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朕倒是要看看他县试能考第几名!◎
许景行似乎知道谁暗中指使一般。
盯梢的锦衣卫揣测着, 眼神冲安排好的下属使个眼色,示意人赶紧引导进入关键问题。要知道乡音对他们而言不是重点,重点是搞清楚兄弟俩口中似乎无所不能的马恩先生到底是何方人物。
下属收到眼神示意, 便借着隐匿人群中的便利,掐着嗓子飚出惊讶的腔调:“番邦语言都能自学成才?不都说读书人最忌讳闭门造车吗?”
黎大人闻言,止住握惊堂木喊“肃静”维持公堂秩序的举动,反而目光带着些审视看向人群。哪怕隔的距离有些远, 看不清楚人群具体的模样。但声音还是能够分辨出一二的。
是故意娇柔造作的模仿津门口腔。
所以这安排钱明的幕后魁首有些能耐——起码知道口音问题。换句话说能在短时间安排这般周到,是树大根深,是……
黎大人眼皮狠狠一跳。
除却阁老们有这样的势力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锦衣卫。
这种揣测浮现脑海,黎大人当即带着担忧看向许景行。
若真是锦衣卫盘根究底, 查许景行到底师承何处, 那往好处想想便是皇上看中许景行的天赋, 想要重用。可换一个角度想,便是皇上到底心生忌惮, 觉得他们师门过于鼎盛了, 太“后继有人”, 想要彻底肃清。
不管哪一种,对于许景言而言今日都是难关。
被注目的许景行面不改色, 心不跳,从容淡然的看着一群看客们。
与此同时,看客中有百姓真挚的回应,带着些与有荣焉的骄傲:“要不然人怎么是天才是神童呢?”
“文曲星下凡啊!怎么会跟咱普通人一个样!”
“看看多厉害, 骂人都那么有气场!”
“…………”
下属听得这一声声赞誉的话, 强行扣重点:“那也没天才是生而知之的, 总需要先生教导的吧?现在最有名的话本故事《美猴王》中的美猴王不也是需要拜师?”
听得议论中强调的关键词“生而知之”、“美猴王”, 钱明像是溺水儿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些疯狂,双眸猩红着,攻讦着:“就是!百姓们都知道夫子的重要性。要知道圣贤如孔子,亦也是拜师求学。”
末了,他还没忘记端着自己读书人的身份,骄傲昂首挺胸再一次用孔子来举例说明:“《师说》便再三强调了,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
“所以呢?”许景行声音凉飕飕的,仿若寒风剐在人脸上都生疼:“我许家未曾遭难之前,我三岁时便有先生为我启蒙开智。这事也算众所皆知,我许景行从未否认过我有师父我有师传。说句追根究底的,如今名传津门的《美猴王》亦也是师父为我哥学习特意做了些改编,适合孩童学习。”
看客们闻言都觉得许景行说得挺对:“这夫子许景行有啊!”
“钱明也真是太过无理取闹了。黎大人今日也真是好性子,竟然听得人咆哮公堂,无理取闹。”
“或许是因为先前那个钱明他娘真豁出去以死明志,额头血都汩汩流了吧。到底一条人命呢,总要审个清清楚楚。”
随行前来的牛大妞一听身后提及钱明他娘血汩汩流,眉头紧拧成川,总觉得不可思议。以她所了解的钱明他娘性子,此人会自己豁出去头破血流?
这就算豁出去仇恨哥俩,恐怕也只会用孝道逼着钱明打头阵啊!
一同前来的何家贺家以及安村长一行人都表示不理解,互相对视着。安村长甚至压低了声音:“你们在这看着,我去找找三娘她们在哪里,问个仔细。钱明他娘血溅公堂这事绝度有古怪。”
牛大妞立马颔首应下。只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手都不由自主的扣在手腕的袖箭上,做好御敌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公堂之上钱明一听许景行炫耀师父,立马带着些迫切,急促开口,高声质问道:“既然你师父都能改编出朗朗上口的话本传奇,还为其编歌作曲,那说明也有些才名。既如此,怎么会寂寂无名呢?像你自己的县试府试文章,都已经被官方刊印成册,供人品鉴。当然官方刊印亦也是作为存档的证据。可你师父,竟然都没有任何存档文章!”
