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这个世界虽说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全场激动着, 忙不迭各种救助。
许景行见状,抬眸望了眼巍峨的乾清宫。
许景言真九死一生的,颇有主角风范。那就得一辈子当主角, 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在许景行飞速勾勒未来帝国伟业时,在乾清宫跟自己信赖的姑和宁叔解释的武帝迎着两位老人难得不善的目光,声音都小了两分:“朕也是害怕。这万一许景言真是皇子,可万一有朝一日干的好好的, 又忽然穿回去呢?”
“这般周全,是帝王应该思考的。”长平长公主笃定的赞誉一句后,忙不迭追问:“他宁死都要爆出的阿芙蓉是真是假?”
宁国侯也焦虑的点头:“这物件,军中不少将领再用。尤其是断臂残腿的一些新锐将领们。”
他们这帮人是乱世起家,断臂残废了, 运道好还能有一命, 运道不好就是死。但大周开国之后的小将却不一样。大周到底有些家底了, 有技艺高超的军医有御医还有各种奇药。这阿芙蓉就是止疼的良药。
他甚至还将自己的份例送给小将送往边关军中充当军药,只为年轻的戍边将领不用像他们这一辈一样, 苦苦死熬着。
见宁国侯说着说着额头都冒出豆大汗珠来, 一副急上火的架势, 武帝赶忙安抚:“不急。也就是因这件事事关重大,也是朕直接从头到尾将许景言兄弟两夺舍的事情解释给你们听的原因!”
“他们为这件事死都豁的出去。”
“朕记这份情谊, 已经让太医院下令调查。请两位是盯着太医院。”武帝眼神带着杀气,将自己在国子监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愤懑道:“老赵圆滑,这老陈平日闷不吭声瞅着老老实实的模样, 却是一针见血点出术业有专攻, 让三司和锦衣卫谁也接不了手。”
“这些人明明一个赛一个的聪明绝顶, 却琢磨明哲保身的。朕害怕太医院这帮人也有明哲保身隔岸观火事不关己的, 故此还请你们帮着盯梢。”
闻言,长平长公主毫不犹豫应下:“太医院本宫会细细再彻查一遍。”
大周的太医院最先人员是有军医和前朝投降的太医组成,后来两帮人马收徒弟亦或是联姻,也算融合一体了。
血案的时候,她率先筛查了太医院,又抽调了军医入内,还效仿刘备三顾茅庐请了民间大夫。
算是重新将太医院血洗了一遍。
现如今她再查太医院,某些太医见了她没准还瑟瑟发抖。
“要是某些人办事不积极,皇上,末将斗胆也可以提拔些医女。”宁国侯抱拳诉说,见帝王对提拔医女没什么抵触,他直接举例:“镇国公媳妇就是女军医,若不是诰命这个身份压着,都能当女太医。”
“反正若是许景言身份为真,那您抬举一下舅母,甚至借着女军医让许景言有些有才华女眷投靠也行。”
“咱乱世打架其实不太看男女,只看能不能打能不能活下来!”宁国侯铿锵有力着,甚至一提及这些事,他眉眼间还带着些自傲与骄傲。
以往,他要从辅政大臣的角度考虑种种,可眼下他早就算乞骸骨,只领着宁国侯的侯爵了。再听闻许景言这个疑似皇子的崽这般奇遇,一联想人名下还有女徒弟呢。他便立马想要见缝插针的提及一句。
“可许景言眼下要是活——”
“呸呸呸!”宁国侯急眼了,瞪长平长公主:“公主殿下,论交情我跟你爹平辈的。我敢说是就是。要不是你爹保佑着,许景言就不能够长那一场脸吧?想想小美那模样。我们多少人亲眼看着产房抱出来的娃,绝对换不了错不了的女娃吧,长得像老沈。比沈宁修一个男娃长得还像老沈。”
长平长公主见宁国侯言之凿凿的,目光带着担忧看向武帝,字正腔圆:“作为帝王,你要解决后顾之忧,所以杀他没错,试探夺舍的天意更没错。眼下救他,亦也是大周帝王该做的。即便不是皇家血脉,就冲许景言敢为大周子民言说,咱们都要不惜一切救他。”
武帝迎着自家姑姑这充满欣赏鼓励的眼神,缓缓吁出一口气:“朕知道。朕还有一件事,朕要召集那沈伯爷全家进京述职。这血案不管如何,就冲这位沈有梁刚张口说许景言是他们送出去的孩子,朕就能笃定他们知道些事。”
“先前是顾及北疆战场情谊,没有直接下令。眼下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解释着,武帝看向宁国侯:“叔,您要撑起精神帮朕盯着那些小将。”
宁国侯听得这话,毫不犹豫单膝点地:“末将领命!”
