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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208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208章

  ◎你纵然是镇国公儿子,但也没这么磋磨人的!◎

  许景行留意到牛大妞欲言又止, 当即眼神示意别这个节骨眼说任何自己都踌躇,会扫兴的话。

  武帝要在皇宫门口立功名旗杆,对许景言而言是对他的极大认可。甚至武帝还不惜自揭伤疤述说对名次的不看重。这样的举动非但许景言心生震撼, 扪心而论,他也惊讶。

  毕竟众所周知皇宫是皇权的具象化。

  可随着武帝的应诺,便有了家的滤镜。

  更别提眼下武帝郑重邀请宁国侯,据说是把帝王从襁褓中拉扯长大的宁国侯随行, 又郑重邀请牛大妞同乘。

  从这座次安排,便是“家里长辈之间见面”的定性。

  迎着许景行定睛望过来的黑眸。看着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的眸子,但牛大妞撞见的瞬间便觉心中一凉,吓得冷汗都冒出来。所有有关村里女孩子姻缘的忧愁都化作了控制不住的害怕, 乃至恐惧。

  她刚才的念头, 好像……好像真有些厚颜无耻了。觉得皇上慈善, 竟便想着如何借着帝王威名来为女孩子谋划。

  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兜底的能耐,甚至都没想先跟许景行许景言打个招呼, 就自己开口。

  越想, 牛大妞愈怕。

  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毁了车内家长里短闲聊的温馨气氛。

  只能竭力想着自己最最最雀跃的事情,让自己跟着开心起来。

  察觉到某些眉眼官司, 武帝眼角余光瞥了眼许景行。见人笑得温和笃定,便不去多想了。反正许景行心眼多的,能够处理好某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念头。而他眼下还是跟儿子聊又大又圆的煎饼创业史。

  哦,老赵强调的大哥煎饼!

  这摊子名号不能错!

  眼里的谨慎精芒一闪而过, 武帝笑盈盈的跟宁国侯想当年, 如何因为绿豆的种类起了惜才之心, 还想着催促许景言上进, 故此定下五年太监之约。

  回想这事,许景言可有太多话要说了,拉着宁国侯连笔带划的描述自己当初第一次进皇宫的心路历程。

  宁国侯自然笑眯眯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也不忘话题抛给牛大妞问问当初如何舍得借钱给哥俩打煎饼鏊。

  牛大妞想着记载情谊的账本,一时间感慨万千,回答着:“哥俩厉害啊,茅房都能挂画呢,信他们的才华能够换来源源不断的金子。”

  “十两茅房是不是?”宁国侯打趣着。

  两地之间的距离就这么悄然无息的缩短。

  说笑间到津门府。

  要下车接受检查,才能入城。

  武帝一听侍卫禀告,非常积极搀扶着宁国侯下马车,还扭头问蔺聪:“我叔的金牌呢?”

  蔺聪沉默的掏出。

  武帝拿着金牌郑重递给宁国侯,又拿起自己新出炉的名帖,还自己强调一遍:“叔,要排队接受守卫的核查。”

  宁国侯都觉自己这一刻的金牌重落泰山,慈爱的侧眸看向从另一辆车下来的史磊。

  史磊吓得连忙强调:“我报备过了,名帖金牌都带齐了。”

  长平侯也立马跟着强调,自己出京的手续都依法依规。他敢对亲娘甩脸撅蹄,都不敢这位“亚父”老爷子黑脸。他是唯一一个真拿鸡毛掸子抽过武帝的。

  见年轻后辈都乖乖巧巧的,宁国侯看向许景言,见人带着徒弟们整队,便笑着喊武帝一起排队。

  排老百姓后头,按顺序来。

  武帝应下。

  守卫一开始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又是光鲜亮丽的富贵车队。但排队人群中有食客认出许景言,踌躇着靠近问:“您……您是小摊主?大哥煎饼的摊主?”

  此话一出,许景行周围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许景言像打了鸡血的大公鸡,瞬间高亢回应:“对啊,客官您还记得我啊?”

  问话的食客迎着许景言明艳的眉眼,眼里闪过笃定:对,就这样的,很好看很精神奕奕,看着都能多买个煎饼!

  感慨着,他刚想问一声什么时候做煎饼,但撞见许景言身旁气质就很威严的中年男子们,顷刻间想到疯传的传闻——祖宗显灵了啊,我们竟然吃过皇子亲自糊的煎饼!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佝偻着身,拘束着,结巴着:“给……给您跪下行礼?”

