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来求娶,到时候作为您孙女婿清明给您上香告诉您进展。◎
武帝与有荣焉:“朕觉得许景言他们这套学习方法容易学习, 快速传播,挺好的!”
表态后,他拉着暴跳如雷的许景言, 见缝插针教育道:“你别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你得活蹦乱跳,才有机会改革你所不平的事情!”
许景言嘴巴一张,但目光触碰到悬挂在黑板上的“鱼鳞图册”图层,死死咬住了嘴巴。
原身的命, 不是封建君臣等级护住的,应该是生而为人最为朴实的情感,是仁义礼智信,是他许景言曾经背过的千万遍文化信念。
是五千年文化的具象了。
所以他在此时此刻不能张口说“能力不够,不要皇位”等等言论, 伤及亡灵。
见许景言目光带着触动, 像是有两分对权力的渴望了。武帝抬眸看着黑板上张贴的图层, 至今他还是没法分辨字体颜色的浓淡察觉出徽印,更看不懂沙陀语言。
但他懂最基本的术业专攻。
“你们在群策群力捋一捋侦查方向, 尤其是捋清楚花魁清音到底发现什么事, 让他们忌惮到都不敢给镇国公写封信!”武帝板着脸, 命令:“老楚,山东那边查到的线索, 为避免夜长梦多,必须立马护送来京。”
赵阁老听得话语中“保密”的调查,权衡一瞬便选择双膝跪地:“皇上,老臣斗胆, 您要抽调三司精锐去山东取证, 不能由锦衣卫去!”
迎着犀利的刀子眼, 赵阁老默念一声为了赵家九族, 声音更加高亢了两分:“皇上,天下悠悠众口需要堵住!”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武帝直勾勾的看着赵阁老,满眼杀意。
岂料赵阁老面不改色,抬眸相对。
两人视线触碰的那一瞬间,许景言瞬间都觉此刻屋内像是眨眼间被抽光了所有的空气,让人直接缺氧,难受的要炸裂了。
他下意识的靠近许景行。
许景行眉头紧拧成川,看着忽然间没有政客机警的赵阁老,眉头紧拧成川。
黎大人不敢信的看着赵阁老。
镇国公瞧着几个小的面色变幻,清清嗓子,打算开口说句缓和氛围的话。
嗓音轻轻一咳,在死寂中格外的响亮,武帝见状面色更黑了。但转眸间撞见眼里都染上畏惧的许景言,他当即咬牙切齿开口。他要长嘴的,才不能让儿子误会他是个无脑的暴君。
“姓赵的,朕就奇怪了,那个监狱里的皇帝,就汉武帝他曾孙子。”武帝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分外不解。
这老赵之前还配合的好好的,展现才艺推动调查进展,现在怎么豁出去拗上了?
“这总不是话本戏曲里狸猫换太子的宋仁宗,是写进正史里的帝王吧?那凭什么汉朝的臣子对汉武帝曾孙子,那个监狱里长大的小子血脉不存疑?就没人怀疑他被偷龙转凤移花接木了?”
镇国公听得这话,点头若小鸡啄米:“老赵,皇上这举例说得对啊!凭啥啊?你们不是爱以历史为鉴吗?那就不能学着汉朝那些官吏,懂事?”
“再说了,汉朝有忠勇的朝臣敢冒着汉武帝盛怒护着戾太子的崽。本朝也有忠勇之士护着孩子,写进史书里那都是大周的光辉事迹,你瞎逼逼什么?”
听得接连炸响耳畔的话语,赵阁老唇畔张张合合半晌,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见赵阁老欲言又止的,仿若在斟酌什么客套体面的话语,许景行眉头一挑,慢慢的击垮人文明礼仪优雅的心理防线:“可能因为汉宣帝,哦,就那个牢房长大的皇帝是文臣拥立的。”
在场所有人齐齐面色变化,各有所思。
赵阁老浑身一僵,就见许景行嘴皮子一张一合,吐出的话伤人至极。他道:“作为权臣,霍光可以废立帝王。但您是帝王,您不一样。您要找孩子,就得有不可撼动不能被质疑的铁证。毕竟帝王不能出错!”