这段话,唯恐被打人打断,钱明一气呵成。说完之后,他才狠狠吸口气,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许景行,不放过人脸上一丝一毫神色变化。毕竟他这话直白的三岁小孩都听得懂,许景行口中的马恩师父没有来历可查。
或许就是哥俩随口编的!
许景行见状,直接矜持翻了个白眼,冲人冷笑一声:“说完了吗?”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许景言听得钱明直指马恩先生是黑户,立马抢先一步开口冲钱明喝骂道:“谁他娘的跟你说马恩先生是姓名了?你问问堂上的父母官黎大人,他的名字他的表字他的自称他的谦称有多少!”
嘿,根据原身的记忆,他们两是有夫子教导的,外加上古代马甲多,这也是他们敢说师父是马恩先生的原因。
这一句话,许景言是说得发自肺腑的怨念,听得黎大人都惊讶的眨眨眼,暗暗想了想自打自己二十弱冠后的号。
比如六元挫折后,做通了师父思想工作,定下的表字——六韬。
比如在文坛一道上,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豪扬名的——青云客。
比如因为帝王打趣,朝臣们跟着戏谑的“武家探花郎”。这号还被人酸溜溜简在帝心!
比如到津门历练后,百姓亲切的称呼他为黎青天,为此他也谦逊的写了几篇文,以“黎鸣”为落款。
比如……
好像是有点多。
黎大人总结着。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缘由,盯梢的锦衣卫们全都气得想要挥刀了。他们果然跟文人不对付!!!
鱼鳞图册登记得还是不够全面!
尤其是这些文人的,就该规定死了,除却姓名表字外,其他通通不能再取!否则就一个名,他们再熬夜再大海捞针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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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察觉到某些打工牛马集体散出的幽怨之气,许景言眉头一挑。
作为一个经常上热搜,被黑粉嚣影响公司股价的大少爷,让公司宣传公关连夜加班;偶尔孝心可嘉结果把现任董事长夫妇送进ICU,导致董助咆哮一连改好几个国际会议时间的“商战间谍”,他许景言可太懂打工牛马的怨气了。
说实话,对亲爸他都不懂察言观色这个词。许董事长横,他许景言更横。但是……但是许董事长身边团队的幽怨眼神,他被迫看懂了。
精英团队们哪怕隐藏的很好,但眼底都流淌着“你怎么给我们添那么多麻烦”、“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就跳槽”的傲。甚至有些人挑挑拣拣都直接写在了策划案上,直接朝董事会建议稀释他手里的股份权利。
所以经历多了,他对这种眼神也就像是有了“GPS”一样,瞬间就能链接起来。
许景言用着自己上辈子锻炼出来的经验,做了个大胆猜测——锦衣卫指使钱明!
原因很简单,只有锦衣卫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胆大的当众释放怨念,会觉得他们兄弟俩没有按着他们的设想的计划进行是大麻烦。毕竟他们顶头上司是皇帝。皇帝是唯一老大,上面没有其他人制衡了。
而像赵阁老这些人的手下,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释放怨念。因为他们还有仇敌,要顾虑一二。
就在许景言也朝着真相靠近时,钱明听得这猝不及防的回应,表情都懵了一瞬。带着些慌乱想要寻找指点他状告的人,但他来回看来看去,除却一排排人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
见状,他额头汗水都往外冒了,边结巴着开口:“你……你……你不过狡辩。藏藏掖掖的,为什么不能将名字光明正大全都说出来?”
瞧着心理素质一点都不好的钱明,许景言瞪眼许景行,示意人别开口,放着他怼这小喽啰:“今天要是黎大人下令,说查,查我师父祖宗十八代,我立马嘴皮子都不带磕绊的说个清清楚楚,连他家里有几亩地几头牛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你可算老几,你凭什么查户口?”
“许景行三岁拜师,我家出事他才七岁,满打满算都才读了四年书,你们不问我这个跟着马恩先生学了七年的,追着许景行问有必要吗?”许景言嗤笑着,拔高音调,意图将钱明闹公堂的原因定性成有人嫉妒许景行未来能够拜名师一事上:“不就是要敲定他的嫡系师父,让他以后不能再拜个名师?”
