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她手腕举起,扣动机关,旋即“咻”的一声,毒针朝许景言射过去。◎
眼神飞快的横扫左右, 凌老夫人瞧着周边竟是眼熟的诰命夫人们。这些诰命夫人非但自己来,还带着花枝招展的年轻女眷。
光瞧着就知道这帮人过来只是为了体现“上行下效”,为了博许景言这个未来太子爷好感。
没有一个看着是练家子。
换句话说只不过是凑巧而已?
凌老夫人自我宽慰着, 抬手拨弄了一番自己佩戴的金钗。像是害怕因此发髻松了一般。接着抬手的动作,她又飞速回旋了一番四周,凝神感受着。结果没有发现异样的眼神朝她而来。
两次确认后,凌老夫人缓缓手扣在自己手腕上, 摸着佩戴的凤凰式样的手环,感受着有棱有角的精致纹路,回想着里面藏着的毒银针,她慢慢抬眸看向站立的许景言。
盘算着许景言离她的距离,凌老夫人开始琢磨着如何向第一排靠近, 好确保自己能够做好最坏的打算, 能够直接一针毒杀许景言, 带着这个武帝独苗苗儿子一起去死!
与此同时,许景言捕捉到凌老夫人带着恨意的眼神, 冲许景行一挑眉。
利用镜面折射, 很容易窥伺到“前排”人行动的。尤其是有他这个靶子在, 就更加容易刺激人。
许景行对此可不乐观。哪怕趁着春天不算热,许景言佩戴防护措施。但到底不过软防护而已, 没有铠甲在身看起来安全。且就算铠甲,脖子脑袋这些地方也没法做好安全保障。因此他还是眼神带着杀气,威胁许景言按着剧本,赶紧跑到武帝身边。
许景言眨巴眼, 努力透出要走一起走的架势。
在丹壁之上的武帝瞧着母女俩陈情都到引出锦衣卫女卫沈琅华沈营长这一环节了, 兄弟俩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
当即都有些心急, 他眼神剐着镇国公, 示意人找机会开口先把这兄弟俩提溜过来。
镇国公:“…………”
在公堂之上陈情的沈琅华庆幸自己的眼尖,清清嗓子诉说完自己一路坎坷却不畏艰难的揭画卷审查的过程。最后她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皇上,卑职斗胆。能否请公审旁听的公子和许景行助我推黑板朝世人展示证据?”
“卑职斗胆,眼下卑职能够信任的人不多。”
武帝赞赏的看着沈琅华:“行。”
听得帝王言简意赅的命令,被点名道姓的兄弟俩微笑着配合,一起将被揭的画卷高悬在巨大的黑板上。
望着引入眼帘密密麻麻的一连串桑瀛字迹,原本喊冤的柳聪彻彻底底懵了:“这……这绝对不可能!”
顿了顿,他面色狰狞:“你们母女俩是要害死我们整个柳家吗?”
咆哮着,柳聪眼神带着求助看向在场的其他柳家族人。
原本岿然不动的柳家族人瞧着画卷瞧着密密麻麻的,虽然字体陌生,但字体不陌生的字,也慌了。开始争先恐后出列,求帝王明查彻查。
到最后甚至委屈哭诉,连声强调:“皇上,这原告都说是前朝的东西!前朝的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啊!”
柳之韵看着开口要鄙夷的沈琅华,眼疾手快自己嗤笑着嘲讽柳家族人:“没有关系?那诸位叔伯是从哪里继承的所谓祖产?为什么要号称百年世家?柳家的宗祠那些牌位是假的吗?”
在场的三个柳家人闻言齐齐脸的都气红了。克制不住的凶神恶煞剐着柳之韵,为首最年长的冷喝道:“若是通敌叛国,那是九族灭。怎么,你们言之凿凿大义灭亲,是沈琅华,哦,还是镇国公许诺了你们?”
