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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170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170章

  ◎而不是私心作祟想着法不责众◎

  福王闻言应得响亮至极。

  满座的朝臣听得这声命令, 忍不住暗暗思忖断臂救人的沈瑶是真目睹亲孙惨状疯癫还是装疯?

  若是装疯,目的是什么?

  镇国公活的好好的!

  迎着某些朝臣眼神都不带遮掩的看向他,镇国公紧绷着脸。客观而言, 他恨不得自己立刻马上能够与沈瑶一家对峙。这家人若是敢说一句废话他都能把亲爹牌位,把他们信赖尊敬的将军牌位砸他们身上!

  见过忠诚的,没见过说着忠诚,却不管不顾的!

  要不是祖宗有灵, 兄弟俩就死在旱灾中了。

  感慨着,镇国公有瞬间都觉许景行姓许也挺好的。许家一家用命换来的生机,以许为姓,也是传承许家的大义。

  武帝环视着各有所思的朝臣,慢慢悠悠再补充一句:“当然福王哥, 朕丑话说前头, 为防着咱们大周成北宋那个狸猫换太子的宋仁宗, 被后世各种编派。朕得派史官跟着。不管发生什么,史官都要履行史官秉笔直书的职责!”

  “朕要看看, 日后哪个人敢无视史官的记载, 自己各种编派构陷!”

  话语带着帝王滔天的怒火, 福王听在耳里却是觉得恍若甘霖,让他痛快无比:“皇上您聪慧!应该的!查就要查个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即便知道福王的性情如此,没有任何阴阳怪气之心,但这番话听在耳里,在场因为血案立功的人只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翻遍史书也是头一回, 案件一字不落的由史官全部记载。

  察觉此刻某些人微妙的情绪, 武帝却是置之不理, 直接下令府衙在册的仵作全都过来, 又令华阁老现在立刻马上召集在京城的血案立功相关人员。

  听得不容置喙的命令,华阁老弯腰领命之计,眼角余光扫眼主持抓阄仪式的赵阁老,眼眸闪了闪:“臣请吏部和礼部协同,昔年重重皆有圣旨嘉奖且官吏调任也离不开礼部。”

  面对这公事公办按着官职职责的请求,武帝大手一回表示许可:“史官跟一个过去。”

  华阁老谢恩,被点名的两个部门尚书躬身退下。

  三人离开顺天府大门后,互相对视一眼,全都客客气气,按着官职部门职责办事。

  花费了半个时辰疏离人员,又耗费了两个时辰叫齐全了在京的人员。

  华阁老一一看过前来的六十七名大小官吏,想着远在江南的好友徐毅,微微吁口气。朝北一抱拳,他字正腔圆,将帝王说的毛遂自荐再一次抽签选取调查人员的方法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没能进顺天府衙见证新线索的众人听得这番话,齐齐一怔。也不知是谁脱口而出一句“这又不是我负责的区域”后,不少人情绪似乎都被调动起来,不自禁跟着道心中所想:“就是啊,这皇子怎么会流落在外?”

  “光凭一份真假难辨的绝笔书就要重新调查?”

  “这抓阄岂不是儿戏?”

  “怎么查?当年翻来覆上千人甚至上万人查了足足半年!”

  “…………”

  捏着嗓子喊了一声的大理寺官吏看眼华阁老。

  华阁老飞快冲人点点头,听得耳畔一声声的最为专业的司法侦查审讯人员的呼喊,听得某些人性的畏惧退缩推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的看向巍峨的皇宫。

  皇宫是汇聚了天下的权势,拥有天下人才。

  可如此极端的时间内,最为专业的人才人心惶惶。譬如打仗,军心不稳。那还是得依靠着他这个专业的司法阁老。

  而不是姓赵的政客!

  更不是锦衣卫!

  锦衣卫抄家行,打架护卫行,但论查案还是个奶、娃子!

  “全都肃静!”华阁老气沉丹田,肃穆道:“不提去岁登闻鼓状告,兄弟俩对律法知之甚多,便是两人当年科考路途上撞破毒蘑菇一案,也足以见证才智!”

