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怎么就没算到有个好心办坏事的矜贵侯爷呢?◎
家长们互相对视一眼, 而后眸光跟着亮了起来。话本都这么写了,那许景言当状元郎娶公主也理所当然的!
毕竟许景言多好看啊,也聪明着呢。肯定比话本的主角更厉害!
他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怀揣着如此朴素的念想, 牛大妞还带着些激动开口:“那咱们得盯紧些,可不能让景言继续琢磨倒腾他的团饼还有魔法棒。”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甚至张三还机警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摸听着。他回眸定睛望着许景行,说得是抑扬顿挫:“景行先生, 客观说您当状元娶公主都不像戏文演的那么合情合理。您这脸一板,那就该端坐衙门威慑作奸犯科的小人。可景言瞧着就像长平侯爷那样顶顶尊贵风流倜傥的。”
许景行毫不犹豫表示认同,他环视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字再强调:“眼下要守口如瓶,免得让许景行害怕起来不好好学习。当然也要盯着些媒婆。”
这一句, 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之气, 比许景行先前遭遇毒蘑菇之时脸色还更肃杀。在场的所有人心神一紧, 动作是整齐划一,齐齐颔首。他们又不是傻子。说句最实在的话, 这是要事成了, 那他们跟着鸡犬升天啊!
这些所思所想虽然没有开口说出来, 但却每个人身上都溢出了压抑隐忍的亢奋。因此让屋内寂静的氛围都添了几分的热血。
牛大妞仗着自己算半个“抚养人”的身份,开口为满屋的热血诉说自己能够为秘密行动执行的具体事件:“要是谁敢厚颜无耻提及景言的婚事, 我让老张装恶人。他好歹也算养大你们,在你们婚事上说得上话!”
“媒婆那边我们也要想好应对的措施。可不能让某些羡慕嫉妒的人嘴碎坏了大事。”作为家里有儿临近适婚年龄,柳如蜜也立马说着自己能够办好的事情:“还有两位嫂子,咱们在村里也要聊,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说有损景言不好的话。得强调景言不成婚, 是因为孝道, 而不是待价而沽。”
贺大娘和许青苗飞快点头应下。
“有劳诸位婶娘。”许景行弯腰感谢过。
见所有人包括贺海都表情凝重, 将这事放在心上。哪怕这些人也带着一丝鸡犬升天的心里,但不管如何这个“饼”,让在场所有人是空前团结。
许景行暗暗观察着,感叹着,开口展望美好未来后,便话锋一转,重新提及贺海的婚事。
贺海他爹压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双手在衣摆上磋磨了好几遍。最后他摸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回想着自己豁出去杀敌拼命求生的勇气,开口问道:“贺海跟钱师爷一家结亲,对您日后当官有用吗?”
许景行闻言,循循善诱着:“您继续说,详细说说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贺海有多少能耐,其实我们这当爹当娘都有数。我……我……”贺三青迎着许景行带着鼓励的眉眼,红着脸道:“我……我就怕钱师爷是看在您的份上,也是知道许景言先生有大出息。这才琢磨跟我们贺家成婚。”
“我……我们要是答应了,这贺海若是对您没什么用处,岂不是对不住您?”
没错过贺三青真挚中带着些讨好的眼神,许景行也没故意吊人胃口的爱好,开口将自己在朱县丞面前提及过的贺海职业规划都说了一遍。
贺三青听了直接膝盖对着许景行跪下,激动着:“您对我贺家是大恩大德。我不懂什么表忠心的话,日后您只要对得起百姓,那贺海要是敢背叛您,我自己动手杀了他!”
带着孩子考秀才,考不上秀才还琢磨让贺海走三司的律法科,朝刑名师爷发展。
这是对他们整个贺家都如同再造父母!
他们老贺家单开族谱,不是从他贺三青开始论,是要从许家开始论。许家是他们老贺家后十八代子孙的贵人!