“怎么镇国公比国法还强势?”最后一句,他几乎带着疯狂,想要把镇国公卷入其中。
柳之韵闻言忽然间觉得很庆幸自己先前选择了跟母亲一样的死亡,没有做胆小鬼,以致于这一刻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着平日高高在上的房主铿锵有力道:“我柳之韵来状告,就是做好了九族被灭的准备,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别想构陷镇国公他们。”
“我可以告状之后,当众被刽子手砍杀,来个人头落地。因为我厌恶身上留着柳家血!要流干身上的血。”
柳之韵说着,环视台下所有人,尤其是第一排的女眷们,双眸迸发出热切的渴望与希冀。希冀自己这般抛却一切,状告父亲能够让其他女眷们在婚事上多得一份尊重:哪怕算计诸多利益,起码也可以考虑一下女子的意愿。
就好像赵芝兰。
从前她一直觉得赵家女是棋子,但没想到赵芝兰还笑着说她被安排婚事之前,是相看过的,甚至许景行都说赵阁老还愤怒过性情问题。
想着,柳之韵声音更响亮了些,想要自己似鸣叫的公鸡。能够一唱雄鸡天下白,唤来春色照人间!
“我自立门户,做司法史上人尽皆知的大义灭亲柳家女,做大周公审第一个大义灭亲,捍卫律法,保卫国家而死的开山祖师奶!”
“好!”张蕾儿立马振臂高呼,给人加油助威。牛大妞直接感动抹眼泪:“我牛大妞,北疆军户女,实名给你收尸。想当年就是那些该死的杂碎通敌叛国,士兵没了军户上,军户死了北疆万万百姓拿着锄头上,保家卫国才撑到了援军。”
前来围观的百姓有家中被征兵去北疆战场的,听得牛大妞这番怒吼,跟着呼喊:“我儿是民兵,死在战场,我大侄子残疾保住了命归来后告诉我可勇了。”
“杀敌可勇了。”
“我骄傲,可是北疆一开始连失三城就是明白有人通敌叛国。原来血案查的还不够彻底。我支持彻查。八十年又怎么了?”
“就是,八十年怎么了?前朝的安插眼线,或许就在本朝滋生壮大呢?”
“查!”
非但百姓,便是前来的读书人们也激动着:“必须彻查。或许这些人就混迹在考生堆里呢?”
“咱们但凡理智读书过的。说实在话,公子名次重要吗?公子能够与我们同甘共苦,与我们同年,便是我们的荣幸!”
“…………”
最后一句句的呼喊声也不知是谁起头,渐渐汇聚成齐天的呼喊声:“请皇上彻查!”
武帝听得这齐心的呼喊,目光定定的看着神色开始慌乱的柳家人,一字一字回应道:“朕必定彻查。谁敢背叛大周,背叛华夏这片土地,严惩不贷,追溯祖宗十八代!”
“大周万岁。”许景言趁机带宣言:“百姓万岁!华夏中国万岁!”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原本情绪激动的所有人全都脑子懵了一瞬,愣愣的昂头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旁若无人,继续振臂高呼。
武帝字字沉声:“太子所言甚至。我大周开国,那是太祖爷带着兄弟们冲锋陷阵,先驱外敌而后定中原。以此才得百姓信任,连连开城门迎接。”
“离不开百姓。”
“我大周太祖亦从百姓中诞生。”
“故此该高呼百姓万岁。”武帝环顾在场众人:“就像先前军户女言说的,若非军户倒了民兵上,民兵没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上,我大周焉能守住北疆防线;若是京城百姓毫无胆气,昔年血案爆发当晚如何拿得起武器保护家人,保护左邻右舍?”
“百姓护家的精神,是代代相传,值得名垂青史。”
许景言赶紧示意训练有数的宣传官喊起来,让最外围的百姓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整齐划一的喊声,百姓们感动的热泪盈眶,更加卖力的呼喊大周万岁。
“百姓万岁。”许景言急得想敲登闻鼓配乐。
武帝挥手,示意宣传官跟着太子爷呼喊。
反正只要太子爷喊的出来,就得“百姓万岁”宣言忙碌一辈子,别想当“周宝。”
当晦气的周宝还是百姓万岁,当爹当皇帝的人都知道如何二选一。
百姓们听得毫不犹豫一声比一声震天的呼喊,不由自主的跟着重复起来,也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反正喊着喊着,他们就忍不住抬头挺胸,忍不住骄傲。
在第一排的护国公老夫人也跟着喊的响亮,等迎着静鞭肃穆声,还有些意犹未尽:“婆母,您以后多说说打天下的事好不好?我给您著书立说!”
看着跟个小年轻一样热血亢奋的儿媳妇,老太君慈爱的道一句好,还忙不迭给人递杯茶,润润嗓子。
护国公老太君美滋滋的感谢接过,昂首望着母女俩,低声:“娘,我们能不能给磊儿使眼色,让他开口护着母女俩啊?”
