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民女要追随其遗志,从戎为军师,为我姑姑报仇扬我大周国威!◎
愤怒着, 许景言看着扑倒在桌案边健壮的仆妇满目狰狞痛苦,俨然是中了见血封喉暗器而死,当即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不是他看的谍战片, 演的侦察剧。
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他眼前的家国保卫战!
手死死紧拽成拳,许景言飙出海豚音:“全体冷静!”
边说他飞快打手势,示意宣喊的侍卫跟他一起怒吼,先保证大众面对突发情况能够冷静下来, 免得发生拥挤踩踏伤人事件。
更为重要的是,万一那些黑心肝的钉子趁乱无差别的袭击?
先前做好区分,每个区域都安排人员把手的。要是一旦乱起来,布局就全都乱了。
想想,还是太轻敌了!
许景言后悔无比, 想过冲他们这些人来, 没想到丧心病狂的对着家眷!
侍卫们瞧着因突发事件哗然的围观人群。
瞧着整个场面像是沸腾的油锅滴入一滴冷水, 噼里啪啦的炸响,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为首的侍卫双手狠狠捏紧成拳, 带出豁出去的决然, 示意下属随他呼喊, 用尽命的呐喊“太子有令,全体安静!”
“太子有令, 全体冷静!”
震天的响声顷刻间冲上云霄。除却前排围观的百姓们,后排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得如此铿锵有力的呐喊声,只觉自己这回来得值当, 甚至还低声开始窃窃私语, “太子真好, 知道我们得昂着脖子看, 还站在桌案上,让我们看的清清楚楚的。”
伪装混迹人群中的侍卫们时不时附和一句,边倾听分辨人在愤怒之下的口音:“可不就是,前面没准是那些恶贼狗急跳墙了。”
发现有不对的,立马用上老黄御医和老何研制的,能药倒一头牛的迷针。顺手卸掉下巴,免得醒来后咬毒自尽。
与此同时撞见劫持一幕的众人面色各异,有些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躲在自家仆从身后,有些目光带着警惕;有些缓缓的拔下头上的金钗,目带凶光……在各种神色打量中,牛大妞最为紧张。
她环顾一圈,示意自己儿子和张石头等人顾好赵家三姊妹,又看向贺珍珠和张蕾儿。
蕾儿低声用津门方言道:“我们能自保。”
边说她飞快从荷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防身的辣椒水。”
赵芝兰哆嗦冷静下来,低声凑牛大妞身边:“婶娘,我们摆摊的时候师兄也介绍过辣椒水。要快准狠冲对方眼睛去。同时对方是钉子,可能会下意识扬刀切……”
咬着牙赵芝兰继续哆嗦着:“切腹,所以要避开刀刃冲姨母肚腹……”
赵芝芸瞧着堂姐虽然畏惧,却极力冷静的分析,眼眸暗了黯。这一刻她或许才释然,自己再怎么努力,却没有被祖父选中安排一条青云路。
释然的笑着,她察觉有人靠近她们,当即带着警惕,立马手持辣椒水。
瞧着靠近的蔺木兰,她言简意赅:“干什么?”
“我二叔是锦衣卫统领,我靠近你们能干什么?保护你们啊!”蔺木兰带着不耐喊了一身后,示意自己带来的家中侍卫将此刻周围所有人团团围起来,一副保护的架势。而后她手遮掩着唇畔,飞快低声:“你们肯定被盯着。甚至牛大妞都被研究透彻了。”
“我堂妹蔺子晨刚被祖父从云贵叫回来。没在京城露过脸,现如今一身温柔女装,任谁都看不出来能打。”
“她已经在朝护国公夫人靠近中。”
眼瞅着前排的骚、乱似乎随着呼喊声,有渐渐稳定下来的趋势,许景言恨不得再爬高一点,能够纵观全局,岂料就觉周遭劲风刮过。他一抬眸就见御座上武帝带着御林军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见状,他脑子里猝不及防想起武帝虽然埋汰但一声声的“大嫂”,只觉自己嗓子都开始冒烟了:“耳朵都聋了吗?听老子指挥!”
“护国公老夫人,不要怕,听我的话,深呼吸冷静,你先冷静下来!”
