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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206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206章

  ◎以后让世人戏称你赵家为东北王◎

  大抵是有实例在前, 赵芝兰劝走三堂妹后,不过辗转反侧片刻,便一如往常休憩。翌日, 亦也是跟从前一般晨昏定省。只不过在听到确切的定亲行程安排,她还是克制不住略微有些紧张。

  即便听得母亲拳拳关爱的私房话,还是有些茫然。

  可不管如何忐忑,该来的相看还是得来。

  顺着祖父命令, 换好青色的骑袍,赵芝兰凝神跟两位同样装扮的堂妹辞别,自己走向赵阁老的马车。

  赵阁老抬眸看了眼孙女,瞧着人似乎淡然从容的模样,兴庆:“得亏老夫让你们从小也学骑射。”

  面貌虽普通, 可飒爽骑装在身, 发箍淡雅。反倒是衬着赵芝兰又几分芝兰玉树的神韵。

  总而言之, 气质很突出。

  “是祖父教导有方。”赵芝兰垂首含笑倒茶。

  接过孙女孝敬的茶盏,赵阁老品茗过后, 问:“怕吗?”

  “不怕您笑话, 是有些茫然无措。但论害怕, 倒也谈不上。莫说以史为鉴,便是大姑姑便给孙女树立了榜样。”赵芝兰笑得从容。

  “是如此。但许景行有些念头非常人。以老夫揣测而言, 有些御夫之道不能光听你娘那套世家大族惯用的规矩。”

  万万没想到祖父竟然还青天白日的提及御夫之道,赵芝兰腾得一下脸都红了:“您……”

  娘的确诉说过,却也是闺房私话。说要把丈夫当儿子看待,操心着。这样也就避免了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能够稳做当家主母。

  “你日后是要当阁老夫人的。甚至像你姑父这回残疾仕途中断, 你大姑姑就得迅速撑起一个家。你小姑, 我说直白的是走了狗屎运。她那种好命, 我都没法再炮制给你们这些孙女辈。”

  避了后宫争妍斗丽,当护国公夫人。丈夫是战死殉国,光这点朝廷都得抚养这遗孀。且人更好运,婆婆虽然平民出身,却因乱世动荡颇果决理智对儿媳妇是真当闺女宠着。

  听得祖父话语中对两位姑姑的欣赏疼惜与无奈宠溺,赵芝兰想想自己从小的学习,轻声:“多谢祖父指点,孙女……孙女其实还是跟喜欢大姑姑这番遇到意外危机,能够靠着自己处理。”

  赵阁老欣慰,沉声强调:“那你就要抛弃小女儿的娇羞。御夫之道怎么不能提了?于私我是你祖父,我给你安排的婚事,我提及两句夫妇相处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阁老沉声诉说自己开口的缘由:“于公,咱们是政客是父母官,夫妇床笫不是床笫之私,是国事。”

  从未听闻的骇然理论炸响耳畔,赵芝兰瞠目:“国事?”

  “人口增长,男女人口的增长,最基本的便是涉及农耕。百姓分田……”赵阁老挑带着迫切给赵芝兰诉说。哪怕还得先去护国公府,请史家老太君作保。可时间还是再流逝,离他被贬的日子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逼近。

  能想到的事,能多交代的事,便要豁出去往日的婉转体面,多说一点是一点。

  “咱们祖孙说句实在话,皇帝的子嗣,朝臣说得光明正大与国传承香火。但私下朝臣也要明白,百姓的子嗣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你日后要做父母官的贤内助,尤其是许景行他们推稳婆又让女徒弟学女医,桩桩件件都在证明他们有心为民。那你就要跟着稳打稳扎。”

  赵芝兰若有所思的点头。

  “所以呢,你娘某些教导,在咱们世家圈子里能够通用的御夫之道不适用许景行。我看许景行的性情,你要不把自己的位置先放在学生,甚至你别想你即将有个丈夫,你算有个……”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赵阁老斟酌着形容:“你算有个新爹。”

  “你得恍若三岁小儿,重新理解学习你这个新爹教你的理念。”

  “男人都好为人师。”

  “祖父您这般看重许景行?”赵芝兰惊愕。

  当爹?

  爹?