老太君听得这真挚的佩服与忧愁,无奈:“丹书铁券都排除了叛国。所以我们能够护着的,也就是在公子他们提及为母女两著书立说时帮一把。”
“要是那些男人矫情,你跟你姐姐说一声。带着你赵家女子著书立说。这样也是为你们家女孩子扬才名。”
护国公老夫人轻声:“那……那偷偷安葬呢?”
迎着儿媳还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老太君愈发无奈了:“要是公子他们没想好安葬在哪里,咱们家祖坟欢迎这样有勇气的母女俩安葬。”
“谢谢婆母。”
“不用谢。我也佩服她们母女俩。”老太君沉声,抬眸望着带着必死之行来的母女两,想要把两人容貌烙印在心里,好回家的时候去祠堂给自己丈夫还有儿子好好描述一番。让这两躺在皇陵,享受皇家祭祀的,好照拂一二。
母女两此刻正互相对视着,看着对方眼里对死亡的坦然。
有这样的帝王,更有许景言这样的未来,她们死得其所!
沈琅华迎着母女俩的催促眼神,无视在场面色骤变的柳家人,继续诉说。述说自己厚颜无耻找叔父相助。
镇国公出列,证明沈琅华所言非虚,还说自己也碍于才华有限,找了亲家姻亲相助。
满朝文武见镇国公开口,瞬间有数这八十年前的钉子绝对是潜伏到了今天。于是个个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听着。岂料就见镇国公嘴皮子一张,点名道姓凌阡畴三个字。
冷不丁被点名的凌阡畴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礼仪出列:“镇国公,你是喊下官?”
“对。我们这些开国子弟名字不是跟战争有关,就是跟地有关。比如你凌阡畴。”镇国公神色复杂的看着凌阡畴:“阡,田间南北向的小路;畴,农民已经耕种的田地。阡畴合在一起就是农田与农田小道,描绘田园风景。”
“你爹你祖父对你的希冀也是如此。”
“所以你等会先闭嘴,听我说完,也听我替开国文明侯一家四代喊冤。”镇国公怒吼道:“我有所怀疑,故此胆大的用丹书铁券砸开了开国文明侯凌江侯爷的坟墓,发现他是中毒而死!”
满朝哗然。
凌老夫人心中咯噔一声,手飞速扣住手环。但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确认无法一击必杀许景言,恨恨放弃,只目光死死的盯着镇国公。
其他女眷见状,连连后退两步。
都不用镇国公开口,三司衙役立马过来,面无表情请凌家一行人去公堂范围。
凌老夫人咬牙着,矜持的昂首:“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证据这么污蔑我们凌家!”
说罢她眼神带着告诫瞪着惶然的儿媳与孙女。
又意味深长扫过凌阡畴的贵妾银花。
银花恭敬的垂首,只小心翼翼的跟随在颤栗的凌夫人身后。
围观的众人瞧着凌家一行人被顺遂的请上公堂,眼里带着惊愕。护国公老夫人更是瞪圆了眼睛:“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咱们看证据。”老太君安抚道:“别怕。”
“可我会不会无意之中被利用了,被……”
“怎么会?”老太君看着率先担心自己有没有无意泄露消息导致叛国的儿媳妇,愈发心疼,和声笃定:“咱们家有什么能够被泄露的消息吗?你最多就是跟贡品,那些胭脂水粉打交道。”
“我跟凌……呸,跟她说过那个宫妃好,那个坏。”护国公老夫人后怕着:“皇上宠哪一个。”
“她们会不会借此找一模一样的,给皇上吹枕头风啊?”
护国公老夫人声音都重了些:“喜好这东西天生的。就像你喜欢吃桃。贡品的桃子,皇上他们优待给护国公府送两筐。你两筐吃完了还想吃,让你少吃两个都念着。连累万贵妃把她的份例都给你。”
甚至镇国公知道了,镇国公府的份例都送过来。
护国公老夫人飞快点点头。
其实她就是喜欢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罢了。
她写桃花好看,夫君笑呵呵说桃子好吃。
承诺年年给她吃,把护国公府的份例都给她,让她还可以拿回家孝敬爹爹。
见自家儿媳妇眼里闪过一丝的伤感,老太君心捏了一把冷汗,飞快给镇国公给武帝打手势——要是可以,别曝光凌老夫人是个男的,免得她儿媳妇承受不了!
