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要亲自在皇宫,不,我的家门口立功名旗杆!◎
确认正经事都谈妥当了, 赵九品打开房门,就见许景言和史磊倒是挺哥俩好的,齐齐坤长了脖颈, 盯着管家核对清单。
“磊儿你受累多盯着些。”赵九品低声:“他不是文武联姻,是武帝对开国一派的信任。”
“你不能让他的政治定位错了。”
许景行笑着让老人家放宽心,等收史磊举人老爷的喜报:“没准还是探花郎呢。他的基础还是扎实的。”
史磊读书是用心的,就是脑子不会转弯。
赵九品听到这话, 只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他的心眼没一个能传承的!
抑郁着,赵九品上前再一次感谢许景言的关心,并且积极承诺将美食试验出来后会快马加鞭送进京的。
许景言气得火冒三丈,咬牙逼着赵九品发誓不会因“皇帝独苗苗”身份对麻辣烫这些拔苗助长,循序渐进的提升老百姓的吃食。先让百姓主食能吃饱!
最后又愤懑总结:“我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我还考虑了老人家牙口不太好这事呢。”
赵九品闻言感动的, 一时间都无法表达情感, 最后只能闷声提醒许景言注意点安全:“您已经到婚龄了。要是赴宴会, 注意点人身安全。”
拍了那么多电视剧,许景言自认不是个傻的, 知道老赵临走这担忧的残酷性——作为目前皇帝的独苗苗, 没准真会发生宴会失、身事件。当即压着各种埋汰, 感谢老爷子这一刻的友善提醒,并反过来劝老头也注意点:“你也年纪大了, 修身养性啊。想想先前多惊险啊,
多恶毒啊,毒蘑菇,一出手要人命。”
“我和许景行当时不拿周五试药, 我们两个死了。你赵家九族都要被秋后算账。”
赵家的家主心有余悸:“您也借此吸取教训, 免得有人借您的名号狐假虎威!”
瞅着老眼流露后怕的赵九品, 许景言也跟着后怕, 发誓自己一定会严厉打击狐假虎威的事情。
说完之后他才依依不舍:“你记得也要给我写信,给我画画也行,告诉我你还活着啊。虽然你某些事我看不惯,但看着你这么老还能东山再起还能写一箱子废话,我会被激励奋斗的,展望等到我六十岁,不,五十五岁左右就乞骸骨!”
赵九品恍恍惚惚,手指颤抖的指着大门,唇畔张张合合蠕动着。
许景行眼疾手快,拽着梦想双休梦想退休的许景言告辞离开,边让史磊赶紧给老爷子喂人参丸。
许景言莫名:“干什么?我真觉得老赵也不容易啊。”
“五十五岁左右是政客黄金执政时期。”许景行提醒:“老头情绪控制力挺牛的,没胆子发出音让你滚!”
许景言闻言愈发佩服赵九品的情绪控制能力。等赵九品离京这一日,又积极的出城相送,全然不管周边落在自己身上各种微妙的眼神。
甚至还眺望着相送。
等人车队彻底消失不见,他还热心肠的,跟着史磊一起把赵家留京的家眷送回家。
连轴忙碌后,许景言才和许景行去见周五以及凌掌柜。
瞅着老老实实鹌鹑的周五,许景言没啥好训话的,就板着脸端坐,看许景行打一棒再打一棒,把新出炉的周营长吓得老老实实的。
周营长缩着脖颈,小心翼翼:“公子对卑职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小人斗胆,能不能……能不能去那个岛,带点周家的亲属?”
许景行挑眉:“你家不就你一个了吗?”
“那……我……我家不是难民入军籍。”周五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弱弱解释:“公子您还记得吗?就先前去院试的道上,碰到几个劫道的。后您慈善给了蘑菇方子。我一来二去就找回了本家的几个亲戚。”
迎着凌掌柜横扫过来的阴狠眼神,周五吓得双膝跪地:“是听话认主的。没啥利用价值,我也不会认啊。”
“我没那么好良心。”
“这……这虽然有些泼皮无赖劫道,但他知恩啊。”周五急急举手发誓:“知道是凌掌柜给的钱支撑蘑菇方子,先前有人在掌柜铺子里闹事,他们还能带着八十岁老太去闹呢。”
许景行拧眉:“那让他们踏踏实实继续制作蘑菇不就行?跟你去海岛干什么?”
