿玛让你其他额娘生。”
曈曈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
康熙再夹了一道菜给陶宁母女:“这道烩鹿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陶宁也想赶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谢了恩,就对女儿道:“曈曈,快吃,这是你皇阿玛夹给你的,可得吃光光哦。”
曈曈甜甜应道:“好。”
吃完这顿饭,曈曈要去上学,康熙似乎也要去长春宫瞧钮祜禄贵妃。
一时间,后殿就剩陶宁一个主子了。
陶宁估摸着妹妹宜妃,这时候应该从景仁宫请安回来,就打算去前面主殿瞧瞧。
一到前面,陶宁便发现,果然宜妃已经回来,正在用早膳呢。
宜妃见陶宁过来,她放下筷子,惊讶道:“皇上今早不是去你那里用膳吗?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早吃完了。”陶宁笑了笑,然后关心道:“怎么样,你早起还不适吗?晨吐还厉害吗?”
宜妃摇头:“还好,现在我已能承受。”
陶宁遂也放心点头,毕竟妹妹这胎竟比头胎反应还剧烈些,旋即又面露喜色道:“我来是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宜妃好奇问:“什么好消息?难道你想开了,打算让人将你牌子挂上去了?”
现在除了有关穿越的讯息,姐妹俩之间无话不说,因此陶宁并不避讳告诉妹妹,她仍在“养病”的真相。
陶宁无语地翻了白眼:“说正经呢。”
宜妃笑笑,她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希望姐姐利用自己的优势,在这后宫争上一争,
相反,她也觉得,现在似乎是最好不过的状态,姐姐再也不用不情不愿侍寝,而曈曈也有皇上的关心和宠爱。
不然她真忧心曈曈的未来,毕竟公主的婚事一向全由皇上做主,就算她再有心为曈曈思虑,也插不了手曈曈的婚事。
宜妃:“那你说吧。”
陶宁这时却是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想说了。”
宜妃撒娇央求道:“好姐姐,快说吧,你别学我卖关子了。”
陶宁失笑道:“你也知道,你喜欢卖关子啊?嗯,那好吧,方才有人来禀告皇上,钮祜禄妹妹已将近两个月的有孕,你们俩啊,也算是有个伴,一块养胎了。”
宜妃面露惊喜:“真的?难怪今天娘娘身子不适,没来请安,原是这个原因,那咱们一会儿,去长春宫贺喜吧?”
陶宁正想应好,却见宜妃“呕”地一声,干呕了起来。
宜妃摇头:“不行,呕,这会子又来了,去不了。”
陶宁不停帮着妹妹拍着后背道:“好,等你晨吐的劲儿过了,再去也不迟,而且这会儿,皇上也在长春宫看望娘娘,咱们去也不适合。”
宜妃也赞同点头。
宜妃身体康健,并不会和陶宁怀曈曈那般,一吐起来,就吐个没完。
所以吐了一会儿,她就能正常用膳了。
陶宁也放心离开了。
回到后殿,陶宁又发现康熙身影出现在她这里。
他坐在院落的摇椅上,逗白雪玩。
对于陶宁尺寸刚好的摇椅,对男人来说却太短,腿的部分,伸出来很长一部分,也是这时候,陶宁才意识到康熙的腿竟长她那么多。
难怪他老是将她往上提高一些。
意识到自己联想到什么的陶宁,脸瞬间感觉热辣辣的。
而这时康熙也发现了陶宁的身影,望向过来,冲她温和笑了笑:“你回来了?”
陶宁犹如惊弓之鸟,慌忙行礼,然后问道:“您不是去瞧贵妃娘娘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您来,怎么也不派人知会一声嫔妾。”
要是知道,康熙在这儿,那她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了。
康熙淡笑:“贵妃这胎并无不妥,朕去瞧瞧就走了。”
陶宁微微一笑:“这样啊。”
说完这话,她就现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没有孩子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康熙相处。
可偏偏这时白雪见陶宁回来,立马从康熙旁边走开,来到陶宁身边不停打转,贴着裙角求摸摸。
白雪也是长大了才发现,她不是全白的,而是一只混色土松,身子和四肢的毛发是白色,但两只耳朵和尾巴的毛色,却是棕色的,笑起来就跟微笑天使萨摩耶一样可爱,撒娇起来,更让人没有抗拒力。
陶宁就没忍住,用手指象征性摸了摸白雪的狗头,挥手道:“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再陪你玩。”
谁知白雪反而更来劲儿了,直接倒地,敞开肚皮,歪着舌头,完全一副求主人撸的模样。
陶宁暗自苦笑,心道白雪,你撒娇也不看场合的吗?
