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在沉默的母亲面前,他应该第一次自卑了◎
而听得这拳拳似乎为大周考虑的忠君爱国话语, 武帝放声嗤笑着:“朕不给我祖宗保佑的优秀儿子撑腰,听你废话?要不是许景行考虑小黎,考虑你的师门到底也有些人才, 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朕懒得再可你废话。”
“朕向来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张域双眸都红了,委屈的看着武帝。
武帝性情是真真随了那些莽夫, 非黑即白!
与此同时,许景言看着满脸写满了骄傲的封建帝王,微微吁口气。
他都不敢回想武帝当时听到张域垂拱而治,说定郡王愿意分权是什么脸色。
见老虎须须都被捋平了,许景言立马字正腔圆说了些补充, 免得封建帝王臭毛病发作危害到百姓:“武帝集权, 不是彰显至高无上的皇权, 是叫举国体制!通俗来说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武帝笑容一僵,神色复杂的看着许景言。
敏感察觉帝王威压, 赵阁老有瞬间都恨不得自己坟头长草得了!
他老了老了, 造什么孽要遇到这帮得天庇佑的!
愤愤着, 他又一次看着张域,对比寻找些活在人世间的乐趣。
张域手死死掐进掌心, 看着巧舌如簧的许景言。
许景言说的是发自肺腑,抑扬顿挫:“他要是不集权,不是霸主。他能在旱灾的时候调动那么多兵马粮草吗?能迅速让你们各部门配合,能抽调全国的粮食吗?”
“他要是不霸主,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仗着山高皇帝远, 霸占民脂民膏当衣冠禽兽!”
“别他娘说你们有良心, 不会在天灾面前琢磨自己这一派的小心思!”
“老子是山东旱灾的灾民!”
灾民两个字像是离弦的箭, 直挺挺的扎进武帝的心中,听得人放下深入骨髓的帝王威严,理智琢磨“举国体制”四个字。
琢磨着,这个绝对来自后世,让许景言引以为傲的理念。
最后,他甚至有些蠢蠢欲动,劝着怒火燃烧还要张嘴举例的许景言:“你的话是说给人听的,又不是说给伪君子听的。”
“别浪费时间了。”
“爹送你去国子监读书最要紧!”
因皇帝执意要西征,眼下人有一堆要紧事要处理,赵阁老不得不想着坟头摇曳的青草,打断人的拳拳慈父之心,“皇上老臣斗胆,最起码您得钦点钦差大臣奔赴……”
武帝冷笑着打断赵阁老的废话:“不是要垂拱而治吗?你带着阁老们选人不就行了?驸马爷要是问张域怎么死了,你顺手一杯毒酒也送他归西不就行了?”
“臣斗胆,宗亲皇族臣若敢处理那是诛三族的大罪啊,”赵阁老跪地,痛哭流涕:“不如您让驸马爷赐死张域,换岳麓书院清名风骨?”
“你个佞臣!”张域咆哮。
“别嚎了,黎六韬为什么表字六韬?”赵阁老不敢怼武帝,但对付眼下的阶下囚,他十分敢:“他要是知道你从龙夺嫡是为争权,甚至摒弃理念,他没准自惭形秽,自己抹脖子。”
“他多信你啊,青云书院他多引以为傲?”
“乐颠颠的请你阅卷,是他自己真镇不住吗?”
“不就是想让你看看改革的津门之地出了个按时纳税,穷且益坚的少年,能证明品行胜过出生!”
张域死死咬着唇畔,不敢去想自己那一日驱逐黎六韬出师门的万千谋划。
瞧着人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许景言暴跳如雷:“欺负我叔,利用我叔,我要让你遗臭万年!”
“不是。”武帝拦着杀气腾腾的许景言:“你们兄弟俩第一个贵人不是被你们护着搞蚝油去了吗?”
一声叔,不过是政治合作。
许景言为张靖这个养过他几年的叔父恨意凛然,他还能理解。
但为黎六韬,太过了吧?
