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若是许景行能够府试第一,章术去卖团饼历练也行◎
唇畔张张合合半晌, 最终张靖黯然的垂首,带着些征求望着许景行:“我……我……我能想想吗?”
“当然了。您慢慢想,不急。我起码得成小三元才有资格跟黎大人谈判桌上谈。”许景行见中年大汉眼里流淌的哀恸, 立马不提人职场遭遇的事情了,话锋一转聊起今日宴会的收获:“因章大学士抛砖引玉了,那些乡绅跟着爱屋及乌,为整个团榜童生都添了些嘉奖。我作为第一名, 拿到的赠礼是最丰厚的。”
顿了顿,他一脸为难的看着张靖明显需要补补的脸,厚颜无耻着开口:“不过张叔,这欠债我还要继续欠的。今日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得用来买地。您跟婶娘也商量商量买地的事情。”
末了,许景行还积极建议道。
“买地?”
始料未及的话题响彻耳畔, 张靖傻了, 愣愣的看许景行。
看来看去, 他只见许景行眼里是笃定的决然,没有半分伤感“转职当县尉”计划不顺畅。张靖压下自己心里翻腾的万千情绪, 慢慢开口:“您……您脑子转慢一些, 我跟不上这……这话题变化。”
“叔, 想想你们开荒的地方。”许景行掀开车帘,示意张靖往他们来时的路望过去:“眼下虽然荒无人烟, 可到底是平原。在津门码头建设,县内河道水系完善的情况下,此地已经不算洪泛区。”
一字一字,许景行说的格外笃定。眼下放眼望去荒芜的一片地, 对他而言就是遍地黄金!
眼里都难得闪现金芒, 许景行循循善诱诉说自己建议的缘由:“军方开荒, 意味着这地也需要人开始驻扎巡逻, 也会安排军中后勤是不是?”
张靖似懂非懂点点头。
“想想平海镇的建镇历史,再想想黎大人昔年大手笔收留的移民。”许景行沉声:“军中占了地,恐怕不久之后便是县衙派人开荒占地了。故此咱们现在趁着这块地便宜,赶紧买买买。等日后咱们卖出去大赚一笔!”
张靖感觉自己都被许景行的话吓得精神抖擞了:“荒地变肥地,那得老农精心伺候四五年时间。且既然变肥沃了,那若不是家里遭灾的,谁会往外卖地啊?!”
说着,张靖声音都带着焦虑:“景行,读书的事情您聪明。但是伺候庄稼的事,听叔一句劝。你想想你们在院子里搞什么水培蔬菜,死了多少种子了?”
“还有你们种萝卜都没种活啊。”
“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你们哥俩赚钱也不容易,省着点花。”
看着张靖叨叨的,真有几分像长辈的架势,许景行难得的拉长调子,带着些撒娇的口吻:“叔,我们现在葱、韭菜种活了,这进步您要看到的。且我还水培出豆芽了,冬日豆芽您也吃过的,多水、嫩啊!”
张靖听得这声强调,都没好意思说张小宝第一回 就种活小葱了。就这哥俩天生少爷命,是种什么死什么。
哥俩能欠债上百两,除却书费笔墨贵外,就全败种子上了。说什么书上有嫁接方法,然后尝试一回死一回!
就连许景行振振有词的豆芽,也是牛大妞按着许景行的指点水培成功的。许景行自己种死的。
“您买地卖地,这事严重性就像书生卖论语,代表以后不读书了不要这命、根、子了。”张靖沉声:“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想想啊,秀才公名下还能五十亩地免税呢。”
看着说到最后都急红眼的张靖,许景行默念地的重要性后,止住给人科普“炒地”等等的概念,“那……那我再想想?”
“不卖地,先为师门圈一块地。等以后有钱了,就可以盖书院?”
闻言,张靖立马迫不及待:“这个主意好。像我不就是占着地,等有钱了再建房吗?你若是真觉得这地界便宜,那就买下来占着。”
唯恐许景行还有卖地的心思,张靖是列举种种占地的好:“这边地价是便宜的,圈下来到时候咱一起攒钱买一匹马,我带你们跑马。”
“以后你状元郎跨马游街,自己会骑马多好是不是?”
