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章术闻言真奇了:“那三年时间,你就能提高到第二名?”◎
翌日, 大周普法教育展馆也就是皇陵,人头涌动。
除却文武朝臣,血案受害者外, 皇室宗亲们、番邦使臣们以及热心的京城百姓亦或是前来参考的士林们,全都来者不拒,欢迎旁观。
被委以重任的沈一毅负责安保,边眼神带着些幽怨瞅着站在主持台下, 帝王身侧,代表西征副钦差的镇国公,磨牙。
他要是知道许景言这么周全,连围观群众出恭这些事儿都想到,一定要按住镇国公当西征副钦差的心思。
跑什么跑?
自己的外甥, 自己的儿子这么横, 留我这个族亲算怎么回事?!
然而此刻被怨念的镇国公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能耐的族亲, 神色复杂的看着许景言。
虽然许景言昨日变化极快,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眼下更似乎充斥着蓬勃的鲜活气息。
但莫名的, 他便觉得许景言不是在成长蜕变, 稳重理智起来, 反而是在憋着一股劲。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
就在镇国公忧思时,作为大周普法教育展馆的总指挥, 许景言字正腔圆,朝外公布血案调查的进展,述说最后收尾的热血一环:“以皇上为代表的四支钦差队伍,即刻奔向大周四方,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朝世人, 朝后人, 用铁证用律法彰显我大周人命大于天之念!践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念!”
训练有素的传信士兵们一句句的复述许景言的话,力求前来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为照顾某些被邀请来的番邦使臣,鸿胪寺的翻译官吏还低声给使臣们一对一进行解说。
别说百姓们听得热血愤慨高呼万岁了,便是现场罗列的铁证也让官吏们明白某些血案必须彻查才得民心。故此也跟着三呼万岁。
迎着回荡在半空中的嘹亮呐喊声,许景言居高临下睥睨着被捆绑的血案私心者,凝视着神情依旧有些阴鸷疯癫的沈阿月,一字一字拔高了音调:“在此调查期间,若是有恶邻宵小犯我大周意图分裂我大周,我大周子民齐心,必将其挫骨扬灰!”
——没有任何人,能利用军中影响力奢求豁免罪责!!!
迎着这一声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沈阿月昂头定定的看着许景言。
哪怕看不清容貌,但许景言今日这气场真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是骨子里溢出来的威猛霸气。
似天神从天而降,能把人从深渊绝境中拽拉起来。
可如此完美的人,完美的英雄,竟然有些刚愎自用。
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一般。
比镇国公,比武帝,甚至比开国的太、祖爷,都拽!
不然他们夫妇怎么能沦落在此,竟然与血案丧心病狂的张域华琮一行人为伍?!
沈阿月环视左右被捆绑严严实实的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麻绳,眼神簇着狠厉的火焰瞪向沈伯爷,被正儿八经按着军功册封的侯爷,被正儿八经圣旨昭告天下的北疆军统帅!!!
沈伯爷提心吊胆的看着沈阿月,唯恐人挣脱了嘴中的抹布,在誓师环节闹事,毁了许景言立威。
只要许景言能立威,只要许景言需要人手,首先就是需要镇国公一派。于情于理都避不开的镇国公一派。
那他就还有戴罪立功,扶摇直上的机会!
盘算着,沈伯爷还用眼神示意左右的侍卫按压住沈阿月。
沈阿月挣扎,狠狠的剐着沈伯爷时,便见许景行一身儒袍,透着些文雅,慢条斯理的走向誓师台。
见状,沈阿月一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景行。
就见人张嘴道:“这些都是在血案时期琢磨着侵蚀我大周的番邦钉子。今日请番邦使臣们来见证一下,什么叫犯我大周,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闻言,沈阿月只觉自己心跳都克制不住加快跳动起来了。
用番邦钉子祭旗,很容易引发番邦联合威逼。到时候就需要戍边的军队镇守,就需要他们这些嫡系中的嫡系!
