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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62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62章

  ◎那问题来了,菌子有问题,是意外呢还是人为?◎

  眼睛都瞪圆了, 许景言上下左右瞧了三遍,才狠狠吁口气。

  得亏没户籍时间要求,只有户籍要求。

  只要津门县就行!

  感叹着, 许景言立马冲户房书吏笑成一朵喇叭花,哄着人进屋办理户籍。

  户房书吏瞧着许景言塞过来一锭银子,无奈摇摇头:“你们也不用这般着急,我这边核对审查后, 这户籍落户立户还得交予朱县丞审查落官印。朱县丞眼下还在巡逻春耕。”

  说话间,他就见忙着春耕的朱县丞火急火燎来了,甚至手里还拿着官印:“许家兄弟两的户籍信息赶紧核对。咱黎大人去府城汇报春耕,还得跟府衙上下好好说道说道咱津门出了个移民表率!”

  听得最后四个字,户房书吏回想自己最近忙碌的要事, 心惊过后立马核对完所有的文书和引用的朝廷政策后, 提笔写下崭新的鱼鳞图册。

  朱县丞一等图册笔墨干涸, 便立马敲下官印。

  许景言拿到鲜鲜出炉的“户口本”美滋滋的看着户主一词,冲许景行一挑眉:“眼下我是一家之主了!”

  许景行笑着朝许景行一鞠躬, 给新出炉的家主面子:“拜见一家之主。”

  许家主美滋滋的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不错。咱们回去定个家规。”

  众人都善意笑笑。

  朱县丞笑着对书吏寒暄两句, 便将许家一行人都带到自己的办公厅。到达自己的地盘后, 他直接开口:“鱼鳞图册我要拓印一份,黎大人汇报时要带走, 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我亲自去文书房办理,若是有人往外传,咱们就收得到消息。你们也注意些风言风语。”

  众人闻言齐齐感谢。

  “你报名的时间等黎大人通知你。他晚上去见青云书院的山长。”朱县丞又说要紧事,示意许景行不用担心府试报名一事。

  “多谢两位叔父为我们奔走忙碌。”许景行再一次弯腰感谢。

  “你安心备考就好。”朱县丞也不客气:“大人吩咐了, 你的功课必须得好好完成。要想名列前茅, 得将他罗列的这几道题反复钻研。”

  边说朱县丞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交给许景行。

  许景行双手接过, 再一次感谢后便带队告辞回家备战府试。

  早已等候的户房文书一见许家一行人即将出县城大门, 便笑着上前,将自己买来的笔墨纸砚递过去:“景言办事妥当,景行小哥才智出众,有你们也是我们津门之福。老朽今日有幸办理你们的立户文书,能在你们文书上留下姓名,那也是我三生有幸。”

  “这些礼——”户房文书有些担忧,但他直接把钱送回给许家又觉得不太合适,因此只能挑选不能被读书人拒绝的文房四宝。他带着些讨好冲许景行笑着道:“便算是恭贺两位成家立业。”

  “便承书吏您的吉言。”许景行扫了眼送来的礼物估算价格得出比许景言给的辛苦费还多一些后,便笑抬手接过人递过来的礼:“我们兄弟两能够有今日,也离不开县衙上下的公正庇护,让我们能够安居乐业。”

  说完见人笑笑,他又寒暄两句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目送着许家一行人离开,户房书吏感叹一声:“安居乐业这词用的,难怪黎大人他们都看重。这是个人才!”

  感叹着,他笑盈盈归家。

  岂料刚进家门口,就听得意味深长的一声:“文兄。”

  听得这话,户房书吏看向某个不请自来的潘仁和,维持着微笑与人寒暄。

  见人就差把端茶送客一词说出口了,潘仁和弯腰,一脸卑微的开口:“我就是想要求个明白,黎大人这般看重许景行,为什么先前有消息传大人并未点许景行的卷子为第一,而是章大学士拍案定名次?”

  “不能大人见许景行,听闻许景行坎坷的人生后对人心生怜悯?”户房文书带着告诫看眼面有不甘的潘仁和,想了想自己昔年曾经被潘主簿提拔一事,最后他还是语重心长开口:“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可别再口无遮拦了。县案首年年都有,不算稀奇。但是今年可是山东大旱免税三年后,开始收税第一年!”

  潘仁和一怔:“这很重要吗?”

  户房文书差点想直接问你这个潘副举人怎么考上的。

  这不重要吗?

