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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88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88章

  ◎记住这份疼,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柏油路秘法◎

  刚吩咐完, 许景言都还没等来锦衣卫的领命,就察觉到自己被阴鸷的眼神给盯上了,似蛰伏的毒蛇一般, 阴森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许景言见侍卫领命而去,就连帝王都对他主意颔首表示同意后, 他才有些勇气,抬眸去与那一道眼神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景言如遭雷击,只觉自己刹那间看见了私生饭。

  私生饭,就是这样又爱又恨又带着强制扭曲的复杂变态眼神。但凡许景言的言行稍稍有一点不顺私生饭的意, TA就会变着法的造谣、p图、举报偷税漏税、脑补各种同人模样, 还用激光笔扫射许景言所谓的对家想要替许景言扫清所谓的障碍……

  被保镖被警察抓住了, 就会哭天抢地,从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到撕心裂肺的愤懑, 喊一声我只是喜欢你, 只是想要你变得更好。

  是自成世界, 只有一套逻辑。

  是感动的觉得全世界都要与哥哥为敌,唯有我站在哥哥身边, 是哥哥的唯一的支持者。

  像他得亏有家庭支撑,保镖够多,也请得起普法的律师,更兼之生物学意义上妈妈是科学家的身份, 故此再两次警告后, 都能直接采取强制的措施。故此才能稍稍遏制私生饭之风, 保障私人领域的安全。

  据闻有些爱豆私生饭都能钻进被窝里去了。

  回想着那些实实在在自己面临过的棘手难题, 许景言再看沈阿月的眼神,都觉自己灵光一闪似想通了什么。于是他清清嗓子,直白道:“你恨我,但没什么用。我就是得天庇佑活着——”

  迎着瞬间憎恨的眼神,许景言字正腔圆:“更让你气愤的是,你用命豁出去护着的人,她要护着我。”

  阿月呲牙裂目:“你胡说!”

  “就好像你希冀镇国公为你冲锋陷阵,”许景言压根不给人开口说话的机会,将某些事件用狗血的联想诉说:“但无奈镇国公钟爱的还是武帝,是为武帝死,浑然不管镇国公就他一根独苗苗了呢。哪怕失去了世子爷唯一的儿子,他都宁可绝子子嗣,以此来支持武帝收回军权的计划。”

  “所以他真得不爱你啊。”

  “你别对他求而不得了。”

  阿月气得双眸猩红:“你放肆,将军对夫人是一心一意,夫人是——”

  沈伯爷拽着暴怒的媳妇,深呼吸一口气:“他诈你。”

  说完他看着许景言,眼神瞬间都带着些恨意:“皇上昔年有宫妃红杏出墙,是真事。但你要把镇国公也卷入这些绯闻中?不愧是留着武帝血的皇子,还挺会护爹。”

  最后他音调都不经意间拔高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镇国公。

  镇国公都觉自己手掌痒痒,恨不得一人一巴掌:“全都给老子闭嘴,老子只信铁证!”

  迎着耳畔传来的愤怒咆哮,许景言暗暗嘀咕夫人一词,缓缓转眸看着脸黑成炭的镇国公,低声叹道:“舅母啊,显显灵吧。我本是一世无双太子位……”

  唱着唱着,许景言都觉自己真挺心疼自己的。

  我本可以WiFi空调无限畅享啊,我本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友爱的家人。

  “血脉相向。”许景言凤眸泪光一闪,悲恸的低吟。

  哪怕早已听过这歌词,但再一次听闻镇国公还是觉得自己真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你……你委屈,你等着朝臣调查证据就行了。在这瞎逼逼什么?”

  人最无奈的最绝望的便是我本可以。

  “攻克心理防线,也是审讯的一种。孩子他舅,你没听课啊?”武帝可不舍得娃有污名,立马出声,隐含告诫镇国公生气也要注意分寸。

  至于他自己,被戴绿帽子之类的,客观而言还真不是很在意。

  毕竟他自己都厌恶因利益斡旋的联姻,厌恶自己在无法“反抗”的时候被安排的娃娃亲。

  想想啊,堂堂一个皇帝,都有娃娃亲!

