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月十八, 康熙的诞辰。
这日的乾清宫,笙歌鼎沸,觥筹交错, 热闹非凡。
酒过三旬后, 各位王公大臣献上贺礼,紧接着上前的就是各地藩属国使臣们, 代他们当地的王, 进呈给当今天子的贺寿之礼。
待群臣们退去,回到外面广场的席位上后。
才轮到各宫的嫔妃们给康熙这个皇帝贺寿,一时间,献歌献舞的献歌献舞,献宝的献宝。
歌舞里, 其中瑾嫔以袖洒墨的舞蹈最为新奇, 倒也不是说她的舞姿多么地优美,而是她一挥一起间,就将一幅万寿无疆的行草字卷, 一笔一划, 在众人面前完成了。
最后展示时,自然获得满堂喝彩。
就连康熙也高兴道了一声好,不仅重重赏赐了一番,还单独和瑾嫔喝了一杯。
瑾嫔欣喜不已, 不枉费她泡在畅音阁,苦练了三个月这支舞, 从一开始的手脚不协调, 渐渐能跟上伴舞,到最后举手投举间,终于有几分舞者的飘逸。
皇贵妃有孕在身, 前不久,宜妃也查出怀有两个月身孕。
没有这两大竞争对手,且康熙对她这支舞表现得如此满意,想必今晚的侍寝也稳了大半了。
而妃位以上的嫔妃,可能是觉得献歌献舞的行为,有些不够端重,竟无一人献艺的,都是不约而同献上自己寻来的珍宝。
惠妃送了一尊白玉长方盖炉,虽贵重,却没什么新意,算是一项中规中矩的礼物。
宜妃送了一尊红珊瑚摆件,很有她本人的特色,宜妃和她明艳的长相一样,向来喜欢浓烈鲜亮的色彩,这已经成为她的个人特色了,触及鲜艳色彩的事物,众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宜妃身上。
荣妃送的是用一整根犀牛角雕刻而成的犀牛角摆件,上面雕刻的是福寿禄贺寿的立体图像。
钮祜禄贵妃则是送了一颗千年人参,这可是实打实用了,能延年益寿的东西。
而皇贵妃送的是一尊青金石葫芦摆件,整个葫芦的造型,也是用一整颗青金石雕刻而成。
早知道,这摆件高十几公分,宽十公分,除去紫檀木底座的高度,其余面积,便都是这颗青金石的部分,足以见得这颗青金石有多么的巨大。
可谓是这场献礼里,最为贵重的礼物。
康熙也认得这颗青金石,正是当初攻下昆明,从吴三桂府邸搜刮出来。
运送回京后,他转手就赏赐给那次战役的最大功臣—佟家。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佟府将它又呈给表妹,给他作生辰礼了。
康熙看向皇贵妃的眼神,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柔情,感动道:“你和舅舅都有心了。”
皇贵妃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羞涩垂眸一笑:“只要能博得表哥一笑,臣妾和佟府便心满意足了。”
但最有诚心的礼物,还是德嫔的礼物。
她綉了一幅巨大的日出飞鹤图献给康熙。
绣图上的飞鹤栩栩如生,还带着一股超然脱俗的仙逸之气,后面日出的太阳和浮云,也同样逼真生动,足以见得她的绣工有多么的精湛。
康熙讶异问德嫔:“这都是你一人所绣?”
这样的一幅綉图,就算是最厉害的绣娘,如果要在一两个月内完成的话,起码得找三个以上,且与她绣工相当的绣娘共同行动才行。
德嫔笑容温婉:“回皇上,正是嫔妾一人所绣,绣了将近一年。”
众人听德嫔所言,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去年皇上的生辰刚结束不久,德嫔就开始筹备明年寿礼了?
