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御书房内的场面很是温馨, 就是一个父亲带着三个孩子,在书桌前教导他们的场景。
两个孩子围着父亲,专心致志听着父亲的指导, 一个坐在父亲的肩头上, 也神情转移,低头盯着父亲拿笔的方向看。
而坐在康熙头上的那个孩子, 正是曈曈。
要是康熙单纯只是将女儿抗住肩上坐着, 陶宁也不至于吓得面容失色,主要康熙只有一只手稳固住孩子的身体的行为,她觉得太危险了,
陶宁见到这一幕,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果然母亲不在, 父亲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威胁, 要是康熙一只手没稳住,曈曈从他肩上掉下来怎么办?
他身高可是将近一米九,万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还磕到后脑勺, 曈曈还有命活吗?
没等梁九功向康熙禀告,陶宁就径直越过他,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书桌前四人听到陶宁的声音,立马朝这边望来。
停下了执笔动作的康熙, 见到陶宁婉约的身影,收起脸上严父的神情, 换上一抹温和儒雅笑容:“你来啦。”
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 旋即一怔,随后放下笔,准备走出书桌迎她。
只是他还没动身, 陶宁就像一阵风,来到他身边,然后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将曈曈从他肩上抱了下来。
“皇上腾出手辅导孩子们功课,也应先将孩子放下来,再行事,这要是曈曈出事的话,皇上且不是自责不已?”
陶宁这句指责的话,明显让在座的人,瞬间怔楞住了,放眼天下,有几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和皇帝这般说话?
室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听不见模样。
四阿哥不知所措看向对面的太子,太子微微耸了耸肩,因为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然而,众人以为会发怒的对象,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宁宁,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陶宁闻言并没有因此而消气,因为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康熙作为父亲,竟然对于女儿的安危,这般不上心,他的孩子自然是不缺,后宫大把女人给他生孩子,可她只有这个孩子,还是她拼着一条命生下来的。
不管她是受生育激素的影响也好,还是真感情也罢,现在曈曈就是她的命,要是曈曈有什么闪失,她真的会跟康熙拼命的。
因此她面上虽然依旧春风拂面,语气却有些僵硬道理:“既然皇上要辅导太子和四阿哥功课,妾身就不打扰您指导两位,先抱着曈曈,在一旁等候。”
康熙面色有些讪讪,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你和曈曈,先去外面坐会儿。”
陶宁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缓挪脚步,带着曈曈后退出了御书房。
到了外面的内厅,母女俩坐在一张罗汉椅上。
曈曈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有些不高兴,便扯了扯母亲的衣角:“额娘,您怎么了?可是曈曈惹您生气了吗?”
陶宁的确是有些生气,曈曈将她平时的安全教育抛之脑后。
遇上这种情况,曈曈应该主动提出,要从康熙的肩膀下来的,毕竟她没办法管束旁人,尤其是康熙这个皇帝的行为,只能让女儿多加注意些,以免发生意外追悔莫及。
但这里是乾清宫,她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和女儿探讨,她方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先前对康熙的那句指责,已经是她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绪,重新挂上温柔此爱的笑容:“没有,额娘没有生曈曈的气,额娘只是有些身子不适。”
曈曈放心点了点头,旋即她的目光又投向身后的方向:“皇阿玛。”
听到女儿雀跃的声音,陶宁立马回头,果真看到康熙高大的身影,正向她们母女走来。
想了想自己方才以下犯上的行为,忙带着女儿起身,准备。
康熙却抬手道:“行了,方才行过礼,就不必多礼了。”
言毕,他又看向曈曈:“曈曈,你二哥和四哥在御书房等你。”
曈曈却道:“可额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曈曈想陪额娘。”
她一头歪在母亲的腿上。
陶宁明白康熙是有话和她说,这才有意支开曈曈,便对女儿道:“额娘没事,额娘只是从翊坤宫走过来,走累了,坐会儿就好了,你去吧。”
曈曈露出若有所悟,道:“这样啊,那曈曈就先去啦。”
康熙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顺便告诉你两个哥哥,一会儿就用晚膳,让他们写完最后一页,就洗干净手上的墨水,准备用膳了。”
曈曈甜甜应了声好。
她说完以后,就蹦着小短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曈曈的小身影消失以后,康熙就径直来到陶宁身边落座。
两人静坐片刻,陶宁决定由自己先开口,道:“还请皇上恕罪,方才嫔妾只是....”
