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3/5)
而陶宁听到康熙如此否决的态度,眼里的光瞬间湮灭,虽然她也有预料到康熙这个回答,但真听到的时候,心脏如针扎般难受。
真的难以想象,眼前之人,竟是去年那个,即便舍弃自己生命,也要救她的人。
难道她错了吗?
或许康熙并不会陪她到最后一刻,直至死亡?
想到这里,陶宁很想嚎啕大哭,诉说心中失望,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干涩的佷,只是嘴唇稍微颤抖了几下,而后又归于平静。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欲哭无泪的样子,反而更能令人体会到她的情绪。
所以当康熙看到这样的陶宁,眼中的愤慨,顿时转为对陶宁的心疼,下意识就将人拥入怀里,安慰的话也脱口而出。
“好了,好了,你想哭你就哭吧,你这样隐忍着,反倒让我更加心疼了。”
也正如康熙期望的那般,陶宁听到他的安慰后,立马就顺利哭了出来,声音透着无限的委屈。
听得人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更何况本就十分心疼的康熙,感觉肝胆都要碎了,此刻恨不得将世间的珍宝,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只要她不再难过,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只是这要求的条件就是,不能损害到大清的江山。
“你不信我。”陶宁埋在康熙的怀里,呜呜咽咽说道。
“什么?”康熙惊愕出声:“我何曾不信你?”
陶宁蹭着康熙的胸膛摇头:“你就是不信我。”
康熙瞬间哭笑不得:“我如何,不信你?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
陶宁猛然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道:“你之所以不敢答应我,是认为我会祸乱朝纲,是不是?”
康熙顿感冤枉:“我何曾说过这话?”
陶宁:“那你为何不肯做出一次保证?你这分明就是防着我,你说这怎叫我不伤心?”
康熙瞬间明白两人这次吵架症结所在,虽感觉有些好笑,但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泪人释怀。
许久,他幽幽叹口气:“是,也不是。”
陶宁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他承认了,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想到此处,她伤心欲绝扑倒贵妃椅的扶手上哭泣。
康熙忙心疼哄道:“宁宁,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陶宁不去看他,含泪咬唇道:“你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何需要解释的?”
康熙无奈解释道:“我的确是防你,可我更多的是,防止大清后面皇帝的妃嫔。”
陶宁顿时停止了哭泣,愤恨回头道:“您不想解释,不想解释,何必用这种理由搪塞我?我又与后面皇帝的嫔妃,有何相干?”
康熙深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这后宫不能干政之事,事关大清千秋,我虽放心你和你郭络罗一家,可万一他日,大清真出现能够扰乱朝纲的外戚,咱们的后辈,拿出这条的规矩压制外戚时,而我作为亲口立下这条规矩的人,却又开创后宫干涉政事的先河,那么,此条规矩又如何服众?
说着他顿了顿:“那你说,我在地下,又如何有颜面,面对咱们的后辈?”
陶宁表情一顿,瞬间被康熙这有理有据的理由说服了,可旋即又想起,后面的咸丰英年早逝,亲自将朝政大权交由慈安把守,再到慈禧,哪还有什么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
只能说康熙的这份理念,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一切意外面前,终究成了泡影。
康熙这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
啊。
好痛苦啊。
如何她不是穿越的,肯定就会被康熙这套说辞打动了,可偏偏她不是。
“所以宁宁,你可否不要再为难我?”
康熙的声音瞬间将陶宁从抓狂中,拉回了现实,她盯盯地看着面前眼神真诚之人。
其实仔细一想,康熙的确不算是真正的生气,即便她欺上瞒下,给阿玛塞了张那样的纸条,他也只是不与她说话,等着她发现端倪,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处罚她的意思。
就连这几天的禁足,也是她不想面对康熙,而作来的。
可这件事,仍然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尖。
她也知道康熙对她,现在已经够好了,但可能是康熙以往所表现的情意太深了,所以她才会不能接受。
毕竟说到底,在康熙的眼里,还是江山重要过她。
思量许久,她还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康熙:“玄烨,我明确告诉你,即便你答应我,我以后也不会出手干涉朝堂,所以你能不能保证,不会再因我干政而生气?只要你保证了,咱们今日这道坎,就能彻底翻过去,好不好?”
康熙闻言十分不解看着陶宁,他不明白,自己话已至此,她又无干政的心思,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得到自己的这句保证呢?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良久。
“难道你是想要我从此,做一个不重诺的人吗?”康熙反问。
陶宁瞬间明白康熙的答案,哪怕是一丝后宫干政的可能,他也要彻底断绝。
良久,她噗嗤一笑:“我逗你的啦,谁叫你方才三番五次拿我取乐?哼~”
康熙见陶宁似乎是真的放弃逼他的打算,堵在心头的那口气,总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旋即,摇头苦涩道:“宁宁,这并不好笑,下次别这样了。”
陶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康熙笑了笑,然后伸出双手,撒娇道:“抱。”
康熙深深地瞧了陶宁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一眼,然后就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用侧脸蹭着她额尖的碎发道:“你现在可真正消气了?”