  “跪什么跪?”许景言迫不及待拍着人肩膀,示意人放松,边打量人的容貌。

  顺着记忆搜索,他只觉过往的记忆无比的清晰,让他顷刻间从数以万计的食客中回想起来:“我好像也记得你,加鸡蛋不加葱微辣是不是?”

  “码头常客老林叔!”

  老林叔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许景言竟然还能够将他的口味记住,甚至还喊着一声叔,他脱口诉说自己的遗憾:“是是,您好记性。自打您去京城读书,这码头虽有煎饼卖,但都没小摊主您做的那个味!”

  听得这满是遗憾的想念,许景言感动的想要尖叫一嗓子。

  就说嘛!

  他最喜欢卖煎饼,情绪反馈直白又简单!

  许景言骄傲着回应忠实食客的喜爱:“那当然,我看家手艺,用脑子琢磨出来的。”

  边说他还拍胸脯保证着:“太感动了。我这回回来除却督促徒弟们考试,也会摆摊。就冲咱们这缘分我给你优待,你到时候来了不用排队,直接来买就行。”

  “还是从前的老价格!”

  “真的,您……”老林叔激动的还有些慌:“您……不是您身份?”

  “民以食为天没听过?”许景言昂首,也不去看武帝什么眼神。反正他要宠粉宠粉宠粉的!

  “再说了皇上都说了我可是血案受害者的孩子。作为他们的孩子,作为老百姓,靠手艺赚钱不丢人。”

  这番直白的话非但老林听得感动的红了眼眶,其他购买过煎饼的人见状也大着胆子蠢蠢欲动问起来:“那……那小摊主,我排队买一个可以吗?”

  “我知道排队的规矩。就是能不能厚颜请您县试开考前提前一天卖啊?我想给我儿子求个好兆头。”

  此话一出,其他驻足的百姓都跟着胆大询问起来:“小摊主,可以吗?”

  “图个好兆头啊!”

  “十里村那个贺海我们知道的,就是被你们指点开窍了。”

  “…………”

  在一旁的武帝示意蔺聪护着“小摊主”的安全,免得某些老鼠屎借着淳朴百姓搞事。他示意许景行管着师门众人,自己却还是搀着宁国侯去排队。

  名帖呢!

  得亲自用起来!

  宁国侯笑着听得武帝委屈嘀咕“本来要按着靠亲政策靠您名下的,但那些文臣执拗不给朕靠,朕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当镇国公的女婿。”

  “您本来就是老沈女婿。”宁国侯听得自己带大的孩子心里有他,就觉已经能够含笑九泉了。对于这名帖挂谁名下,他是真不在意。

  “叔,您怎么一点都不像那些朝臣。告诉您,要是看不到许景言会试榜上有名,我就加封你当国公,让您盯着他。”武帝瞧着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过来维持秩序,似乎要过来行礼的守将,一抬手示意长平侯去交涉,他继续自己被宠出来的任性:“我可不教他。您当爷爷辈的你训他。反正朕的脾气是你带着人惯出来的。”

  知道武帝这话是刺激着他吊着一口气,活的时间长久些。宁国侯感动着,含笑应下,不想在这开心的好日子触霉头。他开口让武帝要把重点重新放在孩子身上:“景言煎饼,我等会都得尝两个。”

  “这么多人还记得煎饼啊。”

  说着他回眸看向被聚拢在中间的许景言。

  瞧着人面对百姓的询问,耐心又和善,还从容不迫,只觉美得慌。

  美得都觉自己行走用不着拐杖,都不着需要人搀扶着他借力。

  他能够靠着这美好温馨的画面,汲取源源不断的能量,走得稳稳当当的。

  昂首挺胸的向叔伯兄弟们汇报,当年……当年啃着窝窝头,挥着破铁盔幻想的画面出现了。

  当官的踏实为民,老百姓感念官也不怕官。

  武帝顺着宁国侯的目光,看向得民心方式翻遍史书都没有的小摊主皇子,与有荣焉的骄傲着,郑重的搀着宁国侯,朝守将递上自己的名帖:“按着律法规矩来。”

  守将咬着牙止住屈膝行礼的冲动,拼命告诫自己想想传闻中武帝微服要闯十里村看书法免费授课被拦下一事,双手颤颤巍巍的打开名帖。

  上面的字,他早已激动的看不清楚,只能瞪圆了眼睛使劲又看,竭力把审视的流程给做到位。

  看完之后,守将双手恭敬奉上,带着自己都听得到的轰隆心跳:“您……您……您的路引过所写清楚了,是入城探亲。因地点在十里村军师管辖区域,这……这需要您亲属的……户籍。”