  “黎大人一开春就再命我统计三年前因为大雨滞留咱们津门的移民生活如何。今年春耕,朱县丞更是不辞辛苦,往移民聚集的村落跑了多回,便是在详细勘察相关情况。”户房书吏沉声道:“咱们当初把人留下来,也要有足够的表率证明津门的强大。”

  “这是大人,是咱津门上下共同的荣耀。”

  铿锵有力说完后,户房书吏冷着脸问:“免税三年,为山东难民提供了那么多安抚政策。朝廷政策下达后,就不管后续吗?”

  “你自己银子花出去了,都得看看花的值不值吧?”

  潘仁和听得这话,双手死死捏紧成拳半晌,才缓缓朝户房书吏一弯腰:“多谢文兄指点。”

  感谢过后,潘仁和带着些急促归家。

  回家后,他是气得将茶盏全都咣当砸地上:“好一个难民表率!这些当官的,是真不看才学,只看名次。难怪我当年再怎么努力,都不过副榜有名。”

  “老爷您息怒,咱们不是安排好了吗?只要我们不动手,其他人心生嫉妒也不管我们的事情啊。”管家见潘仁和伤感的模样,立马劝道:“若不是有您有老爷的努力,咱们还是平头百姓,都压根不能知道这些官场猫腻。”

  潘仁和咬牙切齿点头:“潘琮必须要顺遂为官,正儿八经考上进士。否则我们潘家还会被人宰割!”

  立下目标后,他阴沉着脸道:“多去看看其他县什么反应。毕竟有些县令可不像咱们这位黎大人,有通天的背景,简在帝心。他自然能够提前知道朝廷大人物们的心思。”

  管家立马应下。

  暗中盯着的探子:“…………”

  探子命下属继续盯梢后,他几乎是飘着回去禀告这惊天的言论。

  黎大人听完之后,感觉自己脑子都不正常了:“这文书吏都能机警的察觉一二,还好心指点潘仁和。这姓潘的哪来的脸一副自己被欺负的模样?能副榜有名那都是抬举他了!”

  “盯紧了,别让这群乌合之众闹出事来。”

  探子颔首领命,立马离开。

  黎大人摇摇头,拿着朱县丞拓印过来的鱼鳞图册看了又看,决定兵贵神速。于是他第二天一大早,亲自骑马带队去府衙汇报工作。

  而另一边张靖见许景行开始认真模拟备战府试后,便安心归营,带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去客栈找长平侯爷。

  虽然侯爷命护卫传话安心休息便可,但他们总不能真在营地安心睡大觉。侯爷在津门期间,他得带人护着。

  章术听得护卫来报张靖求见,瞟了眼能哧溜玩水的唧筒,又扫了扫新出炉的煎饼,沉默过后便命人传唤张靖。

  等人跪地行礼后,他将唧筒往人身边一扬,“我猴精表妹夫送来的,说给我儿子和他家崽一人一个,玩水方便。”

  “他是想借此催促本侯回京。但他越催我就越不想回去。”

  “你既然来了,就给我讲讲许家兄弟两的故事。”

  “讲的好,府试之前我不去找他们。你要是讲的不好,那我要上门找他们陪本侯玩的。”

  最后一句,章术毫不介意自己用身份施压。毕竟谁叫某个人大言不惭,要带着他当举人?

  害得他被亲爹埋汰!

  要不是顾念许家哥俩的确有些惨,他是真立马回京了找娘告状了,才不留津门瞎溜达!

  而听得这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话语,张靖感觉自己腿都要乱了,压着紧张害怕的心,咬着牙沉声道:“侯爷,卑职嘴笨讲不好。要不让景言来讲?景言会连笔带划,还会又蹦又跳的。他讲故事,几乎所有小孩子都喜欢。比说书人讲的还好。”

  闻言,章术满意。

  果然拿捏这哥俩的叔父,就有源源不断的乐子瞧。

  “行,你去找许景言。”

  得到这命令后,跪地的张靖吁口气,垂首遮掩住自己的算计脸——他是不成器,不会讲故事。但景言跟这个“岗位”肯定匹配能够胜任。

  景言好好讲故事,总比念一辈子卖煎饼强。

  说书人那好歹也是清贵的,不用冒着风雨摆摊。

  想着自己作为叔父操的心,张靖行礼告退后,去找许景言之时还反复琢磨自己该如何说的“惨”一些,好符合许景言的护短的性格。

  浑然不知道张靖这魁梧大汉心眼子朝算盘发展了,许景言听完前因后果后,立马胸脯都拍的啪啪作响:“没问题!”

  “叔,我妥妥把长平侯爷发展成咱们大靠山!”

  “不就是爱听故事不就是闲得无聊找乐子吗?这我擅长啊!”

