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以末将所见那许景言有些才智抢过来当军师◎
就在许景言辨认时, 便听得一声“呕”。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原本神情癫狂的周五此刻手捂着肚腹,往外吐了。
见状, 许景言倒抽一口凉气:“这……这绝对蘑菇有毒!”
症状跟爸妈去ICU之前一模一样的。
但他们鸡汤内的蘑菇,外形跟他们最为常见的香菇差不多。且这里是津门啊,又不是蘑菇遍地的云南!
“许景言赶紧去准备催吐,”许景行面色沉沉。哪怕他不喜周五, 但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因他们而亡。
一听这话,焦虑不解的许景言恍若溺水儿童抓住了救命稻草,撒腿就往自己的煎饼车冲。作为爱豆,他还是知道如何催吐的。毕竟偶尔得体重精准到克。
边跑,他撞见突发情况下面色都有些白的两个徒弟, 忙不迭安抚一句, 也给两人分派任务:“蕾儿, 珍珠不怕,来帮我调盐水。我拿纱布包一下筷子, 到时候刺激人喉咙。”
听得点名, 张蕾儿想想自己最佩服的大姨故事又想想美猴王, 又瞥了眼此刻都肩膀缩着,脖子缩着,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鹌鹑的贺珍珠。一对比,她又觉得自己超有勇气,且她还是整个师门的大小姐呢。
不能丢面子。
所以不怕!
努力自我鼓励着,张蕾儿从怀里掏出她专门带出来的一方雪白的绸缎帕子。矜持的一昂头, 学着自己看到的贵妇人轻轻甩了一下帕子, 捂了捂唇畔。冲周五咦了一声, 一副嫌弃呕吐的模样, 而后矜贵的开始迈步。
边迈步还喊了一声:“贺珍珠,怕就扶着我!”
被点名道姓的贺珍珠见张蕾儿如此从容镇定,还有空模仿城里大家千金的模样。她眼里对突发事件的惧怕荡然无存,习惯性的听从张蕾儿的话,上前搀扶住贺珍珠手腕,还喊了一声:“大小姐师姐,您慢着点。”
许景行:“…………”
对女孩子们勇气的“小剧场”表示理解,许景行沉声道:“贺叔劳烦您去当地衙门走一趟。”
“张叔,您立马去联系当地驻军,请军医过来,说清楚疑似菌菇,就是云贵那边的菌菇毒症。”
“婶娘,您去守住前门。”
“何文敬贺海,你站在窗户边盯紧了后门。想想先前画画学到的技能,五官特点。”
听得这一连串各有分工的安排,张靖看着不容置喙的许景行,很想信任。但看眼满脸痛苦,都已经蜷缩在地上的周五,又忍不住担忧:“万一调虎离山,我们这些大人都走了,你们受欺负怎么办?”
“我们搀扶周五去大厅。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出事。”许景行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且石头贺山他们有弹弓,能够防御。”
“叔,兵贵神速。”
“这都采悄无声息下药的办法了,我必须要闹大!”
被点名的张石头贺山立马昂首挺胸,异口同声:“张叔您放心,我们不怕的。我们可是美猴王,斩妖除魔!”
何文敬也迫不及待道:“大师兄,张叔你们放心,我会完成任务的!”
贺三青听得这话,看向自家老大:“你眼下岁数最大,体格也最魁梧。真有事你给我冲前头。”
见贺海毫不犹豫点头,贺三青放心下来,朝许景行一抱拳,“我现在就去。”
牛大妞拍了一下张靖的肩膀,拽了一下自己手腕的衣服,露出佩戴的袖、箭:“放心,我出门必带的。你赶紧去。这到底一条人命!”
张靖闻看着精铁锻造,透着嗜血深沉幽光的袖、箭,倒是彻底放心下来:“行。”
说完他问过许景行还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确定没有后,他转身就去驾牛车。
一行人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片刻之后,整个客栈的人都惊动了。震惊、好奇、后怕等等情绪,驱使着客栈内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
本就狭小的客栈大厅此刻乌压压的一片,吵吵嚷嚷的。有些甚至还垫着脚,看向门口方向硬生生圈化出来的一尺方的地。看向面色痛苦,整个人却是笑呵呵,透着些疯癫模样的受害者。
“看着真是中毒啊。”
“听说这还是官爷。七品的校尉呢!”