“是吧?”
最后轻飘飘的一声是吧,伴随着轻蔑的眼神,气得赵阁老理智全无。他“唰”得一下愤怒起身:“许景行,老夫他娘的是为你们着想。军中继任体制已改,开国国公不再世代戍守一方,继爵者也需要历练,由功绩考核定职。眼下西北军更是定郡王在历练了。你就算是镇国公世子,你就算天纵奇才去西北军接任,你来得及吗?他去西北快十年了,到手的权利有几个人能够让出去?”
喘着气,赵阁老自我剥析着:“像我,本想谋划蛰伏,等太子人选定,才筹划首辅之位。可我一旦成为首辅了,我会愚蠢再筹划什么蛰伏等待吗?只会牢牢握着权利,我最巴不得五皇子认祖归宗,那他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按着血脉就能稳稳当当当太子的人选。为什么历朝历代都是嫡长子继承制?不就是图一个稳定?”
“朝政稳定,我赵家凭着自身才华,就能世卿世禄,我需要去夺嫡去绞尽脑汁赌赵家九族有今天没明天?”
看着唾沫星子都满天飞舞的赵阁老,许景行继续刺激,言语不屑:“那你阻拦什么?本来山东就有锦衣卫在,让他们继续查不就行?”
“不行!就得要朝廷就要三司,代表大周朝廷的司法机构去查,不能是皇家附庸的锦衣卫调查。”赵阁老坚持着,抬眸看向武帝:“皇上,臣是想要赵家世卿世禄,可我这年岁也经过动乱。”
“想当年我赵家子弟三百,可大周建国后只有二十余人了。这还是我祖父慧眼如炬投靠对了人的情况下才保存住家族未来。”赵阁老双眸含泪望着武帝,再一次双膝跪地:“皇上,皇室宗亲夺嫡,那最多京城动乱。那作为一个政客,老臣明说了,老臣甚至会谋划家族利益,不会管京城动荡百姓如何。但五皇子不一样,他血脉一方是镇守戍边的镇国公。”
“戍边军队不能动乱!”
许景行闻言眉头一挑,望着眉眼间说得真挚,还带着几分后怕的赵阁老。
赵阁老字字泣血:“是臣以己度人,但臣是真不信定郡王这么多年来,不滋生夺位之心。故此西北军权交接不能乱,不能让沙陀早到机会兴战乱。”
“故此必须要三司调查。哪怕日后有人攻讦,名份上是三司是大周朝廷找回的五皇子,其他皇室宗亲不忿,那他们是乱臣贼子!”
武帝看着说完匍匐叩首的赵阁老,看着人真挚爆发的情绪,难得一见的真诚。他静默着转眸看向许景言。
被注目的许景言后知后觉,谨慎的想了又想,开口道:“皇上,我觉得赵阁老说得也挺对,朝政稳定很重要。且咱们先前就说好了三司调查,用史磊那个护国公被忽悠的名义去三司报案的。”
“你忘记华阁老说有人拉拢他?万一他们这些人故意耽搁时间呢?泄露消息呢?”武帝气得咆哮,“甚至在证据上作乱怎么办?”
就这种鱼鳞图册摆在眼前,他们谁都没认出来。要不是先前诈唬了一把赵阁老,外加赵阁老也算有点忠君之心,他张嘴不提,他们这帮人谁能查出来?
谁能?
“有才的隐瞒,无才的庸碌都发现不了证据怎么办?”武帝越想越气,最后质问出口:“难道要等个十年八年,等你们自己学成了,你们自己查吗?”