所以世子爷还是牵挂着他们的……
某道眼神太过于灼热中带着油腻,许景行想要忽视都难。但正因此,他庆幸自己先前接下了白糖大伊万项目。
否则就算镇国公脑子清醒,他都要被某些自以为是的镇国公一派架在火上烤!
嫌弃着,许景行下令让侍卫们将这些时日捕抓到的番邦钉子们全都押上来。
看着一个接连一个被押上最高的誓师台的番邦钉子,看得出几分部落样貌的钉子,被邀请番邦使臣们从静默到面色骤变,到最后骇然愤怒质问:“什么?挫骨扬灰?”
“你们大周不是礼仪之邦,最讲究入土为安吗?”
“你们是要直接撕破脸,与我们所有国家为敌吗?”
“…………”
众使臣便愠怒着控诉,边视线看着文臣,希冀文臣来一句有伤人和。
毕竟他们也学过大周文化的,知道大周尤其是文人,都讲究个中庸谦和。哪怕私底下打个你死我活,但台面上还是会客客气气的。
甚至所有使臣们互相对视一眼,是颇有默契的统一喝问起来:“怎么,想与我们所有国家为敌?”
这声透着联盟兵临城下的威胁,让某些文臣面色一变。可张口想要说话之时,迎着同僚迎着对面武勋冷笑的眼神,又只能讪讪闭上了嘴巴。
血案连损两位阁老后,他们没底气啊!
且这一回许景言许景行代表的不是主站的军方,而是血案的受害者。
这个节骨眼他们若是来一句睦邻友好,恐怕老百姓都能就地从军,先宰了他们祭旗,而后跟番邦打个天昏地暗。
像是知道文臣们缄默不言的缘由,许景行嘴角勾着,看着最外围也是人数最多的百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血案发生时百姓们可以拿起手中的菜刀抵御贼寇,守护住了自己的家园。此行便如眼下用来炸宵小所用的白糖。一颗又一颗,单独拿起来看,弱如蝼蚁!”
举起自己携带的一袋白糖,许景行从中拿起一颗,高举着。
哪怕在场除他之外无人能够看得见他手中的白糖。
但是他看自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在阳光照耀下的白糖晶体,晶莹剔透,泛着光泽。
已跟后世的白糖一模一样了!
暗中点评着,许景行声音又拔高了几个分贝,道:“可当白糖凝聚成堆时,便会爆发出不亚于弹药的威力来!”
这话随着传信的士兵呼喊,非但番邦使臣们,便是围观的百姓都震惊了,克制不住开口:“白糖?能炸?”
“这话的意思我懂,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是要团结。可是白糖能够炸得人灰飞烟灭吗?”
“急什么?看不就行了?他们是普通人吗?那是受害者庇佑的神仙!”
“也有道理,反正是好人好官!”
“白糖又怎么了,没准跟津门团饼一样,让老百姓都吃得起呢!”
“…………”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时候,一队队士兵端着一盆盆白糖朝围观者走来,大声喊道:“请诸位检验白糖。可以尝一口!”
在场所有人,除却知道后世秘密的四人外,全都恍惚了。
就连武勋瞧着士兵正儿八经端上来,一副要验证的模样,齐齐看向宁国侯。希望老爷子能够劝说武帝几句。
没必要这个节骨眼营造威严啊。
许景行,许景言这两倒霉孩子,他们不支持还能支持谁啊?
皇室宗亲要是敢挑武帝和镇国公西征时闹事,他们来一个砍一双,都师出有名!
被武勋盯的皇室宗亲们:“…………”
宗亲们脸色很精彩,但不管心里这么想的,全都明白誓师时他们要是有一点异议,便能够直接人头落地。因此全都齐齐表示支持,还伸手摸了一把白糖。
感受着手中有些剔透的颗粒,都很笃定的开口:“是白糖。”
“这白糖看起来,倒是贡品级别的。雪白又颗粒饱满,晶莹剔透,这……”本想说几句缓和氛围的福王,惊得瞪圆了眼睛:“这是白糖?”