“那我这个当哥的替他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他这一辈子就马恩先生一个师父,天皇老子来了都——”许景言话语一顿:“哦,不对!”
全场闻言,敛声屏息,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许景言。尤其是暗中盯梢要记录哥俩言行举止的锦衣卫侍卫。他感觉自己都要捏一把冷汗时,就见许景言嘴皮子一张,说得那个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虔诚,道:“许景行可是要考状元的,他以后还要当天子门生。这样算起来,他一辈子就两个师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闻言,锦衣卫们沉默。
而黎大人听得这强调的“天子门生”一词,忽然间想到了许景言先前举例的霍光。
霍光不到十岁便由其同父异母的兄长霍去病带入京城,才有幸成为武帝的亲信,此后一生也在践行武帝的法度政策。当然更为确切说,霍光便是武帝一手培养起来的天子门生。
所以还有种可能——大周的武帝今日试探许景行这个践行经世致用的天才,亦也是准备培养嫡系天子门生,为百年后做准备。
想到这个可能,黎大人心态都加快跳动了起来,庆幸自己今日选择开堂审理,叮嘱师爷记录的详详细细,一字不落。
毕竟,这案卷日后或许会呈送御前。
揣测着,黎大人斜睨了眼神色慌乱的钱明,缓缓为许景言的话语增添说服力:“本官作为许景行的座师,先前也曾起爱才之心将人收为徒弟,甚至还觉恩赐。毕竟本官并无徒弟,他若是答应,那便是本官的首徒!”
“说句大言不惭的,本官虽然惜败,只得区区第三名,但好歹也是一甲进士。”
全场诡异的寂静。锦衣卫甚至都不想记黎大人这不要脸的话。
惜败的探花郎压下无人懂他内心挫败感的遗憾,端出父母官责任来,积极为自己治下小天才争取天子青睐:“师父乃是工部左侍郎,本官的师公乃是当朝首辅张阁老。我这样的师门也算大周名门,我要收徒,恐怕想要拜我门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结果许景行却是婉言拒绝,称早有师门传承。”
“这样心性坚毅之辈,的确除却进士及第成为天子门生外,再无拜其他师父的可能。”
说完黎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话锋一转,声音响彻公堂,带着威严肃杀:“钱明,本官今日审理是念在孝乃国策,而不是许你接此机会肆意污蔑,臆想构陷。公堂审判要的是证据,而不是你一人的想当然!”
钱明听得点名道姓的重音,吓得面色一颤。正脑子白茫茫一片之计,就听得身后响起一声悠长的啼哭——“儿啊”!
闻言,他下意识回眸望去,就见身形瘦弱的娘这一刻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量,挣脱开魁梧的衙役,跌跌撞撞却径直冲许景行奔过去。身形之快,真像是鬼上身一般,完完全全不像他记忆中步步生莲,走得婀娜多姿的娘。
而察觉到某人奔袭方向的许景行此刻更是眉头紧拧成川。他定定的看着额头白布包扎,身形瘦弱的钱明他娘。
此刻的钱明他娘虽然纱布带着些血液,看着真有先前黎大人所言血溅公堂的架势。且身形消瘦,透着苦役过后的疲劳苍桑。但太违和了。
第一,“钱明他娘”双眸太过明亮,唯有泪花闪现,一副竭尽全力演慈母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太假了。
第二,哪怕作为鬼娘的身份,这个娘也太假了。要知道历来传言,鬼魂有阴气,若是靠近孩童,会让孩子遭了阴气生病。像他和许景言都算还未弱冠成年,很容易遭阴气夭折。若真为了孩子好,最多也就远远看着。岂会直接朝他们奔来?
第三,声音太中气十足了。他也挨过饿,知道苦役过后累到没力气说话。另外都不用微表情分析的经验,就家里有爱豆演戏的经验,都能分辨出“钱明他娘”的唱腔。
腹诽着,许景行直接身形一闪,避开来袭的拥抱。
而许景言定定的看着逼近的钱明他娘,瞧着人指尖沾过许景行的衣摆,面色沉沉。
掏出手帕来,他颇为认真的擦拭被碰到的地方,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之情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
钱明他娘自然也看的清楚,见状她泪眼汪汪:“老大,我是你娘啊。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最淘气,惹了祸都往你祖母身后躲,气得你爹无奈抄起鸡毛掸子吓唬你。”
许景言闻言直接黑脸:“呸!刚说了有大名小名表字等等,忘记了吗?小朋友还有乳名的!”