  说完,华阁老顿了顿,抬眸看向某些若有若思的人员,再看眼奋笔疾书的史官,继续字正腔圆道:“如此天纵奇才,若真是皇子世子,亦也是我等司法相关人员之福。故此也不用我等庸人自扰思忖如何侦查。只要我们听命行事便可!”

  话语到最后,华阁老一脸激动着,仿若看到了希冀。

  见状前来的众人各有所思。

  史官面无表情,淡然作画。

  虽然他不认同作画,但此刻某些人的神色,连他这种应该客观公正的记录者都觉得不对。

  要知道当初因为血案彻查整顿过,整个官场是极度缺人才,空缺多多的。像那个一根筋的孙总督都是因此才被提拔上位。

  因此这帮立功者全都有真材实料,那恐怕早就高升再高升了。哪怕因为自己太有个性,亦或是毫无背景可靠,但最起码也该有个四品官,够得着乾清宫的大门。

  而不是像眼下,某些人脸上还闪着怀才不遇的遗憾。

  所以啊……

  史官捏紧了纸笔。

  司法圈口口声声公正执法,这内里恐怕也跟其他朝臣一样,都讲究个人情世故,都要个利益斗争,论资排辈的。

  瞥了眼记录的史官,华阁老见众人躬身称是,丢下一句“三司各部负责好自己部门的人”便转身迈步,走在两部尚书之前。

  随同的两位尚书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一丝惊诧——原以为华阁老对这死而复生的皇子世子有探案钻研劲头在。可眼下一看,华阁老还是政客思想,想要借着这帮专业的侦查人员,让一心要证明身份的帝王一行人看看侦查之权该在三司,而不是锦衣卫。

  不……应该说,如此恃才傲物的,也是侧面说明昔年他带队调查毫无错漏?

  两位尚书揣测着,迈步跟上。

  目前三司官位最高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回眸扫着自己这一部的人员。

  迎着扫视,不管内心如何偏飞,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头皮一麻,只觉无声的威压来袭,急急忙忙调整仪容。

  要知道他们三司之间虽然互相也看不上眼。但一旦作为三司整体而言,他们是不能输的。一旦输了,锦衣卫这个横悬在他们头顶皇家鹰犬,就会来夺取司法权力,将他们打压到尘埃里。

  于是一群人排列有序,进入顺天府衙,气势凌然。

  而这边等得不耐烦的许景言依靠在廊檐墙壁上,垫着脚尖想瞧一瞧到底到哪里了,没想到就撞见这番景象——因公堂不够宽敞,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故此就在府衙公堂前的广场内战列。

  这帮人战列,个个身形挺拔,姿势昂扬。比广场三步一列手持杀威棍的衙役都更为凌厉。整体气场,都赶得上带刀享有皇家特权的锦衣卫了。

  见状,许景言双脚站定,军姿标准,面色随之肃杀。

  收到消息出来的武帝“嚯”了一声,一本正经免了众官吏的礼后,慢慢靠近许景言,低声:“你装什么呢?”

  许景言绝对是他的种!

  装模作样的,很有范!

  套上铠甲,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统帅模样!

  许景言气得眼刀子都横扫过去了:“您可以有点帝王威严,少说话。”

  瞧着张嘴就怼,眼神更是大逆不道的许景言,武帝冷哼一声。跟许景言讲帝王威严,许景言能够再再次投胎做人了,能活到现在。

  腹诽着,武帝又自我笃定点点头——绝对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容忍许景言活蹦乱跳到现在!

  所以为了儿子活蹦乱跳一百岁,脾气好些。

  不给任何政客,尤其是夺嫡之辈挑拨的机会!

  怀揣着慈父心,武帝耐心开口:“赵阁老,你再把前因后果说一遍。强调仔细明白了,朕不是翻旧账,是查漏补缺!”

  最后五个字,武帝说的极其缓慢,来回默念积福,才压着情绪,说的是客观冷静。

  赵阁老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眼角余光瞄了眼站在许景言身侧神色淡然的许景行。有那么瞬间,他感谢许景行给他清明上香活活气死他的言语,让他此时此刻麻木到淡然了。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朝臣各种心思碰到两个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的“死而复生”的耀天奇葩,也没有用。

  倒不如攒着一口气,回去就给孙女外孙女外加堂表亲姨表亲全都定了亲。

  绝对绝对不让自己死了也要担心——许景行这拽的改革太冒进了,被群起攻之,连带他的棺材都被掀了!