说着,他捏了几颗往嘴里送,眼睛随之亮起来。
他是苦过的,吃过泛黄夹沙的糖;也知道白糖的供应都是一年一次,要随着甘蔗甜菜的季节来。哪怕将京城将直隶境内所有白糖都买下来,但眼下这季节,也绝对聚集不起这么多上等白糖。
惊诧着,福王看向一身铠甲的武帝。
武帝昂首挺胸,与有荣焉骄傲着。
猜吧猜吧,所有人恐怕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祖宗庇佑!
凭本事踩着后世智慧,嘿嘿!
唯恐武帝嘚瑟飘起来,镇国公示意主持人赶紧主持流程,赶紧炸!炸完了好出发!
收到镇国公催促的刀子眼,许景言环顾诸群体,见渐渐凝聚的笃定“真是白糖啊”,才清清嗓子,字正腔圆:“检验结束。有请白糖大炮弹的创始人,也是血案的受害者许景行进行首发!”
亢奋激昂说完,许景言深呼吸一口气,双眸思思盯着他们兄弟俩精挑细选的小矮子间谍,迎着人一副勇士无畏的小眼神,狠狠瞪回去。
借此削减自己即将杀人的紧张。
以及害怕。
害怕自己彻底与封建社会融合,用权势杀人,将人命视作蝼蚁。
手指掐进了掌心,许景言瞥眼自己身侧帮忙描补的副主持人赵阁老。学着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免得泄露了紧张。
与此同时,许景行眺望着不远处设置出来的火葬场,面无表情下令:“白糖炮弹准备,将此人高悬土灶之上,将白糖以及佐料放入土灶中。”
并扬起了代表命令的红色小旗!
眼见随着他的一道道命令,秘密训练的士兵们有条不紊的按着计划进行,将一盆盆白糖在万众瞩目下倒入燃烧烈火的铁锅中……
片刻之后,许景行嗅着随着火焰燃烧弥漫出来的硝烟味,沉默的捏紧了手,抬眸死死的看着高悬半空中,脸色似乎还有几分骄傲的钉子。
盯着钉子的面貌身材,将两辈子的国仇想了一通,许景行压住“我用权势杀人”的感慨,回眸睥睨着脸色各有各难堪的番邦使臣们,告诫道:“看清楚,他们怎么死。”
“你是要虐杀吗?”有使臣怒吼着,“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们?两国邦交……”
“闭嘴!”许景行言简意赅打断废话,缓缓张开双臂,闭着眼静静的感受自己内心的嗜血与良心弑杀,缓缓道:“来,一起倾听雪落下的声音。”
全场一愣。
武帝也惊诧的扭头看许景行。
他今日做钦差,把最重要的位置让出来给兄弟俩显摆,结果许景行不一如既往霸气就算了,怎么还温柔起来了?
虽然不太懂许景行怎么忽然温柔起来还唱歌了,但鉴于这歌词旋律实在是太红火了,几乎能成为条件反射了。尤其是作为爱豆,知道爆火流行歌曲是职业素养要求。于是许景言不自禁便跟着哼唱起来,当然他也带着自己差距到的一丝逃避,不想去见火葬场挫骨扬灰血肉模糊的画面:“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伴随着这一声缱绻的呼喊,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火舌飞速蹿天,将白云都染出了猩红色彩来。
许景言一颤,抬眸过去,入目皆是血红的画面。浓稠猩红中,散落着几点褐色——衣服布料;红白相间的碎片——人体的血肉,让人恍惚回过神来,惊觉自己耳朵没有聋。伴随着山地动山摇的巨响,是有一声微不可闻,又歇斯底里痛苦的呼喊。
看着看着,许景言想吐,只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比文明碰撞还让人难受。
负责监国的赵阁老眼疾手快拽住顷刻间面色都刷白了的许景言,不敢喘息免得吸入扑面而来的血腥硝烟气,弯腰与人四目相对:“您不是还有歌舞吗?现在唱起来!”