“黎大人是天才,可他认可我,你知道吗?”许景言迎着武帝质疑的眼神,只觉自己万分憋屈。
哪怕魂归现代,他看见了她。
看见高科技的招魂,有她的技术支撑。
可不一样。
情绪延迟多年后得到的母爱,他理解他劝慰妈妈继续科研,只是碍于现实的屈服而已。他许景言想要的母爱很简单,就像秦姨面对许景行被嘲讽私生子,温温柔柔的人瞬间气炸成煤气罐,爆发起来。
他就想要她跟她的好友说一句,虽然许景言天生才智不高,但也有很多长处的。
在她的朋友圈里隆重的介绍许景言。
就好像黎探花郎叔叔,在全国英才,在他诗友面前隆重的介绍许景言。哪怕最终这个计划没有达成,但黎探花带他去赴宴了。
请帖他都还藏着。
“他能发现我的闪光点,带我来诗会推销煎饼,一点都没觉得我不上台面。他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自以为是的天才,他知道我的努力我的付出,还会夸我。虽然他有时候很凶,给我的卷子都打叉……”
武帝看着情绪有些崩溃模样的许景言,心中骇然不已,便飞快打手势,示意侍卫不用传许景言的话,甚至把那个该死的黎叔叔带走!
什么叔叔,差辈了!
他这个当爹的都没让许景言哭呢!
楚统领看到下属手势有些不敢信,但透着千目镜又的的确确看到武帝都快要比黑炭还黑的脸。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帝王的怒火。
吸口气,楚统领侧目看向颓然的黎大人。
被楚统领喊过来的黎大人反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猝不及防想起了当日他挨巴掌之前的话——“辅政依旧是武勋和外戚为主,宣告文臣夺权失败。”
如今想来,恐怕他是真说中了张阁老的心事,让他心虚怒甩一巴掌。
“他一直说别掺和选秀,原来是早早就琢磨好了从龙之人。亏我一直以为他是纯臣。”黎大人笑着,抬手捂着自己再也克制不住委屈又憋屈的泪:“我一直以为是八方台育才诗会被毁是会试暂停的。”
“我要锐利进取,而他老了要爱惜羽毛要步步稳妥。所以他才会把我驱逐出师门。”
楚统领叹气:“要不你从军吧?听说宋朝以前,讲究个出相入将。这文臣武将的界限并不分明。”
“我跟皇上这么多年,敢说他是唯才取仕的。不然赵阁老也不会有护国公当女婿啊。”
“这大周朝第一次文臣武将,还是顶级文臣武将的联姻,是他老人家指的。”
“还跟自己生了自己儿子一样,护国公的满月宴在皇宫里办的。”
“不!”黎大人狠狠放下自己的脸颊,露出红肿但决然的眼:“我纵然因师门被贬,但我也能重登乾清宫!”
“我要扬岳麓书院传承!重塑文人风骨,也要让青云书院名扬四海,对得起我立书院的初心,有教无类!”
“没人能利用青云书院,利用津门改革的累累硕果!”
“好好好,祖宗轻点。”楚统领看着越说越斗志昂扬的黎大人,轻声落重音:“驸马爷,那边攻心战还在继续,咱们先走。有些事您过渡参与下去,会让您的政敌攻讦。”
听得意味深长“驸马爷”三个字,黎大人咬着唇畔,嗅着浓郁的血腥味让自己冷静。
能救多少还有良心的岳麓书院弟子,得看他这个驸马爷听话不听话。
尤其是师父,前工部侍郎,目前山东巡抚。
琢磨着,他顺着楚统领的动作,悄然离开。瞧着快要到自己的营帐了,他没忍住求教:“您觉得赵阁老有什么优势?明明他得罪两人最狠。”
见黎大人眼中是有茫然,但没有怨怼之色,楚统领思忖一瞬,回答:“赵阁老不扭捏,该张嘴就跪地说个痛快,一心念着赵家世卿世禄,但有底线。目前看也言行一致没背叛武帝,琢磨从龙得高位权势。”
他今日才明白皇上当初为什么能胆大立赵阁老当首辅了。
这豪奴竟然是为自污退出夺嫡旋涡准备的。
“驸马爷,卑职是帝王鹰犬,从我角度来说我能留赵阁老一命,能杀了张域!”
