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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95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95章

  ◎你们后世女权能够得到认同尊重,是女子自己付出血汗◎

  许景行应下, 推开房门打破甥舅两的叙述,言简意赅点名自己要的原材料。

  “黄泥水淋脱色法的技艺。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在他的著作《天工开物》有记载!”许景言摩拳擦掌:“我综艺剧本里背过,通过此技能够让黄糖变白糖!”

  “现在能用此技术了吗?”

  不是他嘴挑, 沙糖有杂质,白糖又太贵得扣着用。但可恨的是,据许景行说这方法在唐唐高宗李治年间就被人无意间发现了并且在小范围传播了,是到了明朝嘉靖年间才被广泛应用。

  也就是秘法掌握在某些贵胄手里, 他们当初小老百姓要是研究出来没准挨削!

  “一手白糖大、伊万,一手白糖,天下民心在手,某些人就算想从龙也得掂量掂量。”许景行铿锵有力,完全不管帝王在场与否:“只有你自己主动做泰伯的份!”

  许家泰伯与有荣焉, 声声亢奋:“你可是最年轻的燕城商会会长, 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看着兄弟情深的模样, 镇国公看武帝。

  武帝跟着嘚瑟的骄傲,拉着镇国公去议事:“钦差大臣人选你也参与进去。不然就许景行的能耐, 你不趁现在多多经营, 日后兜不住。”

  “不是有你?”

  迎着镇国公信任的眼神, 武帝举手发誓:“万一泰伯要是跑了呢?朕不能打孩子吧,得你打, 我当好爹。”

  镇国公:“…………”

  镇国公:“…………”

  镇国公:“…………”

  镇国公参与人选,但听得监国们在赵阁老的带领下疯狂真情诉说,只觉自己脑子嗡嗡嗡疼。但无奈现实也确确实实残酷:要抓散落全国各地血案的官吏以及朋党,首先要做好稳定, 做好替换这些官吏的准备;也要防止带队的钦差安插自己人手;更要防止京城空虚;最为重要要做好西北以及北疆的边防, 免得恶邻趁火打劫。以及皇宫到底怎么办, 要不还是先让妃嫔们去行宫亦或是归娘家。

  除此之外皇帝亲自西征, 还要带着京城血案受害者,这一路的防卫后勤怎么保障。为免意外,钦差们的保卫工作也要到位。

  还有钱从哪里来,去年底户部预算没这一笔支出!!!

  镇国公跟着忙了一天,没忍住找许景言吐槽,最后小心翼翼看着许景行:“你要不替镇国公一派选个人?”

  许景言哇得一声:“舅,怎么不问我。这种端水的钦差人选安排我拿手啊!”

  “我能平衡极端事业粉跟妈妈粉的掐架!”

  镇国公慈爱的抬手抹了一把许景言脑袋:“好外甥,舅光听着就心里热乎。但你不能开口。”

  “你是武勋皇子,咱们那帮老亲故旧都琢磨着去北疆亦或是西北立功。你要是参与其中,某些文臣小心眼又掀起血雨腥风!”

  许景行闻言才看向镇国公:“那你问我干什么?文臣之间让他们自己掐出钦差来不就行?”

  “怎么掐?姓赵的那个老狐狸不想沾,陈阁老太求稳恨不得皇上坐镇京城,宗亲不是上蹿下跳求自保就是跟着摇旗呐喊去西北,外加还有宁国侯老爷子拄着拐杖请愿跟皇上一起去。”

  “其他两个阁老没首辅的名分功绩到底也欠缺一分,又没陈阁老的资历,一开口宗亲武勋怼!”

  越说镇国公越觉得某些人是丧心病狂,就他这种不耐叽叽歪歪稳不住的性情怎么可能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舅舅不愁,咱们一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许景言听得感觉自己脑子都大了,比算一只鸡两条兔子腿还难。

  “让老赵跟陈阁老去找姓华的。把能干司法侦查的技术人员身份先定性。”许景行拍案:“然后江南那边的钦差,您建议让老赵的女婿,就顺天府尹去。”

  “顺天府尹这个节骨眼调动,谁接替他?”镇国公抽口气:“你怎么就那么信任老赵?”