周五笑得谄媚:“我……我这不是发达了吗?那带着亲戚一起发家啊。我知道那地方穷,可您既然看中那破岛,那肯定不出十年二十年的能够发达起来。我带几个人过去先买地,以后就能当大地主啊。”
许景行听得周五都琢磨起来未来规划,笑着开口:“可以理解。人之常情。”
“但丑话说前头,你带的人你负责。谁要狐假虎威,侮了我们的名声,我把你们炸的尸骨不存!”
哪怕没有亲眼看到白糖炸弹,但也听过许景行在皇陵把番邦钉子们炸的血肉模糊,周五吓得连连磕头:“公子您放心,小人不敢的。小人不敢的,谁都明白跟着你们,我们起码都能混口汤喝。”
“没人不想过有钱的好日子。”
瞥了眼额头都磕破皮出血的周五,许景行嗯了一声:“起来吧。”
周五听话的起来。
看着还努力谄媚笑的周五,许景行又提点了几句管理,尤其是管理罪犯乖顺服劳役的方式。
凌怀宴等着傻笑的周五,低声:“还不赶紧拿纸笔记下。”
周五被吓得一哆嗦,但迎着许景行探究的眼神,又急忙解释:“公子我认真用脑子记的。真的。我没法纸笔写,我认的字。但我真记得住,管人有权利的事情,我记得住。”
“真的?”许景言闻言没忍住好奇。
“说句让您动怒的,我当校尉不就把开荒赶春耕的事情办得妥妥的。要不是您二位,张靖就算告到将军面前,也挑不出我的理来。”
这例子举的,许景言都觉得许景行瞎操心了。周五这熊玩意,能够制得住那些血案相关人员。没准也能对沈伯爷和沈阿月这两脑子抽抽的夫妇“以恶制恶”。
许景行读懂许景言的意思,对此也认同。他清清嗓子:“行,你用脑子记就行。”
“最后一点给我记住,沈伯爷和沈阿月虽然只是被贬而已。但面对他们,你不用留情面,更不用惧怕。他们这样极端的所谓拥趸,我和许景言都不需要。”
“镇国公对他们宽容,是碍于开府老一辈情面,是念战场情面。但站在我们兄弟角度,对他们宽容,是对养大我们许家人的残忍!”
他残存着原身的记忆,便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看在利益份上,压榨所谓的沈伯爷夫妇价值,做不到跟他们恩怨翻篇!
周五迎着人毫不遮掩的杀意,当即拍胸脯保证:“公子您放心,我是您的人,您给我命,给我机会,我绝对听您的!”
看着胸脯拍的啪啪作响的周五,许景行清清嗓子,视线停留在凌怀宴身上:“你们两个私下关系自己解决好,不要乱了我的计划。”
凌怀宴立马跪地:“请两位公子放心,对于我而言成为皇商更为重要。”
说完他又抬眸看周五,催促着人赶紧表态承诺。
周五迎着屋内三双复杂的眼神:“我……我……我不知道。凌掌柜有钱,我……我听他的,先忙正经事。”
许景行听得人这从一而终的“爱钱”选择,复杂的点点头:“倒也坦诚。”
“记住别被别人抓住这弱点,用贪污受贿把你拉下来。”
“不会,凌掌柜不是说要当大周第一皇商,第一有钱人?我花他给的钱也就够了。”周五很笃定。一顿饱和光明正大顿顿饱,他还是有脑子分辨的。
许景行眼角余光撞见凌怀宴微上翘的唇畔,紧绷着脸点头:“知道了,你们起来吧。”
“也没其他事了,我和大哥先走了。”
挥手示意两人不用送,许景行坐上马车,望着眼睛滴溜溜转的许景言,干脆:“磕着西皮了?”