这份诚意,众嫔妃感到自愧不如,她们这群人,过了年就开始筹备都算早的了,没想到对方提前差不多一年就开始谋划了。
康熙果然圣心大悦,赏赐一番后,又让人将德嫔的位置安排靠前些。
德嫔就这样,越过敬嫔端嫔等前面的嫔位,坐在荣妃旁边的位置。
这让瑾嫔恨得牙根痒痒,她竟然在此次康熙的寿宴上,又一次败给了德嫔。
不过接下来德嫔抛出来的消息,更让她心头一凛。
完了。
最后四妃的位置,恐怕要不保了。
原来方才康熙举起酒杯,正打算和德嫔喝一杯时,德嫔却以自己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为由,婉拒了康熙这杯酒。
德嫔去年刚生了位公主,现在又怀上了,这令众人不得不感叹,这德嫔的身子可真争气,恩宠算不上最多的那一批人,却是传出最多好消息的那一个。
感受到众人羡慕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德嫔暗自窃喜不已。
这些人中,可是有不少当初嘲笑过她爬床的行为的人,可如今几乎都被她踩到脚下。
而今儿,她们还得恭喜她。
事情正如德嫔所想,嫔妃们羡慕过后,纷纷举起自己的酒杯,恭贺康熙,在今儿这个的日子里,喜上加喜。
康熙听到这个喜讯,也不禁喜上眉梢,可他适才已经赏赐过一些金银珠宝给德嫔了,再赏赐这些身外之物,便已不妥。
想了想,他就当即下旨,将德嫔有孕期间的分例,抬升至妃位。
德嫔见自己得到恩赏,仅是如此,面上难免失望,她本以为,在自己的精心运作下,皇上一高兴就升她为妃位。
再不济也会将她的待遇,从此提升到妃位,没想到却只是在她有孕期间。
这头的瑾嫔,在内心重重松了一口气。
好险。
好险康熙对自己后宫的位分,向来吝啬,就算在德嫔如此讨他欢心的前提下,也没有升德嫔为妃。
看来她再怀上一胎的事情,已是迫在眉睫。
但她现在子嗣有碍,自然怀孕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兑换生子丹。
好在,上次小产后,她意外发现,系统还有另外一条隐藏的奖励支线,那就是怜惜值。
可能这是一种临时的情绪,所以它所获得积分并不多,但对于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加上前面累计的,她现在就差三点积分就能再兑换一颗生子丹。
而德嫔这胎是个女胎。
应该还来得及。
…
嫔妃们献完礼,接下来就是皇子皇女这些晚辈们了。
长幼有序,大阿哥是第一个献礼的皇子。
他献上了的一柄宝剑,因为康熙最擅长的武器便是长剑。
康熙将宝剑从长盒子拿出来,试着挥动了几下,发现这柄宝剑不仅刀锋锋利,且上手轻盈,也算是不可多得珍品了。
当即就夸赞了一句,大阿哥有孝心了。
紧接着,便是轮到太子了。
临走前,太子瞥了眼身旁香香软软的妹妹,见她抱着自己盒子,神色紧张,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的模样,不紧柔声嘱咐:“一会儿,你只管跟在你四哥身边就是,且你放心,只要是咱们这些儿女们亲手做的,皇阿玛收到后定会高兴的,”
曈曈闻言看了眼手里捧着的盒子,想象写皇阿玛亲手打开礼物开心的模样,就立马不紧张了。
她欢喜点头:“知道啦,二哥,你快去吧。”
太子含笑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捧着自己的盒子,步伐沉稳上前。
他说了一大堆贺寿的吉祥话后,才道:”皇阿玛,儿臣亲手做一尊泥塑给您作生辰礼。”
康熙一听是泥塑,联想到了什么,眼神迸出一丝激动,但还是试探问:“你请了内务府帮忙烧制吗?”