这话说的,楚统领和黎大人都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就连镇国公听得感觉自己都开始恼恨起来幼年太过痛快玩耍了。
“那您再生一个皇子,或者培养公主当女太子。”许景言迎着帝王的咆哮,面不改色,回答的毫不犹豫:“皇上,我的目标是当霍光的。您给那些皇室宗亲有雄心壮志的制定个具体的考核选拔规定,比如谁能够管理好一县繁华,谁当太子,不用打打杀杀动用军队。要是这人是装模作样,掌权后变脸了,那我这个霍光就出面废掉他!”
武帝:“…………”
武帝:“…………”
武帝:“…………你凭什么废掉皇帝?”
“凭我也有信心结党营私,掌握大权啊。”
“那你直接当皇帝不就行?”武帝怒火滔天:“你矫情什么啊?”
“那不一样的。当皇帝要兼顾所有人,可我若是当官若是改革派魁首,那我就可以只管一部分人,挑选合我心意的同盟。但当父母官当皇帝,不能挑选百姓。不管什么样性情的百姓什么性情的官吏,都得学会接受。”许景言振振有词:“我要选择百姓,而不是教化百姓。”
全场侧目看向许景言。
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
相比帝王的权势,你他娘在意什么玩意?
武帝气得拳头死死砸向镇国公。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的镇国公听得咣当自己铠甲咣当的脆响,有些诧异的看着拳头都有红肿的帝王:“皇上?”
“你听听他这话,像不像你带兵。你带兵你就可以剔除掉某些滚刀肉的兵,让军队令行禁止。”武帝红着眼:“可朕打三岁开始就不能选择!”
因为悠悠众口,所以太后作为出嫁女也受影响,无摄政资格,被迫遁入空门,由长平公主摄政。
姑姑呕心沥血,调和文武,稳定地方。结果临了反被攻讦牝鸡司晨,她却还要教导他这个帝王顾全大局,百姓为重,大周江山社稷为重。
要记着朝臣的好。
忽略这些细枝末节。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镇国公狠狠磨牙,憋住因为挨揍腾升起来的火气,从喉咙里挤出音来:“一代比一代好。你当爹的给儿子兜底,总不能你经历了什么,让他也必须经历什么吧?”
武帝甩甩手,斜睨许景言。
许景言吓得垂首看还在匍匐跪地的赵阁老。
武帝面色青紫变化片刻之后,扭头看向跪地的赵阁老:“听见了没?滚去传三司过来,还有顺天府也肩负京城治安有小刑部之称,让他参与其中三司都找不出茬来。”
“是……是。”赵阁老后怕的吁口气,小心翼翼开口:“老臣斗胆,能否冒昧问一句两位哥儿马恩先生到底是何人?”
“可能是母亲,如今名讳为徐文佳之人女扮男装,教导我们。”许景行一本正经开口:“我会点宫廷绘画之技艺,是不是也好理解了?”
赵阁老听得这明显还有秘密的话语,苦笑着抬眸看向许景行。
武帝见状愠怒:“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藏藏掖掖有意思吗?非得弄死自家九族才开心?”
赵阁老抑郁:“皇上,他们这理由太假了。假就算了,看许景行这脸色,恐怕要接着这事废除军、妓等制度。”
武帝对此不解:“废就废,怎么了?这很多制度,不就是开国某些文臣包藏祸心图省事,直接一股脑儿的继承前朝的律法制度?”
“可这种制度存在……”
“朕没空跟你瞎扯,天都亮了。”武帝不耐打断:“他们有能耐他们废。你有本事先活到一百岁。活不到一百岁,都看不到他们掌权那一天。”
“朕再活三十年,才七十岁,朕看得到。你看不到,你就别瞎操心了顾好眼前!”
赵阁老只觉浑身气血都在翻涌了。
眼瞅着老爷子身形颤颤,比之前气得还厉害,许景行善良的弯腰:“您想顾日后也成。您家有孙女吧?我来求娶,到时候作为您孙女婿清明给您上香告诉您进展。”
赵阁老眼睛瞪成了铜铃,破口大骂:“竖子休想!”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嫌弃,我倒是来劲了。你有本事看好自家女。”许景行冷笑着起身。
武帝见状不虞:“老赵,许景行开口求娶那是给你面子!”