武帝弯腰将人搀扶起来,又交代了些朝政要事后,便道:“劳烦你们帮我盯梢,朕去太庙再看眼情况。”
两人毫不犹豫应下。
虽然眼下他们也心焦许景言的情况,但相比之下定然是武帝更为焦虑。且血案教训在前,武帝定然也是希冀自己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就在两人感慨着目送武帝出殿门时,便见紧闭的殿门被人打开了,而后镇国公喘着气来了:“活了。”
言简意赅两个字,震的武帝身形一僵,不敢信的看着上气不接的镇国公,迫不及待问:“那你来干什么?”
“拦你。您现在赶过去,给小太医们增加压力。老何老黄他们眼下要轮休,提拔了两个忠勇的太医和许景行在一旁守着。”镇国公飞快解释:“咱不休息,您就忙公务。别这个节骨眼,万一他们吓得一惊一乍,施针都不敢怎么办?放心许景行厉害着呢。虽然不是医学生,但他脑子里的医学常识很有用……”
都不用问,见长平长公主和宁国侯灼热迫切的眼神,他就有数。
这两人也知道许景言兄弟俩夺舍一事了,因此镇国公就干脆介绍起心肺复苏:“据许景行说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许景言是不是天道宠儿。这心肺复苏一般只能在病发后三分钟也就几息内使用才有成效,本来像许景言这种是没用的。但是老黄按着的要求进行按压……”
恨不得连笔带划诉说自己撞见的一幕,镇国公说到最后亢奋:“活了,许景言知道疼了,开口喊疼了。”
“一听那声调,就是咱认识的许景言!”
武帝闻言狠狠松口气:“好!好!!”
一听这接连感叹的三个好,长平长公主眼疾手快的抬手上前拉了一下武帝:“咱们眼下冷静,等他稍微彻底好转时。眼下他大喜大悲的,定然情绪激动,不适合聊任何事情。”
“姑姑,朕有数。朕只是去太庙拜祖宗。毕竟我丢的是太祖爷香炉里的灰,得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请他在天之灵好好保佑。”武帝一本正经解释道。
“眼下返回太庙,兴师动众。在等等,眼前事情处理好,咱们直接换身衣服去皇陵正式祭拜。”长平长公主想想宫外等候的人群,各种飞传的小道消息,拧眉建议道:“宫内,也有不少人。人多口杂。一旦事情没名正言顺,他们还是会惹来无数非议。”
宁国侯闻言也缓缓弯腰抱拳,“末将附议。”
武帝看镇国公。
镇国公更干脆:“连我都被老何赶出来了,让我先把国事处理好。”
武帝定定的看着太庙方向半晌,沉默的应了一声好。
而后召唤朝臣,议事。
几乎是不眠不休,心惊胆颤了一天一夜的阁老们:“…………”
赵阁老迎着同僚各种友善的眼神,当然他也唯恐自己还得熬一宿,以致于没政斗失败却败给身体。因此他出列,率先禀告他们这帮人如何快准狠的调查了华家小子:“有赖于华阁老大义灭亲,不怕家丑外扬的彻查。我等初步调查清楚,根据华家府医介绍在华科其父望子成龙的情况下,因近些年许景行这位天才扬名,故此对人要求愈发高,稍有不慎便魂棍棒相加行家法。这大半年来华科实用阿芙蓉的量越来越大。”
“直接说阿芙蓉哪里来的。华家有这么多贡品?”武帝黑脸。
“回皇上的话,是南边走私过来的。”赵阁老沉声:“您支持发展海贸,又因阿芙蓉有止痛作用,故此您也对鸿胪寺和户部交代过多多上贡。有些商贾见此有利可图,便铤而走险去海外产地购买。相比贡品的纯粹,走私之物提纯略有些粗制滥造,价格也因此便宜不少。”
“普通千户百户的也用得起。”
武帝直接嗤笑:“也就是你们无罪,全是朕的错。走私泛滥,不先想着错反而想着军中受伤将士一起下水?一起分担这黑锅?”