许景言摇头:“我哪有这么肤浅?”
许景行狐疑。
“我是嗑了点点,但我更惊诧周五这种自信。”许景言回想起来都纳闷周五的底气哪里来的:“事情都还没办成,就想着发挥权利提携亲戚。别说蕾儿了,便是镇国公他们口中的沈琅华,未来的锦衣女卫统领有这份争权的自信,想着带着小姐妹一起当官挣钱就好了。”
顿了顿,许景言又说起他为何感伤思考的根源:“像老赵这种老狐狸,都会觉得女孩子只会,亦或是被逼利用自己的身躯,他都不会想会有其他人迎合我的理念,把女孩子送过来当我的徒弟。”
“明明师徒名分男人们很重视的,甚至科举场上都要避嫌。”
见许景言难得的凝重,许景行言简意赅:“你目前在绝大多数政客眼里就是个血缘吉祥物而已。所以他们才会老思维,认为借着你的血缘,生个皇子龙孙更能够获得权利。”
许景言只觉这话语不亚于万箭穿心,把他射成了筛子。
怒极反倒是冷静下来,许景言气冲冲:“立马回国子监,往死里学!”
“等我有朝一日手握大权了,我要当霍光,废立皇帝!”
许景行沉默。
许景言迎着刀子眼,弱弱补充一句:“真没其他选择,那我当皇帝到五十五岁退休了,把自己废掉了也行啊。”
“到时候闺女要是厉害,我就立闺女为皇!”
“好好奋斗。”许景行鼓励。
许景言应下,冲回国子监就冲自己终于到来的朱讲师要求,一定要严厉的训他。也对自己招揽的大龄同窗钱师爷要求,必须严厉。
钱师爷感动着,又担心。目光带着催促看自己的老同学老上峰以及老亲家。
朱讲师瞅着打了鸡血的许景言,小心翼翼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观察着两人眉眼中的担忧,言简意赅:“朱大人,钱师爷,咱们多熟啊。论知根知底的,除了张叔,就您二位了。”
道理情谊,朱讲师表示自己知道,感动的恨不得提携玉龙为君死。可忐忑还是要忐忑啊,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乡试成绩,就觉得辜负许景言许景行兄弟两的信任。
许景行见担忧,甚至自卑都写在脸上的朱讲师,沉声:“您乡试正榜有名,教许景言绰绰有余。想想,我们县试顺遂也有您二位的指点啊。”
朱大人急得想哭:“可国子监担任的都是二甲前列,更别提您二位身份……”
“老朱你自信点,像周五一样自信行吗?”许景言连笔带划诉说摇身一变的周营长一点胆怯都没有,甚至还想着拉着亲戚发达呢。
“人可自信了,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朱讲师嘴角抽搐,吸口气,颤颤:“两位公子,下官斗胆,你们……你们要扶持这……”
迎着许景行鼓励的眼神,他咬牙:“品行有些得志张狂便罢了,私事还非世俗认可的。”
钱师爷在一旁点头若小鸡啄米:“你二位名声那么好,某些嫉恨的人正愁找不到攻讦的地方。你们怎么能把把柄送到敌人手中呢?”
“翰林风月这词你们别当我没听过啊。”许景言气呼呼的横扫两人,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座上香盈果满车,谁家少年润无暇。为采蔷薇颜色媚,赚来试折□□花。半似含羞半推脱,不比寻常浪风月。回头低唤快些儿,叮咛休与他人说。”
被怒火瞪着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实在不敢想许景言在不该博学的地方怎么那么博学?
还记忆力这么好?
眼下需要全诗背诵吗?
“公子,这里是国子监!我大周文墨汇聚之地。”朱大人气得磨牙,板着脸端出夫子的架势:“您别说这污、秽、艳诗!”
看着眨眼间因文人风骨激发出来的教师风度,许景言笑着:“你看,你不还是会当夫子的嘛。”
夸完之后他又道:“不是逼良为娼丧心病狂的,我有病去管床笫之事?”
