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赵氏孤儿中决定用自己孩子来替死的,那是个男的!◎
镇国公诧异的看了眼武帝, 而后抬眸看向连笔带划的许景言。似乎让帝王优柔寡断,有了软肋的许景言。
武帝见状也看向不远处的许景言。
明明人群中许景言就身高而言,还是有些矮墩墩的。但偏偏人耀眼的很, 让人下意识的视线就停留在他身上,甚至要越过高矮不一的人头,费心的透着缝隙去观望。
想想,武帝忽然有些紧张:“许景言那词, 你觉得是他自己有感而发所作吗?”
镇国公静默一瞬,果断的开口:“皇帝,我支持我外甥当太子当皇帝理所当然。要是有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那是支持我?”
顿了顿,他还迫不及待反问道:“皇上, 按着常理, 我有皇子外甥。那对我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死皇帝您, 扶持外甥登基称帝,我可以大权在握, 摄政。”
“这样我不会被骂一句乱臣贼子。”
“可为什么当年全都言之凿凿我是要武力篡位?”
“…………都说外甥似舅啊。可你这个舅舅竟然没勇气承认孩子有才华。”武帝幽怨着:“哪怕是那什么, 但孩子起码读书还是用功, 能把名人佳句倒背如流。你都不夸一句。”
镇国公刀子眼斜睨武帝,特意咬重了音重复一遍:“武、力、篡、位?”
末了, 又飞快诉说。想要趁着武帝没矫情,搞清楚自己真半辈子都不解的事情:“我就算篡位,我篡太子的皇位岂不是更容易?我当年只有武将支持,没有文臣。可我先支持太子登基称帝, 趁着人长大期间我摄政砸钱培养出听命我的文臣, 这样一来我登基称帝的阻力是不是都少很多了, 也不会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
武帝气得抬手指镇国公:“就你这脾气, 你是遇强则强。让你篡自己外甥的皇位,那不是倚强凌弱了?搁朕,朕都觉不合你脾气。”
“所以朕肯定信你要武力篡位,直接自己当皇帝!毕竟咱们旗鼓相当,争起来才带劲!”
镇国公感觉火气刺啦一下就冒上来了,幽幽看着不远处起身的朝臣们:“我跟你正儿八经的分析,你别给我轴。”
磨着牙,他继续道:“我现在感觉摩挲出一点门道来。这皇权、军权、相权是互相角力的。经世务实之策是国本,咱们也都信。故此不管寒门还是世家,只要有才您都任用。武勋这边其实咱们多是泥腿子多为主,发家没两代,所以理念还停留在拳头硬就是老大这么单纯的思想。但文臣不一样,读书读多了。”
“其他治世理念者总有不服的吧?且有些心高气傲的文臣都觉自己是诸葛亮,能够造盛世。因此他们需要一个阿斗皇帝,没有阿斗皇帝就要个有污点的皇帝。”
说着,镇国公牙龈都咬得咯吱作响:“比如血案后,活着的朝臣第一反应是打着稳定的旗号让帝王先下罪己诏,而不是追查科举制度的缺漏,怎么让前朝余孽科考,不查举荐余孽的户部以及他的师门。”
武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悠悠追问:“所以,阿月你怎么处理?”
“她完全不重要。处理好赵阁老张阁老他们这些树大根深的老东西才是要紧事。”镇国公眼里透着一抹杀意:“把国子监那帮学生叫过来一起听课吧。虽然许景言讲的有些词汇奇奇怪怪的,但正好激励这些天之骄子们奋斗。”
武帝嗯了一声,又道:“朕还是好奇沈伯爷一大家子,你怎么办?毕竟他们欺君之罪已是明摆的。朕要是处理严了,你又觉得朕心狠手辣怎么办?”
“说白了朕和你外甥,相比沈家那帮人,谁重要?”
镇国公看着咄咄逼人的发小,气得都想抬脚踹过去。
都火烧眉头了,武帝竟然还有空矫情执念当初——他当初是为武勋是为所有士兵兄弟砸武帝御案,让人下不来台。但这不叫背刺,不叫有了新兄弟忘记旧兄弟,这叫合理诉求。
翻着白眼,他直接给出回答:“我儿子重要!我儿子真瞅上老赵了,你赶紧查查赵家有没有犯事赵家闺女品性如何!”