  死后被开棺鞭尸的改革家不少啊!

  后怕着,赵阁老一声是喊的响亮无比。

  武帝狐疑的看眼赵阁老,有些怀疑人啃多了人参,以致于没压住药性,浑身亢奋。观察着,武帝唯恐人情绪不稳定,自己环视前来的血案在京的立功者,语重心长道:“今日说清楚了,有人想起什么细节,可以直接说。不敢说也行。朕命人取了活字印刷的字块,在公堂内设置了十个四周密闭的小号舍,无人能够窥伺。你们抓阄分批进去。”

  “号舍内的桌案上唯有灯笼、纸张、字块和信封。你们自己把字块敲印上去,再装进信封里。出来后放在太、祖爷的神位前,给他老人家磕头就行。”

  “没笔迹是匿名所言,所以全凭你们自己。”

  “但朕也丑话说前头,今日过后朕若是查出有人藏着掖着,心怀不轨,那就是诛九族!”

  自诩仁至义尽了,武帝便都不去看众人什么脸色,望天:“天地神灵,满朝文武,史官为见证。不识相不坦诚,那就是遗臭万年!”

  伴随着帝王的话语,夕阳落下的余晖噗洒在人身上,给人添了两分嗜血的狠厉。

  前来的立功官吏们只觉自己心理忽然间闷得慌,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情绪。

  华阁老敏感的察觉到身后某些人神情的微妙,他静默一顺,率先双膝跪地,喊的响亮无比:“臣多谢皇上开恩。臣若是有失察之罪,定要按着律法进行责罚,而不是私心作祟想着法不责众。”

  赵阁老闻言眉头紧拧成川,幽幽的看着华阁老。

  就算群臣心里真这么想,觉得皇上今日这般仁慈是碍于法不责众这个词,但你一个阁老一个司法派系的魁首不能开口说这词啊,太直白了!

  武帝嗯了一声:“朕的方法听起来的确有些既往不咎的意思,也难怪华阁老这般想着。不过老华你的破案才智朕还是信的,这能够立功的朝臣破案才智朕也是信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你们放心大胆想。”

  “今日让你们先想想先谢谢,也是应孔夫子那一句老话,吾日三省吾身。”

  说完武帝一抬手:“朕不在顺天府。接下来的事由赵阁老主持,陈阁老帮忙。剩下两阁老回去给朕处理朝政去。剩下的朝臣抽调一半人留下监察抓阄的流程。”

  “等所有人分批次写完了。这些加封的信笺交给许景行,由许景行送进宫。”

  赵阁老率先呼喊:“皇上,您……您说交给谁?”

  “当然是许景行办事了!”武帝振振有词:“你让我儿子熬夜不睡觉办事啊?”

  赵阁老脸都涨红了,憋出音来:“皇上,许景行是有些际遇亦也是才智出众,可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查案要不还是锦衣卫楚统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控制不住哗然声。

  这锦衣卫负责,三司不跟锦衣卫打起来?

  这两部门多少仇多少怨?

  陈阁老看眼向来稳稳当当不愿沾太多麻烦事的赵阁老,缓步出列:“皇上老臣斗胆,附议赵阁老。”

  其他两位阁老瞧着爱和稀泥调和的陈阁老竟然同意这个失心疯的建议,飞速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脑子飞速揣测各种可能。等撞见赵阁老说完后视线往公堂内看时,他们身形齐齐一怔,而后也出列附议。

  边感叹一句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认同锦衣卫调查,是在朝帝王诉说忠诚!亦也是在诉说他们朝臣相信锦衣卫调查兄弟俩身世得出来的线索。

  毕竟史官都用上了!

  史官!

  要是皇帝带头查错了方向,那真是要遗臭万年!整个大周都能成为后人笑话!