他娘的雪落下的声音!
他娘的!
得亏老子没跟许景行结死仇啊!
“我大周万岁!”赵阁老不懂许景言此刻的仁慈怜悯哪里来,但他知道许景言对大周还是忠诚的。
边高呼着,他死死拽着许景言在主持台上,不让人泄了端倪,甚至拼命让人望武帝方向看。
不能看许景行。
一看,他也头皮发麻。
这他娘的什么天才?
只能看武帝。
看哈喇子都快开心的流出来的武帝!
边看,边感谢大周列祖列宗保佑五皇子是许景言。
要是许景行。
那这父子俩一个敢杀一个有技术杀,那画面恐怕比眼下火葬场的画面还惊恐。
眼下火葬场那方向,被捆绑的钉子头半拉着,往下嘀嗒着脑浆,混着血色。而肉块,还啪嗒啪嗒往下掉落重呢。
落地就算了,许景行这个天杀的似乎知道有这个环节,是提前吩咐铺设的铁板——以致于咚咚咚咚咚的骨肉触地,发出响亮的回应啊啊啊啊!
这画面,是的确有伤人和!
镇国公瞧着未来亲家快哭出声的模样,外加上某些小年轻都吓得捂嘴要吐的架势,轻咳一声提醒皇帝,到底注意下身份!
赶紧开口说两句,缓和一下氛围。
武帝却是与有荣焉:“我大军先锋所到之处,下场比这还凄惨。靠着他们冲锋陷阵,靠着士兵们缺胳膊断腿,我大周才打赢了和平安定!谁犯我大周,下场就是如此!”
“在我大周在皇城,宵小还敢作乱,那是踩着我大周脊梁骨。此仇不报,愧对列祖列宗。更别提你们现在站着的是我大周皇陵,是我大周开国先锋们埋骨之地!”
“哪个要说有伤人和,自己去挖自家祖坟去!”武帝傲然面向皇陵,做最后总结:“我就是炸给我祖父,我爹,我叔伯们看的。”
“给那些打天下却来不及看我大周开国,我大周繁华的叔伯们看的!”
宁国侯直接拍手叫好。其他开国武勋立马跟着欢呼,甚至如狼似虎顶着番邦使臣们。宗亲文臣们见此场景,哪能开口缓和氛围一句,只能跟着呼万岁。
番邦使臣各个憋青了脸,却不敢说一词。就武帝的性情,多说一句,没准也被白糖炸了。
就在使臣们静默时,许景行慢条斯理合拢双臂,环抱与胸前,笑着道:“皇上,学生先前不都说了是邀请众使臣一起听雪落下的声音。您看看,许景言也说了,是在叫卿卿啊。”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所以继续,听——”
武帝听得这念得婉转低沉,略带磁性的话,低声:“许景行不强调还行,一说你有没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镇国公看着心大的发小,磨牙:“您瞅瞅您左手边的宗亲,再看看对面的文臣。哪一个不觉得瘆得慌?”
说着,镇国公听得轰隆巨响,抬手捂住了鼻翼。
除却血腥味外,其他番邦钉子有吓得屁滚尿流的,以致于誓师台都有些味道了。
许景言嗅着恶臭,回过了神来。
哪怕在同情,可一想到昨天晚上他经历的崩溃煎熬,明白许景行用自己的婚姻捆绑利益好让大周齐心协力,好让他们兄弟俩日子过得稳当,许景言便立马腿不抖了,挺直脊背,沉声发号施令:“唱响万僵,祝我大周万岁!”