贺大娘也跟着跪地,哽咽道:“老贺说得对。我们要是背信弃义的,绝对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听得耳畔接连炸响,一句又一句,全都是对他未来的规划。那声声恍若过年县城大户人家绽放的烟花一样,漂亮的让人找不出形容词,只能拼命的垫着脚昂着头看着。可眼下这些烟花在他身边炸开,他……
贺海直接傻了,只觉这样的美好是存在梦中。
张三瞧着这最要紧的当事人贺海傻了,那么长时间过去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忍不住直接抬脚对着人膝盖就踹过去,边急声诉说,“我家老大要是有你这机缘,我拜许景行当爹都行。你这孩子傻愣着干啥啊?”
这话除却提醒贺海跟着爹娘一起跪地外,张三也带着些为自己大儿子争取的心思。当然他也没想着自己小算盘能够瞒过天才许景行,因此他是直接双眸就带着精芒一眨不眨的望着许景行。
许景行无奈:“张叔,我不懂武。若是我以后能懂有机会抓住的话,会安排。毕竟包青天身边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就有四个。”
张三闻言笑得灿烂:“您说得对,您以后大出息,让他们保护您!”
说完他抬手拍了一下贺海肩膀:“这孩子有些楞。我……我站在当爹的角度说一句,这老话说齐大非偶。除却门当户对这些外,是不是也要考虑孩子的品性?过日子到底是小夫妇两。”
见许景行笑着点头表示认可,张三垂首看了眼也老师跪地的贺海,一点不像他亲弟弟还会挣扎表达“不满”的贺山。
对比着,张三暗叹口气后,就开口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我觉得贺海这种老实巴交性子的,要配一个稍微精明但又不能太精明的。太精明的就容易乱想,万一吹枕头风,贺海信了怎么办?”
贺海一瞪眼:“不……”
“先听我说完!”张三觉得今日氛围挺好,让他也敢开口说出某些话来:“说句不好听的,我三个孩子,蕾儿最聪明最像我了我疼她一些,她要是个男的,我肯定花大价钱让她学文练武,石头那熊崽子就没这待遇了。”
说完,他顿了顿,环视在场所有家长,而后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自然懂张三话语中的意思——是人,都有自己的偏爱!
见许景行面上没有什么愠怒之色,反而开口想要解释诉说。张三立马字正腔圆继续道。有些话他这个当家长的开口说出来,比许景行从夫子的身份进行“一视同仁”的担保更有用。
“除却有些喜好外,最为重要的是您因材施教,是根据每个学生特长和个性来。外加上父母官政策这些,这会导致每个人发展的机会就会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张三眼神飞快偷瞄了眼今晚没被特别点出有什么天赋的张小宝他娘,何文敬他爹娘。
见三人神色如同先前答应驸马爷一事那般肃穆,不像小心眼的。
张三边松口气,边继续道:“像军中升迁的机会,举个戳您心窝子的话,老张和周五这种,就没法怨。所以我觉得,像我们这些当爹做娘的,我们这一辈吃过苦受过难,会知道您的好您对我们的恩情。可日后万一有些孩子不懂事呢,我们以后的孙子这一代不懂事怎么办?”
说着,张三环顾在场与他同辈的人,语重心长沉声:“像郑家出现兄弟窝里斗怎么办?”
这话带着血淋漓的残酷,恍若闷棍一样敲打在所有家长脑袋上,敲得众人都面色沉沉,思忖起来。
牛大妞情绪更为复杂。她回想着张三考虑到未来发展的话语,回想着自己听闻过的“人财”理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眉眼来。
张三能爬到校尉的位置,有他自己的能耐,不独独是因为有些裙带人脉关系。
点评着,她立马开口沉声给回应:“张校尉说得对。咱几家都是儿子,以后娶媳妇是要好好考虑的。”
何家夫妇一见牛大妞开口了,便迫不及待的也表态:“有你们指点,我……我们也一定会努力进步。不说建房娶媳妇,起码我们找媳妇,会找知道靠自己奋斗的。”
“说起来赵阿大这样的姑娘就不错呢。又努力刻苦还自己一遍遍练字很上进。要不是文敬还小,我都想立马厚颜无耻去定个娃娃亲。”
跪地的贺家夫妇更是激动无比诉说自己会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的。
许景行将所有家长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拧眉思忖片刻后。他垂首看着跪地眉眼依旧恭敬的贺家夫妇,弯腰将两人搀扶起来。但他却没开口叫贺海起来,反而郑重将朱县丞考校女婿的要点说出来。
最后面色郑重,弯腰与跪地的贺海四目相对,话语更是带着信赖的口吻:“贺海,我们只能给你提供参考的意见,成家立业的考卷,得你自己答。”
贺海闻言一慌:“这……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也请相信你自己。”许景行果断打断人的对话,目光定定看着人:“你不是倒数第一名,你是海津府一千三百多名考生中前一百名,是佼佼者!”