  赵阁老迎着震惊的孙女,面不改色,一字一字:“至今无人知道马恩是谁。”

  “我看重马恩。马恩起码教导许景行做个文臣,不是只争战的武将。否则以许景行白糖炸弹的能耐,大周拓疆万里亦也是国危。”

  历史上的元朝疆域版图何其辽阔,但治理上呢?

  对他而言,大周疆域似盛唐,便也足够了。

  “咱们盼着家族长盛不衰的前提,是朝廷稳若泰山。”

  赵芝兰郑重点头:“孙女明白了。”

  “明白就好。许景行即便推行改革,但以人的性情,应该会稳打稳扎的。你要做的便是做好贤内助。”赵阁老语重心长。

  “孙女谨记。”

  “你表哥史磊,我厚颜求了婚事。你与许家一行人接触后,暗中观察张蕾儿……”

  赵芝兰听得自己还监负调查史磊姻缘的重担,她不由得垂首摸了摸自己中指上被药膏遮掩的薄茧。

  何其有幸,身为赵家女,起码能够开智,起码在世家政客眼里男女区别不大,都是家族的棋子。

  可又悲恸欲绝。

  女子再聪慧学再多,却也只能贤内助,无法为官。

  压着忽然涌出对表哥,比她整整大上五岁表哥好命的羡慕,赵芝兰认真的听从祖父的提点,希冀人去北疆能够轻松些,不要为家中锁事犯愁。

  到达护国公府后,她带队感谢老太君的庇佑——按着家族安排,祖父被贬九品官后,她们这些适龄女眷居护国公府伺疾。

  “看着就精神。”史家老太君对于自己做红娘,是颇为骄傲。

  对于赵芝兰,她也知道是真真实在的才女,如假包换的当家主母好苗子。故此寒暄两句场面话后,便拄着拐杖风风火火道:“我让人把皇上赐的那个象辂拉出来,咱们这么聪慧的姑娘家求学也是体体面面的。”

  “谢奶奶对我的照拂。”

  “你姑就你们这几个侄女,老婆子不照顾你们照顾谁。”史家老太君听得奶奶这么直白的话,只觉心里热乎乎的。她对文绉绉的就不感兴趣,原先想着装门面,可儿子都没了守着独苗苗孙子,就不屑再装模作样了。

  “这家多了你们三个乖孙,都热闹些。”

  赵芝兰微微吁口气,笑着感谢老太君,哄着人乐呵呵的出门前往镇国公府。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严阵以待。

  “我家的蚂蚁窝都被你挖出来了。”镇国公都有些绝望了:“皇上你行行好,别再折腾了。”

  武帝仗着此刻干活的都是心腹,直接理直气壮:“许景言说了,他们那边都这样的。带女朋友回家,家里的猪圈都要贴瓷砖以显重视。”

  “你赶紧再查查这去练武场必经路上花草树木。”

  镇国公咬牙后退好几步,看向一脸麻木的许景行:“要不你回自己买的四合院?”

  原本说好给婚房暖房,护国公带着同龄表哥表弟来庆祝,顺道让两见上一面,聊两句。谁料武帝房子是愿意给的,但要求在国公府见。

  看在武帝给的理由也算充分的份上,他允许了。

  可没想到人这么能折腾。

  镇国公府里里外外修缮,换家居摆件也就罢了。后院的花草树木,人要踹掉单颗的,留成双成对的图好兆头!

  许景行一脸绝望的瞥着拿着小木铲铲花的许景言,发自肺腑:“他们两个是亲的。”

  不用DNA鉴定!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还敢动手。

  迎着霸总弟弟的刀子眼,检查单双的许景言还颇为委屈,嘟囔:“本来就这样啊。我每相一次亲,我的分红财产职业规划这些都重新彩打呢!文书公证这些更是重新拉清单,时间更新到相亲这一天。”

  许景行:“那你也不用撺掇皇帝迷信,花草树木都要折腾一圈?”

  “我相亲的时候爷爷拜妈祖娘娘外,也把家里花花草草都浇灌一番啊。”许景言没觉自己哪里错了:“买猪看圈,爱人如养花,这两句话你该知道啊。”

  “你不能让女方有不好联想吧?”