武帝察觉到镇国公燃烧的火苗,低声:“朕真觉得你就算篡位也是磊落。甚至都不信你先搞个陈桥兵变,将理由推到副将身上。你要篡位你就自己镇臂高呼自己来了。所以当初让你巡边才是赌。”
“让你儿子进宫真是纯粹想给老五找个玩伴。毕竟我第五个儿子,你第二个亲外甥都比你儿子大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我儿子当哥了,光明正大当你儿子的老大,揍你儿子那都是名正言顺的。”
说完,武帝声音都高亢了两分:“别以为你现在有儿媳妇人选了。想想小史那傻不拉几的,万一你孙子跟小史一样怎么办?朕辛辛苦苦集权削军权,做了千千万的准备。结果遇上继承人不行事。”
“光想着都怄气。”
“朕不是阿斗,朕可是雄心壮志的实权皇帝。能联合文臣打压武勋,能联合武勋削文臣的集权帝王。”
镇国公气得都想捏拳砸人脑袋上了。没事找事闲得慌说得就是武帝!
“是是是。许景言娶妻的时候您弄个像科举一样的考试。先选拔出真材实料的才女,再看脸。”镇国公冷笑着回道:“免得跟某人一样只看脸。”
“那必须的。朕都想过了,要三百六十五行行行有天赋的女子挑选出来……“
浑然不知道双方详谈立场身份渐渐成了祖父,朝臣们偷瞄眼说着说着都面红耳赤,有争吵架势的两人,眼神互相打量着,堪比文章还精彩。但他们最终看来看去,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瞟向了北方。
许景行也有样学样,抬眸仰望着北边湛蓝的天。
思忖那个在北疆的沈伯爷为什么假冒认亲?
思忖去接沈家的福王一行人到哪里了。
被京城众人惦念的一行人是飞速赶往京城。
但离京城越近,沈伯爷便心中忐忑不安。
寻了又寻终于找到机会,他直接开口问阿月:“你是毫不犹豫跟随福王进京,你到底要谋划什么?!”
阿月笑着:“福王亲自带着锦衣卫带着圣旨前来,若是抗旨不尊,你能就地兵变吗?”
沈伯爷黑脸。
来回喘息半晌,平复气到一起一伏的胸膛。他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道:“沈阿月,身世已经一步步被查出来,真相也接近明朗了。许景行是镇国公世子。你总得想想夫人!”
被点名道的阿月自嘲的笑了笑:“所以呢?我知道的事情当年血案审查时就说得清清楚楚了。”
听得人依旧面不改色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笑得一脸无所谓,沈伯爷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进京。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不是进京,而是朝皇陵方向而去。
“福王,去皇陵?”被迫坐在马车内的沈伯爷透着窗户缝隙,看着窗外景色,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
掀开窗帘想要瞧个仔细,但刚掀开一角,便见到厚实的一堵墙。
沈伯爷:“…………”
“还请伯爷恕罪,外头风大别吹冻了您。”看守的锦衣卫一板一眼道。
沈伯爷面无表情的放下车帘,看看身侧依旧疯癫的娘,又看了眼神色从容,透着些疯劲的媳妇,气得闭上眼。
默默倾听车轱辘的转动,计算着行程。
算着算着,他忽然间耳郭一动,有些不敢信的睁开眼。
果不其然就见阿月眼里也透着惊诧,正克制不住的掀开窗帘。
哪怕再一次迎来侍卫的“围堵”,但是因距离问题,那本该肃穆的皇陵喧闹声还是切切实实的传入了耳畔之中。
甚至离得越近,他们还听得越清楚:“赶紧抓住了,那是鸡兔同笼问题的答案,公子晚上算账要用的。”
“那只猪让仵作宰了,晚上加餐!”
“赶紧把宋慈画像拿出来给公子寻寻灵感。”
“…………”
沈伯爷只觉自己越听越恍惚,尤其是到达界碑处能下车后。他更是带着迫切带着惶然匆匆掀车帘,站在车辕上飞速眺望。
就见入目所见是绵延不绝的帐篷。
帐篷的中心是搭建起来似戏台的大型戏台。
可戏台上没有任何演唱,有的是一张巨大的幕布。幕布上为首一串字,大的都有些刺目。
不安的眨眨眼,沈伯爷扭头看向身侧的阿月。
阿月幽幽的看着大红血色为背景,衬着“血案调查进展公示”八个大字格外清晰的幕布,一字一字:“装模作样。”
“这可不是装模作样。”福王虽然不懂这般无礼的大阵仗怎么会出现,但一想武帝传递过来的好消息,他还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许景言聪明着呢!是祖宗保佑!”