迎着极具穿透力的一声呼喊,被挟持的护国公老夫人看着近在迟尺的软剑锋芒,下意识的目光从哀求老太君,转向看着许景言。
当撞见许竟然不知不觉间踩在了桌案上,身形跃然于众人之上,她吓得面色又白了两分,疾呼:“有暗箭带毒的!”
她身边的仆妇就是被这么毒箭所伤,就连婆母,若不是婆母用拐杖挡住了,赢得了一线生机,恐怕婆母都会被人挟持。
“你看看受伤的周侍……啊……咳咳……”
说话间,她便觉自己喉咙被人死死扣得更紧了。以致于她喉咙生疼,疼得好像都嗅到了血腥味。
护国公老夫人眼泪克制不住落下。
与此同时,许景行眼疾手快身形挡在武帝面前:“你给我回去。她们抓大伯母,就是知道你到底有人性。”
边说他怒火瞪着蔺聪这个御林军统领:“别忘记你的职责。”
蔺聪迎着这一声低沉却极具威压的命令,脑子有瞬间空白,愕然的看着许景行。有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年,无意中撞见了太祖爷盛怒的模样。
正恍惚间他听得身侧武帝怒喝,才猛得回过神来。蔺聪看着气到脖颈都青的帝王,硬着声跟着道:“皇上,您回去,末将拿人头保证,绝对把弟妹救回来!”
顿了顿他飞快加上一句:“不要忘记了,是老子在暗中护着你们,看着你们上房揭瓦。”
武帝面色阴沉滴水。
蔺聪靠近:“我已经眼尖的看见我闺女了,我闺女马上就靠近弟妹了。”
武帝气愤:“你闺女就能涉险?”
“她跟她娘还学过蛊虫,你别着时候倔。”蔺聪飞速:“我在云贵十几年学了点东西回来的。”
眼扫着不远处这番真切的命有高低贵贱的争议,被侍卫抓住的凌老夫人用尽了全身力气大笑着呼喊:“怎么这么急切?怎么皇帝你照顾嫂子照顾到床上——”
许景行直接毫不犹豫冷喝抓住凌老夫人的侍卫:“卸掉下巴,堵嘴。”
锦衣卫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另一边许景言瞧着如此恶心造谣的钉子,怒极之下冷静无比,继续高呼:“所有前来旁听的百姓们,冷静下来。”
“钉子发现自己泄露了,眼下狗急跳墙,绑架护国公老夫人,想要进行威胁。”
“大家都是带着对大周信赖来的,我们一定会让大家平平安安回去!所以别被谣言影响军心。我们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们,更不会让昔年血战而死的家眷收到任何威胁。”
百姓听得震天的喊声,自然信任。甚至还愤怒叫喊:“我们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杀死人。”
这一声声呼喊带着杀气,仿若海啸排山倒海而来。银花咬着牙,面上带着一抹虔诚的猖狂:“我银花终于能名垂部落,青史留名!”
说话间,她愤愤抬头瞪着许景言:“放开圣女,否则我还有我的同伴立马展开袭击!到时候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威胁着,银花还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瞧着举起的铮铮刀芒,迸发出猖狂的笑来:“你们大周朝今日必定被万国嗤笑。”
许景言眼里的怒火快要化作实质喷出来,直接跳下桌案,喊道:“那你应该来绑架我。”
“我来换护国公老夫人!”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人挤人的广场,云集了两万多人的广场这一刻静谧的恍若夜半无人时。
静的落针可闻。
甚至所有人这一刻全都同样的心思,只觉天地间只剩下许景言一个人的声音,而他们也只能愣愣的听许景言说:
“你们绑架区区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绑架本太子,武帝的唯一独苗苗,或许你们才有出京城的可能性!”
闻言其他人还没回过神来,向来被打趣独苗苗的史磊,先前被武勋们眼疾手快拽住的史磊率先回过神来,急声:“不!我来换我娘!”
“你闭嘴!”许景言没好气着:“你们几个武勋傻愣干什么?继续把史磊控制住。”
说完,他又斜睨愠怒的武帝以及镇国公一行人,铿锵有力:“是我想着公开审判,启迪民智。但我错估了番邦钉子的恶心程度。我原以为咱们已经把他们串成一条线了,可现在看看伯母倒地的侍卫,我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毒。”
“我不能拿整个广场上,愿意信大周的百姓来赌!”
