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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64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64章

  ◎押题,许景言凭借科举文经验押准到了原题啊!◎

  被黎大人提防的郑家在送走尉迟县令后, 气氛压抑到极致。

  郑家的老爷,曾经是顺天府同知的郑冬青拄着拐杖,黑着脸看着自己的二儿子郑守业。一字一字的开口质问, 让原本压抑的氛围更加的窒息:“想我能在顺天府站稳脚跟,游刃有余,衣锦还乡。怎么会有你怎么愚蠢的儿子?”

  在场的郑家子弟全都敛声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被喝骂的郑守业迎着亲爹嫌弃的眼神, 只觉自己心中被狠狠扎了一刀,瞬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火气:“是,我愚蠢。不像大哥那般聪慧,您为了他青云直上,自己提前乞骸骨归家。甚至为了他的官途, 连带我女儿都要给阁老当小妾。”

  “她当小妾, 有任何好处惠及她的亲弟弟吗?”

  说着, 郑守业愈发不甘,双眸簇着火焰, 抬手指向站位在他左侧的嫡长嫡孙, “唯有咱矜贵的长房长孙是被你捧着, 带着各种显摆。赵家的诗会,我女儿拼命争宠换来的帖子, 结果她的亲弟弟呢?”

  听得饱含恨意的长房长孙,郑复礼双眸一红,有些不敢信的看向自己二叔。他曾经听闻过无数酸言酸语,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嫡亲二叔竟然会这般恨他。

  而这番话, 对于郑冬青而言, 不亚于是火上浇油, 气得他立马就抡起了拐杖朝人狠狠打了过去:“孽障, 你这鼠目寸光的孽障,我这般安排也是为了郑家合族发展。”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生了三个儿子,每个人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老大为官老二经营本地香火情谊,老三娶皇商女做幕后东家,让郑家兴盛发达,成为整个海津府有名有姓的头号望族。

  也为下一代发展,挤进更高一阶层,让郑家成为官宦之家铺垫了更好的台阶。

  没想到今日一切都毁了!

  毁了!

  “那就活该我只能当区区静海县的主簿吗?您连替我着想斡旋一二都没有,那我还不能自己争一争?替我儿子争一争?”郑守业感受着虎虎生威的拐杖破风之音,难得身形矫健,避开亲爹的来袭,还带着怨恨剐了眼郑复礼,而后坤长了脖颈,冲怒气冲天的爹发出轻蔑的嗤笑:“且不可笑吗?”

  头一次落空,郑冬青都瞬间的茫然,愣愣的看着向来老实听话的二儿子。

  其他人见状,敛声屏息。甚至还有人抬手捂住了自家小崽子的嘴巴。唯恐这两人对峙的怒火,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郑守业再一次开口,声声带着杀人诛心的怨:“天才,什么叫真正的天才,您现在见识到了吗?”

  “不用家世不用有人吹枕头风获得机会,一个没爹没娘没任何背景的孤儿,就能够凭借学识得到章大学士的赏识,让黎大人那桀骜不逊的探花郎,不——””

  落重了音强调着真正天才的肆意,郑守业朗声道:“因为探花名次是第三名黎大人不喜欢,所以所有人夸他只能说少年进士的黎大人,这样公认的天才也喜欢。”

  “而某些人呢?”

  郑冬青听得这连珠带炮的一番话,浑身都气得颤抖。若非有拐杖支撑着,恐怕都站不稳身形。

  眼见祖父面色铁青,郑复礼压下心中掀翻的所有情绪,抬手搀扶住郑冬青,带着哀求看向郑守业:“二叔,您……您若是有什么怨恨冲着我来,祖父他年事已高,您不为……”

  “你这个郑家天才该感谢我猜对。你若是没了第一名,你祖父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可有今日这一出大戏,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心胸狭窄。这不他们就会理解你的失败,你败给一个毫无背景的移民小子。”郑守业说完之后,冷笑着开口:“爹,您说是不是?外人都知道郑家不合了,这不您就继续替郑复礼营造的机会?”