  “那个老狐狸干的缺德事也不少!”

  “江南富贵,哪一家从龙夺嫡不惦记着这块肥土?”许景行瞥了眼没几分政治脑的镇国公:“就你们武勋的墨水别惦记江南了。就那些江南才子弄些遣词造句的坑,就躲不过。”

  “那也不能让老赵女婿去!”许景言幽幽:“要不让老赵自己去。那个姓唐的我不喜欢。”

  “那个姓唐的是寒门,他是代表女婿党吗?他是代表寒门!江南尚学风气是靠世家形成吗?”许景行都觉自己头疼了:“是大多数富农阶级形成的。顺天府尹跟这些富农读书人出身相同,能够惺惺相惜。”

  “能够迅速的稳定江南的士林。”

  “他到底是女婿,有老赵护着。”镇国公思忖着顺天府尹的履历,轻声;“远的不说,就顺天府的府试,那阅卷流程都是老赵暗中指点的。”

  “镇国公,你听过杀人犯许景行吗?”许景行翻白眼:“就唐大人恶心人的能力,一个人去江南吃不了亏!”

  镇国公摇头。

  许景行诉说赵阁老曾经跟他吐露过的某些谋划,用来证明他们老赵家恶毒谋划十来年后的杀人犯以及神仙事件。

  许景言暴跳如雷。

  镇国公看着态度从容,甚至嘴角还勾着一抹笑的许景行,自觉自己被吓得毛骨悚然。拉住愤怒的许景言,低声:“你……你一点都不介意?那老东西竟然这么琢磨?还这么恶心人,把作奸犯科的罪犯改成你的名字?”

  “政敌嘛,着眼十年后皇上老了昏聩党争,理所当然。”许景行淡然:“且这种恶心,不过是文字游戏罢了,总比下毒要你命好。”

  “换成是我,我也会干。”

  镇国公张嘴半晌,最后颓然吁口气:“我真是适合沙场,痛痛快快杀敌!”

  说完,他缓缓表达自己的尊重:“那谁接替顺天府尹?你这个人选不行。所有人最怕京城动荡,眼下这个节骨眼换顺天府尹这个明面上握有关城门权利的官吏,绝对不行。”

  “文臣不是最羡慕宋朝嘛,那就仿宋啊。”许景行轻描淡写:“五代、宋初,任开封府尹者多为储君。宋太宗、周世宗、宋真宗于即位前都曾担任此职。此后,也多由亲王兼任。”

  边说,他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茫然眨眨眼:“我当顺天府尹?”

  “挂名?”

  最后两个字,许景言问的谨慎极了。

  “顺天府有小刑部之称,所以在这部分你可以不用挂名。等乡试结束后,你开设顺天府巡演外加流动公堂”许景行道:“也是了解民生。”

  “毕竟就武帝爱出京满朝文武齐劝阻的情况来看,你以后大概率出不了京城。为防止你偶尔想当然,你得接触民生。”

  许景言点头后,眼眸带着些光亮问:“巡演是?”

  “巡回演讲,你也拿手吧?”许景行一本正经道:“跟粉丝见面会也没什么区别,利用巡演推广些新理念。比如为了防止民间百姓厌诉,怕诉讼,我们要推出公诉人制度,代表皇家帮助百姓喊冤。”

  镇国公似懂非懂点头:“公诉人制度这个听着不错。”

  许景言更是点头若小鸡啄米。

  检察官演过!

  “所以这也是我推荐姓赵的女婿去江南的原因。”许景行话锋一转,解释道:“江南有个地方叫绍兴,专门出师爷!”

  “绍兴师爷形成的幕僚网络,渗透在各大衙门。说实话,匠户三司都会心存怨怼,那这一批人呢?”

  反问着,许景行看着许景言:“你可以向皇上阐述公务员和事业编的区分。以及某些事业编可以转公务员,给官吏的幕僚开一个上升的台阶。”

  “说实话,现在干活的很多是官吏幕僚。”

  “要是有人反对,你的切入口很简单——”

  许景言积极无比:“钱师爷,我的授业启蒙恩师!!!”