  见目前五个阁老四个附议,唯一剩下的华阁老沉声:“皇上,微臣忝为——”

  “行了!”武帝直接打断华阁老的话,再一次铿锵有力:“就许景行收信封!许景行未踏入朝堂半步,对朝臣都不认识,说来有仇也就跟你赵阁老有点小矛盾,其他人跟他没任何牵涉。眼下他办事最为客观公正,免得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念头,也不会琢磨这半道信笺什么被更换等等破事!”

  话都直白到这份上了,甚至言语间都带上怒火。华阁老见状微微吁口气,叩首:“是臣愚钝,未能理解皇上您深意。”

  赵阁老双手紧紧拽成拳,跟着感谢皇上深谋远虑思虑周全。

  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跪地三呼万岁。

  武帝睥睨跪地的朝臣,直接伸手拉着许景言就走。

  算得上被拖拽的许景言一惊,下意识看向许景行。见人颔首点头,他才脚步飞快跟上帝王。

  镇国公见状示意楚统领赶紧跟上去。

  绝对不会老实回宫睡觉!

  楚统领有数,自己带了一支队伍护驾去,留下大部分人让其听命镇国公。

  镇国公什么也不说,直接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府衙门口,“咱们这些武勋给正经办事的让位啊。”

  武勋恍惚一瞬,干脆有样学样。

  朝臣们:“…………”

  要分批抓阄进帝王口中考舍的血案立功者们:“…………”

  华阁老冷哼一声,开口催促:“赵阁老,您主持啊!”

  迎着这一声饱含情感,似乎在计较先前他建言之事,赵阁老面色都气青紫了两分。他跟华家没什么大矛盾,要是姓华的能够折腾武勋争取文官权益,他没准还会推波助澜帮一把。但今日一见,这技术官吏就是技术官吏,没点顾全大局统筹六部的眼力见。

  真以为精通司法就能耐了?

  他们阁老都是父母官出身。

  作为父母官,地方一县都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简言之他们正儿八经的升迁上来的阁老都是六部玩的转。只是不精通。但不精通没事,可以培养精通的!

  明天就上奏国子监学子,不,科考里都加一道律法。

  加一道题,不出十年就多一批精通司法的!

  “既然华阁老这般说了,你就做个示范。”赵阁老说完还看向记录的史官三司文书顺天府师爷:“全都记好了,华阁老第一个进入不抽签,是本官一个人决定。”

  负责记录之职的众人颔首称是,奋笔疾书。

  华阁老笑一声,抱拳算回应后,便昂首挺胸大步入内。一跨进公堂门槛,望着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真严严实实搭建起来的考舍。

  他敛声屏息,带着警惕掀开黑色的帘账,横扫狭窄的不过四尺的空间。

  见桌案上摆放东西的确如武帝所言,华阁老嗅了一下蜡烛,还手指捏了捏。确定真普普通通后,他干脆无比将纸张折叠,塞进信封里。

  而后顺着指示跪拜了太祖爷的神位,起身将厚厚的信递给许景行,直勾勾的看着人。

  岂料许景行接过信件也没什么脸色,直接将信望竹筐一丢。

  “你?”

  “放心,等会还要各种调换顺序,不会记得谁是谁。说匿名就匿名。”许景行道。

  见许景行说得淡然,华阁老笑笑寒暄两句,见其他人在赵阁老主持下抓个小纸团。一切都随意,仿若真讲究个冥冥天意,华阁老心里克制不住掀着滔天海浪,思忖起来。

  这哥俩会兵不厌诈,他知道。

  先前毒蘑菇,哥俩就是利用“做贼心虚”这一点唬出毒蘑菇案件的主谋。

  可现在许景行依旧自信,举动中还透着些随性,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人若是藏着掖着……

  就在华阁老左思右想揣测不出缘由时,武帝带着许景言大摇大摆的回宫后,低声道:“你去太庙休息,爹去青楼给你探探。”

  “爹,我也去!”许景言双眸一亮,喊的格外真切:“我青楼还有人脉!”

  武帝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像是聋了,好像听到了长生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再喊一……”

  克制着自己去想那梦寐以求的一声爹,武帝愠怒:“许景言你个兔崽子你什么时候青楼还有人脉?”