  “花花草草有枯萎的,显得家里多邋遢,很容易让人联想园丁失职,管家没察觉到,往大了说镇国公不会管家,甚至还能往奴大欺主编派呢。”

  “眼下跟你相亲的又是能写一大箱子废话,各种角度琢磨的赵家。他们那么爱想,咱们仔细一点又没错。”

  不会管家的镇国公闻言立马抄起铲子,扭头对许景行道:“景言说的也有道理。我不拦着你自立门户,但当爹的心意还是要尽到。”

  瞧着说完也跟着巡查花园的镇国公,许景行看着忙碌的三人,嘴角不自禁上翘,昂头望天。

  谢谢爷爷,也谢谢许景言——现代流行的说法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许景言虽然没担继承人的责,却也把自己享受到的爱,笨拙又热忱的朝他这个弟弟灌输。

  “不过感动归感动,我可不干这么傻逼的事情。”

  许景行腹诽着,矜持的返回厢房。对着铜镜认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打扮,确认很儒雅的衣冠楚楚,他又走了一遍从前厅到学堂练武场的路线。最后虔诚的去沈家祠堂,望着密密麻麻的沈家祖宗牌位,上了一炷香。

  忙完之后,他看着在锦衣卫帮助下确认花草树木全都成双成对的三人,认命的倒茶。

  许景言看时间:“爹,快到约定时间了吧?”

  武帝美滋滋着:“老太君比你准时。”

  安抚儿子后,他自己又担忧起来:“沈一毅闺女你都叮嘱好了吧?”

  “沈琅华当师父教三文人千金跑步锻炼没问题。”镇国公笃定保证:“琅华那孩子可是沈家一辈中聪慧的。”

  武帝嗯了一声,又冲许景行开口,表示自己还是有帝王脑子的:“锦衣女卫一直在训练中。沈琅华就是朕看中的小统领。一开始朕是琢磨着组建女卫护卫公主,免得我的闺女像北宋那个夜扣宫门的小可怜一样。但现如今朕自然暗中跟镇国公琢磨着壮大再壮大。”

  许景言闻言双眸瞬间迸发光亮,竖起大拇指给帝王点赞。

  虽然他目前还没怎么正式跟血缘上的妹妹相见,但听得帝王能够想到做个爹,担心闺女出嫁会不会被欺负,也与有荣焉开心。

  武帝见状傲然,“已经下令让戍边军户女挑选十二岁以上的进京,留一千人密训。剩下两千派往小岛作为第三方监督也是保护周五。”

  他权衡过派周五也行:直接小岛设营,为京城节度使直辖。一个五品营长管辖血案相关人员,也算给这些罪犯脸了。

  “岛上还会设三司学院,让这些人学习律法。让这些罪犯以及他们子孙明白大周律法威不可犯。”

  许景行拧眉:“去岛上的女卫领队人选您得安排好。”

  “沈一毅亲自带队去训练三年,也是盯着教导周五。然后张靖夫妇应该可以去岛上驻扎了吧?”武帝道:“照顾你们的那个牛大妞就是军户女出身,有武力,也会养猪养鸡种地。更重要的是对你们的话深信不疑吧?”

  “你们现在要是担心,就多教些御下管理的手段。”

  武帝这话,更确切说武帝为他们拥趸嫡系的安排也是合情合理。许景行没法再反对。因为先前开过家长会,家长们都愿意听从安排,想要踏踏实实的做事,免得世人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对他们进行攻讦,毁了他们兄弟俩的名声。

  感谢武帝思虑周全后,许景行见外头疾步的身形,赶忙衣冠正襟,端坐。

  武帝瞧着本就坐如松柏的许景行眨眼间身形更笔挺,像是被人用戒尺衡量在调整一般,像是不给他们丢了脸一般,当即傲然:“老沈你好好表现啊。朕知道,朕身份不适合。”

  镇国公直白:“你爬屋檐上用千目镜看就适合?也都是熟人,没必要,真没必要。您就坐着,当好镇国公府的女婿。”

  镇国公的女婿闻言重重点头:“也有道理。”

  镇国公:“…………”

  镇国公憋住无语的白眼,望着入内的管家。

  管家行礼过后,望着比自家国公还稳若泰山,端得大将军威严的许景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他压着声,神秘兮兮:“国公爷,探子来报,已入街头。约莫一炷香之后就能入前厅。”

  镇国公淡然挥手让管家再探后,端茶抿一口,问厅内三人:“这一炷香时间咱们干什么?”