“私下里也是送亲友去府试参加考试。”
“那个是许景行?”
“许景行怎么了?”
“津门县第一,据说嚣张跋扈,撩狠话要赢全海津五县所有的童生。”
“不可能吧?这不是被人欺负的?我可是津门人,我听说是潘举人家心胸狭窄,自以为很能耐,不知道天外有天。”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许景行分辨出对自己“有害”,被黎大人提醒过的潘家谣言后,冲两个励志当美猴王的师弟使个眼色。
张石头立马挥舞金箍棒,娴熟无比维持秩序。贺山拿着棒子咚咚咚敲打桌面,大声喊着:“你们全都听我大师兄的话,有序排队。我大师兄要一个个问话!告诉你们,中毒的可是七品校尉!”
掌柜听得如此笃定的话语,刹那间直接跌坐在地。
厨倌也身形一僵,缓缓的侧眸。
许景行眯着眼,定定看着两个目前嫌疑最大的人,边开口:“所有人最好一点细节都别遗漏,也别藏着瞒着。不然都得按着军法视作番邦细作,到时候审查起码三个月。在场大多数都是去送孩子参加府试的。仔细想清楚了。”
“今年的府试参加不了还不算什么大事,可若是在履历上记上一笔,那前程就彻底完蛋了!”
这话声声都是警告。尤其是被一个刚到肩膀的孩童如此警告。有人对此不忿,甚至还想高喝一句莽夫无礼。但转眸间见神色疯疯癫癫,开始口吐白沫的七品校尉,便立马止住了自己不忿话语。毕竟他若是中毒,恐怕他的家人会更疯。只愤愤道:“这要查也是先查客栈一行人。没准是他们干的。哪怕不是他们有心,这食物有问题也该他们担责!”
听着这番话,本就吓楞的掌柜浑身惨厉,几乎是爬着到许景行面前:“军爷饶命啊,小民是真的不知道。小民收到凌家管家的定金,让我们等备上好的酒菜招待你们。”
见掌柜这声声凄厉的苦寒,厨倌回过神来也立马开口喊冤,强调着:“这鸡,我早早就炖下了。小二来报后,我便立马让小二端给贵客。”
小二闻言两股战战:“我……我是从厨倌手里接过来。我也什么都没干啊,就按着规矩送到客房。”
听得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的三人,许景行感受着人群眼神所向,不急不缓搁下手中记录的笔,拍案道:“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行。厨房采购谁负责?”
看着面色冷峻,浑身气场都带着凌厉的许景行,掌柜一行人愈发心生畏惧,有问必答。而人群中也有人见状,眼眸暗了暗,幽幽盯着躺在地上,不断往外呕吐,仿若胆汁都吐出来的七品校尉。
被注目的周五感觉自己浑身仿若浸泡在酸臭的臭鸡蛋罐子里,让他全身不受控制的想吐。
可随着一口一口的往外吐,他感觉自己眼前都清晰了些,能够看得见急得满头大汗的许景言。
“全都是胆汁,应该吐干净了。”许景言吁口气,用筷子又捅了捅周五喉咙。见人干呕,完全吐不出什么汁水来,他见人豆大汗珠一颗颗往外冒,又立马道:“盐水,再给灌一点。蕾儿注意记录清楚,等会军医来咱们要立马给军医看的,好让他能够更精准的用药。”
张蕾儿捧着手札本,捏紧了笔:“二师父您放心。我还察言观色,都记录下来周五面色,汗水往外冒的情况。”
边说张蕾儿还看了眼他们桌前点燃的香烟。
——按着大师父的命令,这香烟是时刻记录,放便军医能够更加高效准确的明白到底什么时候什么症状。
贺珍珠这边也捧着盐水递到许景言身边。
许景言立马捏起周五的鼻孔,逼着人下意识的张嘴。而后他将盐水灌进去。灌完之后,他看着汗珠还不断往外涌的周五,挥挥手示意两个闺女转身,他要给人脱衣服,免得冷热交替失温了。
边忙着,许景言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立马请个大夫。
否则他就知道失温这个知识点啊啊啊啊!