“你是我娘,你说说我乳名叫什么啊?”
钱明他娘:“…………”
“不知道了吗吧?我乳名叫盐粒儿。”许景言随口瞎编了一个:“白白胖胖上等的盐。我的出生代表着许家吃香喝辣,算是地主家庭,能够买上等的盐,再也不用扣扣搜搜了。知道了吗?”
钱明他娘茫然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骗你的。”许景言见状拍手道:“我小名叫长生。”
说完,他干脆用英语光明正大跟亲弟交流:“绝对是鸡血!”
“你看她的细节,比如手指甲。那干净的,比婶娘都干净。还指甲修剪的圆润,指甲缝里没点污痕。”
“还有她哭喊声,是有节奏的,应该是腹式呼吸。我那配音教授教我了好几年了。”
“真是的,撞上我职业了!”
许景行环顾四周,拉着有些亢奋的许景言,切换法语:“这没准是锦衣卫设局。”
许景言闻言更加亢奋:“我也觉得是锦衣卫!能放在公堂上设局,说明咱们家不好窃听,因此只能将他们的疑问通过钱明这母子俩质问出来。且放在公堂上讨论多简单啊,笔录都不用他们自己写。等事情结束后直接问县衙要就行。”
“我刚才见黎大人见师爷好几回。师爷提笔都写冒烟了!”边说,许景言看眼此刻表情都有些狰狞,不知该如何落笔的师爷,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个法庭还不够国际化,该配个翻译!
被感叹的师爷焦虑的都想折断笔了。
他做了那么多年师爷,还是头一回遇见公堂上讲番邦语的。
叽叽歪歪的,难听死了!
黎大人察觉到师爷求助的目光,才缓缓拍了一下惊堂木,一本正经道:“公堂之上,证人用官话回话,不可用番邦语言!”
许家哥俩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弯腰称是。
见两人乖巧后,黎大人重重拍案:“钱李氏,你别装疯卖傻,公堂之上岂容你胡来!”
“大人,民妇没有装疯卖傻。”钱明他娘立马回神,深情无比,昂头望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民妇是思子心切,才费心想要见孩子一面。为此日日夜夜恳求,菩萨见我们许家曾经为善,又是被孩子,故此开恩许我前来。否则民妇怎么胆敢进公堂,早早就魂飞魄散了。”
说罢,她泪眼汪汪的看向许景行和许景言,声音带着哭腔,又一声真真切切的“儿啊”呼喊开来。
尾音袅袅,萦绕在公堂,非但久久不曾散去。更因为这其中蕴藏着的情感,勾得公堂外不少看客都产生了恻隐之心。
见某些百姓面带伤感,盯梢的锦衣卫赶忙一副被感动的模样,开口:“能得恩准,大白天的现身,也真是慈母心肠了。”
前来旁听的牛大妞听得这话,拳头都捏紧了,觉得自己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件事若是不处理好,这钱明他娘以后生病了,出点事,那不得找哥俩伺疾啊!毕竟亲娘上过身啊,肯定会有些打着孝道的旗号看哥俩的热闹。
越想牛大妞越来气,直接飚高了音调,试图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说有没有乳名都不知道,有这样当娘的?真想儿子,我不是女人不能上身啊?这两孩子就在我家呢,这亲娘要是托梦说想儿子,我肯定让她照顾。”
“她脑子进水啊,非得上一个欺负他们哥俩的坏人身?哦,到时候以钱明他娘以前干的那些恶心事,以后还不得扒着哥俩一辈子,吸他们的血?”
“就是,我也能被上身啊。”贺大娘闻言立马也跟着嚷起来:“就冲许景行带着我儿子贺海过了县试府试,我立马死了把身体让给哥俩的亲娘都可以。她非得选择一个欺负人的,她是爱孩子吗?”