这番话不用宣传侍卫们齐声呐喊,在场所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伪装混迹人群中的侍卫们只觉主辱臣死,愈发加快清查筛选,出手果决狠辣。一旦有一点可疑之处,全部先通通药倒卸掉下巴,若有错处等彻查后再行道歉,眼下必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而被两个健壮侍卫搀扶着老太君的听到许景言的话面色一沉,扭头缓缓的看着自己本就打算一同带走的儿媳妇。
要知道她本就打算等她死了,带着风花雪月的漂亮娇气儿媳妇一起走。
所以完全没必要让太子涉险。
哪怕许景言不是太子呢,就冲人这番话冲人这爱民情怀,日后也是造福一方的好官。
“儿……”
“婆母!”
护国公老夫人瞧着老太君面色惨白着,唇畔蠕动,似要开口,一副像是从许景言话语中得到了灵感,要用自己来换绑架的模样,当即吓得都顾不得喉咙的疼痛,撕心裂肺喊着:“婆母,走在您面前,我一辈子都是掌上明珠。”
银花敏感的察觉护国公老夫人情绪不对,恶狠狠告诫道:“闭嘴。”
边说刀锋更靠近人的脖颈,直接割破皮。
而后她眼神看向台上众人。
果不其然宁愿自己来换的许景言急得都跑过来了:“别激动,我来!”
“伯母,我来。我学过武功,我知道如何应对的……”
听到这话,银花目光飞速的从台上看向身侧左右。想要示意组织人过来,直接把许景言一起拿下。
哪怕暴露了,但若是他们带着许景言一起死,绝对死得其所!
许景行敏感的察觉老太君态度不对,又见素日娇气的护国公老夫人神色也不像从前那般天真不谙世事,反而迸发决然的目光,立马去捂着激动的许景言:“许景言你是太子。”
“赵芝兰,你来换!”
许景言闻言瞠目:“你疯了?”
“黑龙十八手,他们摆摊的时候全他娘学过。”许景行不敢去想当初被绑架时许景言被打的鼻青脸肿,乳牙都掉了五颗,半死不活的场景,只敢用尽全身的理智分析:“太子爷,想想封建社会四个字。你积极替换,那就是逼着老太君出手杀儿媳。想想老太君的履历,她会让大周继承人陷入危险之中吗?”
“在场谁敢让你换?想想刚才,多少人奔你来!”
许景言一怔。
武帝一行人闻言面色骤变。
若是让老太君杀儿媳,那就是他们在场所有人的耻辱,护不住护国公老夫人也是他们的耻辱!
另一边,被点名道姓的赵芝兰一怔。看着许景行从容不迫命令完,神色带着愠怒对着许景言低吼,仿若有更重要的事情,仿若许景行这个未来夫君对她这个未婚妻生死毫不在意,仿若……
一时间有太多的以史为鉴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里。毕竟历史上男人杀妻换取前途的事情屡见不鲜。
赵芝兰咬着牙,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以史为鉴的事情,只想自己现如今迈出一步,迈出一步步的。
哪怕死,也算名垂后世,青史留名。
在史书上留下的会是赵芝兰的名字,便足够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就坦然了。
不酸酸涩涩了。
毕竟她本就不是什么憧憬恩爱神话的小女孩,是想要青史留名的未来阁老夫人。
瞧着赵芝兰似还要听命行事,蔺子晨记得举起纤细的手,自报家门:“还是我来换吧。我干娘是万贵妃!”
——都怪爹嘴快,泄露她的才能!否则她直接报宁国侯一脉的掌握皇宫,掌控京城大门的能耐,定然能够蛊惑钉子。
没想到身后又冒出个小姑娘来,瞅着娇娇气气的,但眼神带着凌厉杀意,一看就是会武佯装的,银花气得狞笑:“你觉得我不柔弱纤细吗?”
