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陶宁不想女儿长大后有心理负担, 并不想向女儿透露太多,她和康熙之间的瓜葛。
而且她还想到一个问题,伴随着女儿年纪的长大, 且女儿又那么聪明, 她肯定会意识到,父母之间的不对劲儿。
要是让曈曈知道, 她是一个被强迫出来的产物,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尤其曈曈还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她肯定是以为自己的诞生,是在众人期盼下出生的,不然怎么解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此爱她?
所以一旦让曈曈知道当年的真相,这对于曈曈的打击肯定是翻倍的。
她必须要给曈曈打造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 将这个真相永远掩埋, 就算牺牲她也无所谓。
这也算是,对她当年得知曈曈的存在,立马就想落下她的惩罚吧。
所以陶宁向曈曈解释, 自己并非是不喜欢康熙来, 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让其他嫔妃一样,让自己的孩子能时常和皇阿玛相处。
之后她强打起精神,陪女儿玩了一会儿, 确定女儿的心理,并没有受到影响, 才送女儿去前面上学。
夜晚, 陶宁给曈曈洗完澡,哄着她睡下后,外头就传来皇帝的摆驾声。
陶宁的心脏骤停, 因为她还准备好呢。
她还以为康熙说让敬事房挂上她的牌子,是打算走正规侍寝的程序。
而她自从怀上曈曈以后,就没有再侍寝了?
牌子应该还是之前的,因此还得重做一个元贵人的牌子。
而嫔妃的牌子从制作到挂上,应该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所以她还以为自己还有几天时间做心理建设。
却没想到,康熙当晚就来了。
陶宁还没想好怎么接驾,就见康熙的身影已经出现房内。
她正准备起身行礼,康熙朝她摇头,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必多礼,孩子要紧。
陶宁笑了笑,
康熙来到床边,看到女儿陷入梦乡的可爱模样,心头一软,想起早上他走时,女儿不舍扒着自己脖子,扭头小声问陶宁:“朕走后,曈曈可有闹?”
陶宁微笑摇头:“没有,曈曈一向都很乖。”
康熙脸上露出放心神色:“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无话可说。
陶宁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康熙爱答不理,便主动开口:“皇上,咱们出去吧。”
康熙冲陶宁笑笑,应了声好。
两人回到后殿主卧这边。
陶宁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快刀斩乱马,都没和康熙说一句闲话,就主动提出自己先去沐浴了。
可在陶宁动身的那一刻,康熙却拉住了她的手:“时辰尚早,不如咱们下一盘棋?”
陶宁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笑容:“可嫔妾已多年未曾碰过围棋,已经记不太清下棋规则了。”
康熙心尖一颤,他明白陶宁为何不再碰棋,遂有些失落松开手:“那好,你且去沐浴吧。”
秋霜帮忙陶宁褪去衣裳,陶宁踏入浴桶,将整个身子沉了下去。
这时冬雪端着一盒香料过来:“主子,是否要在浴汤里,加上一勺的迷迭香,这是奴婢调制的,香味不会很浓,您沐浴完以后,身上只有若隐若现的香气,只有在肌肤之亲之时,才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陶宁一听,就知道这个争宠的好利器,但她却摇头道:“不必了,照常就好。”
她没打算争宠,只要康熙每个月,来她这里一两次陪她和曈曈吃个饭。
宫里其他孩子能拥有的,让曈曈也能拥有,这就够了。
她从小是被人夸着漂亮长大的,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自认为,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康熙如此迫不及待招自己侍寝,就算她再如何自欺欺人,昨天只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才来这后殿,也不能掩盖,康熙仍对她抱有心思的事实。
陶宁洗完澡后,就在床上等康熙出来。
良久,康熙也沐浴言毕出来,他看到坐在床边黯然失神的陶宁,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这丝犹豫,很快又被他压了下来。
他神态自若走到床边坐下,俊气的脸上,仍留有一丝因沐浴的薄红,再配上眉宇间的一丝紧张,倒有几分少年羞涩的神韵。
时隔多年,再度坐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康熙想了想,正打算问问她这几年过的如何,身旁的人,就已经伸出她那双纤细的手,滑入他的衣襟。
他垂眸抓住陶宁白皙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正想劝慰她不必如此急迫,他不想两人重逢之夜,只有肢体上的交流。
可在抬眸,看到陶宁桃腮星眸,如同刚出水的芙蓉般清丽脱俗的容颜,他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反而抓住她的手,将人拉近些。
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是个伪君子,是个柳下惠。
“你身上的香味,可是你院里的山茶花?”