“还有打猎,我和你婶娘都会。你也学几招,到时候跟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也能玩一起去。”
“…………”
许景行听得入耳的好处,看着张靖眼里渐渐绽放出自信光芒,没先前那般丧气,他也就跟着笑笑。
当然卖地这事,他还是想的。
只是现在户口都还没独立出来,只能暂且先压下,先跟着张靖画书院的大饼。
行程就在画饼中完美结束。
张靖归家,瞧着立马聚拢过来的许景言,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刚收留许景言的时候。人因为守孝只能最多只能在院子里活动,每次他休沐归来许景言便眼巴巴的等着,呼唤着,然后又献宝一样的推荐各种稀奇古怪的菜。
让他不知不觉间对回家都多了一份期盼。
若不是……
张靖垂首摸了摸自己的铠甲。
他就是不甘心,否则可能在车内便毫不犹豫答应许景行了。
“先让张叔沐浴更衣。”许景行冲许景言使个眼色,示意人别问脸色等等问题。
许景言立马笑着开口:“婶娘都烧好热水了,我们还准备了花瓣,叔您一定要好好洗啊。从头到尾都香喷喷。”
“好,叔拾掇拾掇也拿得出手的。”张靖扬着笑脸应了一句。牛大妞见自家丈夫这一笑,透着些苍老,不像从前那般爽朗大汉魁梧气象,便立马催促着人去洗澡收拾自己。
张靖泡着的确带着些草木香气的水,感受着热水冲淡疲倦,缓缓吁出一口气。见牛大妞拿出崭新的衣服来,他更是恍惚感叹:“没想到我还能被县太爷邀请去赴宴啊!”
说罢,他起身换衣服。
牛大妞望着黝黑的身躯一道道丑陋狰狞的伤疤,本让人骄傲的伤疤衬着张靖此刻的有些苍白的脸色,她便觉自己内心酸酸涨涨的,又夹着些火气恨意。无法形容的滋味席卷全身,以致于最后,她只能逼着自己去看向院子里,看向院子里种植的桂花。
哪怕此刻桂花小小的一棵,但似乎也真寓意着他们老张家遇贵人了。
因此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贵人的庆功宴最为重要。
“含一片人参看着精神点,你可莫要给那两孩子丢脸。”牛大妞像是说给张靖听,又郑重的说给自己听:“他们这两天没日没夜的设计图,又画废了两张才画出来的。那尊贵的章大学士就是因为《村童慕学图》,才想着见你这回抚养人一面。”
这番话语,张靖只觉比自己皮开肉绽还疼的难受。他低沉着声,将许景行先前给他描绘的两条路说了一遍。
最后张靖望着震惊的妻子,捏着拳头,压着声音袒露自己不能往外说的一丝情绪:“我就是不甘心。像张三自己有能耐会办事会护短又有靠山,那他当校尉,我虽然有些羡慕却也服气的。我兄弟们上峰若是他,那我立马就应了许景行,给人当私人捕头,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运道,不用去羡慕张三!”
这话,张靖说的肺腑真诚,因此情绪倒是平和,但陡然间便尖锐了两分:“可周五背后都不知道是哪根葱,我输给这样的人,我就气不顺!我这两年脏活累活,大风大浪闯,其他百夫长也都服气的,我该实至名归当校尉。结果名字报上的途中被改了!”
“我能靠着景行走了,可我的兄弟们呢?”
话到最后,张靖克制不住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咱军中混,义气不能丢,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不能丢!”
牛大妞看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满脸痛苦跟从前选择用功转籍一模一样的丈夫。她吸口气,郑重转身拿出自己珍藏的人参片。
递到人手里后,牛大妞低声咬牙回应:“不甘心那你就争这口气!想想他们哥俩遇难的时候,一个十岁,一个七岁还病着。可他们敢把鱼鳞图册都交给你,敢跟着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怕你是个坏蛋直接杀人夺产。”
“你怕什么?你现在有后路啊,想想啊你运道多好,这碰到文曲星替你琢磨后路。”
“只要活着,咱们就有翻本的机会!”
张靖看着一脸豪气的牛大妞,将“我就怕给景行他们压力”的话慢慢吞咽肚腹中,佯装好奇的逼着自己开口:“你这暴脾气,不拎着刀冲前头?这么和气劝说?”