说着愈发扣紧护国公老夫人脖颈。
听得人下意识的痛呼,老太君急得眼圈都红了。
当然相比老太君,脖颈上传来源源不断疼痛的护国公老夫人更急。原本她破点皮都要大呼小叫,在家要委委屈屈的说府医不行要那爹的名帖请太医,嫁人后更是太医围着转的,但现如今见状,见晚辈们都要冲过来替换她。
护国公老夫人感动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只觉自己浑身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她一口气能够把自己的遗言交代清楚:“别过来。”
“磊儿,娘先去找你爹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很想很想你爹了。”
“再说了,我出了府,我是护国公夫人,是护国公老夫人,我不能丢大周的脸也不能丢赵家的脸。”
银花听得这话,愈发恶狠狠用力掐着脖颈。
护国公老夫人顷刻间感觉自己喉咙似乎都被掐断了,胸口都开始窒息,疼得喘不过气来。但因此她莫名的就觉自己浑身燃烧着愤怒,直接狠狠吸一口气,“呸”向银花的脸颊。
瞧着人脸上的唾沫全都带着血水,瞧着人满脸狰狞,护国公老夫人只觉自己似乎耳鸣了听得咔嚓一声断裂的声响,仿若她的骨头被硬生生掐裂了。甚至她都控制不住疼得身躯开始蜷缩,但因此便愈发声嘶力竭:“大周万岁!”
说完她猛得冲刀刃,自己贴着脖颈狠狠一滑。
顷刻间血水飞溅。
银花一怔,等感受到自己掐着护国公老夫人脖颈的手黏糊糊的,满是沾到的血水时,她双眸一惊,下意识的带着征求看向凌老夫人。
蔺木晨趁机飞奔上前,直接扭断了银花的手腕,小心翼翼接过护国公老夫人。
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凌老夫人见状眼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个娇气的护国公老夫人会自尽!
现在就算暴露自己的是男的,跟皇帝一样玩弄过护国公老夫人,恐怕也没人信,反而会让这帮情绪上头的人愈发愤怒。
许景行察觉到凌老夫人的恶意,左右环顾一圈,见最前排的侍卫已经冲向银花,他直接拔出蔺聪的佩刀,冲凌老夫人心口刺过去。
瞧着人愕然瞪眼,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扭。
凌老夫人不甘心的瞪着许景行。
不是说公审吗?
只要有张口的机会,她还能想办法泼脏水!
见人因此痛苦扭曲的模样,许景行眼里渗着寒意,冲暗中安排的侍卫逡巡一圈,示意众人用千目镜留心观察加速擒钉子。同时,他再用力翻转刀刃方向。
感受着刀与人肚腹内五脏六腑相触形成的阻力,瞧着引入眼帘越来越多的血水,他音调拔高,一字一字:“我曾经把钉子挫骨扬灰一次,就能连带你们祖宗十八代一起挫骨扬灰。”
“所以某些钉子要是想报复,冲我来,就算要造谣,也冲我来。我清清楚楚当众把自己未婚妻推出去替换护国公老夫人。”
伴随着这话,终于能够靠近儿媳妇的老太君却不敢靠近了。哪怕身边侍卫搀扶着,可一见被搀扶着嘴角含笑,笑得灿烂,仿若走的走的一脸快乐的儿媳妇,她便觉躁得慌。
她自以为是的,觉得儿媳妇就只会风花雪夜,觉得儿媳妇娇娇气气的,没个当家主母模样,觉得儿媳妇也就胜在生了个儿子替史家传宗接代,觉得……
可现如今老太君只恼恨自己先前怎么手脚不灵活,恼恨自己怎么跟儿媳妇的桌案有举例,不然当危险来袭之时,她的拐杖就能冲过去,而不是因为一丈的距离,导致最后硬生生的阴阳两隔。
“不,你们楞什么啊?传太医啊!”赵芝敏瞧着台上台下两帮人似乎笃定姑姑去世了,气得掉眼泪疾呼:“传太医啊。小姑姑力气小,小姑姑没对准喉咙呢,万一只是血流吓唬人……”
赵芝兰拦着赵芝敏,小心翼翼,唯恐还有钉子暗中盯梢着。等听得帝王疾呼太医,她也不敢松口气,更不敢去看站在公审中间,用自己吸引注意力的许景行。
或许是她先前思想狭隘了,又或许是她达不到祖父说的未来阁老夫人思维,又或许……有太多的揣测在脑海里翻腾的,以致于眼下能够抓住的便是赵芝敏。
毕竟先当好赵家女,护好自己的妹妹人身安全,她目前勉强能够做到。
黄老御医本就随行左右,急奔过来后小心翼翼把脉,最后望着歪着头的护国公老夫人遗体,他吸口气才敢上前探了探脖颈的七块颈椎。
触碰着最最最重要的一节寰椎断裂,黄老御医气得双眸猩红,剐着银花,愠怒禀告。哪怕他也暗中埋汰过这个因缘际会被宠的国公夫人,可一个人硬生生的被掐断了脖颈!