镇国公自然懂,眼神冷冷的看着凌老夫人。
凌老夫人庆幸自己眼尖。哪怕他看不懂到底什么意思,但瞧着眼神都有些焦虑的老太君,自然也能猜测出一二。
恐怕她的身份彻底曝光了,大周朝已经知道她其实是男儿身。
猜想着,凌老夫人缓缓吁出一口浊气,想起自己有个比许景言更好控制的人选。感慨着自己多年布局终有回报,她冷声质问:“证据呢,镇国公。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任由你们这么欺凌的!”
“我一个人当然没什么公信力,”镇国公道:“所以找了兵部。毕竟钉子涉及国防。”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出列作证,自己派出了精锐的勘查队伍随着京城节度使督察京城安防。
咬牙落重京城节度使,做到程序上的正义后,兵部尚书下令下属直接抬出四代凌家人的尸体上来。
期间还亲自给百姓,给某些刚进官场的小年轻解释凌江文明侯,这位在大周开国初年便因病早施的功臣。
“文嘉公因凌家短短十年接连家主殒命,因此才收凌家女为徒。”兵部尚书用尽了力气:“臣斗胆,请求翻阅帝王起居注。昔年文嘉公去世之前曾向皇上您吐露凌阡畴乃女子一事,道自己有私心,不忍凌家凋零,故此宁可将错就错,默许原本男装示人的凌阡畴依旧着男装!”
“毕竟老一辈开国二代三代都在,哪怕开国前离世的。但凡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都有追封与恩抚。”
“这回他们也是无奈恩抚到女子。相比郡主县主而言,他们认为给予凌阡畴这个唯一的女子,又有天赋的女子能够为官做宰的机会,更是荫庇与恩抚!”
其他朝臣哗然:“凌阡畴是个女的?”
“女扮男装?”
一行人边说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随着凌老夫人一同上来的凌阡畴妻妾和女儿。
凌阡畴的妻子身侧护着女儿,眼神带着警惕。
凌阡畴的小妾见状,也越前一步,眼神带着狠厉,瞪着众人。
瞧着凌阡畴的妻妾没有被拆穿的羞涩愧疚,反而眼中还簇着火气,当即朝臣们愈发狐疑,甚至有些武将还负手在背后揉拳头,活动筋骨。
这回笃定要打起来。
“最为简单的办法,凌阡畴你脱上衣或者裤子,就能证明本官所言非虚。”兵部尚书袖子一甩。
他也得活动筋骨!
凌家,好好的一门忠烈,竟被钉子利用,唯一的血脉也成叛国贼。
该直接出手弄死,不,该来个粉身碎骨直接炸死钉子!
凌阡畴迎着这言之凿凿的笃定的话语,目光幽幽的看着摆在面前的四口棺材,喑哑着声:“我的确是女子。但如何证明这四口棺材便是我凌家祖宗?”
派人查案的兵部和三司都气得面色一扭,恨不得开口把公审现场移到陵墓边上。
正愠怒时,就听得锦衣卫急促的一声“报”,主审的大理寺寺卿想拍惊堂木时,就见一队侍卫拉着唐大人和黎大人过来。
唐大人上气不接下气。一看黎大人这个乡绅出身的,比他还不如,直接小脸刷白的。当即他觉得坊间谣传小黎洞房花烛夜折腰是真的。
这人要是去江南当钦差,没准都不能活着回来了。
像他到底在田地干过活的,是算得上身强体健!
自豪着,唐大人狠狠吸口气,字正腔圆:“皇上,下官查到了番邦组织食唐组织鸠占鹊巢的完整证据链。”
“开国老一辈收地方上献的美人,也是有脑子,也是会留证据的!”
武帝看着言之凿凿的唐大人,都有些不敢信。这两是查扬州王唐啊,怎么能这么笃定?
“再说他们不留,我岳父一家会啊。”唐大人说着,都忍不住猖狂的昂天大笑:“知道什么叫北方第一藏书世家吗?”
“什么书都会藏!”
“什么事都要记一记!”
武帝挑眉:“真的?”
“皇上,下官斗胆,我姻亲赵家昔年算得上第一批信任太祖爷是救苦救难的开国君。”唐大人哑着嗓子,掷地有声:“我岳父的祖父当年负责刊印所有书籍包括文书,当然包括记载各地进献情况。”
虽然不是官方要求,但架不住老爷子酸啊:赵家当时没好看的女儿,所以暗戳戳的小本本记仇。这仇一直记到赵阁老昔年一见闺女好看,就迫不及待带身边培养,一听到选秀就立马雄赳赳气昂送闺女进宫。
结果没当成皇帝便宜岳丈。
当然这具体赵家酸涩就不用对外说,对外说就是奉命记录的!