  盛怒的郑冬青听得这话,拐杖是再一次举起。

  “移民,今年是免税三年后第一年。”郑守业看着高高举起的拐杖,意味深长的开口:“曾经的顺天府通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说完,他眼见亲爹手捏紧了拐杖,甚至面色都因此变了又变,像是在权衡利弊。

  见状,郑守业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顾家是愈发可笑。就他们二房,一没大房有官,二没三房有钱,在郑家在整个海景府都活得尴尬至极。一大半人都会说他只是运道好投身郑家,有兄有弟护着。

  没人看得见他们二房的努力和付出。

  想着,郑守业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报复狠厉,开口:“您不是有关系吗?那最好就是让人撤案,否则我可是你郑家未来的嫡亲二叔,三代以内犯案,可对他名声不利。”

  说完这话,他侧眸对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拉着人径直就走。

  什么不孝忤逆都不管了。

  反正好处都没他们的份!

  郑家主厅内所有人看到这二房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全都惊住了。

  郑冬青目光沉沉,咬着牙开口:“这个孽障倒是心机阴沉,惯会窝里横的。好得很!”

  说着,他磨着牙看向自己三儿子郑守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道:“你去安排好那个病患,我去见孟知府。”

  “要是实在劝说不懂,就把老二他们逐出族谱!”

  “绝对不会让这个孽障拿捏所谓的三代血亲关系,威胁我!”

  听得这话,郑守才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开口:“爹,您别忘记了婉娘刚给赵阁老生了个大胖儿子。”

  “婉娘过继到你名下。”郑冬青重重敲着拐杖,毫不犹豫道。

  郑守才闻言,看着说得决然的亲爹,忽然间感觉自己脚底都蹿起一股寒气了。他爹这般冷漠中透着些果决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他处理某些商品的样子,甚至像是对待死物。完全不管二哥这般抗议。

  哪怕他也觉得二哥愚蠢,可有些话二哥说得也对——太偏心了。大哥自己为官要清贵,就送郑家其他女儿去伺候一个糟老头子。甚至到现在还舍不得大哥清名受一点损害,竟然想着把做妾的婉娘过继给他?

  连婉娘的意见,一个有阁老儿子的贵妾意见都不问问。就不怕婉娘跟她爹一样,也心存怨念,冷不丁来“毒蘑菇”吗?

  就在郑守才后怕时,郑复礼直接双膝跪下:“祖父,孙儿求您莫要动怒,二叔……”

  不敢去想先前那一番话,不敢去回忆二叔说这话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怨念不甘以及他从未察觉过的委屈,郑复礼此刻只敢连声强调,诉说自己祖父一辈子最在意的家族:“二叔也是一时有些执拗,咱们一家人若是此刻心散了,岂不是就彻底散了?”

  “祖父,孙儿有信心自己考场争一争,为咱们郑家争个名声!”

  说道最后一句,郑复礼声音都响亮了两分。

  他一定不会输,一定不会!

  郑冬青面色沉沉,看着目光带着些猩红,俨然是将孽障话听进耳朵里的孙子,手指愈发捏紧了拐杖。

  拼命想了这辈子自己遇到过的风风雨雨后,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行,就给你一个面子。老二的处罚日后再说。眼下你安心学习,老三你去办妥撤案一事。”

  郑守才闻言缓缓吁出一口气,小声道:“那中毒的是七品校尉。若是狮子口大开,怎么办?”