从未有过的笃定传入耳畔,贺海都觉自己耳膜都被震住了。更别提许景行漆黑的眼倒映着他的身影。即便他贺海的身影有些狼狈,有些慌张,有些恍惚,像是蹒跚学步的幼儿一样,可许景行却是依旧这般郑重,对他充满了尊重与信赖。
这一眼,比烟花还绚烂多彩。
因为让他不用去昂首,腰酸脖子疼的看烟花,更不用身形趔趔趄趄的,有摔倒的可能。
仿若能够将绚烂的烟花结结实实的抓在手心里。
“多谢您。”贺海迷茫的眼中渐渐簇着一抹坚定,他缓缓朝许景行一磕头,沉声道:“您和景言先生在我县试出人意料榜上有名时就一直在强调我自己付出努力的作用。可我……”
哑着声,贺海难得的自我剥析:“我……我也知道自己的愚笨,知道您的指点才是让我榜上有名的最重要的原因。”
“我胜在听话,也肯学。”
“所以我……我……”贺海鼓足勇气抬眸看了眼近在迟尺的爹娘,又环顾在场其他的叔伯,“我现在的确不知道成婚如何。因为……因为村里,还有镇子上娶妻,都是爹娘或者叔伯替他们安排好。”
“我……我自己想想,若是媳妇,那……那她跟我一样听话会踏实过日子就好。”
闻言,许景行和善点点头:“你说得对。你自己先去相看相看。反正你们合不上也没事。相看这种事,不就是一家女百家求吗?多相看几回,你或许就渐渐明白自己要什么媳妇了。”
“但记住,不许往外传。每一位姑娘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们互相看不上眼,只是因为你们互相性格不合。就像周五,咱们都觉得这又怂又偷懒耍滑的,是小人。但耐不住就有人喜欢这种,是不是?”
这例子举的,全场都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贺海更是点头飞快:“景行先生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挑剔乱说话的!您……您千万别……别用这例子。我……我本来都觉得凌家主生意做这么大是个能人的。一想这事,我又觉得他眼瞎了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小人!”
“所以啊,人是复杂的。”许景行感叹一句,将人搀扶起来:“你也别跪了,起来,自己想想我们今天说得话就行。”
贺海郑重回应了一句好。
“三件事说完了,那还有一件事。你们能在张叔的休沐日,也就八天后的时间空出来吗?”许景行解释道:“我想画一张会议图,以此纪念我作为师门之主的一天。”
这事,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就许景行的能耐,没准以后这图也能流芳百世呢,他们就算忙都要挤出时间来。牛大妞听得这话,更是激动不已。因庆功宴请了假,张靖今天就无法再请假参加会议了,但许景行还记得在营地里的张靖。
见牛大妞望过来的激动眼神,许景行吁口气。
他这第一批嫡系的忠诚度,从今日从会议图开始就算彻底刷满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送走其他人后,许景行和许景言找牛大妞聊起了感恩一事:“婶娘您知道的,我们跟张叔最开始结缘,是从士兵武林开始。他有些善意,他跟他同袍张长海说,张长海找他族叔张文书,张文书找在津门的张百夫长。”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对。这些善意,我们都还记得,且当初也说了若是缓过来也要报答他们的恩情。他们也不容易,给我们一文钱一文钱硬凑起了七钱银子。”
牛大妞听闻这话,对两人的感恩之心立马予以赞赏。说完后,她带着些困惑,问:“你们是想报答他们?可兄弟们互相帮扶一把,也不会想着真让你们两孩子报答。”
“但我们记得,说过话的便要负责。”许景行沉声说完,便诉说自己的目的:“所以婶娘我想问一下,您跟北疆有通信吗?我们能通过给张文书写信,让我们的感恩到达每一位帮助过我们的士兵手里吗?”