  故此,知道世家女子进宫大多也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只要不太过份只要不碍着他集权霸业,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世家女子,他论男女喜欢,就真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还好看的。

  这一声理直气壮的指控,瞬间将怒火的镇国公火焰全都点燃了:“祖宗,我是京城节度使。皇陵这一大摊子不提,京城里里外外防御我负责。出点事,你哭都来不及!”

  “可你干得再多,舅母也不信任你,宁可换孩子啊。”许景言见状,双眸依旧努力往外流着泪,心里十八拜磕头求原谅。而后脚步飞快躲到武帝身后,再探出个脑袋,怯怯的望着镇国公,将武帝先前说过的话,却似乎被忽视的事情再一次强调了一遍:“有没有一种可能,舅舅您遭遇了美人计?”

  “我打——”镇国公气得想要脱军靴,直接抡鞋暴揍许景言一顿。

  武帝拦着。

  看着还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许景行斜睨着呆若木鸡的史官,又扫眼被沈伯爷拉扯住的阿月,只觉自己尴尬的能抠出皇陵来了。

  后世编剧恐怕都编写不出这一刻的离谱。

  无奈,他偏偏跟这些人都有利害关系。

  许景行迈着重若铅坨的腿,坚决的左移了好几步。

  自觉化出泾渭分明的一条“权利”与“狗血家长里短”的三八线后,他清清嗓子,正色道:“全都给我闭嘴!”

  说完,瞧着打归打、拦归拦、喊归喊的热闹一幕,许景行面无表情看向随行的侍卫,言简意赅:“升堂!”

  锦衣卫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一瞬,带着些谨慎,小心翼翼喊:“威……威武!”

  “大声点!”

  看着许景行说话间气势陡然大增,带着令人胆寒畏惧的霸道之气,锦衣卫们沉默一瞬,立马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训练有素的飙高了音调:“威武!”

  这一声带着升堂的赫赫威严,威武霸气的响彻在半空中,挤得在场的众人全都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开口的侍卫们。

  见侍卫们身躯弯腰,抱拳呈现恭敬之姿,衬着身形笔挺的许景行,似拥有万丈光芒一般,个个神色复杂。

  被注目的许景行横扫各有所思的众人,冷笑着开口:“全都冷静下来吗?”

  裹着寒意的嗤笑,像是冬日被人迎头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刺激的众人全都面色一变。许景言更是乖巧无比,接连点头:“冷静下来了。”

  武帝不忿的昂头:“许景行!”

  “学生是总指挥委任的副指挥使,在皇陵地界针对血案,还请皇上好好做一个原告,别逞帝王之威严。”

  许景行迎着帝王的盛怒,说出的话更是直白的带着警告。甚至都有两分的挑衅。

  因此镇国公都有些不敢信的看向许景行:“你?”

  “你也闭嘴!”许景行:“在我这个副指挥使未归来之前,全都把《九章算术》做一遍!”

  “指挥使听清楚了吗?”

  指挥使立马开口回答的响亮至极:“保证完成任务!我监督他们做题!”

  武帝:“…………”

  镇国公:“…………”

  沈伯爷和阿月:“…………”

  史官们:“…………”

  指挥使很认真的看着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酷酷后脑勺的许景行,把手往身后一背,迈步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安排道:“为避免你们交头接耳的吵架,一人一间。按着乡试考舍的规格。”

  “另外做题要认真。要算分的。”

  武帝磨牙:“朕不是皇帝也是你爹!”

  “当父母更需要经过考核。不说知道怎么养孩子?你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月大的婴儿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婴儿什么时候断奶吃米糊糊吗?”许景言毫不客气反问道:“你,包括很多自以为是的男人都不知道,因此某些人换孩子才那么容易,想换就换。”

  “要是父母经过考核,足月生的孩子跟早产的孩子会区分不出来?”