强调完私事私下处理妥当就好,许景言唯恐两文人误会,又解释他们之所以选周五的缘由:“品行这事,我们也考虑的过。先把周五派过去是以恶制恶。”
“我现在光想想,都觉能够想到那些人的嘴脸。”
“那些自以为是的血案调查的大人们,因被北疆一时战败就着急忙活提前从龙做准备的大人们,要活生生气炸了。”
一听到这个角度,朱讲师眸光一亮:“这一招高啊!”
他一个普通寒门出身,三甲如夫人都无法忍受兄弟俩用周五,那些自视甚高的人听到日夜管教他们的是周五,没准都能气背过去。
就在朱讲师感慨时,镇国公秉承着老一辈的情谊来见沈家夫妇:“老太太我会接到国府别院派人照顾好的,你们在岛上执行命令,总有累功回来的一日。”
“兄弟俩可替你们扛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你们儿子没因为你们被剥夺被祭祀的权利,你们还没来得及取名的老二也正式取名纳入祭奠。”
“所以你们老实点。”
“不然情谊总有消耗殆尽的一日!”
沈阿月闻言“消耗殆尽”一词忍不住嫉恨着:“我两个儿子都消耗了,还不够?”
“因为你,许家三人,养着他们长大的三人死了,还不够?因为你,他们也差点死在移民路上了。就你儿子命贵?敢作敢当都不懂?”镇国公说着都有些暴躁:“作为家长,我宁可我儿子堂堂正正死在皇宫!”
“别把你的臆想泼我夫人身上!”
“她既然干得出送子离开国公府,我也不会让许景行认祖归宗。许景行报答养育之恩一辈子姓许,我沈宁修认!”
沈阿月气得双手都颤栗起来,沈伯爷见状直接一计手刀敲昏了过去。他喘口气问:“周五当营长是真的?”
“真的,我推荐的。替我儿子喝了毒蘑菇的,我不投桃报李?”镇国公压着火气,斜睨着理智且消息灵通的沈伯爷:“你消息灵通啊。”
“一个无才,据说是靠着身体上位的人,管着一个营?”沈伯爷激动着脖颈都青了:“就这样管着一个营?你自己都是立下战功,身体带疤,一步步掌权,你让一个二椅子一飞冲天。”
“说话放尊重点!这回去的闵越边上小岛,闵越这种风俗海商这种风俗常见的,他们还拜兔儿神!”镇国公看着表情都开始狰狞的沈伯爷,轻描淡写:“你自己这些年不也是居功自傲?武帝看在你战场救驾的份上容了。现在你怎么容忍不了周五呢?周五还没居功自傲呢,甚至他跟家属都两地分居啊。”
“你明知道……”
“你自己不服你自己能耐跟人干架。别借我镇国公的名号!”镇国公说完,不去看沈伯爷的神色,转身就走。
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就算死了去见爹去见大哥,都理直气壮的。
“除了我,还有谁记得大公子记得水哥儿?沈宁修,你不过鸠占鹊巢!”沈伯爷看着走的果决的镇国公,猛得心头一慌,撕心裂肺的怒吼道。
迎着人回眸带着怒火的眼神,他大口大口喘气,积攒力气爆发喊道:“怎么,心虚了?”
“镇国公的爵位传承,我这十年一直坚持过继,没想过为传承香火再娶纳妾的。许景行身世公之于众时,许景行也说要自立门户,要姓许,镇国公的爵位依旧是过继。”
镇国公看着极力嘶喊,完全用音量给自己强撑底气的沈伯爷,心平气和的捋着自己坚定过继:对妻子守誓言;对族人守承诺;对儿子尊重的时间线:“按着嫡长子继承制,过继在大哥的名下,承袭他们的香火。”
说完这话,镇国公不屑的翻白眼,走的毫不犹豫,浑然不管身后的撕心裂肺。
驻守的士兵听得沈伯爷的怒吼,急急忙忙派人去找新出炉的营长。
周五收到讯息喘着气跑过来,听得目前不过是校尉的沈伯爷又笑又哭又咆哮的,气得撂袖子:“就是吃得饱没事干!”