陶宁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又有摇了摇头。
康熙以为陶宁虽嘴上不再逼他,心里仍在执着,便再次叹了一口气:“宁宁,我也老实告诉你,别说是一句保证,就算你是想要真的接触朝堂,你再闹上一闹,兴许我也会同意。”
陶宁在康熙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康熙听得出来,她的话里有些言不由衷,苦涩道:“我知你不信,毕竟我连哄你开心的一句诺言,也不肯应承,可我就是不想,你知道为何吗?”
陶宁却是连连摇头:“算了,这都不重要了,前面我已理解你的苦衷,所以你不必再向我解释什么。”
“不行。”康熙的态度十分坚决:“你要听,因为我是真的不想,咋俩之间的关系,牵扯到前朝那些盘根错节的事情中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我还是这天下的皇帝,身边所牵扯的事,哪怕在是小事,也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我真的不想,日后咱们的每一句对话,都要思忖着,这背后是否牵涉到朝中某一群体的利益,这样的话,咱们的关系也不再纯粹了,你明不明白?”
陶宁一怔,旋即心绪复杂点了点头,康熙如此,她又未尝不是呢?
康熙越说越心灰意冷:“以此以往下去,咱们别说是做一对恩爱的夫妻,最后形同陌路,已算是不错的结局。”
他真的不想和宁宁走到那一步,所以他才这般努力,把两人与整个大清的联系分隔开来。
可惜事与愿违,他没想到,一向懂得分寸的宁宁,竟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戴梓,打破了两人无意间维护的平衡。
而且这一切还是背着他进行的。
这与欺骗他,又有何分别?
可即便如此,他没打算追究她的责任。
她竟还要与他置气。
置气也就算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她还设计搬出了乾清宫。
如果不是他主动低头,两人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想到此处,眼神有些受伤看向面前的人。
这世间唯一能让他低头的人。
陶宁被瞧得有些心虚,用撒娇语气掩饰道:“哎呀,我早说了,我已知晓您的苦衷,您又何必多番与我解释?”
康熙惊讶道:“那刚才我问你可曾气消了,你为何点头,然后又摇头?”
陶宁心虚地微微垂下了脸,她的确有误导之嫌,解释道:“我前面点头,的确是事已气消,后面摇头,是生气你夺走了我的阿玛。”
康熙讶然:“我何曾夺走过你的阿玛?”
陶宁没好气瞪了康熙一眼:“我和我阿玛好端端的父女关系,却被你一纸纸条破坏了,你说你气不气人?”
就算是她阿玛主动上交的纸条,康熙大可说是他发现了端倪,彻查之下,才令她阿玛呈上这张罪证。
可康熙偏不,就这样血淋淋将真相摆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顾及她的心情。
康熙被陶宁说的一愣,不错,这次的确有着他的小心思。
多年前,他一直用家族牵制住她,让她安心待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他很是欣慰,这个手段十分奏效,可他也不由对宁宁这份对家族的在意,而感到嫉妒。
而如今两人已成为夫妻,宁宁与家族的羁绊,自然也不需要存在。
因为他现在只能允许,她的心之所向在爱新觉罗这边,准确点来说,只能在他爱新觉罗.玄烨身上。
后面为宁宁的阿玛说话,也因他不想让她太过伤心。
于是他讪笑解释道:“我这也是想让你知道,如今这天底下只有我和咱们的孩子,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其余的人,都不能尽信。”
而陶宁听到康熙将自己的挑拨离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冷哼一声,直接戳穿他道:“如何你不是皇帝的话,我阿玛才不会出卖我呢。”
毕竟只有作为康熙心腹的父亲,才会清楚康熙真实的手段,明白纸终究包不住火。
与其到时被查获,失了君心,还不如主动上交,虽然这可能会令她收到处罚,可她终究是皇后,还有一双儿女,应该不会受严重的处罚。
而且她也知道,此事是她顾虑不周了,只想着如何拯救为了的中国,却忘了顾及家族的周全。
正是她这些天想通了这点,也开始逐渐释怀了家族的背叛。
不过释怀归释怀,她还是要生气的,所以她依旧要和康熙算这笔帐,谁叫他这般算计她呢?
康熙也明白这一点,甚至如果宁宁阿玛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纯臣,兴许他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女儿。
只是他并不想让宁宁,觉得他又用皇帝的权势压人,那样太过生分了。
于是他笑道:“宁宁,现在怕不是忘了,你阿玛如今的身份了吗?嗯?”
陶宁不以为意道:“没忘啊,他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纯臣嘛,先是内务府佐领,又工部侍郎,再到现在的工部尚书,这些我都知道。”
说到末尾,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康熙提起她父亲的身份,难不成是想让她想起,他对自己家族的恩泽?所以她父亲对他忠心耿耿,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康熙微微挑眉:“还有呢?”
陶宁困惑地蹙起眉头,还有什么?她阿玛就做到尚书的位置啊?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信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