两人挨得极近,康熙嗅着她身上散发了的芬芳,不禁问道。
陶宁垂眸不去看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康熙望着眼前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情不自禁,抬手覆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揉搓,感受到脸颊的实感,他不由一笑。
旋即低头,有些虔诚吻上了陶宁的眼睛,这双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眼睛。
陶宁眼皮轻颤,不知是害怕还是害羞,可怜可爱极了。
康熙眸光一暗,又转向她嫣红柔软的唇瓣。
一开始,他如同重新获得遗失已久的珍宝一般,不敢用力,只敢一下子又一下的小啄着,唯恐会吓到陶宁。
直到陶宁不小心嘤咛出声,他再也克制不住多年的欲望,眸光逐渐疯狂,亲吻的时间比一次长,最后撬开她的牙齿,便一发不可收拾,摄取着陶宁的一切。
身上出了一层细细薄汗的陶宁,双手无力攀着康熙的脖子,头靠在他紧实蓬勃的胸肌,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起起伏伏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身体依旧那么契合。
或许他比她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个事实,陶宁就羞愧到无地可容,但很快,她的脑子就无法进行一连串的思考。
天旋地转,紧接着,陶宁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铺散开来,遮盖住她白皙如玉的背,也遮盖住身下的男人。
红浪几度翻转。
深夜,烛光影影绰绰。
睡得迷迷糊糊的康熙,听到身边之人翻动的声音,下意识伸手,想要拥人入怀哄睡,谁知,在触碰到人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猛然一抖,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直。
康熙的睡意一下全无,睁开眼睛,望着那道明明已经醒着,却不敢回头面对他的背影,他便知道。
她在怕他。
其实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虽然时间冲谈许多事的记忆,两人的心结还在。
所以他明知她是为了孩子,才同意再度侍寝,还视而不见,抓住她递下的台阶,当即下旨将她的牌子重新挂上。
甚至今晚就迫不及待来到翊坤宫后殿,生怕她后悔,又改变了主意。
他还是以前的思维,以为只要两人身体亲密无间,心也会跟着渐渐靠近。
他还是那么卑劣。
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两年培养女儿对他的感情,是疼爱女儿的原因,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现在他想,应该是后者,如果真心疼爱女儿,他就算不能在宜妃处看到曈曈,但只要他想见曈曈,依旧能将人接到乾清宫来。
但偏偏将父女俩见面次数控制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的次数。
他就是想利用女儿对他陪伴的渴望,达成他的目的。
但这一刻宁宁的反应,瞬间让他回到几年前的两人,她始终对他充满了冷漠和防备。
这般想着,他朝外小声喊了声梁九功。
梁九功立马走了进来,等待康熙的吩咐。
“替朕更衣。“
梁九功看向睡在里面那道纤瘦的倩影,惊愕问:“更衣?您不留宿了吗?”
康熙已经坐起身子:“嗯,回乾清宫。”
床里面的陶宁,听到康熙要走,抬手努力抹干脸上的泪水,起身抬头问康熙:“皇上您要走?”
康熙回头看向陶宁,目光触及她微红的眼眶,心头一酸,旋即柔声道:“别怕,朕只是还有些国事等着处理,你先睡吧,不必等朕了,朕也不知道何时候能忙完,故今晚就不回你这里了。”
意思今晚康熙打算歇在乾清宫吗?
陶宁喜不自胜,但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好,那皇上别太辛苦。”
康熙颔首:“明日朕再来陪你和曈曈用早膳。”
陶宁要的就是这个许诺,遂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康熙说完这句话,就下床张开手,等待梁九功替他更衣。
陶宁见状也起身下床,来到康熙身边,伸手接过梁九功手上的东西,迎着康熙诧异的目光道:“嫔妾为您更衣。”
康熙微笑点了点头。
这次康熙要换上的是常服,而不是朝服,倒也不繁琐,很快陶宁就替康熙更衣完毕,只是她接过梁九宫递过来荷包,瞬间怔愣住了。
这正是她曾经绣给烨玄的岁岁平安的荷包,康熙竟然留到现在,而且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种荷花样的荷包,是女士荷包,康熙怎么还留着啊?