  “要不聊天吧?”许景言紧张的搓搓手:“聊安全的话题,史磊他爹娘他们怎么牵线搭桥的?”

  “送进宫选秀不就婚嫁任凭朕做主吗?”武帝道:“朕让老太君看上一眼。老太君这婆婆搞定了,接下来多简单。磊儿你们也接触过的,有些傻乎乎的。他爹娘也差不多。”

  “一个本性忠厚,一个被老赵这老狐狸养得有几分天真。朕就把他们两个引到船上,把赵家千金的船捅个窟窿,老实人不得不英雄救美啊。”

  “不是,这样不是伤害他们两人的名声吗?”许景行眉头紧拧成川。

  “没啊。我们偷摸跟老实人说过了。”镇国公道:“也让长平长公主探查过女方口风的。你自己想想啊,就磊儿他娘那德性,也真不适合后宫。咱们说实话,武帝后宫前期是有些斗争的。”

  武帝也没反对:“皇后一开始还和善查案解决,后来直接暴力解决了。”

  许景言好奇:“怎么暴力?”

  “比如极品的珍珠不够分,皇后直接徒手碾成粉末了,道可以敷面用。”

  许景言立马张开双手,看:“徒手碾成粉?”

  我怎么没这技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羡慕了。就她一个人传承了老一辈的力大无穷。”武帝安抚道:“你也挺行的。咱们家的文气可能冒你身上了。”

  院试二百五排名的许景言闻言想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幸亏管家又飞快来报进门了。闻言,许景言也顾不得感慨了,随着镇国公起身去迎接。

  毕竟老太君是真开服玩家。

  哪怕许景言认祖归宗是皇子呢,那论辈分论情谊也得迎。

  “老祖宗!”许景言嘴甜的呼喊着,是颇为熟稔的挤开史磊,自己搀扶人入内。

  史家老太君哎哟一声:“景言看着又精神了些。”

  边说,她又忙不迭上前,搀扶着规规矩矩行礼还实诚不愿自己起来的许景行:“哥儿……”

  “让他好好行礼,这标准优雅,得让某位考核一番是不是?”许景言说着,冲赵阁老一挑眉。

  赵阁老都不想开口说话,示意史磊帮忙走个明面上求武师的流程。

  史磊收到示意,想着自己出门前被祖母被外祖父一轮又一轮的教导,以及某位叔父半夜过来的叮嘱,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引荐自己的三位表妹,诉说求武师一事。

  赵家三位千金微笑着朝镇国公行礼致谢。

  看着几乎如出一辙穿着骑装的姑娘,镇国公只觉咋看咋别扭——骑装在身,但三人一个赛一个的文气,活脱脱像是三岁小儿佯装大人,透着怪异。

  但不管如何,老赵家也的确诚意十足,是入乡随俗穿着骑装武服过来。

  感慨着亲家的妥帖,镇国公含笑着让一行人入内再说。毕竟屋子里还有一位长辈等待着呢。

  赵阁老听得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提醒,冲赵芝兰颔首示意放松,又冲自己最不放心的三孙女警告的瞪一眼。

  赵芝敏乖顺的点头,恨不得举手发誓自己会紧紧跟随表哥,绝对不多看不多说,做个哑巴。

  许景言看见小姑娘瑟缩的模样,都想开口怼一句赵阁老。但一想各种破规矩以及最最重要的见面,还是闭上嘴,把注意力放在赵芝兰身上,飞快的略过一眼。

  迎着人微笑的颔首,他不好意思的冲人笑笑。

  瞧着许景言似传闻中亲和,并未因身份骤变又任何傲慢,反而一如既往的似卖煎饼时一般,见人三分笑。笑得温柔又笃定,让人见之欢喜。赵芝兰微微吁口气,脑子里回想着传闻,飞速的看眼或许要相伴余生的许景行。

  许景行自然察觉到女孩子的窥伺,竭力微笑释放善意。

  说实话他一个现代文明洗礼的成年人,哪怕用最最最重要的利益告诫自己,但也做不到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打量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女孩子。