  瞧着这话当众问出来,郑冬青想想自家被县令带着证据找上门的一幕,又垂首看了眼郑复礼。思忖一瞬后,他是当众开口说出自己的决断,包括些其他不为礼法记载但现实实实在在存在的手段:“三万两以内随便他开口。超过这个数,区区七品校尉,一个武夫而已,我郑家还是有御史的门路的。”

  跪地的郑复礼听得这话,神色复杂的,回眸看了眼自家二叔离开的方向。

  与此同时,郑守才抱拳称是,弯腰退出。

  一离开郑家,他暗骂了一声。但回眸看见自家门前的进士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威严,透着让整个海津府上下羡慕的荣光,郑守才还是立马照办。

  在客栈养病的周五:“…………”

  周五一听得万这个词,本想毫不犹豫应下来。但起身那一瞬间,他因为残留的疼感,想到了自己挨揍,想到了自己迷迷糊糊间看见许景言带着人拼命琢磨各种救助方法,想到了将军对许景行的重视。

  于是他忍住自己要钱的冲动,冷笑着:“你给本校尉跪下,区区一个商贾也配来跟我谈?你算什么玩意?”

  因出身郑家,从来算被礼遇的郑守才听得这话,眼睛瞬间都瞪成了铜铃:“你说什么?”

  “你是官吗?哦,说简单些,你们这些人有个秀才功名就可以见官不跪,那你是吗?”周五斜睨着郑守才。

  哪怕周五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人横行耀武扬威的气势,却是在军中淬炼过一番,连张靖都忍无可忍。故此,郑守才见状只觉自己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

  因为他比自己愚蠢的二哥都还不如。

  他连秀才都不是。

  “我爹是……”

  “我命都没了,将军亲自过问缘由。要知道我们津卫隶书天子直辖!本校尉管的可是军用码头!我现在怀疑你们是番邦钉子。光这事,你们郑家就能直接掉一层皮。”周五嗤笑道:“要谈,让你爹亲自过来。你不配!”

  “周校尉您息怒,我父亲昔年也是顺天府同知,结交了不少监军御史。且我大哥也在扬州为知府。”

  周五虽然心中有些打退堂鼓,但嘴上却是不饶人。甚至还只觉自己从张靖这里吃的亏受的苦找到了发、泄的靶子,回怼道:“我们兄弟们夏天飓风海浪的来不及护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监军御史们的顶头上司知道自己翻了船,打死你呢还是打死你呢?”

  郑守才:“…………”

  郑守才硬生生的挤出笑来,弯腰:“多谢周校尉提醒,小民一定会将您的意思转告家父。”

  “嗯。”周五大爷一样冷声,还让士兵送客。

  一等士兵来报送走郑守才后,他思忖一瞬立马让人去准备马车。连夜进城后,他喘着气看向许景行,又看了眼张靖:“我三万两银子都没收,你我这事算彻底翻篇了啊。”

  张靖气噎:“那你不会好好说话吗?这耀武扬威的,岂不是加剧矛盾?”

  “我被你们用权利压着,我心里还不服气的。可弱肉强食你拳头大起来靠山硬起来,那我也只能憋着气。甚至我是被柏营长他们亲自压着给你们道歉。还被提前揍了,算了表诚意。”周五闻言感觉自己都委屈了:“那郑家凭什么不是这流程啊?起码把罪魁祸首揍个鼻青脸肿,才叫最基本的诚意吧?”

  张靖:“…………”

  在场所有人:“…………”

  许景言沉默一瞬,拍掌:“说的也对。咱这回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被当成一个借口而已。这郑家自己没处理好内部事情,还直接一下来就用这么毒的毒蘑菇!”

  听得身侧响亮清脆,带着天真义气的话语,许景行缓缓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事带来的所有危害全都排出体内,道:“叔,我哥说得对。咱们这回无妄之灾。不管郑家如何,咱们一口咬死了周五周校尉七品官的身份。若是有利益交换,也让郑家和将军他们交换。咱们最多从旁建议一句,郑家既然财大气粗的,不如修条路。”

  “从咱们津门到海津这乡道着实太过坎坷了。郑家作为本地首屈一指的乡绅,该做做好事,给建路。”

  “咱还能够给他们立个碑文纪念。且如此一来也能挽回某些家族出败类的口碑。比强硬砸钱撤案好多了。”

  周五听得瞠目:“你有病吧?修路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路修平坦了,日后往来海津的时间就能缩短。且平海妇孺便能在节假日推着摊贩的车,来海津卖一卖各种地方风味小吃。”许景行沉声道:“平海镇发展的好,对军方对津门都有利。咱们黎大人聪慧,就能拿这件事去跟顺天府知府谈,甚至跟直隶总督谈。我们就不用在意区区一个顺天府乞骸骨的同知。”

  “且惠及的不单单是津门,还有沿路的平海县、静海县。”

  “这两县的官吏看着码头看着海运,难道不懂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吗?”