  镇国公听得感觉心里莫名有些心惶惶,拽着两崽子直接找武帝商议。

  正投胎的武帝听完镇国公转述之后,看许景行:“得亏你不是我儿子啊!否则群臣都要从龙了。”

  “皇上您这话就过分啊,就许景行这能耐,大家不是佩服臣服吗?”

  “《谏太宗十思疏》没学过啊?那般耀眼的纯臣都希冀帝王垂拱而治,希冀文臣武将各有展露才华的能耐,只希望皇帝用仁德收服朝臣。”武帝没好气的瞪亲儿子:“皇帝要是太厉害了,文臣武将的能耐显露不出来,他们会害怕的。有些人害怕之下会铤而走险。”

  “所以没见老赵你们看你的眼神都透着“文臣心目中正统仁君”的兴奋吗?”

  武帝淡然:“有才智但不多,需要文臣辅佐;有天真仁德的一面,但也知道政治黑暗面,知道修路利益共赢。”

  “要不是有你这样的皇子,朕这回都出不了京城。”末了,武帝骄傲着开口。

  一时间许景言都不知道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只黑着脸强调:“我是受马恩教育长大的,我是要践行马克思主义大周化的!”

  武帝点头表示认同:“你要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搞工业革命也行。不过乡试还是考一考,朕还是想要享受享受白素贞的待遇,十八年白得一状元文曲星。”

  许景言嘴角抽搐。

  见儿子算认同的架势,武帝看向不知道几百心眼的许景行,问:“你如何控制姓唐的?他恶心人的手段对于一个文臣而言,也是要命的。”

  “套麻袋打一顿先。”许景行道:“小人畏威不畏德。让镇国公套麻袋打一顿,专门打脸,问就是报复呗。”

  “再让老赵去训训,就行。”

  “朕记得他有个闺女。”武帝眉头一挑:“给你做小?”

  “表姐妹共事一夫,也是佳话。”

  许景行摇头:“我们是受一夫一妻制长大的。”

  “我们也是一夫一妻啊。”武帝理直气壮:“纳妾,那都是得五品以上官吏才能纳妾。民间通俗的妾,那在官府户籍里是丫鬟奴籍。”

  “虽然商圈是有风气,但我许家没有。”许景行道:“控制赵家控制唐大人他们,不需要联姻给他们甜头。”

  “是让他们安心,更好的跟你一起壮大马恩啊。”武帝道:“虽然马恩主义我至今还不太懂,但让你们掌权的心朕还是有的。在大周联姻就是互相最安心的利益捆绑,诛九族包括姻亲。”

  最后这例子举的,实在是颇有说服力。许景行改口:“唐大人女儿要是聪慧机警,让许景言认作女儿。”

  “相比联姻,跟皇子直接攀上关系,唐大人更会安心。”

  武帝看许景言。

  许景言毫不犹豫:“我也是坚持一夫一妻的,你别想着三妻四妾。”

  “我们大周是一夫一妻——”武帝板着脸强调:“多妾制。”

  “你就不能多个妾吗?”

  “我能多女儿!”许景言昂首:“全大周的女孩子们我都认成女儿都行。”

  武帝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要那么多女儿干什么?”

  “最起码能够开培训班。”许景言都不用许景行琢磨,都觉自己能够利用贵族女子们干一连串的事情:“我先前在八方台不就说过了吗,我能当女学的山长,带着女孩子们学文练武证明比男孩子强!”

  “女孩子们读书明理后,最符合大周老封建的都有一句叫贤妻旺三代!”

  武帝看着言之凿凿的许景言,打断人继续叭叭诉说,扭头看许景行:“北疆钦差的人选,你有什么好建议啊?”

  “你们两个分开不就行?”

  “不行!在沈宁修身份未彻底查清之前,我们分开,信不信第二天就是沈宁修认祖归宗陈桥兵变了?”武帝果断拒绝后,又缓缓补充:“北疆那边是军大于政,咱们扣留的沈伯爷一家呢,罪不罪功不功的。说实话就跟杀人犯许景行一样,这让人膈应恶心!”