  就在许景行感慨见,赵芝兰敏锐的察觉出人眼神流淌的一丝慈爱,当即只觉自己心理这瞬间翻涌的担忧——许景行比传闻更为凌厉贵气,更为要命的是的确容貌俊美似潘安。这样的面貌见之,便羞愧自身平平,顷刻间化为虚无。

  这样的眼神,应该不在意皮囊,更为在意改革在意国家大事。

  思忖着,赵芝兰慢慢挺直脊背,含笑颔首充当回应。

  许景行看着落落大方一笑的赵芝兰,跟着笑笑。

  镇国公就见两相看的人互相打量着,齐齐对视一笑,仿若很满意的模样,狠狠松口气。哥俩好的拉着亲家询问随行大夫找的如何,他可以跟老何要个军医的名单,保准亲家活蹦乱跳荣耀归京。

  赵阁老都不想提,只想过“开国镇国公女婿”这一关。

  瞧着赵阁老不想搭理的模样,镇国公也有数,清清嗓子诉说焕然一新的装饰摆件。许景言闻言立马也跟着嘚瑟的炫耀,炫耀整个国公府他和亲爹都有出力出谋划策,撒娇着让老太君评评理好看不好看。

  老太君笑着说好,边示意亲家放心。

  亲家心更提溜到嗓子眼。

  镇国公都不知道赵阁老这种怂胆跟狗胆双全的胆子怎么养出来的——跟琢磨当武帝岳父呢,现在又怕武帝!

  埋汰着,他干脆加快了步伐,揪着人先入厅,免得人影响了赵家千金们。

  赵芝兰见状,冲妹妹们微微一颔首,随着史家老太君入内随着人三呼万岁屈膝行礼。

  武帝亲自起身搀扶起老太君,还点名:“许景行,还不有点眼力见,把你祖父扶起来。”

  赵阁老听得这开门见山的一句,硬着头皮示意外孙赶紧再走一遍求武师的流程。

  史磊恍恍惚惚,把自己倒背如流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

  全场:“…………”

  “老赵,朕念你是磊儿他外祖,可不跟你虚的。让这两孩子自己聊聊,合适就成婚。不合适你大孙女朕收闺女封公主,或者朕嫁个闺女给你家,绝对撑着你带着政绩再一次回京!”武帝直言道。

  赵阁老涕泪,双膝再一次跪地:“皇上,老臣知您已是开恩抬举赵家。臣斗胆,您开恩太过,会惯得臣得陇望蜀。”

  许景行淡然:“皇上,晚辈奉命带着赵家千金去账房。武师的束脩白纸黑字登记造册,人手一份,也能让某些嘴碎的闭嘴,您说是不是?”

  武帝佩服的看着许景行。

  这什么破理由。

  但埋汰归埋汰,武帝还是颇为痛快挥手:“有道理,赵家老大你开始管家理事了吧?跟着你师兄一起去办。”

  被唤做赵家老大,似乎带着些亲昵与慈爱,赵芝兰弯腰行礼,听命退出大厅。当随着许景行迈步时,她心跳克制不住加快,又忍不住回首看向越来越远的大厅。说实话哪怕设想过万千相看的场景,都没胆子设想这么张狂的一种可能——或许能够当公主。

  可当公主,亦也是要嫁人啊。

  正思绪偏飞时,赵芝兰察觉到陌生气息,立马回神带着警惕。看着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许景行,她后退几步,躬身道歉:“是我走神了。”

  “无妨。”许景行道:“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坐着聊两句吧。”

  赵芝兰默念过了明路一词,红着脸嗯了一声。移步落定后,她紧张的捏了捏掌心湿漉漉的汗珠:“斗胆问公子,为何愿意出手救祖父就赵家一脉?”