  “咱们府内交通四通八达,商贸繁华,百姓安居,他们难道脑子进水了想着帮扶本地乡绅,不考虑自己的政绩。”

  说完,许景行眯着眼看了眼周五。

  对付周五这种小人,让人惧怕外给点利益,倒是比某些伪君子好收拾。

  于是他道:“你命都没了还这般识大体懂大局,那些获得好处的官吏总会惦念你一二。日后再有升迁时,再加上你的靠山替你活动一二,还需要截胡我张叔的名额吗?他们自己都能为你量身定制一个名额。”

  这话还夹着阴阳怪气的火药味,周五听得却是点点头:“好像是有些道理。”

  “废话不用说,你眼下这惨着脸的模样,更合适去找一趟将军。至于怎么找将军,你总有自己门路。”许景行凉凉说完,目光带着寒意剐了眼周五:“但你给我记住一点,以后胆敢再找我张叔他们麻烦,我弄死你也轻而易举!”

  周五瞬间觉的自己脖颈都凉飕飕的,吓得连连点头:“您……您放心,营长教训过我你厉害了,我……我知道。我当时也就是想着杀鸡……”

  迎着横扫过来的狠厉眼神,周五立马闭嘴,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边道:“我马上就去办。”

  说着没走两步,他就听得那个十岁的杀神凉凉道:“等等。香菇是山珍,咱们津门只能外进晒干的香菇。但按着书中记载,可以自己培育香菇。有剁花法段木法和代料法,这三种方法都不需要田地,最重要的是木材。而津门管辖着造船厂,最不缺木材这原材料。”

  “开荒种地,盐碱地的确有些难。你们这营地又一年年的得轮值。故此你可以借这回机会跟将军建言进行香菇培育。”

  听得这话,周五骇然扭头。

  其他人也骇然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周五:“这是我从农学书查找到有关段木法的相关记载。你好好给将军转述,别贪功。”

  “若是日后培育成功,你官途顺遂。我哥他们出行做生意安全无忧。”

  周五看看密密麻麻的字,又看向许景行,后怕:“你……你……你不还怪我?”

  “生意要想做大,没军队当靠山,什么时候被劫道都不知道。”许景行沉声:“且我也有一个要求。你,你背后的靠山凌家主给我准备两个大夫。一个擅长跌打损伤骨科这些,一个擅长妇科。”

  “他们要每个月来张家,按着我的要求教导我的师门,以及若是我的故事班有医学天赋的,希望他们能够收徒。”

  “可这事跟凌家……”

  “你蠢啊,你上交的方子,将军他们不会让凌家先试验试验,直接自己试啊?”许景言一听大夫,立马明白为什么许景行会这么大气了。

  毕竟,许景行再聪明再霸气,跟中医还是有壁壁壁雷的。万一再遇到像郑家这种,直接下药怎么办?

  感叹着,许景言话更直白两分:“当然不花钱让小弟先试一试了。”

  看着许景言还翻白眼,周五气愤片刻后,后退两步。自我感觉安全后,他开口问:“我升官,你们不怕我报复你们啊?”

  一听这话,张靖都忍不住开口了:“周五,你脑子转转行吗?将军又不是傻的,你报复许家,沈将军直接杀了你。”

  周五有些不信:“那无缘无故有仇还对我这么好,不值得怀疑?要递方子,你仗着有长平侯爷撑腰见不到将军啊?”