太子摇头:“不是,儿臣是请元额娘帮的忙,说来,这还是四妹妹的注意,她说想在您生辰这日,给您捏了一尊泥人,我和四弟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厚着脸皮,去了四妹妹处,也一人给您做了一尊泥塑。”
说完,他就朝四阿哥和曈曈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可以上前了。
两人会意后,便各自抱着自己盒子,往太子所站的地方走去。
可能要时刻注意不要摔了盒子的缘故,曈曈的走路,走得不太稳当,有些颤颤巍巍的。
在场在意曈曈的人,看得不由紧张了起来。
梁九功见状,连忙从上面下来,来到曈曈身边,弓下腰,伸手道:“四公主,您将盒子给奴才吧,奴才帮你拿。”
曈曈目光坚定道:“不,我要亲自送给皇阿玛。”
她的性格底色,其实和陶宁有些相像的,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她就会坚持到底。
康熙五官分明的脸,瞬间浮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这笑里还掺杂着欣慰,他轻轻挥手让梁九功退下。
曈曈也不负众望,顺顺利利捧着盒子,来到上方的宝座前,与太子、四阿哥并肩而立。
第一个打开自己的盒子,自然是太子。
康熙抬眸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一匹活灵活现的马像雕塑。
太子笑道:“皇阿玛,马是您的生肖,故而儿臣做了这匹马,还有四弟,也是。”
四阿哥闻声亲自打开手里的箱子,展现自己的成果,赫然也是一匹马。
太子唐三彩的马,色彩浓郁,马的神韵鲜活,浑身都透着一股富贵繁花的气息,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唐朝盛世的光景。
四阿哥的马呢,则是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战意昂扬,带着一股一马当先的气势。
这是陶宁指导他们,既然他们的技术不出彩,那就凸出特色,让人一看就很记住,并且能领会到作品想要所传达的信息。
太子祝福康熙治理的天下,能如盛唐那般繁荣昌盛,四阿哥祝福大清的兵队,能如大秦一般势如破竹,横扫六国。
不过呢,后者是陶宁的主意,毕竟四阿哥现在年纪那么小,哪里懂得如此深奥的寓意?
而康熙果然接收到两个儿子对他的祝福后,就当即表示,十分喜欢两个儿子作品。
他夸赞了一番孝顺有心后,目光又转向曈曈。
曈曈直接将盒子交到康熙手上:“女儿想要您亲自打开。”
康熙宠溺应了一声好,便立即打开了,随后一只五官逼真的泥人,便映入康熙的眼帘。
至于为什么只有五官逼真,是因为这泥人的五官,是陶宁帮着曈曈完成的。
不然以曈曈初学者的手艺,是很难完成这种高难度的陶瓷的。
所以陶宁只让曈曈动手捏泥人的躯体和头就行,剩下的脸和衣服的细节,由她帮忙完成。
康熙拿出泥人左右翻看,他观察到这尊泥人,面部的工艺和其余地方明显大为不同,不由抬手伸向泥人的脸,但在手指准备碰上的那一刻,脩地顿住,几乎有些不敢触碰。
因为泥人的这张脸,和他的脸,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有七分像。
她竟还记得他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记得。
从泥人的衣服色彩和表情来看,这还是烨玄时期的他。
原来当时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缱绻的吗?
康熙微微倒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抚上泥人深邃的眉眼,心绪难平。
曈曈见康熙用她看不清的表情,盯着泥人看,小脸紧张皱成一团,歪头问:“皇阿玛是不喜欢曈曈捏的泥人吗?”
康熙抬头看着女儿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也变得和泥人一般温柔:“不是,皇阿玛这是太喜欢了。”
曈曈听到皇阿玛说喜欢自己礼物,顿时喜笑颜开,月牙弯弯:“那太好啦。”
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道:“糟啦,女儿还没给您贺寿呢。”
说着,她看向四阿哥:“四哥快来快来。”
随后退后几步,和四阿哥站一排,拱手齐声道:“儿臣祝皇阿玛洪福齐天,福寿无疆,祝大清的天下,今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万古长存。”
女生本就比男生发育得早,两人又只差几个月出生,因此两人站在一块贺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对龙凤双生子,感觉特别喜庆。
逗得康熙和太后登时一乐。
太后却问太子:“这贺词,可是你教给弟弟妹妹们的?”
皇贵妃脸色一僵,虽然四阿哥与太子交好,是她曾经背后推动的,但也不愿太子抢了四阿哥的风头。
不过显然是皇贵妃多虑了,太子没有抢弟弟妹妹功劳的心思,当即否定道:“这是四弟和四妹,亲自请教他们夫子贺寿的贺词。”
康熙闻言,就抬手各赏赐四阿哥和曈曈的夫子,一人一百两白银。
当然贺寿的三小只的赏赐也没忘。
他们赏赐了一人,一座皇家的庄子,虽然可能要等曈曈她们长大后,才算是真正属于她们。
可康熙既已下旨,这算是他们的私产了,日后庄子的收益,就是他们的。
惠妃和荣妃都要眼红死了。
一座小小的泥塑换来一座皇家的庄子,皇上为何如此厚此薄彼?