  “您……”许景言脚步向前,问的气势汹汹:“您青楼不也有人脉?”

  “朕是皇帝,有些锦衣卫秘密渠道不是正常?”武帝绷着脸,磨牙:“你给朕老实交代!”

  “您忘记了?”许景言难得机警,脚步往后退:“我那个……那个舅舅曾经仗义救过一个美人叫凌怀宴!”

  “美人办事那叫一个果决,执行力强的!我们房子还没建好,他大夫找齐全了!”

  “我们去找他!”说到最后,许景言冲人讨好笑笑:“许景行先前可聪明了也安排过他寻找人中黄呢!您看目前的线索里还有华阁老因为邻居太臭报案的。”

  武帝静静的看着许景言,伤感一瞬,而后仰头:“行。”

  “爹带你逛青楼去!”

  “说来,宁叔也带过朕去青楼看热闹的。朕后来还拉着老沈一起去。可惜老沈听曲听得自己弹两曲,让老鸨都不要钱就把我们请出来了。”

  “在青楼混的最好的是老史。”

  “护国公史磊他爹?”见武帝还有谈及青春意气之心,许景言凑过身,好奇问:“不都说他最老实吗?”

  “老沈不解风情,倒是喜欢弹曲,还敢说自己生母当年也是琵琶一绝。”武帝瞧着许景言眼巴巴带着孺慕,像是要从这些日常琐碎事挖掘出一些抛却身份尊卑的情谊来,立马勾着人的肩膀,滔滔不绝介绍道:“朕自幼看惯了美人,对青楼那些庸脂俗粉也不在意。老鸨让我点评,我就点评了。那老鸨听不得真话。”

  许景言:“…………您委屈了。”

  武帝重重嗯了一声,继续道:“老实人就不一样了,他弹曲点评普通水平,夸美人也是普通水平,但有我们在一旁就显得人是个怜花惜玉的男人。”

  许景言:“您语气有两分酸溜溜。”

  “朕才不酸!”武帝扑棱一下许景言脑袋,见人没有先前那般一提及身世就抗拒的模样,恨不得再给自家祖宗上香。

  是他祖父临终前耳提面命说的,除却身份外,大家都是男人,偶尔也要找找男人身上的共性,才会有兄弟才会有死心塌地。

  “你以后要去青楼直接说就行,朕给你钱。听个曲追赶流行开、苞……”

  “停停停。亲爹,咱先办正经事,以后再给您科普什么叫黄、赌、毒。”许景言肃穆。

  见状武帝跟着肃穆点点头,干脆带人去茶楼。

  许景言幽怨:“不是去青楼吗?”

  “你不是说黄、赌、毒吗?”武帝哼一声:“茶楼也能听曲。”

  “我想看跳舞。”

  武帝脸黑了:“以后再敢提唱跳双绝朕真会揍你。”

  告诫着,他听得脚步声,冲许景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许景言克制不住看向房门。就见门被推开了,进来了——

  许景言骇然起身,瞪圆了眼睛看着面色苍白的凌怀宴。

  虽然美人生病也好看,但凌怀宴这脸白的不像普通的生病。

  “这……这怎么了?”许景言抬手去搀扶:“别弯腰了。这怎么了?”

  “蛋挞方子被……”不敢去看坐在主位上人的什么神色,凌怀宴只觉自己都被人的威压压得更加喘不过气来了,小心翼翼开口:“多亏……多亏楚……楚……楚统领赶到,保住了食楼。”

  “不是。我蛋挞生意都进国子监了,就凭我在国子监那情真意切的一声喊。”许景言震惊:“谁敢抢蛋挞方子?”

  边说他直接看向武帝:“父皇,您说句话啊。”

  武帝看楚统领。

  楚统领抓住六神无主的凌怀宴肩膀示意人跪对方向,开口:“卑职斗胆,是瑞郡王妃。也不是因为蛋挞方子名传出去了,是因为这凌东家的月事带。”

  “什么玩意?”

  “月事带您都不懂吗?女孩子每月来的那两天要用。”许景言解释后,双眸炯炯:“这事你也办妥了?”