  闻言,屋内氛围都凝滞起来了。其他人也有些困惑的看看周五,又看向张靖,最后视线齐齐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瞧着亲哥脑袋也跟着滴溜溜转,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我张叔又不是受害者,卖什么蘑菇啊?凌家憋着一口气试验如何种植香菇,理由不是明摆着吗?因为你周五因为断袖分桃的情谊啊。”

  “等香菇研究出来后,世人不得叽叽歪歪议论两句。到时候郑家不得被拉出来鞭挞?”许景行眼里的杀意都快迸现无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像香菇种植,加上失败一回,那最多也就五年时间。”

  “五年时间,足够我成为举人了。狂傲一些,进士为官也有可能。”

  “到时候郑家名声是好是坏,主动权在我手里!”

  “而不是像现在,罪魁祸首连最基本的登门道歉都不会,还装傻充楞,找你周五撤案。”

  周五听得这还秋后算账的话,吓得双膝都一软:“你……你……张靖说给钱就翻篇了的。”

  “张靖,不,张百夫长您说句话啊。”

  张靖扫了眼直接跪地的周五,又看眼神色冷冷,一句句说的是笃定的许景行,表示自己也有些怕。

  这……这真的跟历史传说那个十二岁当宰相的人一模一样的。

  太厉害了。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设局!

  “您要不看看周五这回表现,才决定要不要彻底翻篇?”张靖看着面色还刷白的周五,唯恐人等会害怕不按着许景行的计划行事,开口道。

  许景行闻言眉头一挑:“叔,我先前说过的话还是负责的。毕竟周五说对一件事,军中处罚那是暴揍一顿,是给你这苦主道歉。”

  “我今日也是看在周五知道跟我这个郑家想要谋害的真正对象汇报案件进展的份上,给他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

  此言不亚于天籁,周五感觉自己心都停止跳动了几息。等缓过神来后,他立马举手发誓:“您放心,我肯定按着您的吩咐办事。我若是真升官发财,也少不了孝敬您!”

  “你若是违法乱纪,鱼肉乡里,我会杀你。其他孝敬的事情,像我要大夫我会自己开口。银钱这些我不用。”许景行直接道:“寒门学子的身份,更有利于我青云直上。”

  周五佩服的抽口气。这读书人就是……就是深谋远虑。

  “起来赶紧去办妥。”许景行催促着周五离开。

  等人走后,他迎着屋内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淡然:“有事?”

  “您为什么要妇科的大夫啊?”张靖率先问道。大夫这事他记得的,先前他还劝许家哥俩多跟一里村那些拥有技艺的军医多接触。这事,许景行也郑重写在本本上的。

  “我好歹也是蕾儿珍珠的师父。她们女孩子,生产是鬼门关。攒嫁妆那是她们父母的事情,作为师父我自然更希望她们有些自保的技艺。就像这回,若是咱们中有人懂药膳,就能分辨出这菌菇有毒了。”许景行坦诚自己的目的:“且徒弟们懂妇科,或者再学些稳婆的技艺。日后我主政一方,带着她们赴任的话。她们就能凭借技艺,替当地乡绅媳妇看看病。也有助于填补我孤儿的弱势。”

  “拿捏住后宅和小孩,那些地头蛇也得低头。”

  贺三青听得这番话,激动的赶忙抬手扑棱了一下贺珍珠后脑勺:“还不跪下谢谢你师父。”

  说着他自己也跟着下跪:“只要您不嫌弃珍珠,珍珠未来您说嫁给谁我们都听您的安排。嫁妆我自己攒。”

  贺珍珠似懂非懂,跟着跪地:“多谢师父。”

  张蕾儿挠挠头,“师父,我要是不想学,您会不会不要我啊?”