康熙却是好笑不已:“它倒是挺依赖你。”
陶宁冲康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虽然白雪,虽名义是曈曈和四阿哥的狗,但两人都要上学,所以白雪和她待的时间,反而是最长的。
康熙眼睛疑惑眯起来:“朕记得,它的名字是.......”
“白雪,大名叫造化。”陶宁见康熙许久没说出狗狗的名字,就回答道。
康熙笑问:“一只狗怎么还有大名?”
陶宁解释道:“哦,它是在一个雨天,被四阿哥发现捡到的,只是四阿哥顾及皇贵妃的咳疾,就送给了曈曈,只是嫔妾觉得,这算是两个小孩子共同的狗,名字就让曈曈和四阿哥一起做主”
“谁承想,两个人意见不合,一个想叫白雪,一个想叫造化,偏偏都固执得很,嫔妾只能都采纳,白雪就又有小名又有大名了,但为求公平,大名和小名都是抓阄决定的。”
提起这事,陶宁还有些苦恼。
康熙听了这只狗的名字,还有那么一段由来,顿时轻笑出声,同时他看向陶宁的目光,带着一丝欢喜。
她现在似乎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对他开始多话了起来。
“那白雪是谁起的?造化又是谁取的。”康熙不动声色 ,又抛出话头。
陶宁立马接话:“白雪是曈曈起的,她说因为狗狗的毛发是白色的,要有个白字,四阿哥说狗狗在雨天遇上他,是它巨大的造化,就取了造化的名字。”
提起四阿哥,怎么最近不见他,来她这里玩了?难道最近学业开始繁重起来了?
康熙笑道:“那老四亏了。”
陶宁一怔,旋即想想,也笑道:“就是说啊。”
小名都是供亲密的人叫的,所以大家都是叫它白雪。
只是陶宁笑着笑着,目光不自觉就撞上康熙满含笑意的眼睛。
意识到什么的她,脸上的笑容嘎然而止,随后有些尴尬移开视线。
良久,康熙率先开口:“你也坐吧。”
他的视线看向身下摇椅,示意陶宁这里还有位置。
其实陶宁更想坐在石桌那边,只是石桌离摇椅,距离有些远,坐那边,好像又有些怪怪的,只好顺着康熙的意思,在他身边坐下。
以往陶宁最喜欢躺着的摇椅,此时却让陶宁如坐针毡,偏偏此时康熙却夸赞道:“这摇椅不错,足以坐下两个人。”
陶宁点头:“当初特地命人做宽了些,想着可以抱着曈曈,边晒太阳,边给她读故事听。”
当然定制的东西,总要比一般贵上许多。
康熙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爬满月季花的篱笆和身后茂盛的桂花树,有了这两处设置的遮挡,阳光也不容易直射在座椅处,的确很适合供人晒太阳。
“你这个地方倒是花了不少巧思。”康熙不由感慨,然后看着陶宁精致的侧脸:“就连朕都想以后躺在这张摇椅上看书了。”
没有人不会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杰作,因此陶宁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两分:“多谢皇上夸赞。”
虽然语气依旧客气,但康熙却听出没有之前那般疏离,嘴角上笑意渐渐荡开。
这一刻,觉得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男人垂下狭长的眼帘,思忖片刻,开口道:“朕也得回乾清宫处理国事了。”
陶宁心中一惊,那么快就离开?还以为康熙专门回来她这里一趟,是有什么事,又或是有什么企图,没想到闲聊几句就走。
不过这样也好,她对康熙没什么话说,最多只是寒暄几句的熟人,因此她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那好,皇上您去忙吧。”
说完,她就忍不住弯腰摸了摸,脚下白雪的头。
明显康熙要离开的消息,让她放松了许多。
康熙望着一幕,眼底难掩失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