一个官位尊称,一个点名道姓,黎大人彻底明白了张家从此后即便还有子弟活着,在武帝一派眼中也相当死人。
目前唯一能有些机会的,便是希冀许景言不爱翻旧账,容张家旁支三代有起复的机会。
黎大人郑重弯腰:“求您禀告,我想面见父皇。”
楚统领颔首:“行。”
一个时辰后,黎大人匍匐叩首:“儿臣斗胆直言,我黎六韬承您庇佑,但我还是想要朝阁老努力,也隔绝不了过往情谊。但我会用功绩来求。”
“你不会是伪君子,嘴上说不鄙夷商贾,内里各种鄙夷吧?”武帝不介意自己多个阁老女婿,但那兔崽子哭的实在太惨了。
被下毒药半死不活,都没见人这么伤心欲绝过。
且许景言的来历,也注定了他们对商贾的看中是刻入在骨髓中的。
而目前的线索来看,千百年的潜移默化之下,官宦大多许商贾有钱,不容其为官。
虽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迎着帝王锐利审视的眼神,黎大人郑重回应:“皇上,臣斗胆臣在川蜀地方,算是乡绅,小有资产。我六岁时父亲便教我经营自己的院子,教我与师兄弟们相处好,师父更是细心教导当农家娇儿,以黄白之物为耻。”
“纵观微臣这辈子的清高风骨,便是凭借我自己润笔能力,在京城买下了四合院。”
顿了顿,黎大人特意落重了音,再一次强调:“我自己赚钱攒钱买的四合院!为证明我有能耐在京城安居!”
“但至今我媳妇还有一双儿女依旧住长公主府,有道是有便宜不蹭王八蛋。至于您赐予我的府邸,我租出去给开文会用。”
听得这一连串实实在在算盘成精的算计诉说自己无鄙夷商贾之行,武帝表情没变:“那话怎么说来着?王莽谦恭未篡时,你眼下说什么,朕说实话信也不信。”
“你用后半辈子的行动证明自己。”
“哪怕装,给我给我装一辈子!”
“作为岳父,我不杀你。但作为皇帝,让你监国是在捧杀你。”
黎大人闻言,只觉自己克制不住的委屈,不是因听到帝王有杀心而委屈,而是……而是没出息的感觉自己真想喊一声爹。
就好像那些年,师父的谆谆教诲,如师如父。
师公的殷殷叮嘱。
“儿……”黎大人压住自己的哭腔,一字一顿:“儿臣多谢父皇!”
瞧着泪眼巴巴,真跟传说中累累丧家犬差不多的探花郎,武帝挥挥手。
若是从前,他没准还有心情哄自己看中的探花女婿两句,但眼下还是亲儿子更重要。
让人跟着赵阁老琢磨其他三路追查血案官吏的钦差人员,武帝亲自去找许景行。
看着许景行左手边的乡试卷子,武帝看着行礼之后两眼珠子依旧盯在试卷上的许景行,拍案:“许景言那个哭鼻子的,没来找你?”
话音落下,就见猛地抬眸的许景行,双眸冷戾,似狼。
许景行一字一字:“他不是凑热闹去吗?怎么会哭鼻子?张域有什么能耐刺激到他?有你在,你还让他被欺负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来袭,跟万箭齐发一样。
武帝倒是心里松口气。
相依为命的哥俩,是哥俩。
许景言恐怕也不是因为许景行这个假装的天才而伤感。
琢磨着,武帝审视着假天才,边将许景言哭鼻子的前因后果说个详细。就见人表情越来越暗沉,透着无法形容的忧郁。
“你……你怎么了?”武帝都想伸出手探一下许景行的额头,看看人是不是被再一次魂穿了:“你还是直言不讳爽快点,否则朕能给你喂老鼠药的。”
许景行看着只会喂老鼠药的武帝,琢磨着人才智水平琢磨人敏感的发现许景言的情绪,还如此上心第一时间来寻他问个缘由,琢磨着……
看着满目关心的武帝,许景行沉默片刻后,最终清清嗓子道:“许景言的生母是天才。”
“天、才?”武帝垂首看着桌案上平摊的乡试试卷。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许景言目前的能耐,参加乡试,就是凑热闹。
“真天才!在后世,被尊称为科学家。相当于赵阁……也……”许景行揉额,斟酌着挑选例子,好让武帝能够理解:“赵阁老那老狐狸才智和政见都有。”
“像三司那谁谁。”
“有技术。但是在招商,尤其是向户部要钱搞技术这方面欠缺了些。”
“但我们许家有钱。我爸先前一直给资金支持科学家搞技术。”
“后来你爸跟你生母在一起,没支持她搞技术了?”武帝表示自己听得懂,弯腰,凑许景行身旁,问道。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懂吗?科学家,尤其是为国服务的科学家是受人尊敬的。”许景行声音冷的跟冰渣子一样,强调道:“我妈也支持的,甚至拿出自己的分红支持。可有些科研项目太烧钱了。”
“烧钱,就好像你要建一个新的长城。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长城的好,但某些部门碍于职责还是会跳出来反对,比如户部就会说没钱修不了!钱要均衡的用在各个有利民生的地方。”
武帝点点头:“你们家有人反对这么烧钱?”