  “不会。但你也必须按着自己擅长的学自保的本事。”许景行看向带着思忖的张蕾儿,和声道。

  张蕾儿听得这话,点点头,也对许景行跪地:“徒儿多谢师父替我操心。”

  “你们起来。”许景行见状,也没有抬手去搀扶跪地的三人,反而带着些无奈开口:“眼下咱们都还得等。等周五按着计划办事等将军他们反应,也得等郑家。当然最为重要是等府试。”

  “等我府试成绩出来,彻底证明自己才华后,才会有最终的决断。”

  这话还夹着一丝被现实所迫的无奈,听得贺三青愈发佩服许景行。若是寻常人一听到顺天府同知大人开口要撤案,恐怕早就吓懵了。但许景行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拿出了应对的办法,甚至还想着反过来拿捏郑家。

  这份谋划,谁不臣服?

  反正他是恨不得能够跟着许景行一辈子。跟着鸡犬升天,改换门楣!

  想着,贺三青起身后都难得昂首挺胸站立:“您眼下安心准备考试。我和张百夫长好歹都混过战场,护着您专心考试,护着景言摆摊没问题。”

  张蕾儿也起身,跟着开口:“师父我们也带弹弓,谁欺负我们,我们就打他们。他们总没有脸打女孩子。要是打,我就学白骨精哭哭啼啼!”

  贺珍珠点点头:“您放心。”

  许景行笑着回应一声好,便让众人轮流休息,他带着贺海总结他们逛街看到的要点。

  孟知府,今年已经五十九。他是二十五岁考上的进士。从年纪来说,也是为官入仕的黄金时期。但无奈的很,孟知府师门不显,又遇到了武帝亲政收拾辅政大臣时期,因此受到了些牵连,直接被外放长安。

  在外兜兜转转二十几年,最后因治理地方政绩斐然,在开源元年,升迁至海津知府。

  故此,偶尔爱写点诗词歌赋,感叹怀才不遇。

  “除此之外,孟知府施政更偏向法家,重诉讼证据。”许景行道:“恐怕也是因这点,才被调任至这个关系复杂,军政都有管辖的海津府。”

  “例如针对小贩移动摆摊,他是专门制定了详细市坊的规矩,包括家畜粪便该如何收集。”

  “咱们听到小贩争吵都能道一句请讼师告一状。且咱们还看到了书坊悬挂代写诉状四个大字。”

  “这些细节也能说明本地重法。”

  “因此我罗列四书五经重有关法的内容,你接下来就给我背。”

  贺海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他一路跟随就光顾看热闹,没想到这些细节都蕴藏着大人的施政理念。

  后怕着,他立马保证自己一定会背的滚瓜烂熟。

  迎着贺海崇拜的目光,许景行颇有成就感的微微一昂头。

  读书考试,就是需要一个“参照物”。

  这样会增加自己的信心。

  感慨着,许景行带着贺海潜心将相关内容捋了两天。在此期间,许景言带着师弟徒弟们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张靖一行人更是轮值护卫。

  就这样府试到了。

  这一日,许景行带着贺海检查过装备,就到约定的时间,等黎大人安排好的三个考生:苏瑾毅、徐世才以及上回落榜的,但拜在长平公主门下的皇商子弟何霖。

  五人见面后互相见礼,就站在府试考场外划分出来的津门领域排队等候考场开门。

  等待期间徐世才瞥了眼专心准备考试的苏瑾毅,又扫了眼其他两人也忙着看书。他作为来凑数的人员,好奇的靠近从容淡定的许景行,八卦着:“听说你这个小天才,还让郑家如临大敌,给你们下毒啊?”

  “此案还在调查中,目前尉迟县令还未审判,我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许景行抱拳:“徐兄见谅。”

  “你真不知道?听说军方和地方都要打到顺天府了。”徐世才看着说的真挚的许景行,想想人身份,感觉对方不知道也正常。于是带这些怜悯,外加感叹人当日一句“家生子出身”,他压低声音道:“因涉及府试,我爹偷摸打探了一下。据闻黎大人来汇报时恰碰到郑老,两人一言不合动了手。”

  许景行看徐世才,佯装出很震惊的模样:“这临近考期,黎大人不忙着吩咐公务,来府城?要知道他们得半个月在考场。”