早已训练好的将士们齐声唱响万疆。
一遍又一遍,伴随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百姓们听着歌,看着趁机捣乱的番邦钉子被挫骨扬灰,只觉热血翻涌,恨不得手持刀刃自己也上前砍两刀。
无奈没刀子也没烂菜叶子,便只好跟着一起唱,以做支持:“难同当服同享,挺立起了脊梁。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在万众一心的嘹亮歌声中,到最后几乎是纯粹的亢奋呐喊中,武帝昂首举杯饮下誓师酒,而后翻身上马,走的是潇潇洒洒,毫不犹豫。
看都不回头看一眼。
作为西征的副钦差,镇国公回眸看了眼从容淡定的许景行,又看眼挺直脊背,似乎自己能够调解好的许景言,又瞥了眼倒是尽心尽力的赵阁老,又回眸找在人群中肃穆威严的长公主……
确认京城真有靠谱的人后,他也翻身上马。
见最为要紧的西征队伍做了干脆的表率,其他三队钦差也豪迈翻身上马。
***
目送着钦差队伍开拔后,许景言缓缓吁出一口气,继续主持会议,安排好目前依旧在展馆服刑的囚犯每日行程,犒劳巡逻守卫,鼓励留守京城的文臣武将要团结一心。末了,也勉强和气番邦使臣两句:“不会拦着你们跟母国告状的。”
说完浑然不管番邦使臣们什么脸色,进行最后一个仪式,让看客们一起为他求祖宗保佑:“乡试我虽然火候还不到,但我想下场试一试。请祖宗们保佑!”
前来的百姓们自然毫不犹豫跟着跪地祈求。毕竟都说了,许景言能够活下来,一路流浪求生,也是在替血案受害者们生活。
所以他们得求啊,就像求自家孩子高中一样,要虔诚。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啼笑皆非的一幕,番邦使臣骂骂咧咧:“做戏也太过了!皇子还要科举?”
祈祷自己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后,许景言从主持台掏出自己命人制作的法槌,重重一敲:“咋地,还想掺和我大周内政?”
“来人,我大周不收垃圾。仵作们把散落的血块骨头拾掇拾掇,当做伴手礼,给使臣们带回故国。”
使臣们:“…………”
使臣们面色煞白,有些胆小的都不敢看火葬场方向,只揪着赵阁老。毕竟监国两个字,他们是懂的。
“赵阁老,你这样监国?”
“你们就不怕我们联合讨要公道?”
许景言又一次敲响法槌:“知道为什么是铁锤造型吗?我就想看看谁的脑骨硬!”
“你们死一个?”
所有使臣迎着许景言举起的法槌,总觉那棕红的色彩也是在提醒着他们这玩意是血凝固而成的。
横扫眼缩退的使臣们,许景言最后逼着自己看向不远处还冒着些烟雾的火葬场,一字一字道:“行了,会议圆满结束。”
“我会国子监苦读去了!”
“所有人听引导士兵的命令,有序退场!”
说完这最后安排后,许景言喝口水,道:“老赵,这里后续就交给你盯着啊!”
许景行催促:“放心,人作为监国有数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读书。离乡试也就五天时间了。”
“好。”
瞧着哥俩说着携手离开,端得勤学好学的模样,赵阁老咬牙切齿,按着额头青筋,盯着还没退场的陈阁老。
陈阁老言简意赅:“老夫暂管顺天府以及直隶。”
说到最后,他都带着火气:“得主持直隶乡试。”
直隶总督,他娘的到现在还没个人选。最合适的人选,顺天府尹唐大人跑了。以致于,他都想抛弃斯文,骂两句!
赵阁老挥手,又跟其他两个阁老核对了一下目前的燃眉之急,便让他们先行回京。他等退场收尾工作结束,跟留守的沈一毅在碰个头。
送走目前都操劳的同僚们,赵阁老想找长公主。
谁料一路就听得叽歪声:
“你疯了吗?许景行到底还有多少能耐,马恩到底是谁?”张域歇斯底里,面色都有些扭曲了:“今日他们是杀鸡儆猴爽了,可他们到底什么心性?他们要将大周子民带往何处?”