见张靖这话中带着男人要死的颜面矫情,牛大妞也不在这一刻继续纠结某个校尉的事情,只顺着人开口的话题道:“我可是文曲星的婶娘,身份不一样了,要先讲礼!那姓周的你以后指给我看,我偷摸套麻袋打他一顿。他有脸报官吗?”
“对,咱偷摸揍一顿出口气。”张靖说完后,慢慢的垂首将人参片含进嘴里。眼下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但牛大妞说得一件事——得活着!
小心翼翼的喝口水,张靖感受着随之翻涌的力量,便昂首挺胸跟随许景行出门赴宴。
许景行出门前,看了眼许景言。
古代有时候就如此无礼——在有长辈做家长的情况下,就不会邀请同辈的兄长。哪怕人尽皆知他们哥俩相依为命,哪怕许景言都顺带替津门创造出团饼的传奇来了。
许景言难得感觉自己此刻颇有眼色,看得懂许景言眼里蕴藏的一丝遗憾。因此他立马猛得后退两步。
最怕霸总忽然矫情讲仪式感!
他又不是什么傻逼,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一个“名分”。且许景行带着张靖也合情合理啊,不摸着账本说也要摸着千年人参的须须说——张靖愿意赌一把,拿出自己压箱底救命的人参须须,此举就算他们哥俩的救命恩人了!
“好好表现,扬才名扬孝顺名才是正经事。”许景言说完,又对张靖道:“叔,您回来还得喝药的,所以宴会酒要少喝两口!”
“您记得也要盯着许景行啊。他才十岁,要是喝酒以后长不高了。”
“行。也算任务期间,我们规定不能喝酒的。”张靖回应道:“我也会盯着景行。”
许景行听得长高一词,缓缓吁出一口气:“放心,我们都会长高!”
说完他毫不犹豫催促张靖上牛车。
目送着赴宴的两人离开,许景言立马关上院门,一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嘚瑟架势:“今天我做主,功课不做了。咱们晚上去县城最大的戏班子看戏,我请客!”
“师父看戏多无聊啊,还不如您讲的美猴王有趣呢。咱们攒钱买骡子吧!”张蕾儿开口:“今天红豆汤配煎饼,很多老主顾都说好。说咱们煎饼没配豆浆,让他们都得去地方再买豆浆呢。”
贺珍珠立马跟着点头:“大师姐说得对。”
“二师兄,蕾儿说得有道理,咱们攒钱买骡子要紧!”张小宝沉声:“马上就夏天了,除却豆浆,咱们也可以做其他糖水的。有骡车的话,咱们往返县城还能保证糖水里面的冰不化开,这样就能多卖几份糖水了。”
“二师兄,我们要不晚上也去摆摊?反正您说了大师兄今晚要忙。他管不到我们!”张石头道:“作业我也不喜欢做。我喜欢挥舞金箍棒维持秩序。感觉比我爹巡逻还英姿飒爽,神神气气!”
贺山昂首:“我也喜欢维持秩序,看他们从不懂到文明排队,多有成就感啊。写字要一天天坚持要耐心,一点也不像排队,或是劝或是凶两句,立马就能看见成果。”
师兄弟两说完还恨不得抱头感叹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许景言听得徒弟师弟们一声声要赚钱买骡的话语,看眼没发表意见的何文敬。
何文敬小声道:“大师兄也是为我们好,我们要不做完作业再出门摆摊吧。”
许景言:“…………”
许景言:“…………”
你们不愧是霸总的嫡系人马,爱赚钱爱读书,就是没有一个人爱玩!
什么时候来一个我许景言的嫡系崽崽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许景言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哀叹,打算少数服从多数时,自觉大功臣的章术在跟亲爹诉说自己在军营中所见的一幕幕,末了感叹一句:“哎,要不是某位大学士要求严苛,本侯当场就发飙了。那张靖的履历我派人调查过,立下大功一回小功六次,半条命在北疆废掉。就因为人选择改籍,结果被某些人压着升官便罢了,还被这区区校尉如此欺凌,着实可恨!”
章大学士听得张靖的功劳,难得没有板着脸训诫自己儿子仗着皇家身份肆意横行,只道:“那你也得调查清楚。莫要让人以后在营地中愈发艰难。”
“爹,您会肥土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章大学士一怔,讶然的看着这位被宝贝的矜贵侯爷:“你知道肥土?”
