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他都狐疑的看着许景行:“你是天才吗?过目不忘是基本啊!”◎
这太过言之凿凿的, 许景言想信任,但脑子里浮现一具具白骨,又不知该如何信帝王的推测。尤其是眼下置身红墙之下, 看着侍卫们小心翼翼刮墙粉,验证是否内藏有毒物质。
如此氛围凝重,他能干的也就是插科打诨,免得某些人又因帝王的言语脑补各种剧情, 从而不敢曝光真相。
踱步到镇国公身边,许景言伸手讨要:“金牌名帖真那么重要吗?您金牌带着不?给我看看!”
镇国公闻言,瞧着眉眼间好奇的许景言,沉默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金牌名帖递过去。
许景行瞧着人抬手掂量金牌的动作,挥手示意侍卫给他倒茶。
与此同时, 被注目的许景言手握沉甸甸的身份证后, 学着自己演过的电视剧张嘴咬了一口。
听得牙齿“咔”得一声响, 许景言捂嘴,看着纹路依旧清晰可见, 连个牙印痕迹都没有的金牌名帖, 惊诧:“舅, 你这金牌怎么硌牙啊?!”
“这有防伪技术在里面吗?”
还以为有什么重大发现的镇国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从皇陵飞奔过来是来看热闹的?还张嘴就咬,脏不脏?刚说用毒, 你就咬!”
“牙口倒是挺好的。”武帝见状,回神过来,劝着火大的镇国公:“真是像小五,不管什么东西拿到手张嘴就咬!”
“那倒是, 这习惯得改!”
“…………”
被训的许景言重重“哼”了一声, 嘚瑟自己插科打诨的成功。另一边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许景行放下茶壶,抬手拿过许景言手中的金牌,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眯着眼打探纹路痕迹。
要知道许景言执行力是很强悍的。小时候看电视剧张口咬长命锁,后来演戏嫌道具不正宗,用自家金银。
咬一口,是恨不得用上吃奶的力气,是牙印咬得清晰可见。
可现如今一目望过去,依旧是威风凛凛的麒麟簇拥着武臣参军国事、太师太傅、承恩公国舅沈宁修字眼。
见弟弟都似乎眼神带着埋汰嫌弃他,许景言一本正经瞎编着,“我也是思考过的。这打造金牌的手艺也不独礼部宗正寺这些人拥有吧?就算以金牌做信物,定王命人重新打造一块不就行吗?留这把柄干什么?”
闻言,许景行头疼,声音压低:“你官方应援物被山寨了,你不暴跳如雷你的真爱粉丝们都能暴揍。”
顿了顿,他肃穆:“金牌名帖是荣耀,更是老王爷一辈子征战功劳的象征。”
许景言听到实实在在让他情绪都跟着愠怒的例子,叹口气:“眼下也没确凿证据,先不揣测。我就问一个文盲的问题,承恩公我懂是爵位,国舅爷是啥?这不是正儿八经的爵爷名称吧?好像是民间说法?”
许景行闻言摩挲着金牌反面的一连串的名号,定定看着镇国公。
“我和沈宁修从墨水这一角度来说,是开国武勋一派中的佼佼者。”武帝清清嗓子,顺着因缘巧合发现的独苗苗儿子说辞,先抛却去思考没影的事情,正儿八经的显摆自己的文化,引经据典:“国舅爷的说辞是老一辈们往金牌名帖上加的。据闻我皇祖父,就你太爷还收了几个兄弟的姐妹,当年制作名帖还给他们一个小国舅的荣耀。”
“特别是太、祖爷弥留之际,为显传承有序,追封了我父皇,你爷爷为高宗皇帝,连带我母后一系也进行加封。故此承恩公一系就有国丈,国舅荣耀。”
“因此祖宗成法,这承恩公国舅的称呼,也就延续到沈宁修头上了。”
“听说一加封这名帖就要重新制作?”许景行问。
武帝与有荣焉:“没错!”
镇国公看着武帝这嘚瑟的模样,脑子不由得浮现起当年十里村武帝显摆名帖的场面来,声音都不由弱了两分:“其实这名帖,我也没怎么用过。除非某些敏感时刻,否则京城是可以直接验脸的。”
“太子太傅什么时候封的?”许景行板着脸问。
镇国公一怔:“你为这个干什么?”
“先回答。”许景行不容置喙道。
镇国公看武帝,神色一时间都有些复杂。
武帝倒是很痛快:“开源四年春吧。血案平息过后,一帮人上奏选秀还选继后,把朕惹火了,朕就先封太子太傅!反正不立继后,反正按着礼法,镇国公一脉依旧是正儿八经的承恩公。武帝一朝的国舅爷就是沈宁修!”