  许景行淡然:“是你祖父救自己。他是祈求大周兴盛之下再琢磨赵家富贵。更琢磨蛰伏躲过武帝因无子的被逼过继的敏感期。”

  顿了顿,许景行道:“津门那刁奴,真的一开始我对你们赵家印象不好。可当从帝王口中知道还有以退为进这招时……”

  坦诚诉说完自己对赵阁老态度转变的心路历程,他道:“你可选择为公主。”

  赵芝兰闻言,黯然一瞬,“可当公主也要嫁人。相较之下我信祖父的选择。”

  话到最后,她目光带着光芒望着许景行:“小女斗胆,能否再问公子一个问题。”

  “可以。”

  “我听闻过你们……”赵芝兰一时间都觉两人在赌坊看榜一事比赵家跟哥俩的某些过往矛盾更难以启齿:“你赌博。我……我……我已在学管家理财之道,也见过些刑罚。但……但求清名的世家大族没有赌坊发家的。”

  瞧着说到赌坊眼神带着厌恶的赵芝兰,许景行欣赏的吁口气:“我也不喜欢。只是当时是情况所迫。我现在的钱都是正儿八经的门客经商所得。蛋挞知道吧?”

  赵芝兰听得正儿八经经商腾得一下脸更红:“你……您的经商之道祖父教导过我们。我……我虽然还有些羞涩,但也是感些您的细心能够想到月事带。”

  说着她想着祖父的教导,压下羞涩,字正腔圆:“月事带所用棉花,以及女子月事的重要性,祖父从家国的角度与我们分析过。您的才智我是佩服的,但若是日后在一起,您……您能否祖父教导一般教导我,让我跟得上您的眼见?”

  看着说着有些颤音,却极力字正腔圆将意思表达清楚的赵芝兰,许景行笑着应下:“这是自然。我们年纪轻轻便定亲,便是有个名分,能够互相教导。”

  “我也需要学习赵家的家学教养。扪心自问,听得赵阁老不鄙夷,反而大大方方从国事分析,我是愈发信我选对了姻亲。当然您也信赵阁老,我们一起进步。”

  迎着这坦坦荡荡笃定的话语,赵芝兰微微吁口气,飞快回应了一声好。

  说完她红着脸补充:“要不,起身去……去账房?的确束脩还是该教的。”

  “好,在去练武场走走。我哥——”许景行落重了音:“我爹,姑父他们为了表达郑重与欢迎,可是把路上的单数的花草品种都整顿了一遍,想用成双成对求一个好兆头。”

  赵芝兰闻言瞬间庆幸自己先前没想着帝王的公主一词浮想联翩。

  察觉人面色微变,许景行沉声:“武帝让你选择亦也是真心诚意的。作为长辈,他也忐忑,故此想要求个好兆头。”

  赵芝兰看着似乎知道她心声的许景行,一颤:“我……我很明显吗?”

  “没有。可能是我享受到长辈的照拂,想要跟你炫耀一下。”许景行笑着:“以后我们有事直说便可,莫要多想。长嘴是让人沟通的。”

  赵芝兰望着瞬间似乎褪掉沉稳之气,带着稚气的许景行,下意识的点点头:“我知道的。祖父也是因与你们接触多了,故此这些时日教导我们都是这么言简意赅怎么来。”

  闻言,许景行愈发满意了。

  抛弃文明来说,一切都挺好的——媳妇人亲祖父该教的都会教导好。

  就在许景行感慨万千时,听得许景行的强调武帝和许景言都美滋滋的。

  镇国公手肘推了一下亲家:“瞅这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你画一张给我留念。”

  赵阁老脖颈都羞红了:“尾随啊,你们……”

  想过锦衣卫可能全程盯梢,但也没想过武帝揪着他一起尾随!

  “老赵你好虚伪啊。”许景言:“都是盯梢,有区别吗?”

  “皇上不能纡尊降贵干。”

  “他还派人捅穿,为哥们制造英雄救美机会呢。”许景言诉说自己刚得到的八卦:“你小闺女婚事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啊?”

  跟随来安抚外祖的史磊便娴熟给外祖喂人参片,边好奇:“我爹娘这么认识的吗?”

  武帝示意一行人跟上前方相看的步伐,边嘚瑟的回想当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壮举,还总结:“所以你的抓周得在宫里举办啊!没我们这豁出去的撮合,你能出生吗?”

  赵阁老大口大口喘气:“我……我……恕罪,老夫缓一缓。缓一缓。”

  难怪落选了,闺女也挺开心的。

  感情早就安排好了。

  不……

  回去立马写族规,赵家女从今后不许入宫选秀!!!

  不许!