她仔细回想着,昨天和早上康熙有戴着这个荷包吗?
“怎么了?”
康熙看到陶宁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着,不由目光灼灼。
陶宁冲康熙笑着摇头,随手就将荷包系在康熙腰间的腰带上,然后又将剩余香囊一一系上。
亲自送康熙走以后,陶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心脏沉甸甸的,总有种背叛自己的沉重感。
她心事重重回到床上,却没有立即躺下入睡,而是抱着双膝,失神咬着手指。
这是陶宁唯一能消化自我厌弃的方法。
翌日。
景仁宫主殿正厅。
丁香对那些早到请安的嫔妃道:“各位小主儿,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请安取消。”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欢喜走了,
而景仁宫里内的卧室。
一名太医正在为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皇贵妃诊脉,半晌他摇了摇头:“娘娘这胎本就怀得不太稳当,动了胎气,恐怕又得精心修养半个月。”
黎嬷嬷担忧看了眼床上的皇贵妃,随后扭头对恭敬道:“那就有劳张太医给我家娘娘开药了。”
张太医点头:“这是自然。”
他已经为皇贵妃保胎多次,很快就根据皇贵妃的脉象,开好了方子,嘱咐黎嬷嬷该如何用药,就提着自己药箱告辞了。
等太医离开后,黎嬷嬷就劝道:“娘娘,您何必动那么大的怒呢?那元贵人那么多年才侍寝一次,何况她只是现在个小小的贵人,而您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就算她再如何得宠,地位也越不过您去。“
几年过去,现在反而是黎嬷嬷对皇贵妃好言相劝。
皇贵妃听了黎嬷嬷的话,缓缓流下一行清泪:“位分算得了什么?曾经她只是个嫔位待遇的庶妃,就能让表哥主动放弃三宫六院,如今她复宠,本宫如何不心焦?如何不动怒?”
说着她眼神凌厉扫视一圈自己的心腹:“还有你们昨天竟瞒着本宫。”
黎嬷嬷一脸为难,她们就是怕娘娘动了胎气,昨晚这才先瞒着的,旋即叹息一声,又劝道:“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昨晚都没留宿在元贵人处。”
皇贵妃冷笑道:“宿没宿,有什么分别?当初她侍寝的第一晚,皇上愤怒而去,影响到后面,皇上宠她了吗?”
她身下的手逐渐攥紧。
还以为两年前,两人一见,没有旧情复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时隔四年,两人又搅合上了。
当初对方只是个失宠的贵人,她对元贵人的命都束手无策,眼下更加不可能了。
丁香这时回来,禀告道:“回娘娘,已经向众嫔妃,宣告今日请安取消了。”
皇贵妃扶着肚子,怒视道:“谁叫你取消的?”
她今儿还想会会元贵人,她想问问她,为何又肯接受表哥了?不是清高不愿意入宫,不愿意接受表哥吗?这会子怎么又为荣华富贵折腰了?
黎嬷嬷安抚道:“格格,是老奴擅作主张取消的,您要罚就发,就罚老奴吧,您这刚动了胎气,得静心修养才是。”
皇贵妃捂住钝痛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孩子要紧,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算了。”
黎嬷嬷欢喜道:“这就对了,况且格格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您对付元贵人,将她压了下去,恩宠也便宜了别人,何不,先让底下的人斗,等您平安生下皇子,再出手对付元贵人也不迟。”
皇贵妃闻言,深深看了黎嬷嬷一眼,觉得自己和黎嬷嬷说不通。
现在恩宠对她来说,是多是少,对她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她只是嫉妒元贵人曾经获得了她心上人的偏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表哥身上,表哥却是心系旁人,将她的心意衬得一文不值。
她不甘心。
不论是凤位,还是表哥的心意,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头转向杜鹃:“你方才打探到御膳房的人,已经往翊坤宫传膳,可是真的?”
所以昨晚表哥宿没宿在元贵人那里又如何,第二天还不是陪元贵人用早膳?