就在许景言以自己朴素的现代医学常识尝试急救时,张靖带着喘着气的军医,还有本地的负责的营长赶了过来。
许景言一见拎着药箱的军医,眼泪都差点出来了,赶忙道:“您好,这是我们记下的病症爆发后的记录。几乎有什么变化都记录。时间是按着他症状突发那一刻开始算的。”
军医瞧着虽然字挺大,但记载一条条详细的出诊记录,和声道:“你们不错。很有学医的天赋,这比药童记载都仔细,简明。”
边说军医手已经搭在了周五的脉搏上。
许景行扫了眼手都拿出泛着银光的银针了,期盼着古代医疗能救。而后他便立马将自己闻讯的记录也双手朝营长奉上,弯腰毕恭毕敬道:“事发突然还请您见谅。我们将餐饮和内外出入以及整个客栈人员都做了初步的筛查。”
“应该的。”营长看着到手的记录,看向许景行眼里都带着喜色:“可愿来军中为我书吏?”
“王营长,这位是许景行。”张靖一字一字咬牙道。
这老王,也是拿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员。理当知道许景行的能耐!
“张百夫长,我这不是佩服吗。这小小年纪非但读书行,这临危不惧抓贼审案,保存证据都有一套。”王营长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连带张靖都有些羡慕上了。这张靖随手收两难民,竟然给自己收了个靠山。
王营长羡慕着,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们将军刚琢磨等府试之后,许景行正式获得童生名号,也庆祝一番。结果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了。若不是周五挡劫,恐怕许景行都参加不了府试。
于是他双眸怒瞪,横扫在场的所有人:“本官劝你们好生交代,否则个个进军中大牢交代!”
随着营长的话,随行的人立马拔刀。
刀剑出鞘,铮铮发音。萦绕在客栈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迎着铺天盖地来的威压,现场不少人吓得一怔,也有人急声喊冤枉:“我们穷苦人家,坐不起渡口官船,这……这赶路又有什么错?”
“这出事得问客栈啊。”
客栈一行人涕泪横流,诉说自己的冤枉。
王营长没好气的拍桌,“军医。”
军医回答:“香菇乃是山珍,津门乃至海津府因临海奇缺,故此价格不菲。且多为干香菇。可观周校尉的呕吐物,以及鸡汤剩下的菇来看。这菌伞盖比寻常干香菇泡水后大了一圈,且是看着平展,但又下凹,仿若漏斗。”
“此乃桩菇。”
“按着常理桩菇气味浓烈,寻常人或许看颜色差不多踩在错误。但能进津门售卖的,那属于山珍,都是各大行从产地收购来的。”
“应当不会错。”
“故此卑职怀疑是蓄意谋害。应当用某种方法隐去气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围观的众人愠怒不已。讨伐着讨伐着,就有人开口说着晦气说着要换一个地方住:“我们本就赶考不说图个吉利,但也不好考前分神。这既然查明是客栈人干的,不如还请长官下令让我们各自找其他住?”
“那……”
在一旁的许景言听得这番话,瞄了眼客栈掌柜为首三人朴素的穿着,目光沉沉的横扫某些要走的人。沉默一瞬后,他朝王营长一抱拳,出声道:“营长,小民斗胆。关二爷带兵打仗身先士卒。他将同袍视作手足,故此留下治兵神器。若是军中有人偷奸耍滑,撒谎骗人的,那神器就会显示黑色,若是有恶人欺负军中将士,那神器也会显黑色。”
“咱们不妨试一试吧。尽早断案,免得地方官吏到了,为争一个所谓的颜面,庇护某些买得起山珍的人是不是?”
边说,他朝张靖使了个眼色。
张靖虽然没听过什么神器,但是他知道大名鼎鼎的关二爷。当然他也是信许景言。
虽然许景言看着挺孩子气的,但该靠谱的时候也是靠谱的!
于是他立马上前复述许景言的话语,恳求王营长使出神器试一试:“若是等待军中稽查调查,最快也要半月时间。耽搁学生赶考还不要紧。若是消息传出去沸沸扬扬的,被人断章取义,则对在场学生的名声都有害。”
一听这话,赶考的学生以及家长们纷纷请求王营长出神器。
王营长:“…………”
王营长虽然不知道神器是什么,但作为战场活下来的人,他敏感的察觉到某道视线的注视。于是他立马拍案应下:“许景言,你们是苦主,去求关二爷保佑,请神器会更灵验。”
说完,他朝自己心腹士兵一个眼神,让人带着许景言外出准备所谓的神器。
许景行见状飞速闪现了一下名侦探和包青天狄仁杰为首的刑侦探案剧,求这些剧大显神威,保佑许景言这个倚靠电视剧经验显摆的穿越者。
***
半个时辰后,王营长看着拿着一个黑色袋子入内的许景言。他眯着眼看了眼袋子的褶皱。以他经验来看,这里面是个长型的物件?