“那当然可以了。张二叔在族里在营地那都是极有威信仗义之人。张靖能够有机会认识几个字,也多亏了他盯着呢!”牛大妞一听得这话语中夹着两分对张文书的担忧,立马拍胸保证道。
“那偷摸问一句,叔只是因为前途问题才来津门落户,跟张家族亲没什么矛盾吧?”许景言说着偷摸一词,脑袋也跟着偷摸的各种转悠,凑到牛大妞身旁,小声道:“不像贺三青那样被他兄弟们欺负吧?”
“没有,关系好得很。张家在哈城那也算大户人家的。像我们娘两,除却有些人叽叽歪歪不理解嘴碎几句外,遇到事那都是团结对外的。”牛大妞一提及自己在北疆哈城的亲朋好友,面上都带着些怀念:“大多数族亲都是良善的。像秋日打猎也会带上我,让我也有机会补贴家用。不然我都攒不了这么多钱。”
“只是哈城也更苦,寒风凛冽不提,那些贼寇时不时就来攻城。跟地皮无赖一样,打输了就哭爹喊娘的。”
许景行整理着有关北疆可以发展的信息,边道:“那我就放心了。婶娘您这事就先当不知道。等张叔休沐归来,我们也要问张叔一遍的。毕竟是他跟他的族叔们交涉收留我,所以我们要请他打听送信。”
“不过您若是想念小姐妹们,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明天就替您写家书。”
牛大妞闻言激动的应下:“我……我能说十两茅房吗?”
许景言好奇:“这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啊,小姐妹聊这个是不是显得您在津门过得不好啊?”
“怎么不好了,这多稀罕啊!十两银子啊,”牛大妞激动着:“我现在想想还觉得自己都跟着金贵起来了。且这茅房都带着字带着画还香喷喷的。”
“你们是不知道,张靖这些男人在营地里活着那个个邋遢,搞得营地都比猪窝还臭!”
许景言闻言立马好奇八卦:“有多臭啊。婶娘不瞒您,刚开始跟张叔接触,我都想显摆一下孝心给人洗洗脚,但是那靴子是有些小味道的。所以我就没显摆了。”
“那臭……”
许景行听得这越说越有味道的八卦,沉默的想了想后世军务规矩。
甚至睡觉了还在琢磨。
许景言感受到亲弟的威压,不解:“你还在想贺海的婚事?”
“你不是嚷着要被特招吗?你在臭气熏天的军营能呆的下?”许景行干脆问出声。
一听这话,许景言激动无比,被子都当披风改在肩膀上,雄赳赳气昂昂着:“白糖赛道卷不进去,后勤赛道我总可以吧?”
“别忘记了,你哥我参加过《国召必回》国防综艺!”
“我可是作为南侨机工后裔的身份参加的!”
许景行瞧着人熠熠发光的双眸,笑着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被角,让“披风”更威风凛凛些,“可以!”
“但文书军师也起码要童生功名的。”
“所以未来诸葛亮,请躺下睡觉。”
许景言从顺如流:“放心,我考上秀才没问题的。”
“真的!”
“这么有信心了?”许景行见人乖巧躺下,吹灭蜡烛,边好奇问。
“想想,我好歹也读了十八年的书,加上这辈子也断断续续读了四年书。我二十二年的努力还拼不过小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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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言倒是的确如自己说出口的话,对读书是上心了些。具体表现在——他也有传说中的生物钟。
感受着靠近的微凉,许景言“唰”得一下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站在床上张开双臂,望着站在床边穿戴整齐的许景行:“许景行窗户打开,让我对着还未消失的月亮大喊一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天吗?”
许景行看着活蹦乱跳的亲哥,不像从前哼哼唧唧一副要跟被窝长眠的模样,埋汰着矫情,边朝窗户边走去。
推开窗户,外边的晨曦出现的景象,倒是别有韵味。
与此同时,满怀期待的许景言望着天幕中的红痕,嘚瑟的昂首:“东方鱼肚渐白,我今天算亲眼看到了。”
“那好词好句背一篇?”许景行拿着新到手的《六韬文选》道。
“先背正经教科书!”许景言边手脚麻利的从衣架上取今日要穿的衣服,边对许景行道:“我洗漱的时候你也背诵啊,这传说中的磨耳朵。”
“不!”