“去喊送丧队伍来,给沈伯爷心心念念的儿子哭丧。彰显咱们同一个战壕的兄弟情义。就哭多谢儿子保住当爹娘的狗命。”
迎着入耳唢呐与凄厉的孩童啼哭声,听得那一声声整齐划一的“爹娘,还不谢我保你们狗命”的呼喊,沈伯爷脑子空白一片,随后气得抬手去死死掐着沈阿月。
要不是沈阿月自作主张,他堂堂一个伯爷怎么沦落这种下场?
所有的血汗付出,都化为虚无?
沈阿月迎着丈夫迸发的杀心,彻底悲愤,使劲的挣扎呼喊着。
武帝收到牢房打架的密报,直接嫌弃的下令新成立的营地赶紧带着罪犯走,否则都要挡了清明祭祀的悲壮思念情谊,惊扰血案孩童的在天之灵。
帝王一声令下,朝臣们也是用最快的速度送走牵涉血案以及篡位的所有罪犯。甚至为避免出现意外,比如某些人趁着百姓扔石头时砸死人,还下令搭建写着名字的稻草人,供百姓扔石头宣泄情绪。
武帝对此很满意,一身便服跟着百姓们一起拿石头对着“稻草人”上的人名牌狠狠砸。边砸边喊:“该死!”
砸了个痛快后,武帝不等众人蠢蠢欲动,直接安排认命。北疆的哈知府哈钦差直接提拔为直隶总督;户部尚书入阁依旧兼任户部尚书……
把该填的位置都填满了,武帝吁口气。
接下来他的工作重点,就是陪着儿子一起准备两年后的乡试啦!
光想想,带着语气词,好像心情都不一样呢!
武帝忍不住笑了。
老楚派出去干活了,镇国公身兼数职假不够用了,就他一个人算得上许景言口中的“霸总”。其他人都叫社畜。
刚请假,打算送师弟们回十里村准备县试的许景言:“…………”
武帝后退了两步,确认自己没走错学斋。他眯着眼看着跪地行礼,但身后书籍堆积如山的朱讲师,面色沉沉。
他其实不太信老朱能教许景言的——虽然朱县丞算得上哥俩的贵人,但性子软绵,压不住场子。要他说就该黎六韬手把手教!
许景言看着亲爹似乎对自己敬重的老师眼神有挑剔之色,立马解释:“民佑一年的县试啊,我的师弟能不参加吗?”
“那你拉着长平侯还有磊儿干什么?”武帝迎着长平侯求助的眼神,问。
“带他们体验民生,在县试门口卖鸿运当头吉星高照好运团饼套餐!”许景言字正腔圆解释。
武帝清清嗓子:“朕也爱微服私访!”
“行!”许景言大手一挥:“一起去!”
长平侯颓然的收下自己的请假单,幽怨着开口:“我们两有名帖,某位没名帖。许景言,你不会自打嘴巴,让你爹拿假证吧?”
史磊心有余悸的想抬手捂屁股。
武帝瞅着两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朕也有名帖的!”
许景言好奇:“您有名帖?一般皇帝证明身份的不就是玉玺吗?”
武帝愤怒的丢下一句等着,扭头去找户部尚书:“朕要名帖,证明自己身份的名帖。”
户部尚书表情都皲裂了:“皇上,自古以来帝王登基大典……”
武帝不耐挥手,下令汪公公把其他几个阁老还有尚书这些社畜立刻马上叫过来开会:“以前朕偶尔用镇国公的,现在不行,朕要一张属于自己的名帖。”
“不,两张。一张明面上是陪着许景言的,另外一张朕该私访的还是得私访。故此朕召集诸位来也直说,户部给朕开两张名帖。”
新被提拔的陈首辅阁老,知道自己不过资历被提拔的陈阁老此时此刻无比想老赵,硬着头皮出列:“名帖实则是地方管辖,报备户部。故此老臣斗胆,您得召顺天府给您出名帖。”
武帝一听这话,头有些疼。
顺天府尹位高权重的,他挑来挑去挑不着合适的,目前不过抓了壮丁,让镇国公兼任。反正镇国公可以让小唐当个师爷,代管。
“老陈去找大兴县县令给朕办名帖。”武帝思忖一瞬,干脆按着律法落实到县。吩咐过后,无视某些朝臣微妙的眼神,他又下令陈首辅监国,接下来大半月要陪着儿子还有弟弟侄子们备考。
“你们子侄备考时也请过假,朕也要请!”