  武帝舍不得叫许景言,招招手,让许景行过来。

  许景行憋住招够的埋汰,解释:“我们兄弟俩户主是许景言。户籍鱼鳞图册他藏着,他知道您带名帖,更是特意藏好了,等着他引您进门。”

  末了,吐槽一句:“你们真父子俩都要自己显摆。”

  宁国侯不乐意,“许景行,不说尊卑,长幼有序。不可对长辈这么调侃。”

  许景行望着苍老的脸颊都自然松弛的老爷子,应下:“多谢叔祖指点,我……我尽量学着被长辈管教。”

  听得许景行停顿过后,才沉声表态,一副对他这个老人家是真敬老的架势,宁国侯微笑,也没继续揪着礼节问题,反而温声诉说:“都真相大白了,以后啊就不是你们兄弟俩相依为命的,可以有事跟章术还有磊儿一样跟家长告状的。”

  “好。”

  宁国侯见人这般乖巧应下,愈发恼恨那些心怀不轨的犯罪,害得孩子小小年纪要自己强撑着。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份,他挥挥手:“这就乖。我们站一旁等小摊主跟食客约定,让其他需要进城的先入城。”

  边说他挥挥手,示意队伍其他靠城墙跟下移站。

  望着宁国侯这老了都没忘记与民便利的小动作,许景行只觉自己以小窥大,倒是有些领悟武帝这个要集权却又有丝人性的帝王怎么养成的。

  一炷香后,跟老主顾们都约定好,许景言不好意思的弯腰朝老爷子道歉,见宁国侯发自肺腑也以他为傲的模样,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他还冲武帝嘚瑟:“放心了吧?我读书虽然不好,可你要是普通人,我卖煎饼都养得起你。”

  “看看多少食客心心念念啊!”

  ——现代的粉丝定然也会如此!

  武帝笑着拿出手帕丢给许景言,示意人擦擦脸上亢奋激动的汗——这初春呢,开心的脸红扑扑,真跟传言的猴子脸一样。

  许景言嘴甜的谢过,又谢过叔叔兄弟们的等待,最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包裹里拿出户主的证明的鱼鳞图册。

  这一份,可是他们兄弟俩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扎根的具象化体现。

  连褶皱,他都小心翼翼抚平呢!

  看着守将极力维持情绪,但身形颤颤,紧张的肌肉自然生理抖动。许景言止住自己想要表达的孝顺——让武帝投亲挂靠在他名下,作为担保人证明武帝一行人探亲所言非虚,把人顺利的领入津门。

  入了城门后,许景言听得收到风声越来越多百姓的叽叽喳喳,羞得双手捂脸颊上马车,冲许景行意味深长道:“我还是那么受欢迎。”

  许景行郑重表示认同,骄傲回应:“那必须的。”

  许景言得到笃定认同,更嘚瑟,哼着军歌逗老爷子开心。

  到达十里村后,他瞧着村门口就站着的村长一行人,也有数:消息肯定传过来了。

  安村长,甚至平海镇镇长察觉到下车的身形越发靠近,吓得匍匐跪地的身躯都在害怕。作为目前这堆人里有些微末官职的镇长结结巴巴:“恕……恕罪……卑职等人一听到您降临,就……就已经在紧急着急人过来了。这……这……”

  但实在赶不上。

  村里妇女基本都去城里卖吃食去了,短时间召不回来。而孩童们,那……都没法说,全在张家小院还在学习呢!

  贺海脑筋死楞的,不会转!

  听得镇长在解释人数,解释他们并非不看重,可一张口就是结巴,表达不清楚。当即安村长狠狠吸口气,大着胆子看了眼眉眼间带着微笑,似乎一如往常慈爱又有些底线的兄弟俩,想着人当年赶拦着武帝的壮举,开口:“百姓们都勤劳当家的,男人们外出干活,农耕忙着,短时间没法喊回来,当家的女户们在县城卖吃食,孩子们趁着也知道要学习,在张家小院好好学着。这……这按着哥俩的定的课程,眼下没下课。这上课的规矩坏不得。”

  许景言听得这解释冲许景行一挑眉,佩服人选择的村小老师——贺海是执行力超强的。

  与此同时,武帝再一次开口喊免礼,让蔺聪带队将“闲着”的村长们都搀扶起来:“能听到百姓安居乐业,积极奋斗,朕开心还来不及。”

  “景言,来说说你归村接下来的庆祝计划,跟先前书法免费培训班一样,是不是也要全县跟着一起热闹?”