  “敢问皇上云贵那边您派谁去?”许景行思忖半晌,问道。

  “吏部尚书外加万贵妃带着苗族族长回去一趟。苗疆那边有些奇奇怪怪的山民理念,得让万贵妃这个当事人亲自去现场解释一番为什么五皇子活下来。”武帝说着叹口气,看着五皇子:“从政治角度上来说,我们能理解在太子在四皇子活着的情况下,五皇子是反派第二选择。但就怕有心人挑拨,所以得万贵妃亲自去。”

  许景行理解,但又纳闷:“吏部尚书带队,这谁安排官吏选派任命这些?”

  “朕啊,六百里加急传西北去,通通朕亲自任命派官。这一次再有问题,是朕的责任!”武帝说着拍案:“免得某些人在大事未处理好前,还揪着失察一事叽叽歪歪,叽叽歪歪!”

  看着怒火滔天,但勇敢担责,没把锅甩给下属的武帝,许景行微微吁口气,语气都缓和了两分:“您别气,我们后代人事任命有个四才理念,您参考参考。”

  边说许景行迫不及诉说了一遍。

  许景言时不时在一旁补充,末了还遗憾:“要不是张叔通过四才理念知道自己没做好百夫长交接的人选,外加自己是转籍了,我都要暴揍周五这个校尉一顿!”

  “等爹回来带你套麻袋去!”武帝摩拳擦掌,满含父爱之心。

  镇国公无奈归无奈,但还是想到一件事:“小张他们这一行人,一个连着一个的善意,这回钦差去北疆也要郑重感谢。您这个当爹的,要不亲笔写写?”

  “有道理!”武帝边说遗憾的看着许景行:“你要是考上状元,朕直接派你这个心眼去当钦差出使北疆就行了。”

  “皇上,我也这么想。但命运就这么无理取闹,眼下我们基础不夯实,说话都不够有话语权!”

  看着杀气腾腾的许景行,武帝更加遗憾,“北疆钦差得会武,不然北狄那边蠢蠢欲动。朕……”

  脑子里想着阁老们推荐的人选,武帝只觉脑子又嗡嗡嗡,干脆建议道:“儿,咱们套麻袋揍姓唐的去。”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没准揍着揍出灵感来呢!”

  “有道理,老沈老规矩你望风啊!”

  老沈看出主意的许景行。

  许景行:“我要去看工匠炼白糖的进展。”

  闻言,武帝更积极表示揍人去,揍完一个解决一路钦差,好稳定局势。

  于是两个时辰后,在顺天府府衙,顺天府尹唐大人不小心从台阶摔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摔伤后,唐大人盯着明晃晃的猪头脸继续忙碌乡试与各部协商,确保在血案如此大案爆发的情况下,大周朝直隶的乡试能够顺利举行。

  看见猪头脸的各部门官吏:“…………”

  消息传到赵阁老耳中,赵阁老还在思忖缘由就听得心腹报告猪头脸女婿求见。闻言,他黑着脸让人入府。

  一见人这硕大圆润还挺对称的黑眼圈,赵阁老凝神:“我最近也没得罪许景行他们啊,这——”

  话语拉长,他压低了声:“不会让你去北疆吧?”

  唐大人见岳父唯有欣喜没有一点愠怒的模样,他缓缓吁口气,小心翼翼:“岳父,小婿斗胆也由此揣测。可若是真因您日后要去北疆为九品校尉的缘由,我……”

  声音更低了些,他指指皇宫:“也是考验。”

  “但以我之能,如何肃清军中蠹虫?”

  边说,唐大人颤抖的在茶几上写字——沈伯爷!

  赵阁老抬手抹掉水痕,字正腔圆:“按着律法规章办事便可。且相比雷厉风行处理派系,你若真有幸为钦差,该在三军面前感谢军规,感谢那些小兵法外还有情谊,救下许景言。”

  “记得,只感谢救下许景言就行。”

  “然后着重描写许景言兄弟情深,才智多谋,用一己之力救下奄奄一息的许景行。”

  “这先后顺序错不得!”