陈阁老默念着恩师保佑,出列建言:“老臣斗胆,楚统领带队外出,镇国公在调整京城兵防……”
武帝淡然:“有许景行跟着,谁来都被炸成粉末,朕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朕带御林军统领一起去。”
听到御林军统领跟随,陈阁老稍稍松口气,叩首感谢帝王信任。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表态,会好好协助陈阁老。
一个时辰后拿着新出炉的名帖,武帝带着蔺统领直冲国子监。听得被抓壮丁的两人回去收拾行李后,他也没再一次,拍着许景言的肩膀道:“朕给你们郑重介绍一下,宁国侯的小儿子蔺聪,你们私下喊叔就行。”
许景言看着随着抱拳,一身腱子肉都快要遮掩不住的蔺聪,亲昵的喊着叔。
许景行也跟着呼喊,脑子却忍不住琢磨了一番:镇国公为京城节度使,拥十万兵马,实则从制度上来说是地方军队。是守护京城守护皇宫第一道,也是最外围的一道门。
接下来便是守护的第二道门九城兵马司,其首领为九门提督。此官可谓位高权重,是除却皇帝外能够下令关闭京城九道城门的。一旦闭门,哪怕京城节度使带兵想要入城救驾,人非但能够拦下还能说节度使是想要反叛。现任九门提督是武信侯——战功起家的军户新贵,据说在北疆一站也救过驾。
蛐蛐一句,救皇帝命的人还真多。
当然最后一道门,也是专属于皇宫的直辖军队便是御林军。现任御林军,据说前任御林军统领都是宁国侯的儿子。
换句话说武帝对于宁国侯一派是信赖有嘉。
当然老爷子一派对得起这一份信赖。
只是从配置属于他们哥俩势力而言,继承父辈的人脉,总归不如自己培养的。就好像九门提督这至关重要的一环,武帝安排的是自己培养的人。
感慨着,许景行问的小心翼翼:“皇上,您能理解我们去十里村的目的吗?送徒弟考试不是至关重要的,告诉十里村村民们不管我们身份如何变化,本性没有变,依旧有恩必报有仇必报。借此也是告诫某些政客。”
武帝莫名:“你向来盘算多,有这些算计不正常吗?你怎么忽然束手束脚的?”
“我们琢磨杀猪宴!要跟先前出孝一样包猪肉馒头,黎大人先前还提醒我们要注意村宴的某些习惯,因为是露天的有灰尘也有些蚊虫。”许景言解释道:“您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朕小时候玩泥巴还吃过土呢。”武帝笃定:“放心,朕很骄傲说朕皮实着呢。”
说完他还热情催促:“小蔺赶紧回家把宁叔接上。这衣锦还乡杀猪宴,我们得吃。”
蔺统领沉默的颔首应下。
他跟武帝还有镇国公玩不到一块,除却年龄差距外,就是因为这两闹腾还不要脸!吃土都说得贼骄傲。
许景行瞧着武帝呼朋唤友的架势,出声:“蔺统领等等!”
蔺统领步伐依旧。
见状,许景行看武帝,语速飞快:“我们请杀猪宴是因为出孝后融入村里,只能杀猪剁肉包馒头。饺子都包不起,因为饺子皮的面粉贵,不如馒头可以粗面。换句话说我们这回是要祭拜许家爹娘爷奶。”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紧张的看着武帝:“您先让叔别走。我们先商量好。”
武帝迎着两人带着警惕的眼神,气了:“老蔺等等。”
说完他气得拍桌:“朕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你们能够祭拜他们,朕开心还来不及。”
“说句以史为鉴的话,你们这么有情有义,朕总不用担心老了老了被你们篡位吧?”