说罢他面色一沉,对副将吩咐道:“去通传,就说最后一环的证人已到。现在立马就继续审,当众审判个清清楚楚。”
瞧着副将带着急切抱拳而去,沈伯爷下意识的寻找镇国公的身影。
阿月掩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些,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笑笑:“在此之前,还得请王爷考虑考虑我婆母的病。”
福王听得这话,冷笑着回应:“民间神医都寻来了,定然会治得好老夫人的病!”
阿月闻言笑笑。
见人不开口说话,只笑得假模假样,福王急得上火,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但无奈眼下也真算得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的身份真不好踹人。
逼着自己多想想早死的爹早死大爷,福王缓缓吁出一口气,命众将士看好沈家一行人。他得先找武帝禀告一二。
岂料等他刚吩咐完看守要点,就见自己副将喘着气跑过来,道:“王爷,总指挥吩咐了没空听陈年旧事,他需要把罪行法定以及化学、物理等基本常识教授完毕。”
“总指挥?”福王纳闷。
“是公子。”到底还没认祖归宗,故此副将有样学样开口唤着许景言:“公子道还可以唤他老师。”
“老师?”福王眉头紧拧:“许景言吩咐?”
“那暂且听他的,你们看守好,本王回京朝皇上禀告。”
“王爷,皇上也在皇陵,不,在……”副将一字一字道:“大周普法教育展馆内。”
福王恍惚:“大周普法教育展馆?”
飞速偷瞄了眼也恍惚的夫妇两,福王清清嗓子再一次吩咐看守好沈家夫妇两后,便挥手示意副将带路。
随着副将前行的方向,福王眉头紧拧成川:“这不就是去太、祖陵吗?”
“王爷,是去太、祖陵。”
“那大周普法教育展馆是什么?”福王追问道。
“卑职斗胆也问过一二,好像皇上是要以此为戒,建设大周普法教育展馆,寓意太祖等老一辈在天之灵看着大周行法治,追求真相,捍卫公平正义。”副将介绍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让国子监还有三司等精锐来此传道受业,帮助百姓答疑解惑。也好像要在此再设一登闻鼓,方便百姓击鼓鸣冤。”
“毕竟有些喊冤的百姓没有路引就进不了京城的大门。”
“皇陵在京郊,反倒是对外来有冤的百姓更为便宜。”
福王点点头:“皇上这番考虑妥帖细致。”
说着,他带着好奇观察左右两边拔地而起的帐篷,没了先前觉得冒犯的不适感,甚至还觉有些像极了自己幼年记忆里的后勤营帐。
那个时候长辈们在外征战,他们这些皮猴子不管哪家的都散养。就这么追鸡碾狗的跑着,等稍微大了些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跑腿送药搀扶伤患……
回想着,福王进了帐篷,单膝点地都恭敬了两分。
武帝搀扶着人起来:“多亏您出面将他们一家带回来了。您先休息,等明日朕再跟您详细诉说进展。”
“皇上不立马审?万一有人跟他们接触怎么办?”福王见武帝笑意盈盈,都有些替人焦虑了:“不是已证明昔年有异?太医院的诊脉文书能够证明葬入皇陵的不是五皇子?”
“许景言绝对是朕的儿子。”武帝笃定回应:“但私下说句诛心的话,有多少人愿意他认祖归宗,眼下还是未知数。故此,朕得让他发挥才能,将国子监这帮未来文臣收服了。”
福王迎着帝王忽然而来的冷眼,身形幽幽一颤,而后也随之面色沉沉,肃穆应下:“您说得对!”