安排的锦衣卫闻言面色一僵。因时间急任务重,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些后续事情。不过被提及这些事,也正好先看看兄弟俩会如何处理。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许景言观察到有视线穿透人群,盯着许景行,当即直接叉腰,怒吼了一声:“全都给我闭嘴!喊我儿就是我娘,那我喊黎大人一声儿,黎大人会应吗?所以你们唯恐天下不乱想看热闹就闭嘴,看我神神气气的拆开这个假冒伪劣的钱明他娘!”
哭诉的钱明他娘一噎,立马开口:“老大,我真是你娘,还记得吗?
许景言黑着脸回应:“学过化妆吗?钱明他娘就算干苦役,劳累到脱相,但是她是双眼皮,杏仁眼。杏仁眼,懂吗?你是什么眼睛你自己铜镜看看!”
“知道我会画画,许景行更是未来大画家了,你们就算坑我们,能不能上点心啊?画像最基本的技艺就是对人的五官相貌,体态了解甚深。”
“你的妆容早就出卖了你。”
出任务至今还是头一回被人批判妆容有问题,“钱明他娘”楞了一瞬,有些骇然:“你……”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虽然有些黝黑,还有些老茧,但是你的指甲缝是干净的。你刚才抬手扑过来,那指尖跟手两种颜色的,你懂吗?大娘,你主子是谁啊?训练你之前也看看基本兵法吧?不看兵法,也看看传奇故事,比如《美猴王》!”许景言十分嫌弃:“白骨精都知道对症下药,知道利用师徒两的性子进行挑拨。你们倒好,直接不管不顾的,自己想当然。”
“不考虑天才的名号就算了,你把黎大人这个成名已久,经过科考重重考验,惜败还能得第三名的探花郎置于何地?”
“你们这么傲慢,你们主子知道吗?”
全场或明或暗的锦衣卫们:“…………”
“钱明他娘”看见自己上峰的暗号,飞快的开口问:“根据指甲和乳名,你就笃定我并非你娘?”
“甚至你并非钱明他娘!”许景言没好气道:“我一个卖煎饼的,煎饼重要原料是鸡蛋。鸡蛋由老母鸡产的。”
“你们这都不会衍生思考一下吗,不觉得我有可能知道鸡血是什么味道吗?”
“你们连动一下脑子都不会,还不够高高在上,不够傲慢吗?”
“要装我娘,起码来个人把我灌醉,从我嘴巴里问出点童年信息吧?”
“起码要知道我们兄弟俩跟钱明他娘的恩恩怨怨吧?”
“结果你们什么都没有,就觉得这个身份好用?就觉得钱明他们母子俩能够被你们利诱,你们就闹上公堂,就想要看我们兄弟俩的笑话?”
接连质问后,许景言眼神带着寒意:“还是说你们压根不屑所谓的真相,只想用舆论让我们背负骂名,让我们搅合进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说中,让帝王不喜?毕竟众所周知帝王最爱经世务实,最厌恶轻浮鬼神之说。例如他的帝号,那便是威慑天下的名号,而不是所谓的谥号!”
全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楚统领快马加鞭回京跪地请罪:“是卑职傲慢轻视了,请皇爷责罚!”
武帝并未理会,将所有案卷,尤其是公堂的案卷记载看完之后。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其中空白的地方,一字一字道:“霍去病霍光,这许景言倒是还真敢畅想。”
“他们兄弟俩有武学天赋?”
终于听得一声提问,楚统领立马毫不犹豫开口回答:“回皇爷的话,他们并无武学天赋。卑职今日看见过兄弟俩锻炼,武学平平,甚至都不如他们收的师弟贺山身形矫健。他们目前就由牛大妞,北疆军护女出身的牛大妞教一些拳脚功夫。”
“你派人盯紧了他们。”武帝话锋一转,道:“锦衣卫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讲案件侦查从细节入手的兄弟俩吧?今日这队全都去军中学学细作功夫。”
楚统领听得这声处罚,微微吁口气,立马叩首:“多谢皇爷开恩。”
“山东那边不可再出错,查仔细了,五年为期。”武帝屈指在案卷上敲了敲:“至于许景言,你盯紧些,这能耐的还敢用霍光霍去病为例,朕倒是要看看他县试能考第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