蔺统领沉默的双膝跪地。
许景言见状,迟疑一瞬,昂首委屈巴巴的看着武帝:“要……要跪着说父皇息怒吗?”
“不用!”武帝看着许景言这卖惨的表情,气得怒吼。
但一见跟跪地笔挺的蔺聪,他狠狠吁口气,解释老蔺真算自己人:“朕跟蔺聪玩不到一块,就因为人呆板。被宁叔安排保护我安全,能跟暗卫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自打当御林军后,他还装聋做哑的。要不是老楚有要事,镇国公又忙,我才不带着人。”
“那您带宁国侯去,他知道会不会生气啊?”许景言小心翼翼问。
武帝闻言胸脯拍得啪啪响:“叔可是开国的,他只是因为年龄小才算二代。论资历,七岁就摸尸体,十岁替太、祖爷摇旗的,十三岁……”
列数宁国侯的战绩,武帝道:“他老人家知道你们有情有义,能多吃两馒头。”
许景行弯腰道歉:“是我最近读书想太多了。”
“除却祭拜外,我们还想以许家子弟的名义在我们哥俩自己卖煎饼得来的小院里插功名旗杆。”
武帝亢奋的冲蔺统领挥手催促,赶紧去把老爷子请过来。
功名旗杆,他知道的!
老话说的“光耀门楣”中的“楣”即指旗杆石——考生家族为讨个好兆头,会在临考前先在自家庭前竖起一根旗杆,称之为“楣”。待到揭榜之时考中人家的旗杆照竖不误,考不中的则要把旗杆撤去,叫作“倒楣”!
最为重要的是旗杆石除却功名的等级有所区别外,也有文武区分。
像武官的旗杆,便是雕刻成坐狮。
镇国公府学堂也插着好几根呢!宁国侯府更有密密麻麻的一排,诉说着子孙争气!
现在自己从前听闻过的,也骄傲的旗杆,武帝昂首挺胸:“那你们要公平的。许家可以立旗杆,皇宫也要立旗杆!”
许景言瞬间心慌:“爹,亲爹,我要是没考中。这多倒楣?”
皇宫立功名旗杆?
做梦都不敢想的离谱!!!
“朕带兵还打过败仗,你舅舅也打过败仗,但结果呢?最后的战争我们胜利了。”武帝看着卑微的许景言,想着许景行先前说许景言因天才妈妈对才学略微自卑一事,当即字正腔圆再一次强调:“都说了你算皇族里靠自己文墨气最足的。”
“咱们屡败屡战不就行?”
“要不然你现在立马认祖归宗,当太子?”
“不要,我辛辛苦苦读书我要参加乡试会试的!”许景言立马摇头拒绝。他看着武帝坦然的眼神,小声确认着:“我没考上,你不会失望啊。哪怕被朝臣暗中鄙夷,你也要立功名旗杆?”
声音说着说着越来越轻,接近于无。
“当然!你努力付出了我失望什么?”武帝扑棱了一下许景言,埋汰人的蚊子音:“男人爷们有啥就说,响亮点。不是因为你是我独苗苗儿子,我自己也不好学啊。从我要御驾亲征的历程来代入,我更不会觉得你落榜就是失败,坦然面对错误,重新来最为重要。”
说着,武帝抬眸看向北方:“也不怕跟你们说。”
“朕当年是带着些跟沈宁修攀比的劲头的。可从老一辈口中听到的战场,跟自己亲身所见的战场不一样的。”
“输的那一刻,朕想过死。”
“是镇国公救了你?”许景言望着帝王眼中蕴含的悲恸,急急忙忙又小心翼翼的诉说自己揣测:“激励你?”