杜鹃迎了黎嬷嬷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了声是,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她还能不说不成,黎嬷嬷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皇贵妃冷笑道:“那好,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本宫动了胎气的事吧。”
翊坤宫后殿。
陶宁收拾好后,正准备动身和妹妹宜妃回合,然后一道去景仁宫请安,听到宜妃派人的说,皇贵妃早上动了胎气,所以今天的请安取消。
不用请安是最好的了,毕竟人多代表着事多,她不喜欢往人堆去,而且还是一群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等御膳房的人,已经过来传膳,她就抱着曈曈在饭桌前,准备等着康熙入席。
今天的曈曈依旧很高兴,神色兴奋,不停叽叽喳喳,和陶宁说话。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陶宁又觉得自己牺牲是值得的。
起码她的痛苦,换来了女儿的快乐。
只是这份因女儿刚起的笑容,在梁九功过来后,瞬间化为乌有。
“皇贵妃动了胎气,要卧床半个月,皇上必须得过去瞧瞧,所以皇上让宁主儿和四公主先用着,一会儿,他就过来。”
闻言,陶宁的手指死死扣着手心,她怀里的曈曈却抬起头,看向她:“额娘,要不,咱们就等等皇阿玛吧。”
陶宁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低头对女儿应道:“好,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说完她这话,她的视线再度放在门口,只是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冷了。
景仁宫那头,皇贵妃哀愁地拉着康熙的衣袖:“表哥,您就要这么走了吗?可臣妾早让人备了早膳,不如您陪着臣妾和四阿哥用完早膳再走?”
康熙摇头:“朕已经答应了陪曈曈一道用膳,你好好养胎,等日后朕再陪你和四阿哥。”
皇贵妃坚持道:“可臣妾今儿动了胎气,想您多陪臣妾一会二,而且您也许久没陪我们母子用早膳了。”
说着,她让底下的人,带着四阿哥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阿哥来到两人跟前拘谨行礼。
皇贵妃拉着四阿哥来到跟前:“如果表哥不愿意失约四公主,也可派人去翊坤宫接四公主来景仁宫用膳,您也知道,四公主和咱们禛儿一向玩得最好,接来,也好有个伴啊。”
康熙望着四阿哥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翊坤宫后殿。
陶宁在等了十分钟以后,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夹了一个肉丸子到女儿碗里,柔声道:“曈曈咱们先吃,额娘饿了。”
曈曈原本还想再等等,但听到母亲说她饿了,遂点头应了声好。
陶宁望着眼碗里的食物,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内心念叨。
不会了,往后都不会了。
既然她低头换不了好的结果,那往后她也不会再妥协。
最主要她也不必,在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女儿之间来回横跳。
挺好的。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重担了一半,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再愁眉不展。
可就在陶宁打算和女儿,全身心享受这一餐皇帝规格的早膳之际,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曈曈喜出望外:“皇阿玛。”
然后看到旁边两道较小的身影,声音拔高道:“二哥,四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太子抱手看着妹妹:“自然是来陪你用早膳啊。”
四阿哥也笑脸盈盈:“我也是。”
而康熙满含歉意看向陶宁:“方才接保成耽误了些时间。”
这一大早陶宁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见到三人,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太子信步来到陶宁面前:“胤礽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啊。”
经过之前做泥塑的半个月相处,太子早已和陶宁熟稔起来。
陶宁忙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太子身上,点头道:“太子早上好。”
曈曈也咬着勺子,眉眼弯弯道:“二哥早上好呀。”
太子过来摸了摸曈曈的头,宠溺道:“曈曈真乖。
四阿哥这时也上前行礼:“禛儿也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
陶宁和四阿哥熟稔的程度自是不必说,她抬手摸了摸四阿哥的脸:“嗯,四阿哥也早上好。”
曈曈也笑嘻嘻附和:“四哥也早上好呀。”
四阿哥笑容灿烂点头:“嗯,四妹妹早上好。”
康熙这时走到四人身边,陶宁意识到自己忘记行礼了,忙起身行礼。
康熙按着她的肩膀道:“说了,你我不必多礼。”
这时,曈曈从座椅跳了下来,扑倒康熙的脚边,抱着甜甜笑道:“皇阿玛早上好,曈曈和额娘都等你好久了。”
康熙的眼睛浮上笑意,揉了揉女儿额前的碎发:“曈曈也早上好,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用膳,好不好?”