  赵阁老沉声:“救要死的难民,咱们只能提军方组织得力,不能提私下救助。毕竟是许景言用许家田契换的。”

  “那如何描写一己之力?”唐大人小心翼翼:“小婿愚钝,这世人都知道得用钱买药啊!”

  “需要描写详细吗?”赵阁老反问着,像是动怒了一般,声音都提高了些:“人家是得天庇佑的皇子殿下,跟普通人能一样?”

  “许景行患病,许景言救人,只是上天让他们体验难民苦难而已,让他们日后更明白民生的重要性而已。”

  “你详细解释了不就是画蛇添足?”说完他声音低些:“让那些好运的士兵们也闭嘴,知道吗?”

  见岳父声音变化,情绪饱满的模样,唐大人有数。

  当然他来之前也有数,岳父身边定有锦衣卫守候。

  因此他接连点头,做好乖女婿的模样,又略微显示自己的才干:“岳父大人您指点的是。但小婿愚钝,这最为重要的还是查案。我该如何查案?”

  “查案要你?北疆府尹不是吃素的。”赵阁老道:“说实话,我一直推荐北疆府尹任北疆钦差一职。他也连任两届了,跟军方维持好关系,又有些功绩。尤其是地方文教,我看过这些年的奏报,府试卷子的水平是连年在提升。今年来京的北疆举子也比往年多了些。”

  “在一个莽夫遍地的军事要塞,能做好文教不容易。”

  “可他也是文官啊。”见岳父这般笃定赞誉,唐大人酸溜溜开口:“据闻北疆文臣都推荐略有些武功的。”

  “他是文官,他细心,昔年替北疆大战收敛尸骨,就能从尸骨中发现滴血验亲办法不可用!”赵阁老道:“要不是他细心,说实话就凭皇上的性子,没准直接拉着镇国公滴血验亲,看看是不是叔侄关系了。”

  “这叔侄关系?”唐大人真惊恐了,看着直接挑拨一般朝臣都想忽略的叔侄关系的岳父泰山。

  “就他们这些老一辈养大的莽夫性情,叔侄关系重要吗?”赵阁老冷声:“说句现实的,这世上多少文臣家过继孩子。过继之后,孩子跟原父母有关系吗?”

  “不……不是还有兼祧?”

  “那是图谋财产!正常人家过继就是过继,礼法顺的清清楚楚!”赵阁老道:“就算确凿证据摆在眼前,镇国公也只会嚷着自己姓沈,叫沈宁修,寓意盼着休养生息,生活安宁。”

  “别想镇国公身世辈分问题了。”

  “你若真为北疆钦差,就跟北疆府尹搞好关系。来日他进京,或是接任顺天府尹,或是入工部,都与你不是竞争关系。反而你们凭着北疆的交情,日后你入阁,他能为你美言两句呢?”

  闻言唐大人都惊骇:“岳……岳父,我……我还能入阁?”

  “不然呢?”

  “您……您不是……”唐大人迎着赵阁老的刀子眼,发自肺腑闭上嘴。

  “就你这野心大但琢磨不过眼前事的胆小模样,老夫还能第二次入阁!”赵阁老气得直喘:“否则你败了,连累我闺女!”

  “是是是,岳父您教训的是,小婿还得您多多指点。”唐大人恭顺无比赞誉赵阁老立足大周,过后他没忍住好奇:“您……您真跟许景行合作,他……”

  “别给我提孙女婿三个字!”赵阁老直接咆哮后,为了自己日后在北疆能够建功立业,他还是老老实实诉说自己的担忧:“咱们科举几百年了,你走的是寒门崛起的路,有无数前辈的经验告诉你如何入阁。哪怕你失败了,那都有历史经验可以借鉴。可许景行要改革。”

  “一个身世复杂的武勋子弟要改革,历史上是头一遭。”

  “我做不到带着赵家豁出去九族跟着改革!说句残酷的,昔年乱世,我赵家子弟携带书籍四处寻明主,那也是经过权衡比较才投靠太、祖爷。”

  “而之所以能够比较,也是因为有历史说明君霸主如何如何,也有治下的百姓风貌可供参考。”

  “眼下许景行他们有什么?身份不明的马恩吗?还是又大又圆的煎饼?”