  ***

  相看以及定亲算“勉强”顺遂后,明旨昭告天下被贬的赵九品立马无视往日同僚们复杂的眼神,揪着所有赵家族人在宗祠立下自己添置的家规后,迅速且迫切的收拾去北疆的行礼。

  许景言自问对老头还有点点移情的,想着自家爷爷自家老爸和阿姨撑着许家骤然失去年轻继承人的风雨,他颇为贴心的整理好自己想得到的东北美食。左手揪着许景行右手拉着上门拜访的工具人史磊。

  岂料一入赵家院子,就见这一箱又一箱子的源源不断从院子里抬出来装车。

  甚至随着入老赵的院子,还能看得见仆从在打包恭桶。

  许景言看着出门迎接他们的赵九品,清清嗓子:“老赵,北疆也没这么穷吧?”

  极力用九品自我激励的赵九品从容:“老夫家底厚带私产赴任怎么了?又没规定不能带?”

  许景行更从容:“祖父,把随行清单给我看看。”

  赵九品瞪眼:“只是定亲而已。”

  “私下喊您一声,怕您以后想我。”

  迎着许景行意味深长,似乎要跟他缠缠绵绵半辈子,要对着他牌位诉说改革的架势,赵九品返回房间亲自拿着清单丢给许景行,又强调:“赵家有关科举的书籍还有小唐也会私下指点。你别忘记自己吹得牛。”

  “当然不会忘记。我会当六连元的。”许景行信心十足回应后,一目十行看过分门别类从生活衣食住行,到随行的门下书坊、戏班子,佩服的点头:“要不加点粮种?再带些大夫成立个医馆?”

  赵九品黑脸:“你知道皇上怎么打趣吗?说老夫快赶得上自带十里红妆,下嫁给北疆这穷小子。”

  “不不不,您这应该算文成公主入藏!”

  “那还不是下嫁?”

  看着被气疯的赵九品,许景行安抚便拉人去书房私聊,诉说北疆这世人眼里的穷小子其实有钱,贼有钱!

  赵九品来回反复吐息后,闷声:“我小儿子留京。等三岁开蒙了给你们送过来当徒弟。”

  “这没问题。”许景行笃定:“不会因他外祖姓郑,我们藏着掖着不教他。”

  顿了顿,他好奇:“你把老四带走干什么?这人才我真想见见。”

  论对画作的鉴赏,牛逼的!

  “老四乡试虽然中举但名次不堪。他的才智也就在画上了。”赵阁老表示自己也知道许景行的大气,故此坦诚自己对孩子们尤其是老四的安排:“老夫又不是真纯粹为国为民的人,不是默默无闻的人。我把他带去北疆一来教导,二来也还是让他画,画北疆最初的苦寒,画我白发苍苍的,冒着风雪,还拄着拐杖的奋斗。”

  许景行:“…………可以理解。但能不能自然些,别被您臆想的画面束缚了真情流露。某些画作也在于真情。”

  末了,他还拿自己当初被赵四公子点评过的《大庇天下寒士俱欢》为例,真诚诉说:“像这画,你家老四不就一眼窥伺我这个画家的真实意图?”

  “窥伺就窥伺,皇上分辨不出不就行?”赵九品很大逆不道:“许景言分辨不出来不就行?再下一代,老夫已经是黄土一杯了,就不去考虑。”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弯腰郑重无比:“您有这精神就挺好的,晚辈会去北疆接班的。”

  “世人会记得由我们爷俩创造的大周北疆!”

  望着人从骨子里溢出的自信,赵九品放声大笑:“老夫比张域好运道!你若是早出生十年,或许张域就不会走了歧路,他会被你这股纯粹信念感动。”

  “老夫不会。”

  “老夫要大周永固要我赵家富贵,仅此而已。”

  瞧着依旧不忘赵家富贵的政客,许景行笑:“以后让世人戏称你赵家为东北王。”

  赵九品警惕的看着许景行:“你呢?”

  “我自然是大周活阎王!”许景行:“东北是我发家之地,我的目标永远是征服海洋。”

  “元朝……”

  一听人提元朝,许景行便有数,沉声诉说自己的目标。不会盲目扩张领土,只会掌握经济命脉,像管仲一样掌握周边各国的命脉。

  赵九品看着人生规划能到三十年后的许景行,闷声:“你们兄弟俩的感情要一如既往的好。”

  许景行闻言再一次弯腰:“多谢祖父,我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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