“本侯刚听听许景行说过。他先前知道张靖被抽调去开荒,以为是指点同僚如何肥沃土壤的。毕竟《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旉农书》等都有相关介绍。”章术道:“许景行是践行耕读传家。因此探索这些书籍介绍的肥土之策,也在张家后院在张靖名下的田地都有尝试。”
“张靖也因此学了不少。”
“听许景行的意思想要用肥土给张靖换个功劳!”
章大学士闻言,沉默的将亲儿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而后又默默回眸看向黎大人。
对于这个外甥女婿,他是满意的。
聪明踏实还是个实干人才。
被注目的黎大人想起张家后院那枯黄的菜圃,有些怀疑长平侯爷是不是夸大其词了。但想想人虽然不会种红薯,但能折腾出红薯淀粉,又觉得许景行是有些天赋。
思来想去片刻,最后黎大人朝长平侯爷一鞠躬:“侯爷,下官斗胆,您既然开口提及要张百夫长护您周全,那劳烦您多观察观察张靖心性。此人若是行事有规矩,那津门县衙多一位县尉也妥当。”
“外地人终究会源源不断增多。有管理士兵经验。又当过哨兵侦查敌情的张百夫长担任县尉,津门地方安全无忧。也促进两帮人马融合,所有人彻彻底底成为津门人。”
长平侯爷瞧着弯腰的表妹夫,眉头一挑:“猴精,本侯凭什么替你办事,本侯冲团饼去的。那许景行的大哥才好玩。”
“你个混小子。”章大学士闻言气得挥手想打儿子一顿。
黎大人赶忙拦着动怒的叔父,边拿出自己从许家哥俩手中截胡来的两张图:“侯爷,看看这图像不像您?”
矫健躲避的长平侯爷看着黎大人举起的图,感觉自己有瞬间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你画的?”
“许景行画的。许景行只是通过许景言的转述,就画出了您以及您的爱车。”黎大人道:“猜测出了您的尊贵身份。”
长平侯爷不信。
黎大人将自己微服所见所闻言简意赅道了一遍,最后他看向长平侯爷:“现在知道本官为什么要专门在平海镇再设宴了吧?许景行前途不可限量,而能将您容颜描绘的资质不差的许景言未来也不容小觑!”
“那你今天怎么不邀请许景言一起?”章术不解:“你是怕两个猴精,你自己压不住?”
哪怕知道章术猴精一词中带着些善意,但被这般形容黎大人还是有些不虞:“您按着官场规矩,说一句老狐狸多好听。”
感叹过后,自封的老狐狸笑得意味深长:“人才辈出,方显本官教化有功。而不是昙花一现,让平海镇从今后又黯然失色。”
“当然这兄弟两到底是得罪了赵阁老。我得等赵家态度明晰了,才好显摆天才。否则兄弟俩一个才华耀眼,一个稍微随性些,有意外的效果。就好像赵德全用蟑螂设局,许景言张口就能狐假虎威,彻底让对方的阴谋诡计进展不了。”
听得蟑螂这关键词,章术揶揄的看眼亲爹:“爹,您知道蟑螂有几个品种吗?”
章大学士懒得理会命好的侯爷,目光带着些审视看向黎大人:“你又一次强调赵家,是跟许景行约定好了,事成之后你收他为徒弟?”
黎大人不躲不闪迎着犀利的目光,凉凉道:“叔父,我倒是真想收他为徒,为此我还厚颜无耻去张家了呢。但许景行已有师传,且也不愿联姻。”
“若不是惜才,我当日真想揍他一顿。这般恃才傲物,比我十岁时还狂还傲气!”
说着,黎大人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喏,这哥俩就是拿这两张图灭我的傲气。说他们敢跟章大学士夸下海口,说能让长平侯爷高中举人!”
“什么?”章大学士瞠目结舌,侧眸看向被长公主殿下捧在手心里,被皇帝多有优待派翰林大学士教导了几十年的秀才公:“这两小子这么狂?”