掐断了脖颈!
从绑架谈判立场来说,都已经是暗中撕票的行为了!
武帝定定的看着侧歪着头的遗体,狠狠吸口气:“镇国公,朕命你为征北元帅,给朕把北疆海岸线延伸到桑瀛,把那部落的首领尸骨都给朕挖出来挫骨扬灰!”
“皇上——”
“再敢一句废话,太子监国,朕自己带兵出征。”武帝斜睨开口的陈阁老,恶狠狠道:“朕要是兄弟家眷都护不住,如何让天下人信我大周国威?”
陈阁老紧张解释:“皇上,老臣的意思是臣愿为军师。”
“桑瀛鸠占鹊巢,辱文明侯一脉通敌叛国。此仇,凌家子弟认贼作父,那我这个文嘉公,昔年军师之首的徒弟,厚颜报仇雪恨!”
“卑职沈琅华,请命为先锋。”沈琅华跟着单膝点地:“扬我大周女儿为国之正道。我大周女儿,为国亦是真刀真枪,不屑下作。”
原本积极争取奉命来守护的蔺木兰见状也立马高呼请命:“臣女蔺木兰请命为先锋。今日之仇,我大周女儿必报。”
赵芝芸看着身侧毫不犹豫下跪,眉眼间熠熠,似乎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的蔺木兰,又抬眸看着台上本就目光坚毅,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沈营长,只觉自己像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吸引了,控制住的心跳随之噗通噗通跳动起来。
让她不由得跟着双膝跪地:“皇上,民女赵芝兰,乃是护国公老夫人的外甥女。民女斗胆说一句,我小姑姑是为捍卫大周而亡,民女要追随其遗志,从戎为军师,为我姑姑报仇扬我大周国威!”
在场其他人听得这接二连三的话语,只觉热血沸腾,有百姓跟着跪地请愿:“皇上,跟先前一样征兵吧。咱们京城的儿郎都不是孬种,能打!”
“咱们沐浴皇恩,知道保家卫国重要性。”
“打死桑瀛!”
“挫骨扬灰!”
随着这不约而同响起的一声声,先前被凌家管家安排混入进来见机行事的剩下钉子立即被筛选出来。
一个个的检查过去牙齿后,剩下三个无辜的带下去再行盘问。
武帝直接命令将三十八人捆绑起来,直接祭旗。
许景言对此恨不得贡献所有酷刑。但眼下他没忘记一件事,瞥着吓傻的凌阡畴,示意唐大人先把汉方药馆这些全都串联起来。
唐大人强调通过三司齐心,仵作熬夜奋斗,外加许景行细心分析,抓住陵墓的钉子,从他嘴里发现有组织有预谋的盯着开国勋贵家粗使嬷嬷一职。
这职业卑微不起眼,却能够出入庭院自由,尤其是有些粗使嬷嬷还负责抬水。因此被悉心培养的钉子,能够借水的数量,甚至借着木桶搞事。
开国勋贵们全都哗然。
宁国侯的长子便惊愕便继续抱住泪流满面的史磊:“你娘护国而亡,你要挺起胸膛,对得起自己这身爵袍!”
史磊狠狠咬着牙,盯着随着姨父介绍被押上来的镇国公家暗藏两代的钉子。
被押上来的银花婆婆还眼神带着杀气,狰狞着盯着许景行:“该死!杀了圣女,该死!”
迎着人还敢愤怒的嘴脸,史磊恨不得踹两脚。
而此刻许景言已经踹上了:“杀你全部落!”
说完之后,他嗓门更大:“没有口供也没事,我们证据链完整了。”
“来人。把她牙齿当众卸下来,以及感谢开国老一辈的体恤。他们因自己大多是泥腿子,所以发达了都没忘本。当初买仆从的时,都是挑孤寡靠自己养不活的。因此有些人无家可归,他们也进行安置了。”
“坟可以挖得出来!”
“所以开棺验尸就可!”