“是。”许景行颓然叹口气:“我长大后查过。当时他们一个项目砸钱之后还是失败了,一百多亿打水漂。这个钱,相当于一个省的税收。”
“你们家真富可敌国?!”武帝瞪眼。
许景行:“我们许家传承了起码两百年好不好?最鼎盛的时候是海王!相当于大周沿海番邦那些小部落都要听我们许家的。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及马六甲海峡吗?因为我们控制过!但我们老祖宗却在最鼎盛时期毅然归了故土,抵御外敌。”
“所以家国情怀,我们是有的。”
“虽然我爸跟阿姨离婚了,但在海防科研上我们一直在投入,甚至是不计成本的砸钱再砸钱。”
“可……”许景行叹口气:“我们家还有族老会,且外加遇到集团项目发展需要资金。因此我们许家内部在资金用途上有争议,拨给研究的资金就晚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期间,好巧不巧科学研究进展迟缓,另一个部门却是有些发展。故此跟我哥生母一个团队的人,就有些疯言疯语。”
“更不巧的是按着规矩,我哥每月是有一次与他生母见面的机会的。”许景行看着面色显而易见紧张的武帝,沉声道:“我哥听见了那些疯言疯语,更要命的是他生母沉默。”
“那不就是纵容吗?”武帝怒:“以许景言的脾气,他没当场爆炸?”
“我们——”看着怒火燃烧的武帝,许景行有瞬间庆幸武帝到底也算个爹,“我们那个时代可以做检测,检测一个人才智有多少。”
“许景言做过智商检测,普普通通,不如我。”
许景行怜惜道:“在沉默的母亲面前,他应该第一次自卑了。”
武帝张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印象里,母后是最护着他了。
军需案爆发,舅舅相比较而言是轻罪,但母后大义灭亲,甚至为他自请甘居佛堂,只为树立帝王威信。
游走各方,说动姑姑摄政,而不是让王叔们摄政掌权。
还不放心安排好了一切事务,让阿姐照顾他。
所以,他真没有能力想象许景言口中的科学家科学项目就那么重要,比孩子还重要?
“他读书其实也算得上很努力很勤奋。”许景行察觉到帝王一丝的迷茫,缓缓落重音:“但成绩一直不算理想。不过爷爷他们一直在引导,外加他自己也的确爱艺术,所以他在娱乐圈找到了自信。”
“就唱跳双绝?”武帝闻言急忙询问:“你许家既然那么厉害,无冕帝王的,怎么能让他从事这般行当?”
“唐玄宗不还是梨园大家?”许景行反问一句后,郑重:“什么叫这般行当。知道什么叫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吗?”
耐心给武帝做了科普,许景道:“我们那个社会人人吃饱喝足了,追求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关爱自己关爱他人,甚至关心动物身心健康。”
“我哥是拥有粉丝过亿的爱豆,是能开全球演唱会的爱豆,是有社会责任感的禁、毒宣传大使、文旅推广大使、反诈大使、垃圾分类大使、爱惜粮食大使、生态环境公益大使、助学大使!”
武帝恍惚:“按照你的说法,你哥一呼百应,拥趸众多,一句话都能让百姓积极响应?”
“当然。我哥的粉丝狠起来,五点钟爬起来读书,只为用成绩证明他们家哥哥也有能耐当继承人。”许景行道:“哥哥不想继承没事,他们努力读书努力进许家,然后努力一级一级往上爬。等十年二十年后,只要哥哥一句话,他们就是帮他夺权的中坚力量。”
武帝双眸一亮:“这……这唱跳双绝不亚于天子门生啊。”
“是不亚于儒家对读书人的重要性。”许景行看着接受能力尚可的武帝,慢慢纠正大周版的例子,最后落寞总结:“所以我哥在娱乐圈找到了他的救赎。”
“你要是想跟他拉近关系,别说歌舞低贱,更别表现出来。”
武帝飞快点头,而后又问:“那……那他今日情绪是真不对啊,你不出去找他关心两句?”