说着他低声,一副好叔父的架势:“朕看在你爹的份上,跟你说,要娶就娶长女。这人奸着呢,小女儿教的娇娇气的,长女是悉心栽培的贤内助。”
许景行闻言,笑着回应:“要是容貌也好,就更不错了。”
“那女锦衣卫给你探探?”
许景行:“行。”
武帝听得这清脆的回应,骄傲一昂头:“朕说句客观公道话啊,结亲不能结成仇。公道说赵家家门槛挺高的。朕记得顺天府尹那小唐啊探花郎,才能娶赵家女。”
许景行强调:“六连元一直是我的目标。”
武帝与有荣焉骄傲:“朕到时候上门给你求娶,朕当媒婆亲自上门,如何?”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贼开心,镇国公看着失去依靠,整个人都要跌在地的赵阁老,怜悯的将人搀扶起来。
赵阁老抬手死死拽着镇国公衣领,迸发出气昏厥前的最后怒吼:“这兄弟两会画画,让他们在三司,不,在满朝文武面前画出记忆中的父母还有祖父母。礼部和兵部还有留档的记录,可以对比画像,作为佐证。”
“别瞎想其他了,绝不可能!”
看着说完最后一句,两眼一番,气昏过去的赵阁老,镇国公摸了一把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抬眸看许景行:“你真想娶赵家女?这女子清誉……”
许景行打断镇国公的诉说,沉声:“我知道。婚,两姓之好,利益联合。赵阁老知道乱世知道军队戍边。能说这话,选择他们家,我起码不用担心九族安危,能够安心奋斗。”
闻言,镇国公看静默的黎大人。
从情谊还有利益角度来说,他觉得黎家女也不错啊。
“从姻亲角度来说,黎家女是我干女儿。”许景行瞧着疑似亲爹的眼神,想想,干脆表个态。
镇国公闻言恍惚了:“干……干……”
黎大人硬生生气青紫了脸:“竖子休想!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能够护着!他娘的,你们翻脸不认叔,说好的!”
万万没想到黎大人对叔父这个词倒是那么看重,许景行无奈,劝说:“咱们分开论不行吗?”
“你女儿多一个义父又怎么了?我出嫁妆!”
“就是啊。做义父以后女儿受委屈了,我们可以砸上门啊。要是做兄妹,我们万一被人造谣情哥哥情妹妹怎么办?”许景言也立马跟着强调:“叔,咱们之前不就说好了吗?你不能反悔的。”
“没有!绝对没有!你被我打……呜呜呜……”黎大人挣扎着,瞪着许景言。
许景言发誓他手动捂嘴真是替叔叔小命着想。
毕竟,他目前血缘上的亲爹脸色可不太好看。
“要不都娶了呗,有什么好争论的。”武帝冷哼着,拍拍许景行肩膀:“还有从前的事不知者无罪,但眼下许景行身份够明了,黎六韬你别琢磨什么叔父了。朕才是第一叔父!”
黎大人瞪眼。
许景言也扭头看武帝。
许景行看镇国公,眼里带着羡慕。
多好啊,兄弟身份多明确,某个人都有自知之明的当弟弟。
镇国公忽然间觉得赵阁老被气昏挺正常的:“大白天的,一个个的别做梦了。该休息的休息,该招人的招人。”
“三个时辰后,画画,行吗?”
武帝黑着脸,闷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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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势十斤棉被按压在床上,许景言小心翼翼看着许景行:“你……你还记得原身的记忆?”
“记得一点,但画不出来也无妨。”许景行闭着眼,“反正身份应该没什么隐藏BUG在了。”
“你忽然提及婚姻,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交易?”许景言听得这话愈发不放心了,艰难转身:“你这霸总怎么会忽然提及自己的人生大事,给自己找个岳父呢?”