章术怒不可遏:“姓黎的,你就这样被灭了天才气吗?你回怼啊,说你也能让长平侯爷高中举……”
话语戛然而止,章术定定看着黎大人,试图从人身上看到揶揄之色。但反复看了又看,他用自己昔年三个月的皇帝伴读经历发誓,姓黎的这话说的是真诚至极,没有撒谎。
因此章术吸口气,感觉自己手都开始抽筋了:“许景行自己都还没考上秀才吧?他敢这么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本侯好歹还是秀才公!”
“可秀才公也不知道《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旉农书》吧?”黎大人不急不缓叹口气:“此子有理有据开口着实不像玩笑,让我不得不信服两分。”
顿了顿,他冲向来疼爱自己的叔父一笑:“叔父,小侄斗胆,若是许景行今年四月府试第一名,您要不就让侯爷试一试?”
“哪怕桂榜无缘,但农学名士传出去,总比富贵闲人好听是不是?”黎大人循循善诱着:“旁的不说煎饼面酱的配方,是哥俩自己琢磨出来的。就冲两人会读书会思考会举一反三之能,倘若真对荒地肥田有些见解,那侯爷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侯爷有爱民风骨,对大宝名声也好。”
长平侯爷继承的是长平长公主的爵。但皇家公主爵,只能传承三代。章家未来,也还是要科考要自己争一争功名!
章大学士眯着眼看着黎大人。
“叔父,婚,两姓之好。”黎大人弯腰:“小侄希冀能与章家携手共进。再说句胆大的,小侄想要当阁老!”
看了眼带着傲气的黎大人,章大学士缓缓回眸看向眨眼间被未来阁老安排一条清贵道路的儿子。
章术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富贵肉都开始颤抖了:“爹,您……您想想娘啊!”
“娘说了,本侯一看就是富贵有福相的。”
“表哥已经夸是皇亲表率了。”
“我……”见亲爹一言不发只幽幽看着,章术气得跺脚:“我当初好奇蟑螂干什么啊!”
章大学士闻言重重冷哼一声,扭头对黎大人道:“就按着你说的办。若是许景行能够府试第一,章术去卖团饼历练也行。”
说着章大学士还落重了音:“我不求其他,若是章术画技有进步能把蟑螂画的栩栩如生,我就开心了。”
章术:“…………”
黎大人给了章术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谁叫这倒霉孩子要看亲爹的热闹?
浑然不知道黎大人还给他预定了一来历非常的“学生”,许景行和张靖到达平海镇庆功宴所在的平海镇镇楼。
此刻记载平海历史的镇楼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一见两人到来,便有机灵的跑去喊镇长。
镇长带着四位里长还有村长们一起出来迎接:“多亏了小文曲星,让咱们平海镇又多了一块丰碑能书写文教新篇章。”
“不敢当,这教化……”许景行客气的寒暄,将自己取得成就归功朝廷有功地方有功平海上下淳朴百姓都有功后,边用心将开口的一系列基层人员面貌牢记心中。等再三拉扯一番,他和张靖在主桌坐下,迎接压轴的父母官和章家父子俩时,就见贺海满脸通红,朝他而来。
许景行道一句“见谅”后,拉着贺海到僻静的角落:“怎么衣衫不整?”
“我……”贺海脸一红,赶忙整了整衣服,而后带着些慌乱开口:“我……我和我爹去请林夫子。林夫子不愿意来,说他受之有愧。您知道我爹的,他本来就觉得夫子不如您了,他按着您吩咐礼节都尽到了我县试榜上有名第二天他便带着厚礼去谢师恩。”
贺海声音都带着些哭腔:“今日这般大庆的日子,他更是盛装打扮去请林夫子这位授业恩师。结果夫子不愿来,我爹当场就有些脸色了。”
许景行眉头紧拧:“林夫子不是挺明理的?”
按着贺三青和贺海转述,林夫子面对父子俩的感谢也是连番诉说强调基础,感叹因材施教。怎么短短两日变转性了?就算文人清高,可黎大人这位县令大老爷也给了贺海这位授业恩师邀请函。客观而言,面子也足够了,总不能让黎大人亲自去请。
还是说有其他人影响了林夫子?
被揣测的林夫子此刻神色带着些寒意,看向不请自来的潘仁和。
【📢作者有话说】
黎未来阁老:许景行不用谢!也让我看看你教孩子的能耐,不然我才不把我儿子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