  见赵阁老说的发自肺腑,眉眼间带着真情实感的愁绪,唐大人思忖一瞬,小心翼翼:“岳父,女婿斗胆这煎饼还算一件功德。煎饼稀松平常,可是他们兄弟能够在将稀松平常之物精益求精,甚至那酱料据闻长公主府的御厨都捉摸不透。”

  “在民生一事上,小婿信人有这能耐。”

  “当然最为要紧,您也说了修路还有小三元这事,办的极好。”

  “他们纵然改革应该也会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道理能懂,但你摸自己的脸。”赵阁老没好气道:“在官衙揍你啊。这……要是搁官衙外,我都能勉强理解。”

  “今天官衙打你,明天乾清宫就真能打群架。万一许景行的政策朝臣反对,许景言亲自下场打群架怎么办?”

  “皇上可以有自己的施政理念,但他不能偏帮。”

  “他要倾听的是群臣代表的,各方群体利益。”

  “说直白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懂吗?要群体的意见!”

  “皇上是不能偏的!”

  唐大人:“…………”

  收到消息过来听个八卦的套麻袋三人:“…………”

  许景言清清嗓子,打破屋檐上的死寂:“父皇,您真慧眼识英雄。老赵这个首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夜风吹拂送来心心念念的父皇两个字,武帝吁口气,拿过锦衣卫的记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后,赞叹:“北疆府尹的确是钦差人选!”

  听到武帝这声为皇的理智认同后,镇国公立马补充:“皇上,老赵这个亲家我要!咱们有时候脾气上来一意孤行,姓赵的有脑子又有世家的权衡盘算,用来跟许景行进行辩论,很有必要。”

  “且相比其他老头,老赵体格好。”最后一句镇国公说的很是佩服:“先前连轴转下来,那么多老头中老赵是最精神奕奕的,且官服都没皱一点。”

  “何止啊,论监国安排钦差委任,嗓门也大。”武帝捂着自己耳朵,垂眸扫眼窗户映衬的翁婿身影:“就按着许景行建议的,让唐钦差去江南。”

  “你现在就去直接吓他们,直接捅破让他们安心的窗户纸。”

  “就得让他们时时刻刻提溜一口气。”

  “小人畏威!政治小人畏威,让他们惶惶才会老实。”

  镇国公表示认同,摩拳擦掌迈步起身,潇潇洒洒直冲窗户而去。

  许景言瞪眼:“就这么闯进去?”

  “不然呢?走门?”武帝嫌弃:“要不是你武功底子太差了,哪至于在府衙揍人啊。大街上揍人才刺激啊,要防着百姓巡逻队伍,要揍完跑得快。”

  许景言听得这老练的揍人攻略,抱拳以示佩服。

  与此同时屋内密聊的翁婿两瞧着直接现身的镇国公,尴尬的笑笑。

  赵阁老叹气:“镇国公,您……您注意下身份啊。”

  “我是推窗进来,不是砸窗。”镇国公表示很注意身份了,指指打开的窗户,明晃晃让锦衣卫记录查看的窗户:“我都没动这扇窗户,推另一侧进来。”

  赵阁老磨牙,连茶都不想倒:“您有什么话亦或是有什么转述的话,直说。”

  镇国公如在自家坐下,敲了敲茶几,对唐大人道:“外甥女婿倒茶。”

  “镇国公,本官好歹是——”

  “外甥、女婿。”镇国公打断唐大人的话:“这停顿听懂了吗?外甥似舅,随我对姻缘忠诚,便收你女儿为女婿,直说懂了吗?”

  唐大人捋了捋关系,眼睛都瞪圆了:“什……什么?”

  “老赵跟我是亲家。许景行那个八百心眼的,既开口了就不会改。许景言不纳妾,只收女儿。你女儿是他开山大女儿。”镇国公道:“以皇上爱屋及乌的性情,以及你女儿的才情,捞一个公主没问题。”

  “不……不……”唐大人腿都开始抖了:“我……我……我……我女儿公主?”