赵阁老听得如此直白的问罪之词,下跪:“皇上息怒老臣不敢。如此极短的时间内,能够调查这些缘由,查封在京私下售卖此物的药房三家,已是我等连轴忙碌了。老臣也派人按着药房掌柜供述去请经常购买此物者。若是这些人神色发癫与华科相差无异,那足以说明此乃毒物。”
“我等先前行事用词偏向阿芙蓉是止痛药物,是因为千百年医学上都由此用药记载。若只一面之词,将此事宣传出去恐怕不能服众。甚至也会有损帝王您的威严。故此老臣才斗胆先提及您先前体恤将士尤其是北疆一战后,您对军中药物方面更是支援良多。”
“故此若是贸贸然取消,会让军中震动。若是有人暗中窥伺,挑拨离间,后果不堪设想。”赵阁老说完又翻了个旧账:“三司至今还未找到昔年蛊惑护国公去津门找许家兄弟俩问罪幕后黑手!”
宁国侯见武帝面色沉沉,权衡片刻,出列道:“皇上,末将私以为走私归走私,药性归药性,两者之罪不能混合一谈。说难听些砒、霜也能成救命良药呢。这剂量问题,大夫能够把握。可眼下很明显这阿芙蓉之物服用过量才会行似中毒疯疯癫癫。故此咱们针对的还是贡品外流以及走私。”
“这两者有白纸黑字的规定在,为什么不能昭告天下直接彻查?连根拔起?”
“那……”
赵阁老眼神暗示陈阁老莫要在此问题上在纠结了。反正对他们而言,这万一有毒,他们肯定不会傻了吧唧碰。只是把自己要今到的劝谏责任说一说,具体的调查有太医院有三司还有锦衣卫。眼下对他们而言更为重要的那是那一嗓子的父皇。
想着,赵阁老出列直接开口:“宁国侯此言也有理。皇上,是老臣老了,这思维依旧是以史为鉴,想复杂了几分。”
见赵阁老毫不犹豫一副豁然开朗还跪地认错的模样,宁国侯冷哼一声。想要在开口说两句,就见人嘴皮子一张直接道:“老臣斗胆以此为戒,直白问一句许景言是否是皇子龙孙?”
闻言宁国侯气愤。这种老狐狸就是正说反说都能有利于自己。
被埋汰的老狐狸听得自己骇然加快的心跳声,手慢慢在官袍里捏紧成拳。他也不想问,但这个问题不问清楚,没准接下来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
在场的阁老尚书这些手握实权的朝臣们听得如此直白的提问,不由得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各种角度偷窥着武帝的神色。
武帝对各种打量的眼神早已了然,他故作沉吟了半晌,才不急不缓开口:“朕觉得他是。”
全场下意识的抬眸:“觉得?”
“血脉亲缘指引着朕,让朕觉得许景言就是朕的儿子。故此朕跟他说了私下叫朕一声父皇。”武帝吸口气,一本正经道:“朕原本想着,哪怕不是,那朕收他做养子也行。这坊间不还是有养子招儿之说?没准朕收个如此心性坚毅豁达爱民的养子,也能够给自己招来个皇儿呢。”
除却早已知道的宁国侯外,其他朝臣听得这说法不少人一时都没维持住自己脸上的神情。甚至有些年轻的脱口而出:“您……您……您纵然要收养子,那也是皇室宗亲子弟中选啊!”
闻言宁国侯黑脸,侧眸看向右下方:“哪个无知小儿如此狭隘?哪条律法规定皇上就必须皇亲子弟里选了?你们口口声声以民为本,水能载舟亦能覆。现如今皇上只是收养个难民自力代表为养子,鼓励天下百姓,都要被你们挑三拣四不成?”