“朕知道。”陶宁的话解释到一半就被康熙打断:“你也是关心则乱,朕并没有怪你,而且也是朕有错在先。”
陶宁连忙恭敬道:“皇上言重了。”
“但朕并非是那不顾及孩子安危之人。”康熙为自己辩解道。
陶宁脸色一僵,还以为康熙是真心知错的,没想还是这个唯我独尊的死样。
“嫔妾相信皇上。”陶宁嘴上随意敷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加重对曈曈的安全意识的教育,毕竟孩子的安危寄托在康熙身上,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了。
康熙怎么会听不出陶宁是违心之言,他猛然起身站了起来。
陶宁察觉到康熙的动作,抬头看去,却发现康熙弯下腰,渐渐向她逼近,她心头一慌,脸立马侧了过去。
然而她以为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紧接着,她就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康熙竟然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突而其来的失重感,让坐在康熙手臂的陶宁,下意识想找个支撑物稳住身形,而康熙的脖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双手抱住了康熙的脖子,两人四目相对,就见康熙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促狭的眼神:“抱稳些,待会可能有些颠簸。”
陶宁明亮的眸子,露出疑惑的眼神,就在她疑惑不解之际,就康熙单手抱着她,做出了举动的动作。
这一行为,吓得陶宁惊声尖叫了起来:“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康熙停下来道:“朕只是想告诉你,朕的这双手,无论哪一只手,都能单手拉开两百斤的大弓,绝不会稳不住曈曈,从朕的肩膀掉下来的,也不会让曈曈置身险地。”
陶宁汗颜不已,就为了证明这个,就单手把她拎起来展示?
不过感受着屁股底下,那坐着的坚实肌肉,她是相信康熙的确是有这个实力,而且从前她也是体验过康熙惊人的臂力,便苍白着脸,咬唇道:“知道了,您快放我下来吧,嫔妾到底是个大人。”
最主要,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恐高,看着悬空的地面,她的腿越发地软了。
康熙微微眯了眯眼眸:“宁宁放心,朕也不会让你从上面掉下来的。”
看着康熙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陶宁总算是知道太子身上那股狂妄不羁的劲儿,是谁身上学的了。
很快她无心再想这个问题,她又被康熙单手抬了起来,吓得她只能紧紧揽住了康熙的脖子。
啊啊啊,王八蛋。
陶宁在内心怒骂康熙八百回。
约摸再举了十下左右,康熙抬头看向几乎半个身子都他向他的陶宁:“如何?相信朕了吗?”
陶宁苍白着脸,连连点头,不信的话,她不知道还要被康熙举多久。
下一瞬,她就被康熙安全放到地上,只是她的腿吓得有些软,落地的瞬间,她险些没站稳。
康熙见状忙伸手扶住了她,
陶宁严重怀疑康熙是故意将她举高高,让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安全来源,从而对他投怀送抱,所以她看到康熙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瞬间气不打一出来,偏偏她不能发火,因为这样更像是打情骂俏了。
因此她只是客气道:“多谢皇上,嫔妾没事,坐会就好。”
康熙闻言应了一声嗯,扶着陶宁在旁边的罗汉椅坐下,然后将手伸向陶宁的小腿。
陶宁被康熙的举动,吓得缩回了腿,浑身都散发着戒备的气息。
康熙动作一顿,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解释道:“揉一揉,能很快缓解,腿酸腿软的症状。”
陶宁抿了抿嘴,她当然知道,以前在床榻上,她腿软得不行的时候,康熙就抓住她的腿,边揉边做,所以她才不要让康熙再替她揉腿。
“多谢皇上,但嫔妾怎么能劳您的尊驾呢?还是嫔妾自己来就好。”陶宁礼貌客气地道。
盯着陶宁紧抿的红唇一会儿,康熙笑了笑,也没坚持,应道:“好,那你自己来。”
陶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就自己默默揉着腿。
康熙在陶宁身边坐下:“你方才是走路而来?”
陶宁摇头:“不是,嫔妾应付曈曈的。”
康熙放心点了点头,他还以为梁九功这般不会办事,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朕已下旨给你配了副采仗,日后你和曈曈去御花园,也不必步行而去了。”
陶宁点头,正想谢恩,忽然意识到什么的她,眼眸一眯,探究看了康熙一眼,难道他知道自己常带曈曈去御花园玩?
这时梁九功忽然来禀:“回皇上,膳食已经摆好,请您和元主儿移驾到外厅。”
康熙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扭头看向,还在揉腿的陶宁:“怎么样,能走路吗?可要朕扶你去外厅?”