  武帝一噎。

  镇国公面色青青紫紫交加。

  阿月听得这番不亚于诛心的质问,有些想笑,又忍不住怨,怨许景言到底身上留着武帝的血,怨许景言竟然不是全心全意的为沈家谋划,感恩夫人的付出。

  许景言压根不去看阿月的神色,只命令侍卫赶紧建考舍。

  当然趁着搭建考舍的空隙,他还是忍不住偷摸拽了一下武帝的衣摆,小声着:“爹,等会我要是题目不会做,你借我抄一下啊。”

  武帝瞪眼:“抄?”

  “我天生不太喜欢算术。许景行临走这般吩咐,是对我的惩罚。”许景言只觉自己眼前浮现的都是武帝先前带着赫赫皇威的点名道姓呼喊,因此哪怕他在祈祷自己是杞人忧天。但也想着努力再努力,抹掉帝王对许景行的不忿猜忌:“我……我是想着激将法,但也的确没顾及到舅舅。”

  说罢他还光明正大的看着舅舅。

  镇国公瞧着满目愧疚的崽,气得从喉咙里挤出话来:“那也得自己做。”

  一听这话,许景言立马跟霜打茄子一般,焉哒哒的垂下脑袋。

  武帝瞧着脑袋似乎快要埋进地缝里的许景言,当即顾不得思忖许景行到底什么底气在,只顾得先宽慰自家的崽子:“你舅舅没准还要抄你的。”

  “哦。”

  故意拉长了音调,许景言双眸亮晶晶的望着武帝。

  武帝忽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你也赶紧学习。朕说实话吧,有心无力。”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回应的许景言瞪眼。

  武帝理所当然:“朕伴读精心挑选文武子弟,共八个。所以朕从来没怎么自己动手做过作业。”

  许景言恍惚半晌,低声:“那舅舅,等会我偷摸给你丢小纸条啊,你挑着自己实力的抄写。”

  “记得,许景行还是佩服有才智的。要不然他念着老赵当祖父干什么?”

  舅舅神色复杂的点头。

  “那朕呢?你不给朕丢小纸条?”武帝见状酸溜溜的开口。

  “丢。”许景言只觉自己身上都背负无法形容的沉甸甸重担:“您随便做,他不会检查您的。”

  “你不检查朕的?”武帝闻言觉得自己更酸了。

  许景言抬眸望着搭建好的考舍,幽怨着:“我想要个文武双全的爹,现在也来不及啊。检查你的作业干什么?”

  顿了顿,他不等帝王开口,又立马话锋一转,亢奋道:“不过,我儿子可以展望有一位文武双全的爷爷。所以您也开始做题吧。争取让孙子中意您!”

  武帝:“…………”

  武帝想想自己能够抱着的大胖孙子,乐呵呵的同意了。

  迈步进考舍之前,他眼眸微微一眯,冲静默的心腹一个挑眉,飞速打个手势。

  他信许景行没暗戳戳篡位之心。

  但这小子太拽了。

  还是得盯着!

  被盯着的许景行感受着车轴飞速转动咔咔的声响,似笑非笑的看着被自己跩上车的赵阁老。

  赵阁老颠簸半个时辰后,忍住不了终是开了口:“你不是会骑马?”

  “照顾老人家。”

  赵阁老:“我……我其实也爱骑马。”

  “您老身体不错。”许景行道:“我记得您要也当过总督是吧?有兴趣当北疆总督吗?”

  冷不丁听到这话,赵阁老气得大口大口喘气:“许、景、行!”