“你偏科的,所以还是念你那个天才矫情又爱写诗词歌赋叽叽歪歪的叔父名篇吧。咱两一起磨耳朵!”
许景行听得这一声声的形容修饰词,磨牙:“他也偏科的!”
“可是科考不考数学,亲!”
许景行磨牙:“等我掌权了,数理化全都考!”
说完怀揣雄心的许景行立马吸口气,翻开感情充沛,传说中的当世文坛新秀的佳作:“他殿试的佳作。圣人之教,不肃而成。”
“自古致治不一主,而一道同风之治必推圣人,何也?天下之众,其待治圣人久矣,而各挟其智力以争胜。夫民各挟其智力,而君……”
许景言穿鞋的手都顿了顿,没忍住打断念佳作的许景行:“我要是没理解错,他老人家这话意思是不能靠智商争天下?就他以天才为傲的德性,会不显摆自己智商?”
“亲哥,你会在殿试当着皇帝的面显摆你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吗?要跟天子争谁是老天爷亲儿子?”
听得许景行这反问,许景言表示自己懂了:“黎大人不是书呆子,是情商智商双商高的名臣!”
许景行扫过人文章,点头:“他是有当名臣的心也有名臣的行动在。”
“那你赶紧念,我去泡杯茶外加煮粥。”许景言穿好靴子,催促过后,便急急忙忙下楼。没想到就见牛大妞挥舞扫帚从厨房驱赶他:“米我已经下锅了。你赶紧去念书。念完了你们还得锻炼。”
许景言:“婶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放心,我醒的早,睡得也早。不像你们,晚上现在都要多学一个时辰。太辛苦了。”牛大妞说着单手拎着早已泡好的茶交给许景言:“赶紧上去,咱们这几天锁事还多着呢。早点办好了,我好跟柳如蜜约着去府城买胭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写进家书里也让我小姐妹们羡慕。”
闻言许景言点点头,也不纠结谁做饭问题,感谢过后就领着茶壶去书房。
见许景行没任何意外的模样,许景言好奇:“你不震惊?本来说好咱们三轮流做早饭的,可看婶娘的意思她接下来就都要抢咱们烧早饭的活了。”
“我打算买一个女奴,给婶娘打下手。”许景行直接回道:“等按着计划招生了,这饮食也要关注的。到时候烧饭做菜,尤其是那烧钱的蚝油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婶娘得在厨房盯着。”
“所以她现在要忙,就让她忙吧。要不然等以后她肯定对女奴不接受的。”
“女……”许景言表情都有些纠结:“奴?”
从喉咙里憋出音来后,他定定看着淡然捧着书的许景行,小声开口:“你是我的霸总弟弟吗?”
这……这怎么能张口将奴说得那么自然呢?
这二十几年人、、权平等都白学的吗?
“入乡随俗有奴才不是很正常?眼下我要的是绝对忠诚,不给我们添麻烦的人,买死契的女奴是最好最便捷的选择。”许景行头都不抬一下:“且许菩萨,您没忘记高中政治课吧?文明是建立在社会生产力基础之上的。”
“您现在接受不了奴才,接受不了封建三六九等。对于奴才们而言,反倒是稀罕物,让他们都无法适从。”
被戏谑的许菩萨似懂非懂点点头:“你心里有谱就好。在这种大事上信你绝对没错!我就把他们,把接下来源源不断被你买下来的奴才等同家里的助理,跟咱们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老员工。”
听得这声带着些天真的替换,许景行缓缓看了眼许景言,笑着回应一声好。
他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良心,可能就取决于许景言有多天真了。
否则学好数理化,不造个天下,真对不起自己上辈子所学的种种!