陶宁摇摇头,要是她被康熙这样扶着出去,也不知道乾清宫的宫人,会联想到什么呢。
两人来到外厅用餐区,发现孩子们已经在餐桌上落座了。
三人虽小,自小受皇家礼仪教导的他们,自然不会出现鸡飞蛋打的情况,而三个孩子见到两个大人的到来,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康熙抬手道:“好了,都用膳吧。”
言罢,就带着陶宁入座了。
面前的桌子面积,就跟现代大包厢里,能做二十个人的餐桌差不多的,且上面摆着的菜肴也足有几十道。
因此也配了二十多个的宫人,一同伺候几位主子。
宫人们端上净手的盆,几人净手,又用毛巾擦干,这才正式享用这顿晚膳。
陶宁朝一道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布膳的宫人,给自己布菜,其实她是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规矩又多,而且好像在外面吃饭一样。
所以她反而更喜欢用小桌子吃饭,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额娘,我想吃糖醋樱桃肉。”
曈曈对陶宁喊道,但不用陶宁吩咐,布膳的宫人就立马会意,布好一块糖醋樱桃肉端到曈曈跟前。
等曈曈夹完以后,宫人立马就将有菜渍的碗碟撤下去,这样做,只是为了时刻保持餐具的整洁。
康熙见曈曈吃得开心,抬手指向一道菜:“今儿的清炖肥鸭火候不错。”
话音一落,不多时这道清炖肥鸭,就被布膳的宫人端到各位主子面前。
被炖的十分软烂的鸭肉自己被宫人弄成丝,但陶宁最不喜欢炖烂的肉被弄成丝,总感觉口感怪怪的,所以她只打算喝汤。
一口清汤入口,陶宁眼前一亮,这汤清亮鲜香,果然炖的不错,她最近吃得好像有些油腻,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正好多用两碗汤。
曈曈倒的蛮喜欢这被戳成丝的鸭肉的,吃得十分津津有味。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问道:“曈曈,味道如何?”
曈曈小脑袋点了点:“好吃。”
康熙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皇阿玛就知道你会喜欢。”
曈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谢谢皇阿玛,想着曈曈。”
随后康熙又分别点出几道菜,都是几个孩子喜欢的口味。
所以说陶宁之前觉得康熙这个父亲还挺称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似乎都清楚记得每个孩子的饮食喜好。
当然也没有忘记陶宁的。
“这道清蒸鱼,正是从深海捕捞上来的石斑鱼,宁宁,你试试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听到康熙点名,陶宁礼貌笑笑,随后道:“多谢皇上。”
不一会儿,安静的餐桌上,忽然响起一声呕吐声。
康熙猛然抬头看向陶宁的方向,眼神明亮地吓人,其余三位小朋友的视线也一同望去。
陶宁一脸惊愕捂住了嘴巴,就在她意识到什么之际,康熙已经高喊道:“传太医,快去传太医来。”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吩咐完话以后,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鲁莽的举动,起身来到陶宁身边,蹲着她面前,左看右看,神色紧张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哪处不舒服。”
陶宁现在是处于呆落木鸡的状态。
不是吧?
她就侍寝了一次,就怀上了吗?
曈曈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直接扑到了陶宁的怀里,泪眼汪汪道:”额娘,你是生病了吗?”
一旁的康熙,被曈曈举动吓得汗流浃背,连忙抱起曈曈,柔声叮嘱道:“曈曈,你额娘现在的身子不能随便扑。”
曈曈一听,更加确定母亲病得很严重,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那皇阿玛,额娘还能治好吗?”
她不要失去额娘啊。
方才还神色各异的两人,瞬间被女儿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
太子和四阿哥却以为陶宁真是生了什么病,便问:“皇阿玛,元额娘真生病了吗?”
康熙笑道:“你们额娘不是生病,而是.......”
陶宁立马打断:“等太医确定了,再和孩子们说这件事吧。”
康熙神色一怔,眉目柔和点头:“好。”
他也怕是自己的臆断。
不一会,胡御医便提着他医箱赶来了,他替陶宁诊脉了以后,拱手恭贺道:“恭喜皇上,元贵人已怀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康熙登时喜不自胜。
孕妇本人陶宁却脸色一白,她真怀上了?
“那如今元贵人的身子,可适合生育下这一胎?”
这话是康熙问的。
胡御医抚着胡须道:“这是自然,元贵人当年生育损耗的元气,早已恢复十有八九,只是元贵人本就体弱,还需多加注意才是,特别是前三个月。”
康熙低头一笑,脸上的喜色止都止不住。
但余光扫到面色凝重的陶宁,脸上的笑容又立马收了起来。
随后康熙就开口挥退室内众人和几个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后,又来到陶宁身边坐下。
两人并坐了许久,康熙也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道:“宁宁,你想生下这胎吗?”
陶宁抬眸,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康熙,意思是她能自由选择这个孩子的去留吗?
想了想,她目光灼灼,试探地问:“那如果嫔妾不想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