“您知道太子三师吗?”许景行暗暗念着时间。
若是他没记错,定王去世在六年前,也就是开源七年。也就是说,若是定王有些野心,在东宫属官编制一事上都会出言一二。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官位多了,才方便安排更多自己人。
武帝狐疑:“你问这个干什么?本朝没太子太保,太子太师,就太子太傅!”
“有些思路。”许景行郑重:“故此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没其他二师吗?”
见许景行满目凝重,武帝凝神回想过往。
若是其他事,他可能需要很久,甚至让人去翻起居注,但对于东宫配置,作为一个曾经心心念念盼着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帝王,他是清楚的,甚至随着回忆还能从大周开国时期捋起:“因为我父王被册封太子后便出兵云贵,东宫这些属官配置都还没齐全便战亡了。消息传回京城后我母妃养胎情绪不宁,皇祖父也白发人送黑发人忧愁。故此东宫属官建制便全都暂停了。”
武帝道:“等我出生被册封太孙,本有朝臣上奏恢复东宫属官。但又可惜皇祖父病重驾崩,我成皇帝。东宫的属官便又暂时搁置了。”
“毕竟那个时候对于朝臣来说,配齐皇上伴读这些配置,如何教养小皇帝更重要,以及辅政大臣位更重要。”
“后来朕立长生为太子,重启建东宫属官配置。”武帝一抬手,豪气道:“我要那么多师父干啥呢,翘课多不方便。”
“要是长生能把这个笔画最多的太傅写会了,太师太保两个字还能写不会?”
猝不及防听到这离谱的理由,许景行瞪眼:“您、认、真、的?”
武帝傲然:“当然。我当年八个师父,还有六个阁老六部尚书轮流教导,没厌学那都是朕传承了先辈风骨。”
“我怎么可能让我儿子走我的老路!”
听得这感同身受的学渣豪情,许景言抬手握着武帝的手,热泪盈眶,积极无比喊爹:“您绝对是我亲爹!”
“可不就是你亲爹。你当初身份被暴露时,朕还想着收你当干儿子呢。”武帝反手握着许景言的手,愈发笃定是血缘指引。
这若不是天定的父子,岂能如此有缘分!
镇国公默默的移动身形。
许景行懒得看这秉性相投的一幕,问:“没人反对?”
“朕说君臣同心,若有反对者定是前朝余孽。”武帝霸道:“那段时间文臣还挺老实的,出于职责上奏一二后就没人反对了。”
“武勋呢?”
“武勋需要反对吗?沈宁修当太子太傅啊,参军涉政!”武帝傲然:“其他家族心安安稳稳的,反对干什么?”
“宗亲不反对?”
看着追问的许景行,武帝困惑:“宗亲反对什么?沈宁修当太子太傅,这不是说明否立继后立太子,都有沈宁修当马前卒试探?”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
默念一类人的立场后,许景行将金牌递给镇国公:“找个工匠融化了看看。这金牌是不对。”
镇国公小声求教:“哪里不对?这融金牌若是无五成的把握,就僭越。咱们开国武勋的金牌,这正面开国辅运推城宣力镇国公是太、祖爷御笔。工匠重新定金牌,都是切开,然后将正面供奉,在反面修改。”
“你要不咬正面一口,再咬反面一口,对比一下?”许景行听到缘由后,颇为真诚建议。
镇国公扫过某个蠢蠢欲动的发小,飞速咬了金牌反面一角,而后捂嘴:“这……这……这是有点硬啊。”
武帝见状捂着许景言的嘴,催促:“正面咬一口。皇祖父也不会在意的。”
镇国公气得磨牙,重重咬了正面一口。感受着牙齿传递到全身触感的变化,镇国公都不敢从嘴里拿出自己的金牌来了。
武帝却是敢的,一见镇国公似有发现的模样,直接自己抬手去抢金牌。
还嫌弃的将口水往镇国公衣服上擦了擦。
而后举起金牌示意许景行这个聪明伶俐的崽看。
许景言昂首瞪圆了眼睛看着清晰可见的牙印,激动的拽着许景行:“实践出真知吧?”