  娱乐圈干的不就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见许景言兴致勃勃就差尾巴翘起来了,许景行拽着人,低声告诫:“你悠着点。别撺掇人跟你一样搞个综艺变形计。”

  “放心,我知道。他是正儿八经的封建贵族,种菜出点事咱们脑袋没准都掉了。”许景言一脸机智着,凑许景言耳畔道:“我讲美食文,他那胖乎乎的胖崽身材一看就是吃出来的。”

  “你记得现在有的佐料,别多加其他。也别提传说中的猪下水。他那矜贵的肠胃万一吃坏了,咱赔不起。”许景行闻言愈发不放心,冲张靖一个点头后,拽着许景言去后院,指指他们自己没怎么种活的菜,诉说惨痛的教训:“咱都种不活,万一侯爷没种活冲你发火怎么办?”

  “再想想你自己第一次溜出去偷吃学校小吃街的垃圾食品,导致上吐下泻。爷爷差点把小吃街整垮了,执法局卫生局教育局轮流来家里陪你这位大爷。”

  大爷垂首扣扣手指头:“那不是因为技术关键期,以为绑架嘛。”

  “但老人家想法都差不多。所以你千万别狐假虎威,借着长平侯爷的光去尝试各种咱们尝试失败亦或是传说的玩意。”许景行面色沉沉,肃穆道:“他的公主娘一旦兴师动众,那或许咱脑袋就没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景言乖巧无比:“知道了。那保险起见,我讲杀猪盘仙人跳这些故事。这些事,他家长听了都得夸我遵纪守法吧。”

  “可你自己知道的律法条文不多。八议这贵族律法跟平民律法不一样。”许景行这话在只在心里腹诽一遍。免得让亲哥知道贵族法后对长平侯爷先入为主有一份怯意。

  他脑子飞速转了转,最后选了稍微安全些的话题:“要不讲你最爱的巴啦啦小魔仙?将故事背景换成狐妖传奇。反正目前志怪小说还是流行的。”

  闻言,许景言双眸亮晶晶:“对,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卖魔法棒!”

  “许景行,你不愧是霸总就是懂商机。”

  许景行:“…………”

  许景行拽着展望周边的亲哥,飞速核对了一番巴啦啦小魔仙的“古代”背景,着重强调立意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后,沉声:“你要是看侯爷态度不对,就说是仙王。不要提女这个词。”

  “为什么?”

  “古代女子地位低啊。咱们自己还弱小,自然没必要去忤逆社会规矩。可若是长平侯爷对此无所谓,那咱们多提及女王,开启些民智。也不枉咱们穿越者的身份,对得起现代所学。”许景行沉声道。

  许景言佩服点点头:“放心,我肯定会办的妥妥的。其他不说,眼下为了我两个闺女,我都会好好当爹的。”

  师父就是爹。

  私下就是要直接占便宜的。

  他有两个乖女儿了!

  见许景言上心,浑身还燃烧出难得一见的担当光芒,许景行微微吁口气,拉着亲哥回客厅,又对等候的张靖说了有关新故事的事情:“有劳您注意一二,若是侯爷神色不对,您也提醒许景行。”

  “长平侯爷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张靖宽慰有些担忧的许景行:“柏营长他们都传过,侯爷的亲娘,长平长公主昔年是摄政的,位尊亲王。侯爷是继承公主的爵位。”

  “你想想他能看亲爹的乐子,率先来找景言画个蟑螂。就知道这位是靠亲娘肆意。据闻章大学士拿这个宝贝儿子都没办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许景行朝张靖弯腰。

  张靖看着许景行紧张兮兮的模样,联想两人相依为命一事,当即也明白他担忧的缘由,便拍胸保证:“你放心,我会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觉得景言说的不对,我就装旧疾复发。”

  边说他看向许景言,示意人赶紧表态。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我懂。我就会立马搀扶叔您。咱不管如何,孝心最重要!”

  听得许景言刻意强调的孝心,许景行点头:“行,你有数就好。”

  “放心好了,我去蹭吃蹭喝,绝对没问题的。”许景言抬手拍拍许景行肩膀,“你别操心了。你还是好好备战吧。”

  “眼下这传言传的,都有半场开香槟庆祝的模样了,你可别丢脸啊。”末了,许景言用上激将法。

  “放心!”许景行立马毫不犹豫回应:“张叔您赶紧带着许景言回去复命吧,别让尊贵的侯爷久等了。”

  张靖见兄弟两互相关心还要嘴硬,笑着道了一句行,便带着许景行离开。

  目送两人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许景行回眸师弟和徒弟们,想了想,通知师生和家长们又开了一个家长会。首先道歉计划有变,不能提前去海津府团建。