见霸总如此霸气回应,许景言也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许景行手抄本的《大学》开始念:“大学提出的“三纲领”分别是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和“八条目”分别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全文可分为三部分……”
念完之后,许景言开始自己边背边写思维导图。
等欣赏完自己默写出来的思维导图,他便带着醒来的张小宝和来读书的张石头、贺山、何文敬开始“扣篮”的早锻炼课程。张蕾儿和贺珍珠则由牛大妞带着跑跑步锻炼一下。
而后便是端着碗,边吃早饭边听贺山八卦未来新郎官如何辗转反侧跟烙饼一样。
张蕾儿颇为遗憾:“可惜咱们不能跟去瞅瞅热闹。”
许景言憋住自己的认同脑袋,沉声道:“这可不是热闹,这关系到两个人后半辈子呢,是跟考试一样郑重的事情,蕾儿你不能用热闹来形容。”
“你想想你日后到成婚年龄了,要是有人来看你的热闹你会不会很生气?”
难得忽然的肃穆,张蕾儿楞了一瞬,沉声道:“二师父您说得对,蕾儿知错了。”
“嗯,这才乖。”许景言道:“这两天许景行要抄书,咱们去城里看那些读书人的热闹,看看有没有京城里的公子哥派人来打听。”
“还有打听许景行会不会收徒。”
“这两件事才是我们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那什么时候买驴啊?”张蕾儿有些愁:“马上就夏天了。大夏天谁都苦闷的很,团饼有些热乎,大家万一不爱吃怎么办?”
“那我带你们卖凉皮!”许景行道:“放心,驴肯定会买的。咱以后自己还得接送医学夫子呢。”
只不过现在要画饼。
因为沈将军给的奖励只够建“教师公寓”!
“可凉皮码头就有卖啊。”
“那师父会带着你们一起思考一起创新,加入咱们动脑筋研究出来的秘法,就会畅销了。”许景言笃定无比。
张蕾儿点点头,立马开心:“那我们等会煮红豆汤,等会带着一起去卖。多赚一文钱也是钱!”
“好。”许景言笑着应下。
吃完饭后,他便带着一群爱赚钱的徒弟师弟们开始了煎饼大业。
忙完所有料理准备后,许景言娴熟无比推着煎饼车,带着人,朝县城出发。
还没到自己的摊位,便有熟客跟着煎饼车后头排队了,还有人高喊:“我要预定两个带给大侄子吃。”
“小摊主,您弟弟真府试也第一?”
“小摊主,我家少爷要限量定制的!”
“摊主,我——”
“慢点,都记不过来了。”许景言看着奋笔疾书忙得满头大汗的账房先生,赶忙冲排队的队伍高呼。
“没那么多面糊糊!”
“不能再接单了!”
许景言高呼着,感觉自己抡面糊的手都要酸了。从早忙到晌午,他累得盘腿坐在地上,从同样累得的一行人道:“咱们去酒楼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刚说完,他就听得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自己上头传下来:“许景言,你记得犒劳自己都不记得本侯对你们的大恩大德?”
闻言,许景言身形一僵,缓缓昂头看了眼脸大如盘……不,颇有福相的长平侯爷。
长平侯爷呵呵一声。
许景言一个哆嗦,立马起身朝人行礼。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行礼。
“起来,本侯没大街上暴露身份被人围观的爱好。”章术吩咐了一句,见人顺势立马就爬起俩,又不虞了:“那个猴精没跟你说?”
冷不丁这么一句话,许景言有些诧异;“您是说黎大人?”
“不然呢?”被亲爹训了一通的章术没好气反问后,打了个手势。
当即就有护卫押着五六个青衣小斯过来。
许景言双眸一瞪,只觉自己眼皮开始左右上下胡乱跳动了。
而章术却是矜持的清清嗓子:“本侯路过,正巧发现了这些人鬼鬼祟祟盯着你们。就干脆将他们连根拔起!”
许景言瞳孔都瞪圆了,扭头看看面如土色的小厮们,再看一眼魁梧精、壮的护卫,而后昂头看向说的铿锵有力的长平侯爷。
然后他一个激灵,黑着脸,却是抬手揽住身边的崽子们,一字一字说得满是血泪:“冷静,你们冷静,他是侯爷呜呜呜呜……”
许景行啊许景行,你琢磨卖文风卖作业赚钱,怎么就没算到有个好心办坏事的矜贵侯爷呢?
【📢作者有话说】
大学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