  “你先前在津门安置了一个棋子,不就是图谋以退为进?”许景行言简意赅着,也不怕自己这番话被神通广大的锦衣卫暗探听个清清楚楚,是按着自己的计划招揽人才:“眼下血案闹这般大,还牵扯进了皇室宗亲。”

  “不管最后如何收场,许景言的身份是铁板钉钉的。”许景言意味深长着看着拍抚胸膛的手都慢了两分的赵阁老:“赵家之所以成为世家,除却见风使舵外,说好听些是拥有长远目光。”

  “所以你赵家退一步,退到东北。我保你五年后能重新站在朝堂之上,成为首辅阁老。而那个时候,你还会是太子太傅。赵家与太子同进退!”

  “我……”赵阁老抬手握住茶几一角,逼得自己坐的稳稳当当,能够稍微显得气定神闲的问:“你还记得黎探花郎吗?”

  “学院派桃李满天下,树大根深,被武帝鸡蛋,故此黎叔父只能是探花郎,还是武家探花郎。”许景行笑着喝口茶:“赵家不用担心树大根深。因为接下来树大根深的只会是我许景行,是以我许景行为核心的亲朋好友一派。”

  被归咎亲朋好友一派的赵阁老气得想要自己化作大力士,抡起茶几砸向许景行。他见过持才傲物的,没见过这般张狂的。

  “柏油,指煤焦油经初步分馏所得残留物。”许景行闭着眼感受着车辆震动传遍全身的酥麻痛感,介绍的时候都真切两分:“色黑有光泽,为粘稠的液体或固体,有臭味,熔化时易燃烧并有毒。”

  强调工业革命还是得经历的一件事,许景行缓缓睁开眼,带着锐利,警告着:“记住有毒,需要做好防护工作。”

  赵阁老下意识的点头。

  见状,他才继续道:“但防腐性较佳,常用于铺筑路面,也用作防水、防腐材料原料。使用时须注意防毒和防火。”

  “而石油哪里最多,曾经拥有藏书之巨响彻天才,是北方第一藏书世家的赵家现任阁老知道吗?”

  末了,许景行抛出问题,带着谁都懂的激将法,审视着赵阁老。

  现任赵家家主恼恨自己记忆不错,想得到现有石油分布:“不是在陕北一带?”

  不论大名鼎鼎的《梦溪笔谈》述道:“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洁帷幕皆黑。予疑其烟可用,试扫其煤以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为之。其识文为‘延州为石液’者也。”便是《后汉书志》也是明确甘肃延寿县南部的山泉中,其水有肥(石油)。

  “这些早已有人开采,你能插一脚?”许景行莫得感情:“但这些地方如何发现石油。我们是不是有样学样可以利用起来,去探索琢磨北疆哪里有石油?”

  “乍一听倒是有些道理,可为什么是北疆?且开采这些也需要熟练的工匠。哪怕我自问赵家根基深厚,却也跟工匠无太多往来。”赵阁老眉头紧拧,审视着许景行。

  许景行迎着人的试探,解释的有条有理:“第一,您老修建过堤坝。对大型基建项目也算一回生二回熟。故此我想要跟您合作。第二,北疆边防我需要掌握在手里。第三你我是姻亲,可以强强联手。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有事业心,我也有事业心。咱们联手将贫瘠苦寒之地创造成新的江南,名垂青史,比所谓的继承家业,更有成就感。”

  最后的一条理由来袭,赵阁老只觉自己心克制不住骇然跳动了一下。

  既为臣,既有天赋,他的确是有创造繁华盛世的雄心壮志。可是许景言的话,只是话而已。

  正琢磨着,赵阁老又听得人口吻似乎都有些轻佻着,道:“此刻屁股很疼吧?”

  闻言,赵阁老脖颈都涨成了猪肝色。

  要不是疼,他能开口说出骑马的话来吗?

  他老胳膊老腿都快被颠散架了!

  此行,是比酷刑还酷刑,是完全完全完全不考虑他老人家的年纪!