许景行见状反手捂住许景言的嘴巴,定定看着武帝,再一次重复:“切了吧。”
——按着封建规矩,许景言还是不能僭越太爷的遗留物。
武帝嗯了一声,瞧着盯着工匠挂墙的楚统领,吩咐副统领:“去锦衣卫提造假的大师过来。”
副统领抱拳应下。
目送着人带人飞奔离开,眨眼消失在宫墙的身影,武帝捏紧了手中的金牌,看眼小声哼哼挣脱束缚的自由的许景言,再看眼老成稳重又机警的许景行,最后缓缓看向在阳光阴沉下却是愈发殷红的宫墙。
前朝□□的一堵墙,当年攻杀的人不计其数,守卫死战不退的人更不计其数。
可惜,这些他都只是从奏折上看到而已。
没有亲眼见证。
他亲眼见证的是战场上的厮杀,到最后两军对战勇者胜的弑杀,到最后只剩下活着本能的求生意识。
见帝王神色晦暗不明,镇国公给许景言使眼色,示意人好好宽慰宽慰。
许景言张嘴相劝,也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许景行。
许景行道:“您可以追封先太子为皇帝。”
武帝扭头瞪许景行。
“许景行,你要不具体说说你这奇思妙想?”许景言飞快揽住暴怒的武帝,与此同时镇国公飞快强调,面带愠怒:“高宗皇帝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开国功臣之一!”
“说句实在话,皇上是襁褓皇帝,但开国功勋愿意认,王爷们不敢反,原因就是高宗皇帝打天下的,是当之无愧的太子,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继承人。”
武帝火大,“你最好给我说出一二三四五六条理由来?否则现在计算沈宁修身份也存疑,但朕也能把你宰了!”
“不是,您别张口闭口用死亡来威胁。我懂许景行的意思了,您要是把太子追封成皇帝,再给他过继一个儿子。这样一来,就算镇国公身份真是太、祖爷的儿子了,可他好意思夺孙子辈的皇位吗?”许景言感觉自己这想法是棒棒哒:“除却开国以外,皇位讲究的嫡长子继承制啊。太子的身份确凿无疑的!”
“且血案之中太子亡故,但换句话说他也是为大周血战到死,铁骨铮铮!”
“您追封他为皇帝,就可以顺带追封血案中亡故的孩童们,让他们在九天之上建立童子军,让他们能够立碑供后人祭拜,而不是小土坟包,祭奠都得偷偷摸摸。”
许景言瞪着只因笔画就能废二师的武帝,只觉自己心里愈发闷得慌:“早夭的孩子不配立碑,这点我是真接受不了。且这一回又让他们受苦,被开棺验尸。”
“您都能霸气的改东宫属官配置,那为孩子立碑又能如何?”
武帝迎着许景言望过来失望的眼,只觉一刀扎得鲜血淋漓:“血案是朕信错人,朕下罪己诏。朕在这事上说话都不理直气壮,能跟立太子时一样吗?”
此话一出,落针可闻。
就连干活的工匠都愈发谨慎了,不敢动手挂墙粉。
“现在查明是文臣的错,最起码文臣没有做好科举报名工作。”许景行打破死寂,不给武帝任何感伤的机会,抑扬顿挫:“立先太子为皇帝,您收买人心也好诈一下那个沈阿月也好。眼下就她活着她知道点事,所以必须要撬开她的嘴。”
“你打算如何处理她?”武帝听得这完全不算真话的建议,想要担心许景行拐着许景言跑去征服大海,可眼下燃眉之急又提醒着他必须先处理好,否则后患无穷:“他们满朝皆知是镇国公一派!你要是直接让他们死,某些人会觉唇亡齿寒。”
血案彻查,势必要动宗亲、刑法、张家,现在又涉及工部。
一群人在京城还好,直接包圆了。
可有些人已散落大周四方,抓起来就得快准狠,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让许景言他们被某些残留的余孽给记恨上。
“死亡太便宜他们了,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许景行默念着唇亡齿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来,回应着自己已经想好妥善解决帝王忧愁的办法:“他们,以及涉及血案藏着掖着的参与者三族,成立一族,名为沉冤昭雪的昭雪族,全族姓子,孩子的子。”
“流放他们到现如今的鸡笼岛。”
武帝喃喃:“鸡、笼、岛?”
“在哪里?”镇国公问。
许景行朝南方一指:“某个小岛,秦朝时叫蓬莱。三国东吴时期称夷洲,后纳入管辖范围。”
许景言立即有数,却也不解:“你把他们放在弯弯干啥?”
“按照历史进程,眼下差不多应是福建移民过去开发中。对我而言倒不如一群心思各异却又一起酿造血案不清的人过去。”许景行轻描淡写诉说自己杀气腾腾的两手准备:“这帮人要是被海外某国诛杀了,不就是给我们光明正大出兵海外的机会吗?”
许景言小心翼翼:“万一没被杀呢?他们联手反抗呢?”