  “对,你女儿大小也是才女。功课我们都看过了,瞧着还不错。”镇国公赞誉过后,看向赵阁老:“老赵啊,你大女儿跟小女儿真不是一样教养起来的。从你教导两个女儿的方向来看,让皇上都信女儿要是从小跟男子一样教养,才智不输男子!”

  老赵大女儿,顺天府尹唐大人的媳妇,先前查勘的时候都助力良多,是真真的游刃有余的世家主母。

  而小女儿,他们的嫂子护国公夫人,至今还……还才子佳人风花雪月,护国公府内务还全靠老太太撑着。

  这一对比,是气死人。

  对于此事,老赵表示自己也后悔。

  他就不该琢磨送女入宫选秀!!!!

  见赵阁老后悔的眼神,镇国公是愈发笃定循序渐进从“皇子一百零八养女”开始改变女子教育一事,便言简意赅将许景行谏言唐大人担任江南钦差的缘由全都道了一遍。

  最后他抬手拍拍身形僵硬的江南钦差:“厉害啊,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主意!”

  “记住,把这个恶心的劲头用在对付从龙夺嫡一派上。”

  “否则死在江南,正好老赵闺女改嫁,你闺女皇家恩养。”

  “不……不是……我妻怎么又改嫁了”其他事难以一言诉说,但唐大人表示自己不懂为什么还盯上他妻子了。

  “这么厉害的贤内助,又能生养的,武勋缺啊!尤其是新贵武勋。”镇国公道:“我们又不介意有过婚配,甚至你儿子也能改姓养着,以后考个进士,都是光耀我们门楣。”

  唐大人气炸:“士可杀不可辱!”

  “没人辱你,我们是佩服羡慕你有个贤内助,想盼着你死而已。”

  唐大人:“…………”

  看着整个人被气成虾爬子,礼仪规矩全无,赵阁老抬手扣住女婿手腕,咬牙劝道:“激将法。”

  “你好好活着,不就赢了?”

  “让你勤勉太极拳五禽戏练一练,起码遇事气息能稳。”

  训诫过后,赵阁老看镇国公:“循序渐进的改革都会损伤某些人利益。你们还琢磨女学,此举最起码十年不可为。”

  “你怎么知道女学?”

  “八方台万岁爷的对子多精妙啊,可某位江郎才尽。越与人接触,老夫便发现昔日女学或是真心话。”赵阁老字正腔圆:“我家大女儿的确是世家女学教育长大,我们最多可以教导新科进士之妻迎来送往这些礼仪。但不可贸贸然朝大周推行女学。”

  “厨艺这些你不是没反对,依靠着国母娘娘庙循序渐进,你不也是认同?”镇国公实在纳闷。

  “国母娘娘庙建在何地?平海孤寡多家里没壮劳动力,厨艺多条生路,我反对干什么?稳婆之计对我赵家开枝散叶都有利我反对干什么?”赵阁老道:“可这些杂流技艺,跟世家女学,跟男子收教能一样吗?”

  “杂流技艺女子能学习,除却朝廷推动外,也得女子家庭起码有些钱。否则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在绝大多数村里都能洗衣喂鸡鸭。”

  “百姓会让自家少一个劳动力吗?”

  “而世家女学的前提是世家有钱,有钱才能让女子学习如何管理仆从。”

  “若是朝廷开设女学,将天下女子混迹一起,怎么教导?老百姓送男孩进私塾都稀罕,要手里起码有二十三亩地的富农。”

  “可目前勒紧全家裤腰带供养出来的读书人,有多少你们自己嫌弃的农家娇儿?不把这情况先改变了,你觉得农家能让女子外出读书吗?”