  瞧着赵阁老因他骤然转的话题变化的神色,也被颠簸的许景行自觉自己也会记忆犹新,因为自己亲身体验过的疼酸麻,而迫切的造柏油路。因此,他说话更是带着命令口吻:“记住这份疼,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柏油路秘法,自己偷摸去造一条试一试,再琢磨要不要跟我合作。”

  许景行详细的将配方说了一遍后,凤眸一挑,目光带着寒意盯着赵阁老:“但你也记住,我的耐心有限。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我如何能取到这么多石液?”赵阁老闻言,克制不住音调都拔高了些。

  “赵阁老,你不是许景言。”许景行特意压低了声音,让整个狭窄的车厢内都回荡着咔咔的车轴转动之音:“我只问一遍。在外戍边的定郡王如何不年不节的回京?”

  此言不亚于惊天霹雳,震的赵阁老脑子都空白了一瞬:“你……”

  硬生生咬住了舌头,赵阁老憋回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但也因此,他能察觉到自己心里腾出的一丝畏惧。

  从忌惮许景行这个年纪轻轻的所谓天才所谓天赋政客,到此时此刻的害怕。

  因为许景行从头到尾的铺垫,让他想过建功立业,想过大权在握,想过……但没想过西北戍边的定郡王。

  而许景行这短短几日,或许就是刹那间就琢磨出了一条光明正大,利国利民,甚至一箭双雕三调的计划。

  这样的人若是五皇子,那……

  念头浮现脑海,赵阁老都想要朝皇陵拜一拜,感谢帝皇们保佑,保佑许景言是五皇子。毕竟五皇子没有那么多天赋能耐,因此显得他们朝臣还有用武之地!

  捕捉到赵阁老这个政客一闪而过的狡黠算盘,许景行满脸寒意:“不管血案跟定王一家有没有关系,皇室宗亲,跟许景言不认识的皇室宗亲都暂且不好在外掌军权。听懂了吗?”

  得到如此笃定的警告,赵阁老还是克制不住想要脱口而出,想要问一句:“你……你是老狐狸夺舍重来吗?”

  许景行笑笑。

  接下来许景行再也不开口说话,只闭着眼静静的感受着浑身的散架。

  等听得马夫道一句“张府”到了,他才如释重负的吁口气。

  慢慢的搀扶着茶几站起身来,许景行“嘶”过一声,忍住双脚双腿骤然起来骨头几乎重组的酸麻感后,迈步在车内走了又走。

  片刻后,自觉缓过来后他还十分尊老,弯腰去抬起赵阁老的手腕。

  赵阁老有些诧异的看向许景行。

  “不提姻亲关系,我还是尊老的。”许景行和声道。

  赵阁老磨牙:“不当姻亲,我……我们只是联盟合作,行吗?”

  话到最后,赵阁老甚至都有些卑微:“我愿让我嫡长孙拜你为师!”

  “祖父,姻亲关系更加可靠。”许景行笑着回答:“当然,我也不介意替马恩师父多收一个弟子。您觉得如何?”

  “不如何。”赵阁老面色扭曲:“师门盛大,桃李满天下,当今会忌惮。说句难听的,未来许景言称帝了,他会不忌惮?”

  “多谢祖父担忧。但您莫要忘记了,马恩一派,许景言亦也是夫子。”许景行笑着握紧了赵阁老手腕:“我们这一派,说来其他都不缺,就缺对世家贵胄这些精致玩意的眼见。正巧,眼下您有这一份阅历。故此我今日请您,亦也是代表许景言礼贤下士!”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压力,赵阁老看着站在自己身侧,身形都不容忽视,恍若巨石能够笼罩他这个白头翁的年轻人,面色跟开了染坊一样变化许久。

  最后,他颓然的叹口气,“柏油路真的又平又稳?有此方,官道从此后平坦畅通,能够一路无阻?”

  “是。”

  见回答毫不犹豫铿锵有力的许景行,赵阁老狠狠吸口气,抬眸死死的盯着许景行:“北疆真有石液?”

  “我可以给大概的方位,你带足心腹人马去挖。”许景行垂首与赵阁老四目相对,看着人的眼神迸发出决然的光芒,笑着回答。

  赵阁老:“你如何得知大概的方位?”