  对此所有人员都表示理解,毕竟眼下大敌当前。

  “您专心府试最重要。”张三横扫眼崽子们,见个个神色肃穆后,他小声诉说:“军中都在传,你是咱们津门移民落户的代表呢。要是朝廷来查,光你就拿得出手。故此沈将军都大出血了,给你一个百年老参补一补。”

  其他家长也跟着表态,时间都没几天了,专心读书才最重要。

  张石头也积极举手:“大师兄,您专心模拟备考。我们除却模拟巡逻外,让我们去卖煎饼吧。何文敬煎饼摊得也还行啊。”

  此话一出,师弟和徒弟们都双眸亮起来了。

  许景行有瞬间也都不理解这帮还没十岁的小孩怎么那么爱赚钱:“你们也不缺钱吧?”

  “可是超有成就啊。”张石头连笔带划:“金箍棒维持秩序,好多人都必须乖乖听我的话。且分红到手,我还能买糖葫芦!”

  张小宝举起账本:“记账,一百以内都不用掰着手指头算了。我还会分辨真假铜钱,一拿在手里就知道真假了。银子攒起来,我爹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牛大妞遗憾自家丈夫不在,不能听得张小宝如此有孝心的话语。

  “我想要买丫鬟,我要当大小姐。”张蕾儿见牛大妞似有些伤感的模样,立马拉长了调子,带着撒娇的口吻,免得会议氛围凝重起来:“师父,那些城里人都有丫鬟的。我也想要,这样看起来排场好大,很有威严的。”

  “贺珍珠,你说是不是?”

  贺珍珠点头:“城里人的确很漂亮,大户人家千金都有丫鬟跟随的。”

  张三闻言拍案:“女儿有志气,爹咬牙给你买。你都大小姐了,就乖乖听你师父的话好好读书。”

  “不要。我要自己买!”张蕾儿昂头:“美猴王都是自己收小弟的。我也要自己收,不然您买的,那是听你还是听我的?若是有分歧的话,丫鬟听您的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唐僧一样念紧箍咒让美猴王忠心听话吧?”

  迎着这声声切入要害的反问,张三缓缓看向自家媳妇:“这闺女随你,再加上师父们这一点拨,真聪明啊。”

  说完他看向许景行,佩服着:“景行先生,要不就让她们摆摊吧。失败了亏钱算我的,成功了让他们自己分。”

  此话一出,所有孩子们都“哇”了一声。

  “不行。失败了砸大哥煎饼的口碑,连累景言先生。”柳如蜜随着自家丈夫的话,改口称呼兄弟俩为先生,还瞪了眼张三。但最后她也不想自家闺女失去淬炼的机会,想了想道:“景行先生,要不就让他们自己再建一个摊位练练手?我私以为这胆气是该历练历练。”

  “蕾儿这些时日下来,看着都大气两分,也精明些。我有些私心,觉得女孩子精明些挺好,免得日后嫁入婆家受了欺负。”最后,柳如蜜带着些歉意看向许景行,诉说自己为母心肠。

  贺家夫妇闻言,立马出声:“珍珠也该练,不然跟他哥一样老实鹌鹑。”

  不是他们贬低自家孩子,实在是自家闺女和大小姐气质上就截然不一样。

  许景行听得这番话,沉默一瞬后,他视线看向第一次参加会议的贺海。

  贺海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会认真听您的话。”

  “你带着他们去卖。”许景行见状立马道:“你是要锻炼锻炼的,知道知识后也会要表达说出口。因此你负责吆喝招揽生意,必须招揽二十个,你才能摊煎饼顺道练字。”

  贺三青想说离府试时间很近了,让贺海跟着冲一冲,没准又倒数第一名。但一见自家老大这缩着身,都不如张蕾儿这姑娘落落大方,他便毫不犹豫回应:“景行你说得对,该让他锻炼锻炼。”

  贺海听得亲爹都这么开口了,立马点点头:“我知道了,会认真招揽客人。”

  许景行缓缓吁出一口气。反正贺海这认真性子,对他日后有用。因此他就拍案道:“每天早上我跟你们锻炼过后一起去县城。你们负责摆摊一个时辰,我拿着功课请教大人他们。等结束后,我们一起归家。张蕾儿负责教导姑娘班故事,黄昏班文敬和张石头轮流教导,剩下的都维持秩序。尤其是让他们不许靠近后院,我和贺海要进行考试。”

  “贺海晚上也辛苦些,要跟着我复盘总结一日所学。”

  “贺叔贺大娘,你们这些天……算了,你们额外给婶娘三钱银子,贺海吃食也随我如何?”