  一听得至今还被人口口称赞的“书法免费培训班”,非但安村长,便是镇长都心绪平稳了些——一开始他们还手忙脚乱呢,还因为帝皇微服又曝光身份各种担忧,可结果皇上面对当时还是平头百姓的许家哥俩,也是和和气气讲理的。眼下许景言还是皇子呢,他们就相当于有领头养在啊。

  得安心!

  没啥好紧张的。

  毕竟想想,他们都见尊贵的皇子好几回了,还吃过皇子糊的煎饼呢!

  心理建设后,众人又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伴眼里看到自己削减了紧张。另一边许景言见众人渐渐理智回笼,娴熟无比的一抬手:“村长去你家用黑板,咱们边做板书边策划。”

  这边武帝自来熟的自己拉着宁国侯去张家小院:“放心,路我认得。”

  “我们去看看文墨气。”

  “你们在这筹备杀猪宴。”

  对此,许景行毫不犹豫应下,拉着牛大妞一行加入策划大队。

  跟着忙完各项流程后,许景行忽悠许景言赶紧去找爹,别让武帝跟黎六韬一样在后院用唧筒祸祸庄稼,又把师门众人派出去干活。

  确定屋内就剩下成年人了,他定定看了眼牛大妞,又看向镇长,以及被喊过来的周边村落村长们,不急不缓开口:“说说吧?有多少人因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蠢蠢欲动的?”

  迎着这冰冷的审视,屋内遗留下来的众人面色齐齐一僵。

  见没人开口,许景行也不急,端着青口碗,不急不缓喝口凉茶,才继续开口:“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到老。”

  “我的性格不会因血缘改变。”

  这带着威压的话语,伴随着过往许景行的果决手段,再加上传闻中白糖炸、弹的威慑力,本就忐忑了一路的牛大妞率先情绪有些崩溃,愧疚着交代:“我……我……景行先生我……我就想着村里那些女孩子们婚嫁能够好一些。安村长来信说赵三娘都被那算盘成精的王八羔子纳妾。”

  “这太折辱人了!”

  话语中的夹着火气听得许景行面色一变。他眯着眼幽幽的看着牛大妞。看着人眼神从单纯的火气进而到愧疚、后怕到最后的凝重,他才一字一字道:“婶娘,您和张叔是债主,不是抚养人。这点,你要清楚。”

  “我们是平等的欠债与被欠债关系。”

  “对外你更要长个嘴巴说个清楚,你与我们之间没有养育之恩!”

  牛大妞听得这一字比一字还冷戾的话,脑子空白时就听得身侧“咣当”一声巨响。她下意识回眸看过去,就见安村长面色刷白,吓得拐杖都摔地上了。伴随着支撑的拐杖摔地,按村长自己单只脚也没站稳,一个趔趄往后摔去。

  战场淬炼过的牛大妞见状下意识就身形一闪,抬手去搀,想要人起身,谁料拉都拉不动,安村长像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地上躺。

  不,往地上跪。

  看着脑袋对着许景行磕的安村长,牛大妞身形一僵,愣愣的顺着安村长磕头的方向看向端坐的许景行。

  就见不知何时许景行气质凌然,带着威压。这一股压迫来袭,让她都被吓得心惊胆颤,想要跟着跪地。

  许景行面无表情的看着颤颤磕头的安村长。

  扪心而论,安村长因为惊恐后怕,额头都快青肿起来了。配着人岁月留下的风霜,显得辛酸至极。

  察觉到许景行审视的眼神,安村长吓得愈发用力磕头。

  甚至都不敢求饶解释一句。

  感受着屋内从未有过的死寂,比战场忽然的寂静还恐怖,平海镇镇长到底舍不得自己的战友这般被折辱,昂头不去看许景行。他对着墙壁怒喝着:“许景行,你纵然是镇国公儿子,但也没这么磋磨人的!”