  “既不是国公府长大,能够有机会接触堪舆图这等秘文。又不是富贵人家子弟,游学走四方,更是也没读过几本书。就算你曾经心心念念《梦溪笔谈》,据老夫调查因为太贵,你压根还没买!”

  越说,赵阁老都觉自己先前的信任,像是中了邪一样。

  “等你当我祖父了,我自会据实已告。”许景行对这番狐疑反倒是笑得更加开心,还催促:“莫要一推再推,不然我到时候只能对着您的神位诉说缘由了。”

  赵阁老气得甩开许景行的手:“老夫定然会长命百岁!”

  说完他起身,想要先一步下马车。

  但没料到站得太急,眼前骤然一黑。

  许景行眼疾手快的一手搀扶住,一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颗话梅塞赵阁老嘴里:“缓一缓。我虽然嘴不甜,但也备了不少甜嘴的。”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

  感受着唇畔间的酸甜,最为重要的是缓过来的赵阁老不得不承认,自己要是被许景行气死了,那就真没日后可言了。

  故此他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磨着牙抬手放在许景行手腕上,一手捋了捋衣冠,一字一字道:“扶着老夫下车!”

  “礼贤下士就要有礼贤下士的样子!”

  “晚辈也得有晚辈的样子!”

  “须知以孝治天下懂吗?”

  对于这一声比一声幽怨的话,许景行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搀扶着的确高龄,在现代都能领养老金的老头下了车后,他嗅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比他早一步到达张家的楚统领。抱拳行礼过后,他直接问:“张家上下全都控制住了?”

  楚统领神色复杂的点头,又带着些艰涩开口:“皇上有令,让嘉合驸马爷做个见证!”

  对此命令,许景行一怔而后立马笑着赞誉:“皇上思虑周全。另外御史台亦或是史官也可以请几个为见证。免得说我和未来祖父勾结,构陷张老。”

  瞧着许景行更周全的话语,楚统领闷声道:“皇上有令。若是您思虑周全邀请其他人证,也一并同意了。只是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许景行乖巧着。

  看着许景行完全不像在皇陵那般霸气威仪的模样,楚统领道:“皇上希望您是个全面的天才能够三元及第。毕竟黎探花郎与他一般,也与总指挥一样有所偏好。”

  被给予三元及第厚望的许景行闻言呵呵笑笑:“这是自然!”

  对数学学渣们,他是很有碾压性把握的。

  见人应得这般果决,楚统领唇畔张合半晌,最后只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来:“我来的时候,考舍争执的声音有些大。”

  不想回想学渣争论的模样,许景行催问驸马爷的行程。

  楚统领解释请在津门忙碌庙宇的驸马爷有些距离,得稍候片刻。外加他还得请其他证人。

  于是许景行带着赵阁老回马车养精蓄锐。

  两个时辰后,许景行瞧着快马加鞭而来,风尘仆仆中有些惶然的驸马爷,沉默一瞬后,一板一眼喊着:“叔父。”

  再一次听到这一声呼喊,黎六韬看着一如既往从容淡然,面不改色,仿若泰山崩于面前都镇定的许景行,唇畔张张合合半晌后,闷声回应:“我眼下可是驸马,论辈分……”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黎六韬表情都一扭。

  “这冥冥之中的天意,您的女儿还是得叫我们一声叔父。我们做叔叔的会护着侄女。”许景行捕捉到那一抹的尴尬又愠怒,想要学着许景言撒娇的口吻,但无奈自己真没那个天赋,因此只能郑重的再一次强调。

  他们的承诺不会变。

  他们记得恩情。

  黎六韬听得这一句说出口,曾经许景言兄弟俩还振振有词的“各论各”的辈分关系,面色一青。

  眼见小年轻都被兄弟俩强行认亲,多了一个孙女婿的赵阁老莫名便觉自己心中的一口气稍微舒坦了些。

  他还有闲情翘首看着被邀请来的其他证人官吏。

  等官吏们来的差不多了,黎六韬也止住了各种复杂的心思,逼着自己做一个只记录的证人。

  看着隐忍着情绪的黎叔父,许景行佩服过后,开口问自己原先最先知道的问题:“御用金砖是什么?”