  武帝喝口茶压压火气:“别跪了,先回答许景言问题。这个带子怎么了?”

  “草草……”

  “老楚。”

  楚统领开口:“他的月事带质量上佳,给花月楼的花魁柳蜜娇救场了。让柳蜜娇顺遂一舞得了瑞郡王的喜爱,被收入房中。郡王妃知道后就来砸场子了。”

  武帝:“…………朕的那些皇叔什么眼神娶的什么人?你派人去跟姑姑说一声,让她受累盯着,让这些皇室宗亲全都规矩再学学。护国公有丹书铁券还挨打。”

  楚统领一抱拳领命,就见没了控制的凌怀宴瘫在地上了。

  许景言搀都搀不起来。

  楚统领鄙夷了一眼。

  武帝见状和声,让许景言自己说明缘由。

  许景言当即关心问过身体状况,确定凌怀宴不是强撑,只是经历太多吓着了,才松口气,问有没有人脉知道十几年前花魁清音。

  凌怀宴苦笑:“这……小人最多也就十年前才够格路引够长能够进京,也在青楼呆上两天。再往前的年岁,小人还在津门。”

  “问问你认识的,或许她们有听闻过呢?”

  “小人也想替您办事,但您就一个花名,小人是真办不了。”凌怀宴艰难的撑着身,双膝跪地。

  许景言见状发愁:“拉你起来你肯定更加不敢。你……你就发动你的人脉问问,名字差不多年岁差不多,在血案中亡故或者失去消息。”

  凌怀宴点头飞快:“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询问,将血案中失去消息亡故——”

  话语一顿,凌怀宴紧张的看言许景言。

  “你有话直说,咱们也打了那么多回交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你听过吧?不管我现在什么存疑身份,我的性格铁板钉钉的。”许景言边说给人倒杯茶:“你喝口暖茶,缓缓。”

  凌怀宴看着递送到眼前的茶杯,小心翼翼的等了等。没察觉身侧有愠怒的气息,他双手颤抖着接过:“是……是……”

  许景言静静的等着人端稳了,才撒手。

  轻轻的碰了一口茶水,哪怕唇畔只沾染到一点,凌怀宴便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泉中,暖的他浑身都飘飘然的,以致于让他说话都流畅了两分:“先前……先前景行公子重点强调人中黄,我派人打探的时候发现倾脚夫孟三之妻是曾经帮我过多回的姐姐的妹妹三妞。”

  “他们姐妹两可怜人,先后被……被其父卖入青楼。”

  “三妞姐她是血案的受害者。”

  “受害者?”武帝难得开口问道。

  凌怀宴吓得一颤。

  “没事,你说,你慢慢说。我爹也是震惊,害怕还有受害者遗漏在外,你慢慢说,不急。”许景言和声道,慢慢蹲身与人视线平视,削减土著人身份带来的压迫感。

  “是……是……是……”凌怀宴哆嗦着开口,哪怕自己都知道自己结巴。但却没有听到帝王不耐的声音,他喘口气自己双手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借此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后,凌怀宴解释道:“这……这……这当初血案,为了调散城内的兵力,不是……不是放了一批罪犯捣乱吗?那些……那些罪犯杀戮抢劫还……还那什么。青楼楚馆是他们最先冲进去的地方,所以……所以三妞姐姐应是反抗受伤,被……后孟三救了。他们就……就结夫妇搭伙过日子。”

  许景言听完前因后果后,心里闷得慌。

  武帝先前那般震惊,是因为在他概念里这受害者是局限赴宴的宾客,局限于朝臣吧。可一场叛乱,百姓更惨。

  连百姓都算不得,户籍或许都没有的那些灰色地带求生的人更惨。

  “你确定是其父所卖?”武帝道:“不是什么拐子私卖?那卖入京城青楼的,贱籍也要登记造册。”

  “凌怀宴,你既然有幸碰上大气的许景言不计较校尉那点事,你就老实办事。去问问。若是没有登记造册,若是血案后也没有人登记。那朕是真要好好查查政令和执行两者之间怎么差距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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