  夫妇两自然毫不犹豫应下。贺三青还有样学样开口:“景行先生您说话客气了,贺海晚上读书应该的,有什么辛苦的?!”

  贺海闻言倒是声音都大了两分:“对,我先前也都在练字背书的,因此晚上熬一熬没事。”

  许景行听得这话满意挑眉:“行,那会议结束。咱们团建等府试成绩出来后再选择时间进行。”

  众人全都应下。

  其实要他们说什么团建,都不如老实学习,学会赚钱!

  ***

  敲定大概规划后,许景行又按着每个人的进度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表,一个个分过去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府试冲刺。

  当然由于“导师”的变化,他的作业点评第一次直接出现了大大的“叉”。

  许景行定睛的看着鲜红的叉,两辈子头一个叉许久,抬眸看向黎大人带着不服:“叔父,我自认为破题,明破简明扼要,切入要害,这……”

  “闭嘴!”黎大人还翻了个白眼:“你破题破的再好也没有用。要不是遇到我,真让钱师爷教下去,你就泯然众人矣了。这钱师爷多年不曾涉猎科举,老朱也敢让他来教你。你们也真够心大的。”

  听得这话里浓浓的嘲讽,许景行莫名:“这钱师爷好歹也是秀才,他教我算绰绰有余。且朱县丞他们给的方向,甚至钦定科考条例都指点我了。我也是按着条例来。是不是因为您是天才,故此这标准高了些?”

  考试大纲都在,钱师爷没教错方向。

  “清真雅正四个字听过吗?”黎大人屈指在答卷上重重扣了两下,看着还挺会护短的许景行,话语耐心了两分:“这文风便是最新的衡文标准。你的文章虽然没有骈俪之风,但用词却有些犀利胆大。若是被有心人评价为异端思想,别说科考榜上有名了,甚至你前途都没了。”

  许景行闻言立马将自己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变,咂舌道:“异端?这不可能啊,钱师爷还有条例都有,我肯定避开完全按着儒家观念来回答所有问题。”

  瞧着许景行还不行,黎大人喝口茶,道:“可你耕读并重,看农学引用某些农学理论,这在科举在八股举业一道上也是异端。”

  许景行:“…………”

  黎大人朝京城方向抱拳:“虽然没有明文下发,但皇上已经采纳次辅赵阁老的建议,认为“文字冗秽”的文风与前朝灭亡也有些联系。简言之拍马屁太多,不好。故此为防止重蹈覆辙,要注重对文风的掌控与引领,提出“清真雅正”是衡文标准。”

  “这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提倡八股时文注重清真雅正。”

  许景行压下异端一事,追问道:“若是朝廷有令,师爷他们肯定也会知道啊。”

  “现实还是我们经世务实派占据上风。我师公是首辅阁老,还没退呢!”黎大人与有荣焉骄傲着:“在津门,有我这个嫡系徒孙在,外加朱县丞沾亲带故也是浙东实干派系。我们要要雅正,如何跟百姓,跟依托码头南来北往的商贾如何接触。做人为官,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不是?”

  许景行点点头。

  若是黎大人之乎者也的,说实话他都不敢与人亲近,还打算开启密切战略合作关系。

  “不过我师公他们其实也觉得这个清真雅正不错。是提倡将气禀清浊与才性贤愚理论运用于科制中,以时文是否具有“清”的风貌甄别士子品性的优劣。”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腹诽“开天眼啊”,见黎大人神色透着些敷衍,佯装不忿试探开口:“这个清又不像税收又具体明确的标准,那岂不是就任由人引经据典,各种解释。”

  黎大人轻咳两声:“你心里有数就好。”

  末了,他沉声道:“你以后非但官场,文坛也要成为魁首。你厉害了,这个标准解释的权利就彻底在你手里。”

  许景行立马铿锵:“我一定会超这个目标努力。”

  “你现在还是朝清真雅正靠拢。”黎大人见许景行燃烧的斗志,满意的昂首。虽然大方向上他觉得师公爱民,施政务实,但有些事他也是不敢苟同的。所以为了自己阁老目标,要培养发展跟他志同道合的天才。

  天才之间惺惺相惜,代代相传,日后也是佳话。

  美着,黎大人解释更为耐心:“像准备科考的青云书院学生,还有潘家他们,有些门路的基本上都已经朝这个方向靠近了。毕竟咱们是天子脚下,该率先跟随天子。”

  “阁老们虽然有些争论,但大方向还是推行这标准的。”

  “小侄冒昧,这标准具体如何评断?”许景行谨慎追问:“目前是什么标准?”