“没。”武帝道:“是北疆的民兵救了朕,喊着杀,怒骂着叛国贼。”
“朕当时恨过赵阁老修堤坝时手段狠厉,逼得人反。但百姓的喊醒了朕,要不是有城墙有堤坝,人扛不住天灾人祸。”
说着,武帝笑笑:“那一刻我才明白跟沈宁修较劲挺无聊的,跟自己较劲,想要捋清楚那些朝臣是朕对忠心耿耿,还是对朕的父祖忠心耿耿跟无聊。”
“只要忠于大周便好。”
许景言张嘴想补充一句“忠于百姓”,但想想帝王宁可自我剥析悲恸来激励他,便也止住了自己的念头——毕竟来日漫长,他可以一点点灌输马恩理论影响帝王!
“谢谢爹,我想要了。我要亲自在皇宫,不,我的家门口立功名旗杆!”
不过脑子的话语一出口,许景言回味着,噗嗤一笑。
好像许景言的本性又爆爆爆发了呢——许家的工厂也被许景言立杆了啊,反诈宣传的好多宣传杆呢!
外国友商见了都要给许爱豆贡献反诈APP的下载量!
武帝瞧着瞬间又眉飞色舞,精神奕奕的许景言,抬手又扑棱了一下许景言脑袋,回眸看许景行。
许景行迎着武帝“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的豪迈劲头,毫不犹豫拒绝:“镇国公是选择过继沈家子弟的。我也认同。咱们没必要让人遐想连篇,徒添事端。我去皇陵普法馆,我扬名的地方我自己立旗杆。”
闻言武帝也不反对。又问过具体的流程安排,最后他清清嗓子:“你们师弟县试有把握吗?”
“何文敬还是有些文气的。”许景言坦诚:“张小宝、张石头和贺山,悬。得看许景行和老朱的押题以及对驸马爷的了解。他今年总不能再请章大学士压镇。”
武帝操心着,想要自家儿子最嫡系的几人和睦:“那他们进度不一样,心态这方面,你们要及时引导好。”
许景言昂首:“后面那三打算明年去考武举。考武举,我偷摸打听过了,他们有把握的。”
听到这话,武帝放心了。又跟许景行八卦对驸马爷的理解,帮着徒孙们押题。聊着天,宁国侯赶到。
一行人便由许景言带队先去抓长平侯和史磊,再去租赁的小院接徒弟们,开开心心朝十里村而去。
牛大妞在知道许景的安排,老爷子要暂住张家,激动的抽口冷气,低声:“景言,家里一直在教学啊。这楼上房间恐怕……”
“没事。”武帝耳聪目明着,也亲和:“朕和宁叔不挑地。”
许景行见牛大妞的紧张,缓慢补充了一句:“婶娘,他们是家人。家人来家里,没什么好挑的。再说了,你们是债主。我和许景言厚颜无耻的,没打算自己还钱了,让他替我们还款。”
武帝闻言瞬间眸光都亮了:“对,我们是债主。”
许景言扭头纠正:“我们是欠债的,专用名字债务人。婶娘他们是债主,称债权人。”
头一回欠债的武帝:“…………”
被这么一插科打诨,牛大妞削减了几分紧张,开始心里暗暗期盼十里村,期盼学堂表现好,尤其是女孩子们好好表现。
有皇上这靠山在,以后谁敢说十里村的女孩子没爹撑腰,是苦命相,不好说亲?
原先他们都觉得,包括黎大人都说了贺海的婚事开了个好头,大家都会觉得十里村,乃至平海镇风水好,会有本地郎来求娶。
但没想到是有人来求娶,可却是看上了女孩子被教导的手艺,想着娶回去当妾的。有些奸诈的琢磨所谓的师生情谊,想着借此能够攀附上哥俩。被拒绝后,还蹬鼻子上脸骂他们肯定攀高枝不成,还攻讦女孩子丑陋,说哥俩看不上。
想着安村长来信教导必须理智清醒,又诉说村里女孩子的尴尬之处,牛大妞恨不得自家小宝是女孩子,让她能够厚颜无耻借着关心小宝婚事有个引子,开口提及两句村中战死沙场的英雄留下的孩子被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诗以及功名旗杆引用。
许景言接下来拼命的缘由:我爹在皇宫大门口给我立旗杆啊啊啊啊啊,刻成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