沈伯爷目睹了白糖炸弹,也急:“就算武器能掌握在手,可打仗到底要排兵布阵,也要六部配合军需。这道理镇国公懂,为什么要让许景行演示炸人?”
“他这般好武,就不怕六部以后直接提防许景行从军?”
“我不信许家能教出这样的孩童来。”沈阿月面目肃杀:“就算天赋异禀,但他们若是有这样的天赋,当初怎么会成难民?”
“…………”
赵阁老干脆捂耳朵,只吩咐留守的血案受害者百姓,“给他们饭少打点,让他们能喘一口气就行。别养得这么精力充沛,还能嚎两嗓子!”
留守的百姓们应得毫不犹豫。
于是赵阁老又急行,看向自己要囚禁自己的镇国长平长大公主,弯腰:“您辛苦了。观某些人心性,接下来还得您费神盯着。”
得彻底结案后才能杀人,以致于现在多了些麻烦,听张域这些人叽叽歪歪。
长平大长公主和声应下,侧目对自己儿子道:“章术你随赵阁老归京,安排好后宫家眷。”
章术不愿:“有妹妹还有嘉禾驸马爷在呢。妃嫔和公主定然无忧。”
皇宫因有毒装修不安全,便全都移到了公主府。
得亏武帝后宫人算少,公主府勉强能够塞得下。
见章术重点在公主府,赵阁老苦笑着:“侯爷您还是国子监学生。眼下适合归国子监求学。”
说完他跟直白:“简言之您得帮忙盯着点那兄弟俩。免得他们一个不顺,把国子监给炸了。尤其是阿芙蓉,他们哥俩特别上心。万一有人借此设局呢?”
章术:“…………”
章术:“…………”
章术:“…………”
看看说的直白的赵阁老,章术又看看开口说“对”的亲娘,再三确认亲娘安全且在皇陵很开心后,他便立马动身前往国子监。
岂料就差认祖归宗最后一步的许景言,竟然还在他们学堂。
章术不敢信后退出门槛,又确认了一番。
他定睛看着埋头苦练的许景言,问:“你入国子监没人接你?”
“有啊。国子监祭酒从后头跑过来,弯腰屈膝,要引着我去他的办公厢房呢。”许景言看着前来的安乐侯,眉头一挑,有数。
这人来监督,不,保护国子监的。
因此他回答的也真诚:“我直接拒绝了。我最不耐这些事了,真要扬武扬威的,我直接住皇宫里去了。”
“再说我眼下也不缺夫子啊!”
“我只是想借着国子监,静一静。”
瞧着没因身份变化而心性变化的许景言,章术便干脆:“不是嚷着要乡试吗?你静什么啊?先前听说在皇陵也挺好学的,还见缝插针求学。”
“那是算术。”许景言道:“我知道乡试这回肯定落榜。所以这几天没想着学习。”
章术:“…………”
章术果断不聊学习了,问:“许景行呢?”
“他也回自己的学堂去了。他这回乡试不参考,但要备考三年后的。得抓紧时间学习。”许景言解释。
“什么?”章术纳闷:“你们兄弟俩不是同进同出,怎么不一起考?”
因为许景行不是真天才啊。
且他们也问过本土人士了。童生三场,理解记忆为主,而乡试就跟网上戏谑一样,教的是一粒沙,考的是撒哈拉沙漠。
完全不是死记硬背几本书,靠着后世的政治地理哲学结合能够蒙一蒙的。
内心遗憾着,许景言话语却是凉飕飕:“他考第一名,我落榜。就会有太多以史为鉴的人闹腾。”
章术闻言真奇了:“那三年时间,你就能提高到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