  “不能杂用佛老百家阳明心学,记住尤其是阳明心学不能用。哪怕阳明先生乃是我岳麓书院传承发扬者,可他的标准还是不能见之科举。”黎大人叹口气:“这是明文的标准。剩下主流推崇是文能宗经,则“体有六义”,即情深而不诡;风清而不杂;事信而不诞;义直而不回;体约而不芜;文丽而不淫。”

  说完,黎大人看着一脸茫然的许景行,更为直接批判道:“瞅瞅你自己的脸,还有脸问我为什么给你一个叉吗?有道是情深即真,风清即清,事信、义直即正,体约、文丽即雅。”

  “你的文风,大概只能占义直。”

  “其他几个方面通通没有。”

  许景行:“…………”

  我还是适合写说明书写商业企划案。

  什么破玩意!

  压着燃烧的小火苗,许景行不信:“叔父,情深这点我不算?”

  “语言上没有渲染号召力,铺平直叙,说实话还不如你哥卖团饼时那句句深情。哪怕有些牵强附会,但他一声声的能引人共鸣。”

  许景行闻言不自禁想起许景言先前说的“语气词”问题,当即发自肺腑表示认同:“多谢叔父指点,您放心,我能改。”

  “诗词风格我都能改,八股这重中之中的文风,我定然会圆满的清真雅正。”

  黎大人看眼面带笃定的许景行,笑着道,“那练吧。”

  “小侄斗胆,若是这几日改不过来,用朴实的文风有上榜的可能性吗?”

  闻言,黎大人眼眸沉了沉,问:“你不会还想琢磨贺海上榜?”

  许景行毫不犹豫赞叹:“叔父,您神机妙算。”

  “那别想了。科考除却为国选才外,也有平衡鼓励地方教化之意,故此县试考核的权利在县令手中,为的就是县令知道本地文风水平,出题也符合本地教化。当然若是两份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也会权衡各镇的教化。”黎大人冷冷道:“贺海能够榜上有名,便是占平海镇这个镇的籍贯缘由。”

  “那府试是不是也会权衡各县教化,甚至有些名额分配?”许景行压低了声音,一副后辈说秘密的架势靠近黎大人悄然问道。

  科举名额,说实话就像中考。

  中考有正取生和指标生。

  前者,便是学生的分数达到学校的录取标准便会被录取。后者便是为教育公平,高中拿出部分招生计划的名额,分配给相应的初中学校。指标生们若是在自己学校内符合高中招生标准,便会被录取。

  当然这个部分招生计划是多少,就由教育局规定。

  换成古代府试,那便是“正取生”录取后,知府和县令们排排坐,分最后几个倒数名额。

  否则府试,县令去参加什么?

  他眼下问这个,也是想知道县令有多大的话语权。到时候方便他替许景言琢磨秀才路。

  瞧着许景行贼精的眼光,黎大人没好气道:“你倒是把科举条例琢磨的挺清楚。”

  埋汰着,他倒是开口回应道:“的确府试最后五名,我们县令是可以为自己县抢一抢。但抢的前提是,从水平堪堪能够上榜的倒数十份试卷里选。”

  沉声诉说标准,黎大人道:“会记录在册,只能从十份试卷里选五份。谁也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从其他落第试卷里挑选。”

  这十份中若是没有某个县令治下,那这个县令就可以替其他县争一争。

  因此他们这些县令的关系,在府试的时候会特别特别“友好”。

  今年若是第一名搞定,那他抢明年的名额都能嗓门大一点,打起来都不怕输——毕竟许景行第一可以搞定今年甚至明年全府文教考核。

  当然这些事情,目前自然不会跟许景行详细说明。

  黎大人暗暗道,面上更是肃穆无比:“可这能够倒数者,那也是千里挑一的人才。别忘记了每一年参加府试的人,除却你们新晋的县试童生外,还有一年年落榜亦或是火候到了的考生。”

  “所以除非贺海魁星庇佑开了窍,否则本官就算豁出去颜面抢。就他那水平,说实话距离榜单还挺远。”

  “因此你带着他练练胆可以,其他事不要琢磨了,专心顾好你自己先。”

  听得这声声合情合理合法,还带着语重心长劝说的话语,许景行弯腰行礼,坦诚自己的目的:“多谢叔父相告。我这么琢磨也是想借着他探索些门道出来,好让我哥能够榜上有名。”

  “你哥跟他完全两种风格。”黎大人闻言直接笑起来,甚至身形都放松了些:“你哥虽然墨水没多少,但有自己脑子会思考,就冲团饼足以证明他临危应变的能力。可那贺海是胜在老实听话。”

  “他要想府试有名,起码融会贯通得会。否则就一是一二是二的能耐,以你现在水平完全带不起来。”

  “等你有纵观全局押题的能力,或许倒是可以把相关知识填塞他脑子里,让他榜上有名。”

  许景行闻言佩服的看着黎大人,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谄媚声音问:“叔父,您现在有押题能力吗?”