  “不是我磋磨人,是安村长可能想起来红薯丸子引发的报案。”许景行瞧着镇长为义气豁出去的模样,慢条斯理的开始解释起来:“更确切说他失了分寸,甚至跟钱明他娘一样想太美。”

  这许久不听闻,但又的的确确如雷贯耳的名字恍若春雷炸响,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所有所思的拧眉。

  许景行冷声:“有外人因我们兄弟俩的身份变动,可能琢磨着或许有师生情谊,琢磨村里女孩子的婚事借此跟我们搭上关系。这事,可以直接写信跟我们说。”

  牛大妞闻言,吓得跟着跪地。

  见牛大妞害怕的跪地,许景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声音冷冰刺骨,睥睨在场所有人:“而不是想当然,想着我们兄弟俩所谓的好性子,替我们琢磨该如何处理。”

  被视线横扫的众人只觉后背发凉,忍不住双腿一软,跟着跪地。

  但跪着的那一瞬间,又有些不忿,互相侧目打眼色。

  说实话,世道本就如此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光他们有,所有人都有啊。许景言可是武帝的独苗苗皇子啊。

  他们这帮人,稍微沾点光也行啊。万一许景言看上谁家姑娘,那岂不是更发达富贵了?

  “是……”唯恐许景行把话彻底说绝了,断了从前好不容易积攒的情谊,安村长急声解释,声音都有些哽咽:“不……不是,我……我给大妞写信,一开始是觉得这……这赵三娘被当妾,是您眼下这身份不会在意的小事。我……我想着张靖大妞他们回来处理。”

  “这老话说的,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来对付那些厚颜无耻的乡绅公子就够了。”说着,安村长小声:“周五您都给他安排了前途,我……我是想多了,觉得张靖应该不错。”

  到最后,安村长只觉自己脸都有些被自己先前这想法躁得慌,甚至都因此连累到身边的牛大妞。

  看着说的真情实意,愧疚也溢满全身的安村长,许景行嘴角一扯:“我们怎么安排周五,还得跟你们解释?”

  嗤笑着,许景行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配吗?”

  听得许景行这带着嘲讽的两个字,牛大妞反倒是急起来,唯恐安村长一行人误会了许景行,忙不迭道:“你们别误会,景行他们跟我们都说过的。那海外不毛之地,除却利益交换外,其实也有让周五带队去开荒之意。给我和老张安排的都是极好的,让我们先学本事,也有些管人的本事,要不然我们也是被人坑的命!”

  安村长闻言更觉得躁得慌,连脑袋都抬不起来,再一次匍匐叩首:“是我的错的,是我想……”

  听得老人家悲戚的哭喊声,许景行这才面色和缓一二:“我一直强调的是自力更生,得有自己的本事。”

  “求娶这种事,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求吧?赵三娘不会拒绝吗?”许景行冷声:“安村长,别扒拉地面,先抬头回答我这话!”

  不容置喙的命令来袭,安村长下意识的抬眸。当撞见许景行眼里蕴含着失望,他瞬间恨不得有一条地缝让自己能够钻进去。

  “说话!”

  “就因为孩子拒绝,我……我看着人这么精神奕奕,若是个男儿去军营搏一搏体面书吏都使得。”安村长顾不得额头的疼痛,唯恐许景行再失望,哑着嗓子解释起来自己因赵三娘涌出的无限遗憾:“您知道的,她学习是最用心的,去县城卖吃食娘两也都勤快的。要是个男的,早就日子能够殷实起来了。”

  “除了三娘外,还有几个小姑娘也一样啊。您二位给她们机会,她们认字听故事多用心啊。不信您还去问问贺海,她们还经常课堂教更小的孩子认字呢。”

  “是真在践行您说的半工半读啊。”

  安村长说着说着,都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回办的事。

  他有私心的,比如红薯丸子的方子是自己留着,是招工。可或许是老了,又或许哥俩太厉害,身份又真真实实被查证属于天潢贵胄了,就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贵人们抬抬手,或许就能够改命呢?

  毕竟他也听过传奇听过戏文——从来“龙兴之地”出左膀右臂啊。因此在觉得村里乃至镇子里男人都有前途的情况下,他就忍不住多想一点,多想替这些没了爹的女孩子们多考虑一点。

  许景行挑眉:“安村长,你作为村长我勉强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但在十里村,我就是一个村民。”

  “我依旧奉行的是技能互换,是等价交换。”

  似乎要与十里村分割清清楚楚的话传递进众人耳中,所有人心中一慌,忍不住看向黑板。但看着许景言留下的板书,也不敢希冀许景言这个皇子与许景行有分歧,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毕竟许景言的性子,他们随着红薯丸子随着钱明他娘也记忆深刻——嫉恶如仇的!