许景行听得耳畔传来的担忧声,慢慢的睁眼看向许景言:“哥,咱们正常灵魂都快三十了,对熟悉的人能够下手吗?”
“眼下碰到一个合适的,提前下手定下来。我心里这关也好过一点。”
“不结婚,不管什么年代混体制,那都不行的。”
许景言闻言挠挠头,费力把被子都拉高了些,挡住一切窥伺的可能性,小声问:“万一赵家的女孩子跟你性情不合呢?”
“所以现在开口,我自己养个媳妇也来得及。等再拖一拖,这些世家女早就被订光了。”许景行沉声回应:“趁今天定下来,皇上镇国公他们都愧疚,不会说什么。但是一旦消息传出去,我的婚姻,恐怕那些镇国公派系的老一辈都要指手画脚,亦或是开国武勋跟着叽叽歪歪。再拖一下,那些文臣也要上奏了。毕竟文武结合也是大忌。那我恐怕永远没机会夺取六连元了。”
“我开口定婚了,那赵家起码要保证我有资格争夺六连元,不被黑、幕。否则他都对不起自己文臣世家的身份。”
说完自己眨眼间想的利益纷争,许景行同情的开口:“至于你,你等着吧。今天调查的消息传出去,明天开始你耳根子就清净不了。”
说完,许景行还推开许景言:“早安,好梦。”
冷不丁被祝福的许景言惊恐。
哪怕一夜未眠,明明很困了,可许景言被吓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要知道他在现代还是很受女太子欢迎的。
是女太子啊!
霸总女强人!
当然,他也是有些喜欢强势女王款的。
可现在……
“能把女孩子们发展成女友粉?妈妈粉吗?”许景言忍不住凑许景行耳畔嘀咕。等迎着绵长的呼吸声,许景言扁扁嘴,干脆掀开自己的被子,虔诚无比的朝南方祈祷:“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盐粒儿粉丝们全能听到,能够跟我一起祈求让武帝再生一个吧。”
“方案二让武帝再开明点,再开明点,立个女太子女皇!”
叩拜虔诚的许景言压根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许景行没好气的翻个身。
求什么用?
潜伏世家发展笼络现有女高材生先定好嫁妆法则,培养经济掌权,再抓住职业教育培养一批技术女徒弟,再……
勾勒着五十年后女帝诞生的经济力量,许景行睡个神清气爽。
洗漱过后,他看着被召集到顺天府公堂的朝臣们,淡然。
许景言有样学样,淡然。
朝臣们听得赵阁老介绍的因果,再看鸿胪寺翻译确定黎探花郎博学多才没翻译错任何一个字,齐齐沉默。
在诡异的死寂中,作为皇室宗正寺的寺卿,福王激动的道一句天佑大周天佑吾皇。长平长公主看眼辈分算侄子的福王,自己开口推进进度,让哥俩当众先画人像:“礼部和兵部已经在翻图像了,届时我等需要一一比对。”
许景行眼神带着催促看许景言。
许景言带头弯腰行礼:“是。”
行礼后,许景言看武帝:“皇上,咱们丑话说前头,不管今日验证结果如何,但凭这绝笔书还是无法确凿的证明我们的身世。那按着疑罪从无原则,我们还是要参加乡试!”
朝臣们闻言更加沉默了,齐齐眼神瞟向赵阁老,带着些催促。
赵阁老莫得感情。
未来皇子跟皇帝之间的对话,他有病掺和进去。
武帝颔首应下:“行。”
得到许诺,许景言见许景行真霸总范,也就安心看向搬到自己眼前的画板。
回想着自己想到的片段,那眨眼间抄着鸡毛掸子的温柔母亲音容相貌,许景言双眸认真,郑重的握着画笔开始描绘。
或许是冒名顶替的缘由,记忆里的母亲是产后虚弱,很少显露人前。偶尔几次在后院大动肝火,好像也是因为祖父母太宠太惯着许景言。
或许是敬畏许景言的身份?