  黎大人笑脸一僵,定定看着许景行。

  “我锤炼押题能力,贺海我负责。但我目标是小三元,若是您能指点一二,那我们岂不是笑傲顺天府?”许景行诉说自己求黎大人押题的缘由。

  听得这话,黎大人磨牙:“本官自打科考败北后,还真没心思琢磨考试如何。”

  许景行闻言双眸炯炯:“大人您对自己要求如此之高,也是津门百姓之福。咱们办事不办则已,既然办了那就要事事争第一。”

  见许景行一脸认同的模样,黎大人恨不得再一次开口收人做女婿。这女婿性子合他的意。

  探花算什么?

  考试那就要第一啊!

  第一啊!

  “你你既然诚心诚意央求了,本官也想试一试。”黎大人矜持开口:“不过得看你府试能耐。”

  “你要是真第一了,那院试本官非但指点你学业,还给你押题。咱叔侄拿下小三元!”

  “那未来的小三元多谢叔父。”许景行给黎大人画饼之后,便问起清真雅正的各种政策文件以及经典文章。

  “我回去好好融会贯通。”

  对于人如此积极好学,黎大人满意,精心挑选文章。

  许景行最后带着两斤重的书籍,跟煎饼摊一行人汇合,乘坐贺家提供的驴车归张家。

  吃过饭后,他就将自己先前准备的府试资料,特别是最后二十名文章全都堆在了贺海面前:“一天一篇分析,分析它的八股结构,尤其是破题,必须明确是暗破、顺破、分破、对破。”

  其他人闻言蹑手蹑脚,往后退。

  这破破破的,好难啊,还是卖煎饼简单。

  难怪二师兄溜的贼快贼快的!

  “然后进行仿写。记住要点,不能偏题,要语言明快,意义连贯。”

  贺海提笔记录飞快,也点头若小鸡啄米:“我……我记下了。”

  许景行满意的嗯了一声,回眸瞪眼师弟徒弟们:“你们好好按着我给你们的计划来。我做题累了,就抓阄抽一个考校功课。”

  众人:“…………”

  时间就在许景行凶残的冲刺中悄然而逝。有着黎大人相助,作保廪生和三位互保考生全都办妥。

  开源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许景行正式踏上府试之路。

  除却一起考试的贺海外,一起前往的还有许景言和师弟们徒弟们。另外张靖夫妇和贺三青一同护送,周五负责赶路。

  等归来时候,有张三和老何前去迎接。

  另外煎饼车也一起带上。若是有需要,许景行一行人卖煎饼求大儒指点,好将许景行答卷提前散出去。

  这出行的队伍不算浩浩荡荡,但因孩童人数过多,还有两女孩。也有人因此指指点点。但更多的人还是善意送上祝福。

  一行人出了县,朝海津府去。

  这路程对于驻军而言,完全不算陌生。哪怕有些地方放眼望去不见人烟,唯有乌鸦哀鸣。

  “这些都是先前海水倒灌引发盐碱,才荒芜下来。”张靖知道许景行惦记荒地,一见同样荒芜且更为严重的地方,立马指指点点,希冀人能打消掉买荒地的念头。

  他们奉命开荒那是没办法。毕竟内河渠道都建起来了,那片地以后淹不着了。

  周五听得这话,当即幽怨开口:“若不是如此,我周家又岂会成为军户。”

  许景言闻言哦了一声:“那都是难民,你能耐了欺负我们干什么?现在老实赶路,这叫天道好轮回。”

  周五一噎:“你倒是牙尖嘴利,我……”

  听得身侧芦苇荡窸窸窣窣的声响,负责赶路的周五缰绳一拉:“谁?”

  说话间张靖夫妇也一左一右戒备起来护着车内的一群崽。一群崽们个个手拿弹弓,表示自己也能出一份力。张石头和贺海更是捏紧了金箍棒。

  拉着煎饼车的贺三青更为肃穆,都握起了斧头。

  就在众人戒备时,两个手持锄头的大娘钻出来,目光不善的盯着为首几个魁梧的男的,慢慢的坐下。

  “敢拦校尉的车架,你们是不想活了?”周五直接冷喝道,露出自己的军袍来:“找死?”