银花婆婆当众刚粗暴的卸下牙齿,疼的呲牙咧嘴:“该……”
许景言干脆一剑刺人肚腹:“不是要切腹,我偏不成全你。放心,我没力道,捅不死你,所以可以多捅几刀。”
“把汉方馆的一行人全都带上来。”
被逮捕的吴归竭力想要喊:“圣女是男……”
许景行眼疾手快又是一刀直接刺过去。迎着喷发到脸上的,似乎带着温热的血液,他缓缓垂首,与人四目相对:“我的故乡有一句话,只需要坐标不需要证据。”
说完,他慢慢的擦拭绣春刀,走到凌阡畴身边,弯腰,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开口:“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你的继母,王淑仪吧?”
凌阡畴愕然抬眸。
许景行嘴角一扯:“所以你饱读诗书,觉得他有些行动不对,却又无法抗拒,是吧?”
“结果认贼作父了。”
“结果,他压根在毁你凌家。”
“不!”凌阡畴不敢去回想过往,凄厉的怒吼:“你胡说,你才第一个男……”
话还未说完,凌阡畴胸口猛得一疼,看着插过来的刀刃,“你当庭杀人?”
许景行面无表情:“你现在死不了。你睁开眼眼我大周毛遂自荐的女儿!”
“别在污了你身上流淌的血脉。”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许景行冷声:“说,乡试爆炸是不是你设计的?”
凌阡畴万万没想到许景行这般杀人灭口的行径,要问的竟然是已经查明原委,只剩下一个转运使没查清的乡试爆炸。
以致于她脑子一时间都有些懵:“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有天赋,结果你堕落。但我需要告诉世人,让他们引以为鉴。这爆炸原理很好!”
凌阡畴迎着这诡异的认可,嗤笑一声。
陈阁老见状愤怒咆哮,诉说恩师的好,诉说自己的恩师被硬生生染了污名。张守正更是怒火燃烧,“当年凌家出事,我爹把你带家里来,是小心翼翼贴心的照顾着。甚至我都要退你锋芒。他带着你认识开国子弟们,带着你一个哥一个哥喊过去,还厚颜无耻求着皇上他们带着你一起玩……”
听得这一声声似乎在自己记忆中出现的童年过往,凌阡畴又看着被捆绑起来的一个个流着血,被拔掉牙齿的番邦钉子,最后视线看向抬上来的棺材,紧绷的弦彻底断掉:“我……我……我不知道……娘说有组织,只是为了光耀凌家门楣。他在其他地方使不上力气,就只能发展些后院家眷。”
“且随着大周平定,这世上天下乌鸦一般黑。且政客都是以天下为棋子的,所以跟东鼎大军一样……”凌阡畴眼神带着些瑟缩:“我……我……我暗自查过,外祖母也是当时被降臣献上的女儿。我以为她只是怨恨成王败寇罢了。”
“且的确很多百姓是愚民,不好管理。”
许景行闻言气笑了:“知道给我上,跟我一起上两者区别吗?”
“太、祖爷我僭越说我当众说,哪怕没怎么读书哪怕不聪明,但他从来是跟我一起上,自己担责。武帝还有许景言,刚才突发事件已经在你们面前明明白白一脉相承,冲前头!”
“而东鼎大军到你们,全都是给我上,本质上自私自利。”
“还愚民?”越说许景行越想笑,缓缓收回刀:“当父母的想挑孩子,当父母官的想着挑选鄙夷百姓,只能说明你就是个烂的!”
凌阡畴迎着人格外冷漠的眼神,只觉疼痛传递入脑髓了。
“我……”捂着伤口,凌阡畴咬牙:“我能怎么办?有问过我?因算名的话就把我当男孩养,亲人一夜被血洗,所谓的文嘉公是慈爱,可他不过两年就走了。你们高高在上的,有想过我一个人如何跟一群莽夫上学?”
许景行看着悲愤甩锅的凌阡畴,没什么心情再问下去,直接了当:“杀了祭旗,勉强还能让凌侯一脉得先怜悯。”
武帝毫不犹豫:“还真是认贼作父后冥顽不灵。杀!”
“所有涉案人员全都杀。”
听得这一声不容置喙的命令,百姓们激动无比:“杀,三千六百刀,最酷刑的那种。”
“不掐断他们的脖子,掐断他们的脖子!”
“我是刽子手,我来!”
“你一个专业的来什么?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