  “这不,据闻黎大人得了栽培豆芽的方子,说是能让荒地附近老弱病残的百姓不用靠地不用出海也能得一份产业。结果那郑老拐杖不小心碰到了他老人家带来的豆芽木桶。黎大人当即就生气了。”徐世才道:“黎大人你知道的,都能请来章大学士坐镇啊。”

  本来想临陈磨枪的何霖听得这耳畔窸窸窣窣的话,忍不住也插嘴一句:“我也听说了。我爹特意从京城回来,跟我说一定要好好考,黎大人最近气不顺。驸马对这侄女婿还是十分疼爱的。”

  “公主殿下爱屋及乌,”朝北一抱拳,何霖小声:“又给他安排了两位公主府护卫,唯恐这女婿被拐杖打伤了。”

  许景行:“…………”

  是师门姻亲团宠的大宝贝了!

  以后许景言也得这待遇!

  感叹着,许景行又旁敲侧击几句。最后听得开考检查的声音,他才止住话题,叮嘱贺海赶紧去把考前冲刺交给不远处等候的许景行。

  等人归来,他还将贺海从头到尾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在半路被人坑着塞个小纸条的可能性。

  便检查,许景行视线看向三人:“诸位海涵,鉴于某些事情,要不你们检查一下我,也互相检查一下。万一有人诬陷我怎么办,到时候连累了诸位。”

  一听这话,徐世才怒不可遏:“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就是。”苏瑾毅交完自己的书籍后归来闻言也气愤不已。

  何霖想想自己亲爹交代的事情,还是开口:“咱们要不听景行小兄弟的,互相检查一下?咱防人之心不可无!”

  边说他率先张开了手,检查许景行的袖口:“听说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了。”

  见何霖都直接动手了,其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检查许景行,又检查贺海,最后也互相检查自己一番。

  查来查去,最后唯一的感叹便是:“好穷啊。这麻棉,原来是这手感。”

  “我爹如此努力,让我穿金戴玉的,我也该收收心好好考才对得起他!”

  许景行:“…………”

  许景行笑笑,应和两句,消磨排队的时间。

  眨眼间便轮到了自己。

  人和考篮都被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后,就连馒头的都掰的细碎,许景行也浑然不在意。毕竟他还有更为细碎的面粉。

  官差看过面粉和切成薄片的人参,确定肯定在吃食这一关也没什么问题后,便挥挥手,直接喊下一个。

  许景行见状笑笑,行礼过后,便跟着早已等候的四人顺着指引往里走。

  不一会儿就到一个高台。

  据闻打架的黎大人和替他们担保的禀生都在。

  黎大人一眼就见到了许景行,冲人神神气气一笑。禀生按着律法看过五人后,弯腰唱保。

  许景行规规矩矩奔赴下一流程抽签选号。

  到底自己的考舍后,许景行嗅着淡淡的米田共气息,垂首遮掩住自己的冷笑。

  他这位置距离茅厕有五个考舍,因此不算臭号。

  但因濒临臭号,基本上只有巡逻的士兵会经过。像考官们巡查,有些就会避开。

  所以也就杜绝了他在考场借着“从容答题”、“年轻”等等标签让考官印象深刻的可能性。要知道据说在考场上考生表现好,在府试庆功宴上知府是会留意一二的。若是运道好,最后几名里,有考官巡查时印象深刻的,那考官也会开口。

  毕竟最后五名,是“指标”名额。

  想着自己打探来的门道,许景行抬眸看向举牌的题目。

  府试是童试,考场规矩跟县试差不多。考试的权利也下放给知府。因此是知府这主考官当场出题,而后衙差举牌巡游,公布题目。

  因算彻底远离核心考场,目前他只能看举牌。

  听得“咚咚”的鼓声,许景行耐心等了片刻,终于看到了首场的题目。

  只见上面写四书题

  一、保民而王

  二、亲亲相隐

  诗题:赋“天临海镜”五言八韵

  许景行看过题目后,沉默一瞬,难得唇瓣紧抿,免得想化作尖叫鸡喊出声来。

  押题,许景言凭借科举文经验押到了原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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