“那就给他们子孙后代科考的机会啊。就好像贱籍被许参加考试,也是因贱籍的先辈们在开国时立下过功劳。是大周施恩!若是都许他们重新崛起的机会,这帮人还心怀怨怼,那得杀个干干净净了吧?”许景行回复后,跟武帝和镇国公诉说他所知的鸡笼岛历史,末了郑重预告:“除却此地外,在我有生之年会提高生产力增强国力,起码把马六甲海峡纳入版图中。”
虽然脑子里想象不到具体位置在哪里,但是大周版图扩大这个概念他还是有的。故此武帝拍镇国公肩膀,展望未来:“问老赵多要些人参丸子,咱得多活几年,长命百岁。要不然对不起老天爷显灵,送来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
镇国公郑重点头:“多活两年。”
许景言见状蠢蠢欲动埋汰两人格局不够大,要当海上霸主还不够,还得让全球都学中国话。
武帝应得爽快:“如此励志,你自己下令不就行?”
“爹,要不您先把早朝时间给改了。起太早会矮墩墩的。”许景言换个目前能够达到的小目标:“我马上乡试高中眨眼就是会试就是殿试探花郎。以后上班踩点起不来,那多丢您的脸啊。”
“听说上朝规矩挺多,错一点都要挨打呢。”
“您要不把这条给改了先?”
武帝闻言看许景言身高,琢磨着自己当时的身高。正估量着,他就听得楚统领面色刷白的带着工匠过来。
见状他收敛了笑容,神色肃穆。
许景言见状也敛声屏息,倾听结果。
“除却宫墙外,东西六宫中唯有尘封的坤宁宫地缝中有朱砂之物。”楚统领禀告着都觉自己喉咙被人掐住了,疼都有要命。但现实残酷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有半分的伤感,必须立即禀告前因后果,好让皇上筹划:“按着景行公子教导的方法,将刮下的粉末装入密闭管中加热,敲开之后真发现管壁上出现黑色朱砂碎块。第二种方法加入碳酸钠共煮,也见水银!”
两种方法验证真有问题后,楚统领杀气都不带遮掩:“末将共取东西六宫十二份地砖缝隙,按着修缮记录着重对比修缮过的坤宁、乾清以及延禧宫,发现坤宁宫缝隙中提取的最为浓郁,比宫墙还浓郁!”
“因有毒,还请皇上您率队后退几步,带上面罩,末将带人演示。”
武帝看着侍卫抬上来的瓶瓶罐罐,问许景行:“碳酸钠是什么?”
说着他声音压低了些:“别用你们后世智慧,有没有我们能够接受的验证方法?”
“有。碳酸钠叫卤碱。”许景行一板一眼道:“据说汉代《神农本草经》中有记载,是百姓从碱地采集用于洗涤的。”
许景言看许景行,写满了佩服:“你愈发博学了。”
“那两看书看了几万册的天才还过目不忘的天才听到我的形容后引经据典说的。”许景行带着敬佩,道:“古代天才,古代工匠的智慧,我是佩服的。只可惜某些人走错了路。”
武帝闻言拍拍胸膛狠狠吁口气,不是什么后世玩意就好。
于是他直接命令:“直接送去皇陵,让那些人瞪圆了眼睛自己看看!”
吩咐完,他克制不住声音有些颤,看着几乎贴身携带令牌的镇国公:“老楚去看一下打金的工匠到哪里了,朕要亲眼见金牌名帖被融!”
按照常理,的确要册立继后。
若是继后因积年累月吸食朱砂无子,那的确能够掀起血雨腥风。
楚统领应下。
正起身离开时,便听汇报,已带回工匠。
瞧着穿着诏狱囚服的造假大师三金,楚统领心中恼恨之极,恨工匠们给脸不要脸。大周废贱籍,不好好出人头地就罢了,还藏着瞒着。以致于他们本该无所顾忌的主子都得从囚犯中找人!
三金颤颤跪地行礼,双手接过金牌。
一入手,他听得上方询问是否真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份量绝对不是纯金啊。”
“融了。”武帝言简意赅。
“可这……这上面是……”
“无妨,融了。”武帝再一次道:“血案的真相更重要。”
三金听得这不容置喙的命令,小心翼翼烧火。迎着所有人注目的眼神,他只觉自己浑身冷汗涔涔的,翻动炭火的火钳都在颤抖。
迎着呼啸而过的夜风吹拂,他都觉自己心都冷到骨子里了。
就在害怕时,三金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不自禁抬眸望去,就见不知何时他身旁置起了一个煎饼摊。
摊煎饼的人是个年轻人,刷酱的手艺看着娴熟至极。
“这……”
“肚子饿了,吃个煎饼垫一下?我做的煎饼那可是又大又圆又薄又脆。”许景言骄傲满满:“你偏好咸口还是香辣口味的?”