太子这时也道:“皇阿玛,既然儿臣和四弟、四妹的礼,已送完,儿臣就带着弟弟妹妹退下了。”
毕竟底下还有许多兄弟姐妹,没献礼呢。
康熙也点头让太子他们退下。
曈曈正想回到方才的位置坐着,却见宜妃招她过去,她来到宜妃身边,欢欢喜喜喊道:“小姨。”
宜妃捏了捏曈曈的脸,表扬道:“咱们曈曈竟没有怯场,表现得不错,拥有咱们郭络罗血脉的人,就该这样落落大方的。”
曈曈不理解,奶声奶气问:“曈曈都见过皇阿玛好多回了,怎么会怯场呢?”
宜妃笑道:“这不一定的。”
就像三公主,到了六岁,还见皇上就像老鼠遇上猫一样,说皇上说句话,都要躲在奶娘身上,直到派了两个嬷嬷教导规矩,这才规矩好了些。
但仍旧性子怯懦,不怎么敢和人说话,整个人看去,毫无皇家公主的威仪。
原先,她还怕曈曈,因为常不与皇上见面,会害怕皇上呢,眼下显然是自己多虑。
想到这里,她柔声问道:“曈曈饿不饿啊?小姨这里有花生酪,是专门留给你的。”
她怀有身孕,不适饮酒,所以她这里酒水都换成了饮品。
曈曈一听有花生酪,连连点头应好,等曈曈在宜妃这里用了一碗花生酪后,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也都一一献完礼了。
这时,梁九功就来到宜妃的座位旁,将曈曈从她身边接到康熙身边。
曈曈来到康熙身边,还是有些拘谨的,到底一年才见十几次面,方才有着太子和四阿哥,两个熟悉的人陪伴,才自在些。
但她还是乖巧喊了一声:“皇阿玛。”
康熙抬手拍了拍,宝座旁边的空位,道:“来,坐皇阿玛身边。”
闻言,曈曈十分乖巧在康熙身旁坐下,她从这里看着地下的舞姬,惊呼道:“哇,原来坐这里看她们都是小小个的。”
康熙笑了笑,逗她道:“那曈曈喜不喜欢坐这儿?”
曈曈点头:“喜欢,坐这里曈曈就比大人们高啦。”
听着女儿的童言童语一怔,康熙忽然回想起,自己八岁登基时,初坐在这个宝座时,也是这个想法。
这就是当权者为何要坐于高处,不仅是能更好的洞察一切,将底下人的一切动作尽收眼,更是喜欢,享受这种俯视众生,唯我独尊的感觉。
他看了眼曈曈,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只是一瞬,便低头问女儿:“既喜欢,今儿你就坐在这里,好不好?”
“好” 曈曈笑成星星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曈曈还想要皇阿玛抱。”
康熙伸手宠溺道:“好,皇阿玛也好久没抱抱我们曈曈了。”
.
翊坤宫后殿。
陶宁拿着一本书坐在庭院的摇椅上,盯着书页出神,直到书不知不觉从她手里滑落,她才惊觉,自己捧着一本书一下午了,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书,抬眼瞧了瞧乾清宫的方向。
也不知道曈曈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在她力缆狂澜下,最后这尊泥人,总算是成功完成了,
可也不知道这种赶制的作品,康熙能不能看得上眼?
万一不喜欢,曈曈被打击了自信心,伤心难过了,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是这个,因为她知道,女儿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完成一件事,要是不得康熙喜欢,这件事很大可能会成为曈曈的人生阴影。
自从她知道曈曈未来可能是海蚌公主,她对曈曈一直都是鼓励式教育,只有这样,才培养出这样那种富有冒险精神的性格,才能积极探索这个世界的更多未来。
万一女儿收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性情大变怎么办?