  一见露出来的军袍,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起身屁、滚、尿、流的跑了。

  张石头见状嘟囔了一句:“我爹要是来就好了。”

  “你爹返程护送也一样。”许景言安抚一句后,惊骇:“还真有拦路打劫的?不是这也算驻军地界吧?周校尉,你不管啊?把这些人抓起来送去衙门,没准还能立功。”

  “你个读书人你有病吗?衙门衙门就知道衙门。”周五忍不住冲许景言翻个白眼:“没听张靖说啊,这一带那是灾区。来的又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群人不要脸豁出去求个生存,哪怕被扭送衙门,官府能怎么办。进牢房,没准他们吃的更好。能全村一起去吃牢饭。”

  “不是那个姓潘的雇的人?”许景言问。

  “应该不是。这地的确有拦到的,图几个钱。本地县令先前管过,但全村吃牢饭,后来还引发其他村落效仿。把牢房都能吃穷了,久而久之的,就没什么人愿意管了。”张靖道。

  许景言叹口气。

  许景行回眸看了眼身形迅速隐匿,能与芦苇合二为一的一行人,眼眸闪闪,言简意赅:“穷则独善其身。继续赶路。”

  周五闻言气得挥鞭子。

  一行人紧赶慢赶,天黑之前到达一家客栈。

  客栈规模不大,临近考期,送考的人还不少。乌压压的聚在客栈大厅内,催促着掌柜赶紧办理入住手续。

  掌柜声声道歉:“真没办法了,小店都已经住满了。几位要不去周边村民家里借助一二。”

  “明明还有三间房。”有人愠怒道。

  “那是津门凌家提前半个月就定下的,给津门赶考的许家一行人来入住。”掌柜解释着。

  周五听得这话,直接越过众人朝掌柜伸手要钥匙。

  聚拢的人群中有人见状眼睛闪过一抹精芒。

  浑然不知道到有人盯着了,许景言看着周五神神气气去拿钥匙,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张靖,低声:“叔,那个小嫂子还挺得宠?哎哟凌家都提前安排好?”

  “你轻点声。”张靖小声回应。

  许景行听得后面两人的嘀咕,站在两人中间,压低了声音道:“这种能惹事,但又知道怕的。长得又还行。就可以让人借着爱情的名义美化送礼。想想凌家这回借着周五,不是上下打点一番,连将军都孝敬到了?”

  “送礼师出有名了。若是找个能干的,他有理由送礼吗?”

  许景言和张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目光看向拿着钥匙回来的周五,意味深长点点头:“一箭双雕啊。”

  周五不明所以,但总觉这些人在嘲讽他,当即黑着脸强调:“房间你们自己分配,还有我要单独一间。”

  “是是是,你单独一间。”许景言对此无所谓,催促周五去房间后,道:“不过吃饭一起啊。你先吃,看看有没有给我们下蒙汗药之类的。那些话本小说都这么写的,我们不得不防。”

  周五:“…………”

  周五只觉大惊小怪。

  但没想到小二菜肴端上来后,这张靖贺三青是上门来押着他去隔壁房间用餐。

  知道自己打不过,周五迅速夹筷子。

  许景言拍开周五的筷子:“我来夹,万一你跟他们勾结怎么办?”

  周五磨牙:“你自己干脆摊煎饼给你弟吃得了。”

  “对啊。许景行他们吃自己的。这新鲜热乎的饭菜我们吃。”许景言边说边左左右右方位随便夹菜,甚至还用筷子搅拌了一下菜肴,才随后夹起放进周五的碗里。

  周五气得要命,来回反复磨牙。

  “消消气,喝口鸡汤。这小鸡炖蘑菇,看着挺新鲜的。你尝过没问题的话,给许景言贺海他们补一补。”许景言看着气鼓鼓的周五,难得客气的对工具人道:“来,我亲手给你盛,满满一大碗。”

  周五气得一饮而尽,而后吃饭。

  许景言一行人全都盯着周五。

  周五芒刺在背,感觉自己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正打算开口说话时,就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轻飘飘的,是有些不太对。

  “菜……好像……好像有珠宝。好多好多钱!”

  “我发财了,哈哈哈哈哈!”

  张靖赶忙一个手势,示意牛大妞护卫着两个考生。其他人也将考生围在核心圈子,目光诧异的看着嘿嘿傻笑的周五。

  许景言见状,扭头看眼许景行,而后立马看向小鸡炖蘑菇。

  他有药倒爸妈的经验,绝对是菌子有问题。

  那问题来了,菌子有问题,是意外呢还是人为?

  【📢作者有话说】

  清真雅正,清朝科举文风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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