揣测着,他憋住询问心腹到底是什么玩意。
静静的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这一刻心都捏在了嗓子眼,他飞速回想着自己貌似学过的谈判微表情学,也回想了一遍经典的柯南等等破案剧,而后拿起古装破案剧常用的——心理战术,捏紧了所谓的神器袋子,而后开口道:
“所有人列队。十人为一队。”
“像我这样手跨在背后,站立。”
“身形要挺拔,咱们眼下请关二爷为证,形式上就要有军人的模样!”
王营长看着说话间站立,身形挺拔,活像是一柄锋利长枪,透着军人气息的许景言,立马多了两分欢喜。琢磨要不要跟将军献计献策,将这许景行的哥哥抢过来当军师培养,他边睥睨所有人:“照办!”
被横扫到的众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唾沫,照办。
见一列一列整齐排序后,许景言调整队伍方向。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对方背着的手,尤其是当事人自己都看不见后,他走到掌柜身前。
队列里的掌柜当即哆嗦一声。
但迎着人身侧士兵扬起的刀,再看看眼施针情况下还往外吐白沫的七品官,直接吸口气立马抬手去摸。
哪怕背着手摸有些难。
甚至他还感觉里面的神器有些尖锐,不像是传闻中神器的模样,倒有些武器痕迹。但他此刻也不畏惧,就想牢牢抓住所谓的神器,想要神器证明他的清白,好避开这一场无妄之灾。
见掌柜一副豁出去求个痛快的决然表情,许景行言眸看了眼掌柜手指上染的墨水痕迹,眉头一挑,而后冲士兵道:“劳烦您记录。”
士兵恍恍惚惚,看眼自家老大。
王营长虽然满脑子不解,但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于是逼着自己点点头,开口:“记就行!”
听得这声命令,士兵颤颤提笔。
而许景言已经开始让厨倌摸一摸了。
厨倌小心翼翼伸手,当一触碰到尖锐的物件后,便立马手指收回。只估算着时间,停留了片刻后,他才手伸出袋子。
许景言瞥了眼厨倌的手指,竭力面无表情,示意士兵继续记录。
士兵:“…………”
虽然不太理解,但听命就行。
感叹着士兵跟着一个个记录过去。等瞧着一个个黑色又忽然冒出个手指跟厨倌一样白皙的,士兵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些猫腻。
毕竟眼前这个手指白皙的,掌心是大汗淋漓,衣袖处还有一滴血。以他盼望火头军打牙祭的热血之心来看,像是鸡血气。
暗暗警惕着,士兵见许景言面无表情的模样,也就跟着继续记录。
等记录完整个客栈五十九位相关人员后,他颇为期待的看许景言。
许景言神神气气叉腰:“真相只有一个,把这做贼心虚的两个人拿下!”
士兵立马指引同伴抓手指头白的,没沾一点墨水的两人。
被直接扣押住的厨倌和郑重一个激灵,齐齐大喊冤枉。
“看看在场其他人的手,他们问心无愧自然敢握住神器。”许景言边说缓缓从袋里取出半成品魔法棒,举起朝所有人展示:“此乃青龙偃月棒,结合包青天月亮之标识,分辨天下忠奸。”
“敢握,自然如包青天那般,哪怕一脸黑,也不会在意世人言语,只会一心求真相!所以在场众人问心无愧着,哪怕一开始触碰到青龙偃月棒的月亮尖,也会继续往下摸。而心中有鬼者,自然不敢。”
听得这番话,其他人看看自己手里的黑色痕迹,昂头看着许景言举起的青龙偃月棒,望着那弯弯的,带着些木制毛刺的月亮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许景行说得对。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哪怕这士兵凶神恶煞的,可我们信王法啊!”
“就是!”