见人面色凝重,俨然也知道某些宗亲上蹿下跳的心思,武帝笑着夸起许景言:“王兄,不是朕自夸,许景言当日面对群情是现场发挥做词一首。此词朕私下都问过黎探花,他都说做得好。千古悠悠……”
福王听完之后只觉热血沸腾,喊着祖宗保佑后,还带着些亢奋去太祖墓碑和自己爹墓碑前虔诚磕了又磕。
另一边沈家夫妇看着交接的所谓狱卒们,齐齐嗤笑。
担任狱卒小队长高高举起文书,冷笑着回答:“我们总指挥说了,我们没功夫,但是我们能够被强征为兵!我们纳税进入国库之后就成了你们的俸禄。所以是我们老百姓养着你们是我们老百姓敢打敢拼凑出了你们的功绩,所以别一副恃才傲物看不起我们的嘴脸!”
夫妇两看着喊的字正腔圆的狱卒,嘴角笑容一僵,不约而同问:“总指挥是谁?”
“许景言。”
看着回答的与有荣焉,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狱卒,阿月唇畔紧抿,克制不住垫脚看向戏台。
哪怕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见戏台的轮廓。
但莫名的,她觉得自己看得清许景言的模样。
很像自己敬佩的夫人。
可偏偏啊……
晃着半桶水上完“真相只有一个”的科普课后,许景言哑着嗓子:“不行了。许景行赶紧给我出道奥数题,我要把膨胀起来的心冷却一下。”
翻着《史记》的许景行言简意赅:“离乡试就剩下六十六天了。”
许景言脸瞬间白了。
“沈伯爷一家到了。这证据链补充完整,你就没资格参加乡试了。”许景行笑着补充道。
“不!”许景言闻言急得一嗓子嚎起来:“不行,我要参加乡试!就算是皇子,科举报名里也没白纸黑字规定不能参加啊!”
“关键是你没学完科考指定科目。”许景行强调:“乡试必考的注疏您一本都还没看。”
“那说的我复习过就能一次考上一样。”许景言喝口茶润润嗓子,表示对自己才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参加考试是一回事,能不能考上是另外一回事。”
许景行复杂点点头,道:“沈家那一家子你打算怎么对付?就凭沈伯爷换子之说,恐怕很难善了。”
见许景行从未有过的面色凝重,许景言思忖片刻后,回答:“遇事不决,就冷处理。”
“什么?”
“娱乐圈处理公关危机不都这样?”许景言真诚无比:“现在我又不急。根据疑罪从无原则,我能参加乡试啊。”
“等我乡试参加了再说。”
“北疆守将还得守城。”许景行感觉自己手里的砖头书能砸把许景言脑子砸懵了。
“就不能换个人去守?”
“可以。但按着正常政治派系划分,沈伯爷是镇国公嫡系,是五皇子天然的拥趸。”许景行强调:“东北工业基地,我不能让外人沾了去。”
许景言双眸一亮,郑重抢过许景行手中的《史记》,扭头就喊:“未来的皇帝爹,听过吗?到基层和人民中去建功立业,让青春之花绽放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祖宗,说封建话。”武帝听得由远及近的一嗓子,都觉自己脑仁开始嗡嗡做疼了。等人掀帘入内,当即没好气强调:“封建社会,懂吗?”
“我想让大周成为世界第一大国!”许景言讨好的冲人笑笑:“全世界以后都说大周话!”
武帝呵呵冷笑:“可某人嘚瑟五百年后没有皇帝了,朕现在听你忽悠哼哧哼哧奋斗干什么?”
“孔子能传千年,历代都尊衍圣公,你说为什么?是因为精神文明永流传啊!皇上你争点气,有点上进心行不行?”许景言以身作则:“我都要当皇子了还不忘晚上熬夜学习乡试,您呢?您一出生就是太孙就是皇帝,但是历史告诉我们皇帝荣耀还有个叫天可汗!”
“大周周边的少数民族都对您臣服了吗?”
“天可汗的荣耀拿到手了吗?所有人管你喊爸爸了吗?”
武帝笑得更冷:“你这个血脉亲儿子先喊我爸爸行吗?”
“爸爸,爹,父皇。”许景言换着称呼,赤忱无比的喊着。
“当众,名正言顺。”武帝一点都没觉自己被喊爽了,反而越听越不是滋味:“把沈家那两有毛病的搞定,你但凡正儿八经名正言顺认祖归宗。你安分考你的乡试去,朕去当天可汗。”
“先去东北。”
“不是嚷着海上强国,怎么又东北了?”武帝纳闷。
“东北有矿能造船,造船了才能海上漂啊。”
武帝闻言点头:“行,东北。你只要成器了喊朕一声爹,朕把东北给你治理行吧?”