武帝轻咳:“给两位爱卿赐查,润润嗓子。”
武帝吩咐见人谢恩后,他喝口锦衣卫递上的茶。瞧着茶盏上清晰的【唐大人之妻赵氏回想过往,提供的线索】,见状他都不想看第一排端坐的嫂子。
同样是老赵闺女,差距咋就这么大?
唐大人喝口茶后,拿起自家妻子带着他们从赵家藏书楼顶层翻出来的手札:“正顺十八年,义军进吴江,为第一个打下的江南城池庆功。当时地方士林献女,为安抚士林,尽快攻克江南。统领一行人收女……”
字正腔圆念着名字,唐大人落重音:“凌江收妾一人,为地方乡绅吴胜吴举人女。”
“吴胜吴举人,据勘查屡次进京赶考不顺,最后一次正顺三年归来后放弃赶考,沉浸美食,写出不少与美食有关的诗词歌赋。”
“军师认为此人可招揽,非清高文臣。且吴家累世居住吴江,地方望族。虽目前唯有吴胜与其女二人相依为命。”最后一句备注,唐大人一咬牙还是念了出来:“故此收其女为妾,安其心。”
念完之后,唐大人喊一声戒尺。
当即侍卫递过尺子。
他直接扬起指向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图纸:“时间对得上,正顺三年赶考后回来放弃考试,很有可能就是被钉子鸠占鹊巢了。因为吴家是乡绅,就吴胜一个儿子。”
“凌侯爷去世后不久,其且吴氏便暴病而亡。”唐大人字正腔圆:“现在去挖吴氏的坟墓,看看人缺的这一牙齿能不能跟凌侯爷棺木中多出的牙齿匹配上!”
听得这声笃定的解释,凌老夫人暗中唾骂一句八嘎。
凌阡畴闻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老夫人,想要一个解释。
武帝瞥了眼“母子俩”,干脆无比下令去挖棺材。抬过来现场解剖!
“皇上,要不移驾陵墓?”许景言妥贴着:“万一某个人又叫嚷途中被移花接木?现场挖,才叫眼见为实!”
“皇上,学生斗胆,从听审的百姓中抽取几个敢于骑马敢于跟着棺木一起的百姓去见证。这边同步进行其他证据展示。”许景行冲许景言摇头,示意许景言考虑一下时间。会试的时间最好不要推迟!
因此不能让一群人来回奔波,免得日后实力不行又叽叽歪歪的。
“皇上,学生斗胆,乃是今科考生浙江林海籍贯李修远。”李修远出列:“不才在江南算得上鼎鼎有名的大四喜。今日斗胆,想要自荐去现场见证,以捍我朝律法严明,不给该死的贼寇颠倒黑白机会!”
随着李修远开口,又有学生愤怒自荐:“学生是闵越籍福州人士,虽没李贤弟好名气,但也算得上认字懂礼。今日自荐想要去见证,捍卫我朝律法公正严明,杀死侵扰我家园的贼寇。”
“学生也斗胆……”
听得好几个沿海地区的学生纷纷自荐,其他边防地区学生不甘示弱,跟着表示自己去见证。哪怕连番奔波也没事。
“我祖宗杀过海贼。”
“北疆战役时,才七岁的老子砍过敌。”
“…………”
这一声比一声亢奋的声音来袭,凌老夫人环顾四周,眼神一动,而后她手腕举起,扣动机关,旋即“咻”的一声,毒针朝许景言射过去。
迎着直挺挺飞射的银针,在场给所有侍卫,包括镇国公都身形飞快,朝许景言狂奔过去。
许景言瞧着朝他而来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而来真不亚于传闻中“众星拱月”的场景。有那么瞬间,他可耻的说一句自己明白为什么血案中五皇子能活下来了。
因为一旦发生意外,这帮封建人不管下意识还是碍于职权,真的在拼命保护“老大”。
偷偷感慨着,许景言抱头翻滚着,躲开暗器来袭,边担忧:“小心声东击西,保护证据保护证人保护——”
诉说着在案件中跟他这个皇子同等重要的人物证时,许景言听得不远处刀剑相触的铮铮之音,吓得立马身形矫健踩着桌案远眺过去,便见凌阡畴的小妾正挥刀对准护国公老夫人脖颈。
刹那间,许景言愤恨的脖颈都红了:“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