“他要是牵挂母爱,他当日就不会魂归大周了。”许景行道:“他既然说我们许家搞科技版ICU,那就说明他只要愿意,我爷爷他们还是有办法留他在现代当个鬼的。可他回来了——”
武帝以为许景行拉长音调,是看着他,阴阳怪气亦或是冷冷强调几句,但许景行却是垂首看着试卷。
“这试卷怎么了?”忽然的静默让他鬼使神差的害怕起来,武帝小心翼翼问道。
“我哥凭本事考上秀才了,”许景行与有荣焉骄傲着:“我们之前几乎没怎么下过厨,尤其是许景言,不管去哪里都带有厨师。甚至去参加有关厨艺的综艺节目,我们家都要提前买下来,导演最多给他安排捡柴火的任务。他自己要烧灶台,导演都要安排师傅教导好,都要大夫在一旁等着,唯恐他受伤。”
“可是他竟然成煎饼摊老板了,能制作出又大又圆还酥脆的煎饼来,饱受好评的煎饼来。”
“即便我们仗着穿越便利,知道些配方。”
“可从和面这一步开始,一切都是他自己苦出来的。”
“大周,虽然没有WiFi没有粉丝没有家人,但是大周他付出过,他靠自己在大周活下来了。”
“所以呢?他哭鼻子没事?”
“他能哭出来能喊出来什么事都没有。要是藏着掖着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那就是要命那就是有心结。”许景行很笃定:“不信您去找他。他没准此刻正化悲愤为勇气,打算头悬梁锥刺股,好好读书。”
“哦,顺带想想穿越金手指,比如说白糖大伊万之类,给他敬爱的黎大人加官进爵,让人不敢因师门问题小瞧了他!”
武帝看着许景行胸有成竹的模样,狐疑着,拽着许景行去找许景言。
岂料转了一圈,发现人没找黎六韬,反而拉着镇国公在连笔带划:“舅舅,您就尝试一下嘛,白、糖、大、伊、万绝对炸。”
“炸完之后,就说是黎大人协助您研究炸、弹好不好?”
“虽然我要信五百年军事文明,但是糖啊,厨房放着的糖,你告诉我能炸?”镇国公觉得自己手心都痒痒了:“你滚回去读书。你要是狗屎运,不,祖宗保佑,无数血案受害者的在天之灵保佑,你能高中。你武帝爹能大赦天下!”
“知道什么叫大赦天下吗?”
“那不是血案受害者白显灵了?”许景言不忿:“我要的是威慑某些长舌妇,不是让黎大人有功劳去救他师公。”
“懂吗?”
“这一批被查出有罪的官吏。按着罪责定罪处罚后,谁也不能捞人!否则律法威严何在?皇家威严何在,我们这些受害者委屈找谁说?”许景言唯恐镇国公误会了,解释的格外认真:“先前许景行不是说了编成一族。你们要是觉得断绝子孙后代出人头地机会有些残忍,可以在商量,但这一批犯罪官吏绝对不能有任何赦免的机会!”
“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们都付出行动了,别给我逼逼心理怎么想!”
“就算最最最利益斗争的说法,玄武门对掏谁赢谁是皇帝,谁反叛。那我们这些活着的受害者也赢了,那我们就是赢家。”
“输家没任何话语权!”
镇国公看着言之凿凿的许景言,没忍住拍大腿:“亲的,这绝对是亲的。就你这脾气,绝对是亲的!”
“外甥,白糖、大、伊、万真行吗?”
“当然,无数穿越小说都这么写了。我从沈将军送我书,盼着我当军师时就在琢磨了。”许景言傲然:“一硝、二磺、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口诀我绝对没记错。”
“然后?”
“你找人琢磨啊。”
镇国公狞笑:“别逼我脱鞋打你!”
“我还想到了果丹皮!”
“什么?”
“果丹皮,就是山楂汁做成皮子,然后军中密件写在果丹皮上进行传递。传递给另一方,对方看完之后吃掉果丹皮!”许景言道:“你们不是去要去沙漠嘛。这玩意就是沙漠传信中发明的。”
说完许景言很积极:“这个我在综艺里学过,我会!”
镇国公:“…………”
在外的武帝:“…………”
武帝幽幽看许景行:“大伊万真有?离京之前能研究出来吗?当烟花炸一个,免得有闲言碎语。”
镇国公身世成谜,连带好好的皇后沈宁美都身世存疑了。
本来理直气壮的五皇子在他们西征时被阴阳怪气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