许景言矜持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搞定那两神智清楚的夫妇。”
“你确定?”武帝诧异:“你别给朕画饼。”
许景言傲然行礼告退,浑然不管武帝什么神色,撒腿一路直冲回了营帐,招来相关人员一番布置。
许景行瞧着人翻来覆去拿着阿月的履历,挑眉:“心路历程不都分析过三遍了?能够换子,心性非同常人。是封建忠仆脑子。”
“不不不,”许景言摇头:“以我被迫学会的剧本围读知识点来看,若是老夫人真疯了,阿月的人设就应该再复杂一些。起码得搞清楚她是忠于什么?忠于理念还是忠于个人还是整个镇国公府代表的家族力量。”
“反正对于镇国公,他们应该是像老股东的心态。有忠心但不多。”许景行沉吟片刻,回道:“更多是忠于上一任镇国公。除此之外,看履历也就是镇国公夫人对其有救命之恩。镇国公也是因此推测阿月出于自愿用自己的次子换世子。”
许景言又看看履历,眉头紧拧:“你说两个军属在京会不会惺惺相惜,百合花开?”
许景行拍案。
听得“啪”得一声彰显的愠怒,许景言缩了一下脖颈,“那……那镇国公夫人希冀女子能够光明正大成为太医,希冀天下太平,希冀镇国公府兴旺发达。可阿月在夫人仙逝后,有继承她的遗志吗?按着锦衣卫传回的信息来看,将军夫人阿月在战事结束后就基本在将军府内照顾老夫人,没有出过门。”
“明面上的借口是得帝王恩赐,一家团聚,便不能再僭越肆意,跑到其他将领面前显摆勾得人思家之情。可锦衣卫调查呢,沈伯爷小妾儿子都能打酱油了,阿月却是无所谓。甚至他们夫妇分房睡。”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能不能朝利益政治向琢磨?比如阿月换个身份,偷摸行医救人?”
许景言认真点点头:“那咱们试探一下。”
说完凑人身边比比划划。
许景行沉默半晌,斟酌补充。
于是两天后,完全没被理会过的夫妇两沉默的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语调都有些艰难,转述许景言这位总指挥的要求:“总指挥使忙着授课,还未到审讯环节。故此在此期间,两位得自己争工分换取食物。”
“鉴于你们的履历,故此安排你们给母猪接生。”
“国公爷,您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折辱人了?”沈伯爷特意咬重了音,强调着。
镇国公见人面色无畏的模样,当即没好脸了:“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许景行傻吗?我外甥不聪明,我儿子那可是天才!”
特意落重了音,镇国公不敢偷瞄阿月,只飘了眼特意打开的窗帘,希冀某个拿千目镜的崽能够看得清楚。
边希冀着,他继续道:“是针对性安排的。像沈伯爷您,能够为了爵位传承纳妾生个孩子,还学世家挂在嫡妻名下。这种行动跟配种又有什么区别呢?也是因此他们特意让你看看猪是什么生小猪仔。”
沈伯爷脸黑。
阿月闻言轻蔑的瞥了眼沈伯爷,边问:“许景行真是您世子?”
镇国公不答,只复述着:“至于阿月夫人也是个妙人。自己生产难产过,却能继续无畏怀孕,相比是爱的深沉。可这般爱却没有爱屋及乌,舍得将孩子送入火坑之中。故此让我想起经典片段郑伯克段于鄢。这老郑亲娘因为孩子难产,就偏心眼另外一个孩子,还帮着人夺位。”
阿月听得这一声污蔑,不屑嗤笑出声。
“所以想要请人为母猪接产。看看人是不是觉得孩子像猪崽,生下来是为了卖钱的,亦或是做人情好日后借着换子情谊助力爱的夫君青云直上。”镇国公重复着,都觉这话有些伤人,尤其是看着阿月瞬间猩红的眼。
但他也因此更纳闷。
他有什么魅力吗?
能够让一个母亲用豁出去命生的孩子来换?
赵氏孤儿中决定用自己孩子来替死的,那是个男的!
男的,没历经十月怀胎,没遭受骨耻之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