  见村长们虽然看黑板,但谁也没提及许景言,想要幻想许景言的皇子身份,许景行面色这才缓和两分,沉声道:“赵三娘她们对婚事对未来不满,想要自立自强自己积极来争取自己来表达。不是等着你痛哭流涕,等着牛大妞仗义执言。”

  “否则她们认字识字有什么用?全村就安村长你知道我们租赁的地址吗?”

  “你们又不是他们爹娘,我又不是她们爹娘,我为什么要操心?”许景行说完起身,居高临下的再一次俯瞰还跪着的所有人:“以后在做事之前,想想自己的能耐,配不配揽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目送着离开的决然身形,牛大妞狠狠喘口气,顾不得自己跪的都有些发麻的双膝,先去捡拐杖,看着面色依旧发白,还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安村长,长叹一口。

  今日这一跪,是她自己飘了,想问题太简单。

  她认!

  自我反省着,牛大妞和声:“安村长,您莫要激动,景行先生说得有道理。”

  安村长大口大口喘着气,愧疚的看着牛大妞:“是我……是我想简单了,拖累你。”

  “咱们想着行有余力帮一把遗孤也没错啊。”牛大妞沉声给许景行这回动怒找理由:“只是我们没想他们的处境。光听得他们身份就觉得富贵发达了。没想着两人自己还一如既往的自食其力,没想过靠血脉祖宗,可我们却自以为是,替他们琢磨起来了,甚至还想狐假虎威。”

  “那……”镇长左右看了一圈,哆嗦着起身去关上堂屋门,转身带着不忿:“那周五的前途实打实的好啊。”

  “不光平海镇在议论纷纷,也有不少同袍给我写信询问呢,问问到底有什么机缘!”

  “镇国公推荐的时候不说的清清楚楚,周五替他亲儿子挡劫难喝过毒蘑菇。”

  “要不是他们兄弟俩懂急救,周五命都能没了。”牛大妞立马强调:“你们怎么就揪着周五啊?让你们放弃锦衣玉食去不毛之地,跟一群篡位的斗 ,你们敢去吗?”

  迎着这声质问,镇长脖颈一缩:“就是……就是觉得不该啊。周五跟你们不是还有截胡校尉的仇,而我们呢到底都还是帮着哥俩的。”

  镇长激动的脱口而出:“也该提拔我们!”

  “翻篇了啊,我家拿了多少补品?再说周五都用半条命抵了。”牛大妞对提拔周五没意见,她就是看不惯周五这魁梧的大汉当二椅子。

  看着牛大妞心甘情愿的模样,有村长静默了一瞬,问的轻声:“咱们差不多军转农的出身,你跟我们说句实在话啊。踏踏实实听他们话就行,就像贺海读书读书的,也能靠自己当上童生老爷?”

  “当然。你看他们对学习多重视,去年情况特殊不能回来。今年不就回来参加县试?”

  “那……”其他村长们互相对视,最后镇长一咬牙:“皇子年纪到了,要不要暖、床的丫头?”

  牛大妞瞬间黑脸:“他杀的,你们想把自己祖宗青烟都给掐断啊?”

  “想想,他们当初学堂,一开始都不要女孩子去听,为什么?读书人清白名声多重要,现在是皇子是公子了,清白就不重要了?”牛大妞怒气冲冲质问着:“她们对女孩子安排多细致,想着人学艺想着人当稳婆,都是想着人有自立本事!”

  安村长迫不及待点头:“你们是比我还失心疯了?说句难听的,皇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看得上村里的?”

  迎着这声咆哮,镇长赶忙抬手比划,还紧张的往门口看,“轻点,不光彩。”

  “也就想想而已。”

  “眼下你们都不敢,我们哪敢?”

  牛大妞闻言庆幸许景行刚才那威严赫赫,让人心颤的火气是应该发,不然就有厚颜无耻的琢磨着人善被人欺了。

  正感慨着,她就见窗户缝隙被推开了,许景言探着脑袋,手里还拿着瓜子,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牛大妞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景……景言?”

  其他人吓得齐齐扭头。

  许景言和善是吐出瓜子壳,笑眯眯道:“没脑子就听话,不然九族坟头要长草哟。”

  屋内所有人都觉寒意从天灵盖来袭,正吓得颤颤跪地时,便又听人道:“是我们的秘密,不许告诉许景行。”

  “女孩子敢争命的,让她们自己来找我!”

  “权利不是施舍来的。”

  “周五敢争,没能耐都敢先为自己争。”

  “这就是他能够成功截胡张叔校尉的缘由,也是我们兄弟用他的缘由。”

  “还有——”

  许景言拉长了音调,看向安村长家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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