“虽然摸着的时候有些尖锐,但咱们基本都穷。这锐利程度还不如被荆棘扎一下。我肯定会继续摸啊。”
“…………”
王营长双眸瞪向被扣押的两人,“再不招,直接以番邦钉子,送给锦衣卫去审。”
听得这话,厨倌立马抬手指向被扣押住的郑重,磕头求饶道:“是小民鬼迷心窍收了他的钱,也是按着他的吩咐用这什么桩菇来替代的。”
“小民就普通客栈厨倌,没什么大能耐。我不懂这什么菇啊。”
“看登记和路引显示,你是郑家的仆从?”王营长从士兵手里拿过客栈登记的账本:“既是仆从,直接先打三十军棍。”
郑重听得这话,本不屑。但随着一棍一棍挨下来,他疼的撕心裂肺呼喊:“饶……饶命啊,是……是郑二爷命我过来想办法让许景行不能参加考试,好让他诬陷大少爷,好让二少爷获得老爷喜爱。”
王营长气笑了:“继续给我打。什么玩意!”
士兵闻言立马又用重了力,甚至直接打的皮开肉绽,血水都浸染了裤子。
被打的郑重连声哀求:“是……是真的……二老爷屡屡落第心生怨恨,看大房不虞。尤其是大少爷郑傅礼,他的侄子……他的侄子又是聪慧,比他儿子聪慧。他听闻津门许景行嚣张后,就想借刀杀人。”
全场:“…………”
王营长:“…………”
王营长看向许景行。
许景言也扭头看向见多识广的霸总。
许景行表示自己挺不想管这破事的。客气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他就道:“若是这罪奴供述为真,那周五校尉应该受了无妄之灾,与校尉身份无关。那小民斗胆此案还是移交地方处理。”
王营长毫不犹豫点头,甚至感觉自己眼睛还挺尖的,看见了坐着轿子前来的本地尉迟县令。
说真的,他其实挺羡慕津门的兄弟们的。起码津门县令遇到事会骑马飞奔。不像他打交道的这个,名字复姓,大将军气,结果纯文弱书生一个。
遇到点事,等尉迟县令风驰电掣赶过来,黄花菜都能凉了。
腹诽着,王营长开口:“尉迟县令真是爱民如子啊,着实让我佩服。这案件……”
边说王营长将所有问询记录还有神器记录全都往人怀里一塞。
尉迟县令颇为困惑的看着王营长,但还是率先关注案情如何。一目十行看着,他还眼角余光看向津门大名鼎鼎的,某些人写了足足十张纸炫耀的好移民表率。
察觉到尉迟县令的视线,许景行彬彬有礼鞠躬一笑,便恍若木头人,岿然不动了。只等到需要自己解说时才站出来说两句话。
尉迟县令又问过在场其他证人后,垂首看着被打的郑重,又看了眼迫不及待诉说银子在哪里的厨倌,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
郑家,整个海津府的有名望的官宦乡绅。
结果兄弟阋墙?
“此案最后一怔,本官会去调查取证。诸位包括许景行都是去参加府试的考生,还是安心备考为上。”尉迟县令郑重嘉许几句好好考试后,便下令衙役带着一干人等回县衙。当然也派了县里的大夫再给周五诊脉看诊一番。
许景行对此无所谓,知道周五能救之后便安心回自己的房间了。
许景言还有些好奇,“这郑家什么心里啊?有病吗?不是说古代大族更讲究鸡犬升天,一荣俱荣吗?”
“你不是演过皇帝吗?为了权利皇家能和睦相处?且资源总有倾斜的吧?”许景行压低声说完,还举例:“你也应该刷到过社会热点,为了自己成功保研,各种举、报都能干。”
“郑复礼,黎大人都认识,还点评过不错,文风是符合清真雅正,也从小学习君子六艺。据说郑家老爷带着他经常出席宴会。此举就相当于郑复礼刷各种绩点,业内导师推荐,是费尽心思好让他保研。”
“郑家其他人就得自己辛辛苦苦考研,还得自己卑微的一封封写信寻找导师。”
许景言闻言感觉自己有点懂了老二的不甘心了:“郑家资源不平衡。”
说完,他愠怒:“不过这姓郑的也太恶心了,想利用我们!”