  镇国公佩服点头:“老赵你还是懂民生的。”

  “所以许景言那混小子不是建议收女儿嘛。利用公主先把寒门糟糠之妻教导好,也教导某些有些小钱想要跟书生联姻的乡绅女。”

  “免得像——”镇国公看唐大人:“唐大人是聪慧,弱冠之龄就是探花郎。但某些进士不一样啊,不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待价而沽,琢磨娶考官女高管女,便是休糟糠之妻再娶富贵女。”

  被用来举例的唐大人眼皮跳,总觉镇国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果不其然他开口了:“不管哪一种,女婿党借着岳父的资源几十年后发达了,尤其是岳父死了,猖狂的不少!”

  唐大人黑脸:“镇国公你——”

  “又没说你,你急什么?”镇国公道:“怎么,以为老赵九品了,要嘚瑟了?”

  “你——”唐大人气得脖颈都青了:“恩师待我之情,恩重如山,妻子陪我起微末青萍,我若背弃他们,岂不是有朝一日我的弟子孩子亦也能背弃我?从利益而言,便是可笑至极!”

  “我虽然有些心思,但我也是追求文正谥号!”

  听到人这番从利益表态的话,赵阁老很是开心。

  毕竟他就是个政客,他也自问看过不少起起伏伏,论理想信念那是神人,而他而他认同的人做普普通通芸芸众生就好。

  普通官宦,就是钱权势,就是国家鼎盛家族昌运文正而亡。

  镇国公看着愤慨与信念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唐大人,嗯了一声:“老赵你活久点,小唐你以后好接班啊。我是觉得两孩子主意很棒,要不是兄弟俩说着说着自己要循序渐进,我是能直接上奏的。”

  “所以某些事得靠你们思虑周全,提醒。”

  赞叹完,他又丢下帝王嘱托的要紧事找华阁老再聊聊。

  被委以重任的赵阁老一想到自己跟张域车轱辘来回的画面,就觉脑子疼,想要直接昏迷过去,岂料某个人来得快走的也快。

  见状,他只能幽怨的看着江南的钦差。

  钦差小心:“岳父?”

  “刑名师爷,你得仔细挑选。若是许景言真要搞什么巡回公堂,你恐怕回来还是得当顺天府尹,所以你得精挑细选安排起码十个刑名师爷,尤其是找几个替女子打过官司的。”

  “不然恐怕你以后就得时时刻刻听衙役来报,许景言亲自下场当讼师,甚至打讼师。”

  “记住多找几个替女子打官司,亦或是师爷中有培养女儿的。你直接把人招募过来当师爷也行。”

  “当师爷招募不过来,你当妾先纳过来也行。”

  “岳父您这有些过于担忧了,我的妾能替许景言当讼师?”唐大人无奈,给赵阁老倒茶:“您先——”

  “喝不下。”赵阁老道:“妾通买卖不懂吗?直接给许景言当奴不就行?”

  “主子不好说话,历来是奴开口。不然有打狗看主人这话?”

  “又不是顺天府官衙正儿八经的公堂,丫鬟开口怎么不行了?”

  “女师爷还得女扮男装,但女丫鬟不用。”

  “总不能让他们直接打破所有规矩。”最后一句赵阁老嘟囔着:“要是晚十年曝身世就好了。那时候夺嫡的宗亲野心都明摆行动也明摆,兄弟两有功名外加他们那个破马恩也定然笼络不少人。”

  这畅想唐大人不敢想。

  要是十年间皇上没有皇子,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夺嫡押宝。

  见女婿微妙眼神,赵阁老来气挥手,让人滚回去,他要好好休息琢磨明日如何跟华阁老交流出更有用的信息。

  唐大人见人眉眼间带着颓然无力的神色,小心翼翼告退。

  蹲守的武帝表示明天继续蹲守,这老赵必须好好压榨在压榨,竟然想这么多,连女讼师都安排到了。

  许景言有些担忧:“要是女孩子为了梦想沦为妾,太伤人了。”

  “改革的第一人就是带血,没有十全十美的。”武帝闻言却是难得肃穆:“儿,你的家世你所在的社会文明让你天真。但据朕了解,你们的历史进展也是带血的。因为带血,所以当初在国子监你才敢豁出去喊一声父皇,就为了消灭阿芙蓉!”

  许景言一怔。

  “你们后世女权能够得到认同尊重,是女子自己付出血汗,不是你们男人施舍给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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