曈曈小脑袋点啊点,旋即朝康熙伸手道:“皇阿玛可以抱曈曈到凳子坐下吗?”
康熙弯腰一把抱起女儿;“不用,皇阿玛抱着曈曈,喂曈曈吃饭,好不好?”
曈曈欢欣雀跃高呼道:“好好,这太好啦。”
原本一家三口的早膳,变成了一家五口。
康熙真就一直抱着曈曈,喂她吃饭,而且曈曈指挥他夹菜,他也不厌其烦,还问曈曈还想吃什么。
太子似乎不是很在意康熙疼爱妹妹,只是陶宁却察觉到四阿哥看康熙怀里的曈曈,目光有些艳羡,便和康熙道:“皇上曈曈就由嫔妾喂吧,您也抱会儿四阿哥吧。”
康熙看向四阿哥,也瞧出他眼底深处的羡慕。
四阿哥却是连连摆手:“儿臣不用,妹妹还小,皇阿玛就喂妹妹吧。”
康熙露出欣慰笑容,然后对陶宁小声道:“老四一向是个懂事的,你不必担心会影响他们兄妹俩的感情。”
陶宁却是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祈求。
康熙给了陶宁一个妥协的眼神:“好,曈曈就由你来喂。”
说完,他看向四阿哥:“来老四,皇阿玛也抱你用饭。”
一旁的陶宁,也用眼神暗示他赶紧去,
四阿哥嘴上说不要,还是从凳子下来,跑到康熙身边,却在享受了一轮康熙的投喂后,懂事道:“皇阿玛您吃饭吧,儿臣差不多吃好了。”
言罢,他就自己爬下康熙膝盖了。
康熙欣慰不已,余光瞥到身边的太子时:“保成,可也要有皇阿玛抱着用膳?”
太子连连摇头,满是抗拒:“儿臣又不是幼年,已经不需要您喂饭了。”
康熙朗声大笑,问陶宁:“你还记得太子小时候,有一回不愿吃饭,非得让朕喂,才肯张口?”
陶宁记忆里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太子被康熙如珠如宝养着,小时候真的很娇气。
太子的脸登时爆红。
陶宁不愿意拂了太子的面子,装糊涂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然后抬手一连给太子夹了几道菜,道:“殿下最近练武,多吃些。”
太子的丹凤眼眯起来:“多谢元额娘。”
三个孩子用完早膳,全都上学去了。
康熙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两人在软榻上对坐用茶,有些相对无言。
但这份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门口忽然走进一位太医。
陶宁认得这名太医,是胡御医。
康熙放下茶杯,手撑在茶几上:“朕见你神态恹恹,似有病容,便让胡太医来一趟。”
陶宁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脸,她最多不开心而已,哪里一脸病容了?就算是不喜欢她的惠妃荣妃,见到她后的第一面,都是夸她的气色好
太医也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要多注意些,不可受寒,不可劳累。
但她身体孱弱,大夫一向都是如此交代的。
不过既然胡御医来了,让他诊诊也无妨,就当多请次平安脉吧。
陶宁伸出手,胡太医把了一会儿脉,却说她元气尚未恢复,血虚,体虚,气也虚,所谓三虚,而且还有气郁不结之症。
陶宁一听那么严重,忙问:“那我还有救吗?”
她还不想死啊,她想活到送曈曈出嫁。
康熙被陶宁的反应逗得摇头直笑。
胡御医拱手道:“贵人别担心,只要您好好调理即可,只是时日有些长。”
陶宁问:“那多长?”
胡御医看向康熙:“皇上说,就看您想调理多久。”
陶宁也眼神狐疑看向康熙,她又不是太医,为什么要看她的意思?
康熙嘴角扯起一丝温和笑容,柔声道:“既然你身子还没养好,那朕就让敬事房将你的牌子再撤下来,等你觉得你身子真的养好了,朕再下旨真正挂上去。”
真的养好?
陶宁在心里念叨着一句话,似是已经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只是她心里仍有顾虑,但康熙接下来的话,瞬间打消了她的顾虑。
“而且就算你一直养病,朕往后也会时常来瞧你和孩子。”顿了顿,康熙又道:“这也是朕欠曈曈的。”
陶宁顿时喜不自抑,也就是说,往后无需她侍寝,也能兼顾孩子的心理健康?
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