  赵阁老闻言还没来得及思忖,就见黎六韬这个老张的徒孙表情骤然一变。

  见状,他沉默一瞬,便率先迈步朝书房走去,边走边道:“府邸构造,说句不中听的话,大题差不多。以老张的秉性,也只会在书房议事。故此,咱们还是先去书房。”

  许景行应下,迈步进了张府。

  据闻张家是御赐的府邸,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且张阁老掌权居住多年,也添了些不少自己爱好的装潢摆设,透着些文人清贵之气。

  迈步入内,许景行只觉能够评得上后世5A级风景区。

  反正他觉得花园一步一景,是好看的很。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迎客松,瞅着就老贵老贵了。

  带着游客心态打量着,许景行忽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意。透着精致的梅花石窗,看着另一头被侍卫压着的锦衣少年,他冷笑着回瞪一眼,而后继续游客欣赏。

  与许景行并肩的赵阁老都有些不太懂许景行身上这忽然左顾右盼的小家子气哪里来的。带着怨念,他脚步都加快了两分,而后看着垂花门两侧被锦衣卫狠狠捆绑着的政敌心腹,都觉自己不用多加揣测,也能知道书房的重要性了。

  被扣押住的心腹瞧着长驱直入的赵阁老一行人,发觉自己眼神杀遏制不了人的进入,还没来得及绝望,就发现黎六韬的存在。

  刹那间,便挣扎的更加厉害,甚至眼神都带着仇恨,恶狠狠的剐着黎六韬,宛若遇到杀父仇人一般:“白眼狼,日了你……”

  侍卫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还飞快卸掉了心腹下巴。

  听得“啪”得一声巨响,黎六韬瞧着哪怕吃疼也不改仇恨的眼神,只觉自己闷得喘息不过来。

  其他前来的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御用的金砖,他被逐出师门之前还跪过。

  可那个时候他未去想过为什么师公有金砖。

  因为在他第一次进入张家进入书房时,就已经有金砖了。

  有勋贵都难得一用的金砖了。

  拼命回想着过往的记忆,黎六韬想要回想起张家金砖来源的合法合理性时,便听得“枝哑”一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书房,历来应该是守卫护着的书上,一个家族重地的书房,被许景行轻飘飘的推开了。

  许景行察觉到身后的复杂视线,因此他开门的速度也就更快了些。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笃定着,许景行环视入目可见的书房一景:书房很大,确切说叫套房。里面还有起居室,有屏风遮挡,他无法窥伺。只能看得入目的博古架,摆着各种形容不出具体名字的珍奇古玩,另外左右两边都是古朴但看着就很贵的八把太师椅。

  总体瞧着,像是后世的会议厅。

  而后掀开珠帘串起来的门,便是真办公室装修:是顶天地理的大书柜,外加书桌。

  飞速窥伺全貌后,许景行看向自己特邀而来的“鉴古专家”赵阁老。

  就见人垂首看着地面。

  见状,他也看过去,就见地面的铺着的砖光泽鲜亮,看着就非凡品。

  于是他干脆问出声来:“这就是金砖?”

  缓缓屈膝,敲了敲金砖之后,赵阁老听得”铮铮”的金属之音,复杂的叹口气:“应是御品。劳烦楚统领再去请工部工匠前来辨认一二。”

  楚统领吩咐下属照办后,问赵阁老:“这有些黑不溜秋,是金砖?”

  金砖,听起来应该是金色的!