三金恍恍惚惚。
“公子仁厚,你就先吃一口吧。”楚统领吩咐道。
“这……这公子摊煎饼?”三金哆嗦着。
他被锦衣卫抓住后被迫帮着干点事,但不管干啥事,锦衣卫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啊。
“摊煎饼如何了?你要是不造假不往头面里塞毒,你能被抓?凭手艺不得活得好好的?”楚统领没好气着回应。
三金原本不觉委屈,闻言却是恼恨不以:“用我的命,用我的家人命威胁我。我若告状谁能信,我不过一区区匠户,又先前卖过假金。想要老老实实做生意也做不到,人人都觉我依旧卖假!”
楚统领冷笑,许景行咬口煎饼:“皇上金口玉言,便是信你,信你能够为家人老实本分。”
“吃完,拿出你的本事来融金,最好切开融化就行。”
“就是。你或许在牢里呆久了,不知我们兄弟俩行事风格。远的不说,就是商贾……”许景言瞧着人心态不稳,边摊煎饼边诉说他们兄弟俩跟周校尉背后靠山的恩恩怨怨,最后瞧着左右侍卫们都吃上煎饼了,他做了个铿锵有力总结:“靠实力,都有活命机会!”
三金沉默的咬了一口有些凉,但也真有些脆的煎饼,望着人眉眼间散发出的热忱,那种跟他锻金时似乎一模一样开心的热忱,狠狠吁口气。
或许,他会死,但家人不会死了。
没准还能扬名天下。
毕竟大周朝就他一个人能把镇国公的金牌给融了!
在这样的心理驱散下,他三两下将煎饼全都吞咽进肚,而后拿起金牌,神色肃穆的夹着火钳进行融化。
看着金牌一角“嘀嗒”留下的金液,他话都响亮三分:“还请公子和大人们退后两步。这露出的物件非铁!”
许景行捂着许景言口鼻,自己却是坤长了脖颈,要避开锦衣卫相拦,上前几步,看个清清楚楚。
镇国公拉着武帝,还示意许景言方向,警告当爹的有个当爹的模样。
武帝双手揣着,手肘轻敲镇国公胸膛,示意有人干脆有样学样啊,看看许景行,多贴心啊!
镇国公气得撒手。
武帝气愤冷哼一声,便昂首看过去,就见漏出的金牌一角在火焰的炙烤之下迸发出银白色的光泽,看着有几分像银子。但定睛细瞧过去,却是通体灰黑的,不像银子。
“这是什么?”
“您先派人把赵阁老还有黎大人请过来。”许景行听得身侧的问话,急声道:“我需要他们几万册的阅读量确认一些事。”
武帝闻言冲楚统领一个眼神。
楚统领命副统领亲自带队过去,请人:“要快。这……”
楚统领叮嘱的话话语一顿,飞身闪到武帝前面,带着警惕看着忽然刺啦一下似乎冒出银白火苗的假金牌。
武帝按着许景言脑袋,又示意楚统领把许景行这个汇聚十八代祖宗保佑的崽子护着:“你们后退些,万一有毒怎么办?”
许景言立马捂着口鼻,目光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在炉火中愈发耀眼的假金牌。
许景行清清嗓子:“应该没毒。还请您尽快。”
武帝见许景言护着自己小命的乖巧模样,颔首催促赶紧行动。
一炷香之间不到,他就见侍卫们抱着黎大人和赵阁老过来了。扪心而论,老赵年龄大了,被人双手抱着,倒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小黎一个小年轻啊,被这么抱着过来了,作为帝王作为岳父老泰山,他就有些嫌弃了。
只是见人落地行礼时,整个人双眼乌黑,面色蜡黄,憔悴的好像老了十几岁,武帝嫌弃的话也没说出口,只让许景行快点问。
许景行从顺如流:“两位大人对钨可有印象?”
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拽过来就为这点事,刚接过参茶的赵阁老毫无仪态,悲愤的入嘴的茶都喷出来:“你不是说背《大周字典》吗?戌集上金字部钨,《玉篇》钨錥,小釜。《广韵》钨錥,温器。《晋书·杜预传》釜瓮铫槃钨錥,皆民闲之急用也!”
顿了顿,他都狐疑的看着许景行:“你是天才吗?过目不忘是基本啊!”
【📢作者有话说】
许景行:“再不闭嘴,把你做成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