揣测着,许景言只觉自己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了两分,勾勒出眉眼。
等候的武帝倒是没静坐的爱好,走到许景言这边看看勾出五官的画像,又踱步到许景行这边看看。
想要暗暗对比一番,但发现自己对五官相貌之类的点评着实有限,只能遗憾着拍拍镇国公肩膀。
示意人跟他一起盯梢。
看看满朝文武谁敢这个时候瞎逼逼!
被横扫的朝臣神色各异,而被肩拍的镇国公是完全不想理会武帝,手指慢慢的剥着瓜子。
“你当戏台看热闹啊?”武帝弯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问。
镇国公不急不缓回应:“我剥给我爹吃。他在天有灵来看大胖孙子,少不了要一盘瓜子。”
武帝眉头一挑,扭头就喊:“老楚,忘记了,除却史官和满朝文武皇室宗亲外,把最重要的老爷子们牌位请过来啊!”
“对对对,该请!”年岁最大的福王激动的敲敲拐杖:“该请!祖父他们见到了,都得开心,咱们司徒家也出读书人了!”
“搁从前,这得有房有田攒下棺材本后有余钱才能送娃去读书啊!”
全场:“…………”
有些想暗暗说两句是否可靠是否又有偷龙转凤可能性话语的朝臣迎着最上首满满当当的两排开国神位,全都死死咬紧了嘴巴。
没必要当着史官的面,做出头鸟。
随着众人的静默,许景言许景行先后完成了徐文佳的画像。
所有人看着面容七分相似,但神态气蕴完全不一样的两幅画,互相大眼瞪小眼,最后齐齐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离近了,看了又看。
三遍之后,他望着两幅画卷中熠熠生辉的眉眼,神色恍惚一顺,叹道:“是像徐文佳。两幅画虽然气蕴不已,或温柔或肃穆,但人的三庭五眼却是一模一样的。”
说完之后,户部尚书哑声道:“除与留档的文书做对比外,我等还需要惊扰亡灵,让仵作对尸骸进行复原。”
“户部尚书所言极是,这复原之术需要经验老练的仵作。皇上,臣厚颜……”
“知道厚颜这个时候就别开口说话了。”武帝冷声打断貌似要推荐仵作的大理寺寺卿,声音冷的跟冰渣子一样:“朕会下令所有仵作自己毛遂自荐,进行编号。而后朕跪地请太、祖爷示下,到时候抽中谁就是谁。”
“皇上,”华阁老闻言急声出列:“这若是有包藏祸心之辈……”
“当着太、祖爷的面发誓,谁要是包藏祸心直接诛九族,死后魂魄都被老爷子们撕成裂片。”武帝抬眸望着连成一排仿若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神位,字正腔圆:“到时候九族魂飞魄散。”
说完,武帝话锋一转:“华阁老,你这血案立功的人,由你召集所有立功者,也在太、祖爷面前发个誓,发誓自己是无才之辈,不是故意有心忘记彻查户籍上明明白白记载却消失不见的人!”
听得帝王特意落重的音的“故意有心”四个字,在场众人眼神都异常复杂的看着华阁老。
华阁老慢慢弯腰,一字一字道:“是,微臣遵命。”
武帝嗯了一声,“发誓过后,你们这帮人也自行毛遂自荐。而后由许家哥俩跪求太祖爷,跪求那救命的牛叔,而后抽签决定调查人选!”