早知道,她就不提议曈曈做什么泥人了,送件名贵的礼物就好了,何必用亲手来体现诚心呢?
陶宁在内心不停碎碎念一会儿,掏出怀表一看,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估摸了一下,应该再过不久,妹妹宜妃就带曈曈回来了。
旋即她忽然拍了下脑袋,因为她想到之前曈曈做的一家三口的泥娃娃,应该早就烧好了,
想到此处,她忙叫秋霜和冬雪来帮忙,一起开窑。
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久,这三只泥娃娃拿出来还有些烫。
陶宁便决定先放在庭院的石桌上晾一晾,等温度降下来后,再将它收回。
陶宁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看着面前三个大小不一的泥娃娃,不由感到好笑,心想这人偶,除了衣服的颜色不一样,从哪儿能看出是一家三口?
特别是红色的泥娃娃,眼睛的部分,只是画了两条上斜的直线,然后在中间点个黑点,就算作是眼睛了,虽然神韵是像了,但她的眼睛没有那么小吧?
还有蓝色的泥娃娃,眼睛那条线,都快飞上天上去了,就算康熙是丹凤眼,也没必要快画到太阳穴吧?
而且这蓝色泥娃娃的体积比红色泥娃娃还要大上两圈。
在曈曈的眼里,康熙有那么高大吗?竟能比两个她?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最小的那只,不由气极反笑,曈曈这个小心机鬼,画自己的脸,就画得福娃娃一样可爱,他和康熙的眼睛就是飞扬的一条线。
还好她阻止了曈曈要送这套娃娃的想法,不然康熙看到得气死吧?
而且还是一家三口,康熙看到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按耐不住深宫的寂寞,也开始利用女儿争宠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感到恶寒不已,所以她才如此努力把康熙的脸捏好,好让曈曈放弃送这个的想法。
最后她成功了。
毕竟泥人才是曈曈最想做给康熙的礼物,这套泥娃娃只是曈曈另辟蹊径想出来,另外一个选择。
一想到曈曈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和主见,她这个老母亲就感到十分欣慰。
陶宁又掏出自己怀表看,发现才五点半。
她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时间怎么才走了半个钟?她明明感觉过去了,挺长时间的啊?
旋即一想,可能是自己太焦虑了,时间才变得特别难熬。
不行,她得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
陶宁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打算给自己种的花草浇浇水,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康熙!
竟是康熙,那么多年过去,他身上威严凛然的气势,似乎更重了几分,原本温润如玉的五官,也多了些许棱角,给人的感觉更加凌厉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忽然来她这里了?
陶宁在观察康熙这些年身上的变化,康熙何尝又不是?
金乌西坠,熠熠的暮色斜洒落在庭院上,此时正处春意最浓的三月,庭院的花卉,竞相盛放。
她就站在这姹紫嫣红里,但出奇的是,她整个人却夺目到,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仿佛世界万般芳华,也不及她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看着你。
就如当年两人初见的那时候一般,她就看自己一眼,他就让下定决心,要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那么多年了,她似乎一点没变,但仔细一看,似乎她又和当年不同。
她的身上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减弱了眉宇间的那抹清冷,这是曈曈带来的改变。
想到女儿,康熙径直走向陶宁。
陶宁也是见人朝自己逼近,这才反应过来,回神后,赶忙行礼道:“妾身参见皇上。”
膝盖刚弯曲,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臂,半个身子被提了起来。
陶宁身体下意识一僵,也不敢抬头看人,因为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康熙。
要说怨他,还是怨的,毕竟就算她在宫里过得如何休闲自在,却依旧是只笼中鸟。
但要说恨死他吧,经过几年岁月的洗礼,似乎恨他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而就在陶宁纠结之际,康熙温和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曈曈,睡着了,你快抱她去睡吧。”
陶宁这才抬头看向康熙。
由于方才康熙逆着光,一半的身影隐于阴影处,她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此时才发现康熙手里抱着曈曈。
而此时的曈曈,小脸正靠在康熙的宽厚肩膀上睡得香甜呢。
作者有话说:
好巧,写到重逢这章是情人节耶。
着急赶剧情,上一章有些剧情点忘记写了,已加上,建议反回去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