  “金砖的制作需要经过取土、制坯、烧制、出窑、打磨和浸泡等工序,每一道程序还有小程序,一道道下来这一块砖就价值了千金,故有贵比黄金之言。外加上此砖特性……”赵阁老一一介绍:“制作的原材料少了,此砖也就逐渐少了。皇上……”

  朝皇宫方向一抱拳,赵阁老道:“老夫也就胜在皇上隆恩以致于我有幸得了个好女婿。女婿不懂这些砖的价值,便充当了聘礼,与我一份。”

  “但我也至今未敢铺造为砖。”

  “你不用这砖不就是废了?”楚统领不解。

  赵阁老白眼都想翻起来了:“这是御品。皇上所赐之物都要供奉在宗祠,更别提我女婿将御用之物转赠与我。哪怕皇上出于兄弟情义都同意了,还下明旨写进聘礼之中,可我若是不识好歹真作砖,那岂不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楚统领表示完全不理解:“闹得你不想当世家魁首,撺掇一帮人以你为核心一样。这点小事倒是谦逊上了。”

  赵阁老:“…………”

  赵阁老捂胸。

  许景行看着被气到说不出话的赵阁老,又回眸看眼沉默的黎六韬,沉吟片刻后,开口:“我听闻过这么一个八卦。御用之物,年年需要上贡。可荔枝这些,是得看老天爷脸色的,故此若是有一年收成不好,御用的份量少了,没准一帮人会丢官。久而久之下来就有一种默契,呈上的御品基本是年年产量稳定之物,而不是独一无二之物。”

  赵阁老沉默的看着许景行。

  这是人吗?

  某些臣子之间的潜规则,有必要当众说出来吗?

  感受着这诡异的寂静和幽怨的眼神,许景行眉头一挑,看满屋的金砖,更加直白道:“金砖应该也就同理了。虽然有成熟的制作方法,但因为源头出土少了,或许中间的工艺就有所变化。或许质量是更好了,但鉴于土少了,官吏们也害怕第二年再也无法产出同品质的砖,故此就隐匿下来这一批。可这样好品质的砖,他们也不敢砸掉,或许就用来送礼了?”

  楚统领眉头紧拧成川:“更确切说就是官官相护的罪证?”

  顿了顿,他开口:“要不直接砸开了,看看?还是挖一块下来跟御品进行比对?一比对,其他不提私藏御品,那都是杀头之罪!”

  黎六韬听得最后杀伐果决的四个字,浑身一僵。他不敢回想自己与师公相处的一幕幕,不敢去想自己所学的礼法道德,他更不敢去想自己的妻儿家人,只逼着自己怯弱的开口:“我不知道能不能劝说师公,但他能够到今日,料想也是功大于弊,亦也是有支撑自己的理念。”

  “让他见证——”

  喉咙像是被人掐着,以致于他都有些窒息,但黎六韬想想津门现如今的闲言碎语,还是咬着牙加重了音:“见证武勋子弟的优秀。或许能够刺激到他。”

  闻言,楚统领眼皮狠狠一跳,都觉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看向许景行。

  驸马爷这建议反过来说也行,让他亲眼见证流落民间的皇子无才,正统的皇子无才,或许都能气得人破口大骂。

  许景行恨不得自己不懂楚统领的眼神,他字正腔圆:“许景言聪明着呢!或许他能够感动老张,让他自己说出隐瞒的真相来。”

  “哪怕夺嫡,说实话谁不想当霍光,行废立帝王之事?”说完,许景行催促:“赶紧找其他的证据。看看有什么陈年的书信之类。对了,聪明人还会拆宣纸的。”

  许景行引以为鉴的诉说当初那一份遗嘱。

  楚统领为首的锦衣卫全都唰得一下看向赵阁老。

  哪怕当初拆分遗嘱驸马爷也有一份功劳,但驸马爷情绪不稳定,眼下还是老赵老当益壮,能够干活。

  眼瞅着所有人包括许景行都信赖的看向赵阁老,黎六韬满腹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对才智的执着,咬牙切齿:“我也可以!”

  “光论眼神都还我好。”

  赵阁老:“…………”

  【📢作者有话说】

  柏油路等介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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