赵阁老听得这声似乎要直接骂他们所有文臣的话语,看向陈阁老。就见人倒是乖觉的,出列开口想劝:“宁国侯冷静,这……这位刑部侍郎应不是此意。只是下意识的铭记了皇家规章,没想着律法之外还有人情还能周转。”
“你是文嘉公的大徒弟吧?怎么就不能站在公道上说一句话,还护着这些没脑子的人?”若是其他事情,宁国侯看在文嘉公算他恩师教导他认字读书明礼的份上给陈阁老一个面子,但此刻事关皇子,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要直直白白说个一清二楚,绝对不给任何遐想偏飞的空间。
否则夺嫡闹事的话,他死了都无颜去见太、祖爷去见司徒大哥,因他昔年莽撞中箭又因缺少医药遇到庸医而亡的太子——哪怕被追封高、祖皇帝,可到底不一样了。整个大周都因失去壮年打天下的太子,有过动荡——番邦狞笑,原先那些失败的义军反扑,前朝投降的朝臣浮躁,以致于武帝继位刺杀不断。
陈阁老听得这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话语,身形一僵。
其他阁老见宁国侯连陈阁老的颜面都不给了,飞速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首辅阁老这个老大,赵阁老硬着头皮开了口:“宁国侯,不光陈阁老我等也是站在公道上说话,说句厚颜的话,是巴不得皇上收养子皇上招儿。”
“但皇上若是对外公布许景言养子的身份,若是日后……日后这查证许景言真是皇子,那……那怎么说?”
“缘分啊,定是太、祖爷在天之灵保佑!”宁国侯朝太庙方向抱拳,回答的掷地有声。
尾音回荡在大殿,久久不曾散去。
“那许景言还参加科考吗?”赵阁老瞧着口口声声的缘分,只觉自己都要被气到上火了。
“考。”武帝回应的毫不犹豫,甚至还睥睨全场文臣:“朕的儿子考文考,你们文臣不开心吗?”
“个个私下说朕偏武,现在朕找个励志文科的孩子,你们开心吧。”
赵阁老听得帝王话语中还带着浓浓的骄傲,声音都低沉悲切了两分:“皇上,老臣斗胆您若是认养子要不认许景行这个好歹小三元的流民代表?许景言的成绩会遭受天下士林非议啊。”
“非议什么?”
赵阁老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看的问的真挚的武帝。来回反复默念三遍我嫡亲外孙是武勋,是开国武勋继承人,我他娘算跟大周捆绑在一起了。他一咬牙直接道:“皇上,老臣外孙护国公什么口碑?”
歇斯底里质问后,赵阁老话更直白:“人人说他唯有尊贵血脉,也是因此他先前叛逆忤逆的,一口一声贱民。想要借此牢牢彰显自己就身份就血脉尊贵了。”
说完这话,赵阁老喘口气,环视在场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仇敌以及某些仇视武勋的人。
他今天在皇帝面前把话说白了。以后许景言就算是皇子,也没有人能够翻旧账,用护国公在津门贱民的鄙夷称呼来追责护国公。
见赵阁老环视众人泛着精芒的眼神,宁国侯抬眸冲武帝一颔首——当年指婚没指错!
赵家那姑娘娇娇气的,看着有些像宠妃胚子。若是留在宫里诞下皇子的话,就冲老赵的盘算,那真是要夺嫡的。但指给老实人史家就不一样了。
瞅瞅现在赵阁老就得提自己嫡亲外孙盘算。
武帝托腮,幽幽的看着赵阁老。
这赵家还有闺女没?
许景行倒是可以娶一个——就人那脑子,绝对能够让世家阁老从此后一心一意的辅佐景言。
压根没想到皇帝竟然脑子飘到婚嫁大事上了,赵阁老自问自己也真挺真心诚意的:“您让您的皇子参加,这……”
急的赵阁老都结巴了一下:“万一天下悠悠众口对他的成绩对他的名次指指点点该如何是好?”
“文人相轻啊!”
“老臣不敢言说其他,这家里孩子……家里孩子太顺了遭遇挫折,有承受住的就此蜕变,也有因此性情大变!其他不提,您想想华科。”
“华科在年轻一辈也算有些才名的。可一遭受遭遇,外加其父望子成龙的压迫,就自己都买阿芙蓉一次次的想要沉浸在虚无缥缈中,不愿面对不愿逃避。”
其他阁老见华阁老把话都说这般明确了,权衡一瞬也纷纷附议。这千百年来可没有皇子纡尊降贵参加科考一事。
毕竟不管名次多少,那都有违天命一词,有违早已深入人心数千年的理念——皇上还是真龙天子,皇子就是龙生龙凤生凤的贵尊!
尊贵的皇家,岂要与凡夫俗子一样用科考来证明自己的才智?