“皇上,还未证明这牛……”
“牛怎么了?朕亲眼见着太庙牛叔救崽。”武帝笃定无比:“许景言认牛为叔父应该的。论功都是第一叔父!像什么张靖张叔还有这个教书的黎叔父之类都得往后靠。”
许景行朝许景言使个眼色,示意人抓住这个机会,奠定叔父牛的强势地位。
“疯了啊?”许景言张口无声道。他还是想要推黎叔父坐稳C位的。
“养牛多牛价格压下来村里多了耕牛,那农村女孩下地机会就有。有了耕种有了种地的能耐,那就抓得住话语权。”许景行飞速凑人耳畔解释:“再说牛多了要吃草,那草原总要打下来的。西北那一整片都不能属于外人,否则哪有地方研究炮、弹?”
许景言双眸炯炯:“父皇您高见,这牛叔相当于救了我两回啊!”
“在国母娘娘庙,都得给牛叔整个神像!”
听得满满撒娇口吻的一声父皇,武帝瞪眼镇国公,而后笑容灿烂,大手一挥:“有,父皇给你造两个!”
镇国公见状按了按额头,小声对许景行道:“知不知道我们耳力超群,听得见你的嘀咕?”
“就是说给你们这帮武将听的。”许景行凉凉道:“免得你们还小农思想。能够有钱读书的安逸前提是武将在戍边,在守着国门。”
“所以别一副有读书人就祖宗冒青烟没出息的模样,能守着国门给百姓缔造安稳环境才是真有大出息!”
“一个个忘记自己怎么当贵族了?”
镇国公瞠目:“你——”
福王拉着镇国公,冲许景行笑笑;“你这小子倒是够有种!嗯,本王刚才说错了!小老百姓思想是不该有。”
“civilian conscription。”许景行飞速道了一句后,一副尴尬的模样,弯腰行礼:“小子妄言,还请您见谅。”
见许景行弯腰行礼,许景言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后闷声开口做着阅读理解:“话……话也不能这么说,每当朝廷征兵,小老百姓也积极主动服兵役啊。他们之所以如此,也是知道保家卫国的重要性。服苦役也是如此,他们知道人定胜天,能够通过修建堤坝抵抗洪水与旱灾。所以百姓们对读书推崇的背后,也是希冀国泰民安,是折射他们对和平安稳的渴望。”
“嗯,很有统筹全局的观念。”武帝敏感察觉自己儿子情绪不对,但他对人做出的抉择颇为满意。
感慨着,武帝昂首:“现在是愈发迫切想要看到画。一看到留档的画,就能确定是朕儿子了。”
福王闻言笑盈盈恭喜,看向许景言的神色也多了两分赞许:“咱种子好,生的都好,都好!”
说着他也拍拍许景行的肩膀。
许景行笑笑。
说话间,三司的二把手们拿着礼部兵部调阅出来的档案过来。
武帝趁着众人行礼的空隙看眼赵阁老。
赵阁老见状有数,等行礼过后,就请史官先上前记录档案箱子封条、取件登记的账本等等完好无损。
确定无损后,他再请三司动钥匙撕封条,打开档案箱。
挥挥手驱赶积年的尘埃,赵阁老冲武帝一颔首——表示确定这个是原箱,三司一行人没有任何的拆装。
武帝见状眉头一挑,有些紧张的看着众人一页页的翻阅,甚至不安的手往后背了背,死死的捏紧成拳。
许景言感受到身侧之人的紧张,不自禁的也跟着忐忑起来。他不由的看了眼自己的画像,回想着记忆里母亲的模样。
正竭尽全力回想时,就听得旁边传来一声呼喊:“的确像徐文佳!”
闻言,许景言寻声望去,就见在侍卫手中展开的流放图。
图里的徐文佳眉眼还带着些年青,但双眸却没有任何光亮,到活生生像是死鱼眼珠子,透着气死。
就在许景言震惊时,武帝眼疾手快扫过史官的记载,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这史官都记得这般清楚了。
那他儿子肯定不会像宋仁宗一样,被狸猫换太子造谣千年,被各种编派。
开心着,武帝继续发号施令:“福王,劳烦您带队亲自去北疆一趟,把沈瑶一家给朕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