“这是封建社会,他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抓住机会对他有利就行,不会在意我们的生死。”这话,许景行知道自己说的有些严重。可今日这事的对他而言也是一记警钟,让他明白更加明白利益这个词。但凡有利益,权利者高高在上,可以将所有人是做蝼蚁棋子。
也是因此,他就不得不对许景言的要求也随之提高了些:“许景言,你必须更加用心学习,秀才恐怕还不够,得要举人,最好也能考上进士。”
“因为咱们兄弟俩以后不能成两家人。”最后一句话,许景行说得格外郑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景言。因此就连屋内的氛围都透着些凝重的肃杀。
许景言听得这话却是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许景行多么会举一反三啊。一听兄弟争家产,便立马琢磨带着他这个学渣一起“飞”了,不会嫌弃不会丢下他。
想着,许景言压下心中那点酸酸涩涩的不好意思外说的疼痛——亲妈嫌他智商低,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那当然了,你可是继承人,我是许家泰伯。泰伯你知道吗?”
这典故用的,许景行无奈摇摇头:“行,泰伯,许家泰伯早点休息吧。恐怕你真要走卖煎饼求名师指点的道路了。毕竟咱们得用恶意揣测郑家。这古代人最好颜面了。眼下家丑是当众扬了。万一这郑家老爷子老糊涂了,找我们麻烦怎么办?他可是当官退休的,跟潘家不一样。”
许家泰伯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放心,想想青龙偃月棒。我聪明着呢,那么多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白演的!”
许景行:“…………”
许景行干脆休息。他这赶了一天路又聚精会神折腾,也挺累的。
第二天,许景行问过军医,确定周五还能救后,便也不管了。没拒绝王营长的好意,与两位探亲的士兵一起朝海津府去。
晌午到达之后,许景行递过厚厚一份谢礼感谢两位大哥赶车照顾。也没拒绝凌家来人的问候,住进了安排好的上等客房里。
睡了一觉休息后,许景行便拽着贺海开启了考前最后的临门冲刺。
贺海呆了,环顾繁华的街道,吓得蹑手蹑脚:“偷……偷溜出来逛街?景行先生要不要喊我爹和张叔来保护你?”
“嘘,婶娘在后头跟着呢。张叔他们太魁梧了,一看就是护卫的架势,其他人不会与我们接触的。我们眼下需要看看知府治下的百姓,看贩夫走卒他们开心不开心。”许景行耐心教导着:“跟他们聊聊天问问吃穿住行如何。若是他们感叹知府大人是个好官,那咱们就可以彻底安心,凭借朴素真挚的文风,也能冲一把。”
闻言,贺海表示自己不是个傻子,这许景行冒着风险出来,是为他在谋划。当即手足无措,红着眼:“我……我……何德何能……”
“是替你谋划,也是替我哥。他那性子你看到的,就心思没在读书上。可若是没有一个功名在身,就让人欺负啊。”
就在许景行谋划时,王营长直接骑马飞驰去找了沈将军,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道:“将军,以末将所见那许景言有些才智抢过来当军师!”
沈一毅听完之后,眼里带着些兴趣:“真的?”
“真的。我打听过了侯爷一开始就是对他的团饼感兴趣。这些日子也是许景言陪着侯爷喝茶聊天讲故事。
”
“那咱们要先下手为强,那姓黎的县令精着呢!”沈将军拍案。
被再一次点评猴精的姓黎的县令正美滋滋的冲着自己种植的兰花哧水灌溉。见探子冲冲来,他还有些怒:“这潘家又惹什么事?”
“不是,是……”
黎大人听完后,恍恍惚惚:“郑家有病吧?”
“还有那尉迟有病吧!”
骂骂咧咧着,黎大人开口命人备马:“我进京……不,你现在立刻就去张家把许家哥俩那些豆芽给我拿过来。本官去见孟知府。”
“姑爷,您冷静啊。这张家没人在。咱去偷……”
“呸,我是救小三元呢。隔壁何家留着喂鸡喂猪的,也照看豆芽。你去拿就行。”黎大人沉声道:“岳父把你派给我,是让你听我命令行事就行。”
为了避免在这改革漩涡里出事,岳父还是心慈的,问驸马爷借了四个护卫给他做探子和护卫。
“本官要用豆芽,去压郑家一筹。反正这件事许家哥俩无辜,绝对不能因此事让郑家朝孟知府施压!哪怕撤案也不行。许家哥俩虽然是孤儿,但既然落户了,那就是我津门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