再说了,就许景言那成绩……
至今在太庙偏殿内的许景言重重打了声喷嚏。下一刻,他便疼的呜咽出来了。
“别太激动,你还要好好休息。慢慢疗养。”许景行和声道:“也别想太多,好好喝药喝完睡觉。”
“不……”许景言忍着疼痛,哑着嗓子慢慢开口:“不行。我……我真魂穿回去了,我……我……”
“你见到了尸体还是见到许董事长和我妈追生二胎了?”许景行见人唇畔张张合合,一副要说却满面痛苦,甚至还有些不敢与他视线相触的羞愧之情,直接开口问。
许景言眼睛都瞪圆了。甚至这一刻疼痛都全然消失了。
“你……你……你……你……”
“能猜得到。”许景行言简意赅。
听得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但却是蕴含了几十年如一日精英世家教育的苦难,许景言忍不住双眸都红了起来:“对不起,我……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缠着你去参加综艺,甚至还打破了不可同乘一辆车的规矩,你就不会出事了。”
“是,你欠我的。”许景行见人溢满了全身的后悔,连疼痛都不在意了,干脆道:“所以你先说说你见到了什么?”
“真有喊魂这件事?还是家里弄了些什么办法?”
万万没想到许景行连这事都猜测到了,许景言都忘记疼痛了,面带后怕,诉说自己魂穿见到爷爷见到那一间量身定制玄学科学的ICU房间。
“我……我……我太怕了,爷爷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阴鸷,比我看过的电视剧大反派还恐怖。所以我……我觉得爸爸说的对,我们人死不能复生的。”许景言抹泪,愧疚当看着许景行:“对不起……我……我自私了,哪个时候都没想着你能不能魂穿一回看看爷爷爸爸玲姨最后一眼。”
许景言看着哭着哭着,手不自禁捂着胸口,痛苦的面色都开始青紫了,赶忙回应:“你别脑补,这件事你完全做得对。咱们就得快刀斩乱麻!不然咱们许家几代积攒下来的一丝体面都能被毁得干干净净了。”
“你不是回答很好吗?”
“咱们在这个世间努力,把爷爷接过来当孙子!”话语到最后,许景行还噗嗤笑了一声:“这事光想想,就让我挺有奋斗动力的。”
见许景行说得这般笃定,仿若毫无七情六欲的,唯有许家利益的继承人霸总模样,许景言只觉自己愈发悲恸了:“我从今后一定好好学习!”
听得这声也算梦寐以求的话语,许景行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应下,减缓许景言的愧疚之心:“咱们一起考乡试。不,甚至为了我的大四喜目标,我要延后一届科考。所以这一届,你得给我试探试探直隶乡试的阅卷标准。”
这一声确确实实能够立马执行的,让自己能够弥补的事项摆在眼前,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我明天就能病好了回国子监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许景行:“倒也不比如此努力。你忘记一声父皇了?起码得这事有个明面的说法,你才能继续回国子监读书。”
许景言闻言狠狠叹口气。
“行了,你现在也算生龙活虎的。我休息一下,也熬了快两天了。”许景言见许景行脑袋耷拉,配合人这青紫的脸色,真跟霜打茄子一样。但这种生理的疼痛好像屈服了心里上的亢奋。
于是许景行也就放心了,自己往不远处的软塌上一趟,闭目养神。
睡意朦胧中,许景行就听得身侧传来一声响亮的怒吼。带着些歇斯底里的喑哑,仿若受伤的猛兽面对穷追不舍的猎人爆发出最后无奈的绝望:“皇上,你得非把我气吐血啊?”
许景行瞬间惊警,双眸睁开。
正想看个清楚时,就见许景言倒是趾高气扬的一抬手:“这个世界虽说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是从流民被救助的那一刻开始,我也真享受您作为明君的好处。所以您给我纸笔,我给你写字据行不行?”
“我自己喝药我死了应该的。我真没觉得这事您有错。我亲爸都能立马追生个二胎呢,您学学他行不行?以后要是查明我真是您儿子,我养您。要是不是,您是明君,那我也养您!您要是几十年后被逼、宫了,我带您去海外占山为王,也算全了我们相遇一场,行吧?”
最后两个字,许景行听得都觉自己……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火气。
毕竟许景言的口吻太像在安抚“无理取闹”小孩的架势了,透着些显而易见的敷衍。可偏偏许景言的神色又是那么的认真笃定,甚至双眸迸发决然,抬手催要着纸笔,一副迫不及待信心百倍的立军令状架势。
感慨着,许景行只觉自己难得被激出了好奇心,抬眸看向武帝。